第632章心氣兒高
第632章 心氣兒高
誰人不想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誰人不渴望站到最高峰,俯瞰衆生。
然後享受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至高無上的權力的滋味兒。
所以,趙姨娘也不是真的無欲無求,夏黎曦更不是年紀小小就真的看破紅塵,對外界的事情,絲毫不在意。
只不過,以前的相府,根本就沒有趙姨娘與夏黎曦發揮的空間。
如今不同了,所以夏黎曦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選擇将來的生活。
趙姨娘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雖然她知道,那個位置,的确讓萬千女人羨慕。
但是,她多麽希望,她的女兒可以找一個平凡的男人家了,安度一生。
可是,趙姨娘也清楚一件事情。
便是夏黎曦當真找了一個尋常的男子,那男子未必就一定只會守着夏黎曦一個女子過日子。
不同的是,夏黎曦嫁給高權那麽只能當妾,嫁給尋常男子,自然是妻。
妻、妾之分,在夏黎曦的眼裏,未必有那麽重要。
最重要的乃是身份與地位的高低之別。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姨娘也不勸你,但是夏芙蓉與夏雨欣是你的反面例子,別犯了跟她們同樣的錯誤。”
趙姨娘提醒夏黎曦,切莫因為眼下的順暢,便犯了與夏芙蓉跟夏雨欣一樣的低級錯誤。
夏芙蓉第一個犯,那還有借口可以說。
夏雨欣第二個犯,可以說她年勸無知。
若是夏黎曦第三個犯同樣的錯誤,那當真是愚不可及了。
“姨娘放心,女兒與二姐姐是好姐妹。在我們的身體裏,可是流淌着同樣的血液,這一點,女兒永遠都不會忘記的。”
夏黎曦笑了。
如今夏池洛的風頭,無人能蓋過。
便是連她們的相爺爹爹,在夏池洛的面前,不也只有乖乖就範兒的份嗎?
看到以前那個風光不已,現在卻成了困獸的夏伯然。
夏黎曦很清楚。
在相府裏,她可以得罪任何人,向任何人擺架子,唯獨面對夏池洛的時候不可以。
就算以前,在相府裏做主的人是夏伯然。
但重要的是現在已經不是了。
既然局面已經變了,人這風向也必須變。
夏芙蓉與夏雨欣之所以會事敗,就是沒有看明白這一點。
明明已經看到,夏池洛已經變成了一個碰不得的刺頭兒。
偏偏,她們就想試一試,到底是她們厲害,還是夏池洛這個刺兒頭厲害。
最後導致,一個被關在冷院之中,失了小姐的尊貴。
另一個,甚至是被趕出了相府。
若不是相爺爹與夏池洛最近鬧了矛盾,夏雨欣正好借了巧。
否則的話,夏黎曦很清楚。
夏雨欣便是想進相府這個門,也要看看相府裏的主子,願不願意再讓夏雨欣回來。
有夏芙蓉與夏雨欣兩個失敗的例子擺在面前。
只要夏黎曦腦子拎清那麽一點,眼楮放亮一點,就不會步夏芙蓉與夏雨欣的後塵。
“琪兒,在相府裏,除了我跟姨娘,你最喜歡的人是誰?”
夏黎曦喚來夏子琪,問道。
夏子琪玩兒到一伴,被四姐姐給喚了過來,微微有些不喜。
可到底夏子琪跟夏黎曦親,也沒多在意。
聽了夏黎曦的問題,夏子琪歪歪腦袋。
然後圓溜溜的兩顆大眼楮,眯了起來,笑得跟月芽兒一般,十分可愛,憨态可掬。
“琪兒最喜歡二姐姐!”
