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聖母白蓮花
第680章 聖母白蓮花
夏池洛定定地坐在自己的院子裏,誰曉得,石心給她投了那麽一個大炸彈。
夏伯然被撤職抄家,偏生初雲郡主是個聖母白蓮花,竟想着如何幫夏伯然翻身,讓皇上收回成命。
“郡主已經出門了?”
夏池洛輕呷了一口香茗,不急不緩地問道。
“回小姐的話,郡主夫人還未走,于嬷嬷真攔着郡主夫人呢。”
石心搖搖頭,表示于嬷嬷正在努力。
夏池洛笑了笑︰
“于嬷嬷到底是個拎得清的人。”
“小姐,那我們……”
石心覺得,自家小姐必是不想讓郡主夫人去的。
“去看看吧。”
的确,正如石心所想,夏池洛可不樂意,初雲郡主把夏伯然重新給捧回來了。
夏池洛搖了搖頭,也是她失算了,初雲郡主跟她的想法到底不一樣。
初雲郡主對夏伯然再怎麽失望,兩人之間到底還牽連着一個孩子呢。
便是為了那個兒子,想來初雲郡主也不可能眼睜睜地看着夏伯然就這麽倒臺。
她則不同,她連命都還給夏伯然了,不再把夏伯然當成父親般看待。
夏伯然好,她看着不順眼,夏伯然壞,她還真樂意瞧見了。
“郡主夫人,可不能去,那下的可是聖旨,你不可任性而為……”
果然,于嬷嬷正努力拖着初雲郡主,不讓初雲郡主進宮求皇上。
便是聖旨裏未言明,夏伯然到底犯了何等的大錯,才會被撤職抄家。
但是于嬷嬷清楚一件事情,就憑夏伯然的這幾家姻親,如果不是夏伯然犯了十惡不赦的大錯。
那麽皇上的聖旨,也絕對不會到達撤職抄家這個地步。
就眼前這個程度,想來,夏伯然所犯的錯誤,指不定原本該是殺頭的大罪。
皇上已經看在初雲郡主的臉面上,對夏伯然寬恕了一次,就是不願意看到初雲郡主做新寡。
若是初雲郡主不識好歹,非要讓皇上收回成命的話。
到時候,皇上的眼裏還能容得下初雲郡主嗎?
于嬷嬷自然是事事以初雲郡主的利益為前提出發,先考慮了初雲郡主本身的利益之後,才會再想到夏伯然。
可眼下的情況,于嬷嬷曉得不容樂觀。
因此,她怎能眼睜睜地看着初雲郡主進宮,去惹得皇上龍顏大怒呢。
“于嬷嬷,都到了這個時候,我怎能再顧小我,便是為了孩兒,本宮也不能……”
初雲郡主覺得自己當真是一生坎坷,便連兒子命也不好。
兒子才出生兩天,他的生身之父竟然犯了大錯,被撤職抄家。
從堂堂丞相的位置,跌落泥底,成了平民百姓。
知道的人說是夏伯然犯了錯,不知道的人,指不定還會說她的兒子克父呢。
更重要的是,為了自己兒子的将來。
初雲郡主怎麽會允許她兒子的父親,是一個罪臣,又變成了一介布衣。
所以,為了兒子,初雲郡主也要想辦法,保住夏伯然的官位。
初雲郡主想要推開拉着自己的于嬷嬷。
只是,初雲郡主在月子中。
想當然的,此時初雲郡主的身子虛得緊,才剛剛生産完兩天。
如此一來,初雲郡主哪能敵得過大手大腳又有力的于嬷嬷。
為此,便是于嬷嬷一人,就能困住初雲郡主,不讓初雲郡主離開相府。
只因為,初雲郡主性子太倔,非要替夏伯然求情。
于嬷嬷又擔心初雲郡主在月子裏吹了風,受了涼,落下了病。
故而,一邊要攔着初雲郡主,一邊又不敢大力,恐傷了初雲郡主。
“就是為了小主子,郡主夫人才更加不能去。”
于嬷嬷覺得頭疼,其實夏伯然對于小主子而言,并沒有那麽重要。
夏伯然優秀,只是為小主子的光環再多加一層罷了。
就算是沒了夏伯然,有韋爵爺這個外祖父在,有郡主夫人這個娘親在。
以後誰人見了小主子不得卑躬屈膝,讨好小主子。
小主了哪會因為沒了一個當丞相的父親,以後的日子就會變得十分難熬了。
“皇上下此聖旨,必有聖意。相爺明明做了錯事,難不成,郡主夫人還要包庇着相爺不成?”