一聽夏黎曦排開了趙姨娘跟她自己,夏子琪的腦海裏先浮現出了夏池洛。
這大半年來,夏池洛可沒少投喂夏子琪。
夏子琪平日裏吃的、用的,夏池洛都會上心幾分。
因着夏池洛跟十五皇子周玄熙好,會給周玄熙找些稀罕的玩意兒。
但是,夏子琪也能沾到不少的光。
夏子琪吃了夏池洛的,穿了夏池洛的,又玩兒了夏池洛的。
自然,除開自己的姨娘與親姐姐之外,這小子的心裏,當然覺得夏池洛最親近和重要。
聽到這個答案,夏黎曦滿意地笑了。
夏池洛不會喜歡忘本的人。
所以,夏池洛在弟弟的心裏,只需要排第三位,便夠了。
聽到夏子琪的答案,趙姨娘沒吭聲。
她知道,既然夏黎曦這麽問,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趙姨娘不得不承認,一直以來,夏池洛真的對夏子琪很好。
所以面對夏池洛的時候,趙姨娘的心中很是矛盾。
她若想助夏黎曦往上爬,自然是要借力踩力,才能把夏黎曦捧上去。
這個對象,最适合的人選就該是夏池洛。
但是,現在夏池洛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懵懂無知的人了。
就算趙姨娘有這個心,卻也得三思而後行,就怕狐貍沒打着,反而惹來一身騷。
“好了,午睡的時間到了,讓嬷嬷抱你去休息。”
夏黎曦摸了摸夏子琪玩得熱呼呼、紅通通、圓嫩嫩的小臉,說道。
夏黎曦那麽一說,夏子琪還真覺得困了。
夏子琪伸出胖乎乎的肉爪子,揉了揉自己的眼皮子,然後點點頭︰
“姨娘,姐姐,琪兒睡覺覺去了。”
說完,自然有嬷嬷把夏子琪抱下去午睡。
游牧族對大周國邊疆滋擾的情況越來越嚴重。
最讓人心憂的是,也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那麽一個厲害的統軍人物。
此人物一出現,把一些各小游牧族的好手都集合在了一起。
這些人很是刁鑽,總會尋出大周國士兵守衛的薄弱之處,然後突襲。
一旦闖入大周國邊境之內,然後便會對當地的百姓,戕殺一氣,鬧得邊境百姓苦不堪言,過不上一天的安穩日子。
雖說這是組了一支小隊,可這支小隊的靈活度極高。
今天可能出現在西邊兒的小鎮兒,大周國的軍隊也許剛剛趕到,那些人又搶到了南邊兒的小鎮去了。
所以,面對這只突起的小隊伍,大周國邊境的将領們很是頭疼。
因着形勢緊張,加入軍隊的新兵又已經确定。
所以擇日,這批人便要離開京都城,去往邊境。
京都城不少百姓都出城門,迎送這些英雄離開。
京都城的百姓都曉得,這些英雄們離開,乃是為了保衛大周國。
他們的離去,乃是守護大周國的子民。
黎序之、步占鋒、霍元修三人皆坐在高頭大馬之上,感受着百姓們的樸實無華的感覺。
那迎風招展的彩棋,更是激得這三個年輕人血液沸騰。
步占鋒自有雙親站在酒樓之下相送,便連足不出戶的夏芙蓉都出現了。
身為步占鋒的未婚妻,在如此重要的時刻,夏芙蓉自然要來相送。
霍元修跟宋雲傑的爹娘,想得比較通。
原本身子就比較虛,是托人照顧着的。
因此,他們并沒有像步建明與步羅氏一般,急急地趕去了京都城。
霍元修跟宋雲傑倒是挺希望兩人把親事訂下來之後,他們才進京。
要不然的話,他們覺得自己進京了,也沒什麽意思,還擔心怕自己拖累了孩子。
因此,霍元修唯有宋雲傑這個好友來送了。
霍元修看到步占鋒有親人與愛人相送,羨慕不已,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果然孤家寡人的滋味兒不好受啊。”
此去,霍元修的危險雖然不會最大,但是在沙場上,誰也不能保障沒有意外發生。
為此,霍元修多麽希望自己也能有一位紅顏知己,在這個時候出來相送。
“黎兄,我們當真是難兄難弟啊。”
不過,很快霍元修就安慰好了自己。
他沒人來送,黎序之不也沒有人來送嗎?
好在,他不是最慘的,有人陪他一起慘,他非常樂意。
“此言差矣。”
黎序之嘴角微微勾起,一雙深邃的眸子裏閃出精光,然後看向了某個方向。
順着黎序之的目光,霍元修看去,終于在一酒樓的三樓之上,看到了一身粉衣錦緞加身的絕色女子。
那女子皎若秋月,耀若春華,風風韻韻,百般難描,當真是絕色佳人。
霍元修與夏池洛見面的機會并不多,只是匆匆兩眼而已。
便是如此,夏池洛出衆的容顏,霍元修也是知其一、二的。
但今天有機會,仔仔細細地瞧見佳人的真容,霍元修當真承認,自己是個老大粗。
就夏池洛的風華無限,他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更好的詞去描繪夏池洛的美好。
瞬間,霍元修那顆本就不堅持的小心髒,受傷的厲害。
合着三兄弟裏,唯有他一人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步占鋒,他先不去評論。
可黎序之這小子,當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別欺負他不是京都城人士。
就算他不是京都城人士,但是相府二小姐天下第一美人的美譽,他還是聽過的。
這麽漂亮的一個美人兒,被黎序之給定了下來。
霍元修很想罵句髒說,說句“好白菜被豬啃了”。
但當霍元修看到黎序之的面如冠玉,醉玉頹山,霍元修原本因氣憤而擡高的胸,一下子便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癟了。
就黎序之這面皮子,較之夏二小姐的絕姿容顏,其實也相差無幾。
霍元修不得不承認,也許世上能配得起夏二小姐的,也唯有黎序之這臭小子了。
想到此,霍元修不爽地別過頭。
他比不過黎序之,還不許他不看,不受刺激嗎?!
只是當霍元修管不住自己眼楮,再次瞄向那一雙似從畫上下來的人兒時。
霍元修脆弱的小心髒,不可避免地被“嗖嗖嗖”,射上了三支小箭。
只見夏池洛柔白的小手,輕輕地放在自己的心口間。
而黎序之看到夏池洛的這個動作,黑沉的眸子裏閃過柔光。
比夏池洛大的手掌,亦如夏池洛一般,放在自己的心口之上。
因着離得遠,夏池洛跟黎序之明明有對望到,卻一言不發,沒開口說過半句話。
可是彼此的心意,對方的叮咛,夏池洛跟黎序之的心裏都清楚。
霍元修被刺激得想吐血了。
兄弟,不帶這麽刺激人的,哥我快挺不住了。
這叫什麽?
這叫此時無聲勝有聲。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這句絕美的詩句,霍元修這回倒是實實在在地從黎序之跟夏池洛的身上體會到了。
這對情人兒,便是不開口,亦能明白對方心中所想。
霍元修擡高自己的下巴,雙眼看着蔚藍的天空。
讓你們刺激爺,改明個兒,爺也去找個紅顏知己,眼紅死你們!
黎序之跟夏池洛的心意相通,不但刺激到了霍元修。
就連身邊的步占鋒,也百般不是滋味兒。
步占鋒心裏很清楚,他也羨慕黎序之跟夏池洛之間的這種心意相通。
不須多言,只需對方的一個眼神,便能明白對方所想。
可是,步占鋒曉得,她跟夏芙蓉絕對不是這種情況。
但是,黎序之跟夏池洛卻是。
這是不是代表着,黎序之跟夏池洛的訂親,乃是真正的兩情相悅?
步占鋒擡起眸子,看了啞身在一旁,只是默默看着自己,揮着小手絹兒的夏芙蓉。
跟夏池洛比,夏芙蓉就如同是放在珍珠旁的魚目。
就算是再怎麽相似,假的就是假的。
魚目怎會有珍珠的光華和價值。
步占鋒緊緊拽住了自己手中的缰繩,薄唇也随之抿了起來,看着黎序之的目光,更是閃爍不定,似在算計着什麽。
最後,步占鋒一夾馬肚子,叫了一聲“駕”,馬兒便邁開了步子。
雲展鵬自然是走在最前面,雲展鵬亦不是第一次出征,所以氣場大開,從容不迫。
很快,這支隊伍便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當黎序之三人,離開京都城之後,霍元修再次追上了黎序之的腳步。
霍元修駕着馬兒,走到了黎序之的旁邊,然後一臉身上有跳蚤癢到不行的樣子,看向了黎序之︰
“兄弟,可否告知愚兄,剛才你跟夏二小姐那動作是什麽意思?”
那個動作,只能說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但是霍元修就是好奇啊。
“想知道?”
黎序之面無表情的臉上,又似再次結了一層薄霜。
霍元修覺得虧得自己身體好,比較禦寒。
否則的話,就黎序之這張冰冷的臉,誰人敢輕易靠近。
霍元修當真懷疑,夏二小姐怎麽就答應了與黎序之的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