于嬷嬷也有些生氣了。
皇上不止是郡主夫人的皇上,更是這天下人的皇上。
皇上雖然寵着郡主夫人,但郡主夫人也不能恃寵而驕了。
于嬷嬷是皇帝賜給初雲郡主的人,心裏自然有初雲郡主,可更有大周國呢。
“你不必說了,今天怎麽招,本宮都要求見皇上。”
初雲郡主不相信,夏伯然真能犯什麽大錯。
就算是犯了大錯,她也得求皇兄看在她的面兒上,饒了夏伯然一次。
何必非要撤了夏伯然的職,像以前那樣,讓夏伯然當一個空架子丞相不行嗎?
“于嬷嬷,莫攔了,就由着郡主夫人去吧。”
因着于嬷嬷的阻攔,初雲郡主也就在自己的屋子裏鬧。
所以,夏池洛在初雲郡主的屋子裏說起話來,也比較沒有顧忌一些。
“見到了初雲郡主,我才識得婦人的婦德到底有何等的偉大。”
夏池洛不但沒有阻止初雲郡主,更是誇上了初雲郡主。
“夏池洛,你什麽都不用說。我曉得,你跟伯然的感情并不好。可他到底是你的父親。”
初雲郡主心虛。
因為她知道,夏池洛跟夏伯然的感情不好。
所以,夏池洛接下來說的話,肯定不是讓她趕快去幫夏伯然,而是阻止她去幫夏伯然。
初雲郡主太了解夏池洛的厲害了。
初雲郡主擔心自己耳根子軟,最後真被夏池洛說動,不去幫夏伯然。
之前就是那麽一次,害得她跟夏伯然之間夫妻有了隔閡。
初雲郡主覺得,自己這次該堅定自己的想法。
此時的初雲郡主早就忘了。
當初她不願意管夏伯然,看着夏伯然被架空。
除了因為夏池洛的話之外,她也對夏伯然負氣上了。
她就是要讓夏伯然明白,沒了她初雲郡主,夏伯然便是當了丞相,也風光不起來。
初雲郡主當時存了這個拿捏夏伯然的念頭,才順了夏池洛的意,完全不管。
只不過,這個想法,初雲郡主便連于嬷嬷的面前都沒有提過。
想當然的,今時今日,初雲郡主更不會提到這一點。
“你可以不救,但你不能攔着我不去救。”
初雲郡主鼓起勇氣,看着夏池洛。
初雲郡主再而三地告訴自己,絕對不能動搖。
“池宛,其實你爹如此,你也讨不到好,畢竟你是他的女兒。”
爹落魄了,當女兒的自然是跟着一起落魄了。
這便是夏伯然一直給夏池洛所灌輸,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理念。
“想想你的未婚夫婿,若是你爹還是丞相,那麽你爹必會看在你的面子上,多對你未婚夫婿提拔一些。”
夏池洛可以不在意夏伯然。
初雲郡主不相信,夏池洛還能不在意自己的男人了。
“郡主夫人,這話你是在騙我呢,還是在騙你自己?”
夏池洛輕笑了一下,無比諷刺地看着初雲郡主。
“你覺得,我爹真能提拔序之?”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或者是未來。
夏池洛的确不喜歡夏伯然這個爹,夏伯然這個當爹的又何曾對夏池洛這個女兒好過。
所以一般家庭出現的,岳丈對女婿的提拔,肯定沒法兒出現在夏伯然與黎序之之間。
夏池洛若想靠着夏伯然幫忙,這輩子都別想有好日子過了。
“其實,我爹能少想着我一些,我就該謝天謝地了。”
夏池洛搖搖頭,夏伯然不想到她便也罷了。
若是主動記起她這一個女兒的存在,十有**那都是為了利用她。
夏池洛這句話一出,初雲郡主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話去反駁她。
的确,其他大戶,都是當爹的對女兒多多照顧和保護。
在相府裏,夏伯然跟夏池洛之間的情況是颠倒的。
就初雲郡主嫁進相府後,從雪災開始,都是夏伯然在占夏池洛的便宜。
身為夏伯然的女兒,夏池洛還真沒沾夏伯然的什麽光。
就連黎序之這個未來夫婿,都是夏池洛自己定下來的。
“的确,那是你的人生,你有你的想法,但希望你也別來影響我。”
初雲郡主想開口勸夏池洛跟自己一起進宮為夏伯然求請的話,是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不過初雲郡主同樣希望,夏池洛別來動搖她的心。
“我自然不是來攔你的,我是來幫你的。”
夏池洛搖搖頭,表示初雲郡主誤會了自己。
“剛才我不是說了嗎,于嬷嬷你可得放開初雲郡主的手,讓初雲郡主去。”
夏池洛走到了于嬷嬷的身邊,把于嬷嬷的手從初雲郡主的身上拉下來。
“于嬷嬷就該讓世上的女人都看看,什麽叫作真正的婦德,讓所有女人都以初雲郡主為榜樣!”
夏池洛誇張地說道︰
“若是初雲郡主今天的所作所為被世人知道了,初雲郡主定會被傳誦的。”
夏池洛笑眯眯地看着初雲郡主,仿佛初雲郡主真得做了一件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到時候,作為初雲郡主女兒的我,指不定倒是能占上一些光。”
“二小姐……”
于嬷嬷都着急了,她不讓去,二小姐怎麽就讓去呢?
于嬷嬷眼珠子一轉,覺得自己該稍安勿躁。
二小姐是個什麽脾氣,她也該知道一些。
若說相府裏誰最不願意看到夏伯然好,此人非二小姐莫屬。
要知道,若不是二小姐攔着,夏伯然也走不到今天這一步。
為此,于嬷嬷相信,夏池洛不論說什麽,那肯定也是不希望夏伯然好的。
夏池洛這個想法,剛好跟她的想法是不謀而合。
如此一來,于嬷嬷倒是大定,由着夏池洛說服初雲郡主。
“那……就聽二小姐的。”
果然,于嬷嬷松開了拉着初雲郡主的手,賭了一回。
“初雲郡主,于嬷嬷可是松手了,你趕緊進皇宮,也好讓我瞧瞧,女子的無私,能夠到達什麽地步。”
夏池洛輕輕推了推初雲郡主,讓初雲郡主趕緊出門,進宮求夏伯然去。
于嬷嬷放手,讓初雲郡主心裏一喜又是一空。
可是夏池洛那沒頭沒腦的話,更說得初雲郡主覺得莫明其妙。
初雲郡主曉得,如果她真想救夏伯然的話。
那麽現在的她就該不管不顧,千萬不要再跟夏池洛說話了。
只是,夏池洛剛才所說的話,總讓初雲郡主覺得心裏別扭得緊。
一時間,初雲郡主的心思不上不下,卡在中間難受極了。
不過,初雲郡主要面子,自然是不會表現出來自己的猶豫。
可是,往外走的腳步已經沒有之前那麽堅定。
就連速度,也沒有之前那麽快,整個人也沒有剛才顯得那麽焦燥了。
瞧見初雲郡主的這個變化,于嬷嬷當下就松了一口氣。
還是二小姐能治得住初雲郡主。
于嬷嬷一聲嘆息,便連韋爵爺的話,初雲郡主都不是次次聽。
偏偏,二小姐卻能次次忽悠住初雲郡主。
對此,于嬷嬷也不曉得是好是壞,總有一種心涼的感覺。
身為長輩的初雲郡主,才被身為小輩的二小姐拿捏住,這叫什麽事兒。
“夏池洛,你不用說旁的,我是不會上你的當的。”
初雲郡主說是這麽說,只是這邁出去的步子……
夏池洛真想說一句,是不是忒小了一些?
當然,夏池洛這個時候不會傻帽到去刺激初雲郡主。
用激将法,反而把初雲郡主推向了夏伯然那一邊。
夏池洛嘆息地看着初雲郡主︰
“郡主莫要懷疑,我當真覺得你是女人中的女人,簡直就是女人中的楷模,以夫為天實施到底啊。”
夏池洛用贊嘆不已的口氣說道。
“看郡主這個樣子,顯然是已經忘記了兩天前的生死之險了?”
夏池洛突然提到,初雲郡主兩天前因為生孩子差點沒被夏伯然弄死的事情。
初雲郡主身子一僵,于嬷嬷則眼楮一亮。
于嬷嬷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她怎麽就忘記了這件事情呢!
雖然這件事情直到現在還沒水落石出,所有的證據還指向了不見了的陶惠心。
不過于嬷嬷跟初雲郡主心中自然是清楚。
那件事情,若說沒有夏伯然的事兒,誰都不能信了這話。
“于嬷嬷,看看,這才是女人的典範啊。”
夏池洛用佩服不已的口氣形容初雲郡主。
初雲郡主的臉色青了,于嬷嬷的臉色則紅了。
那是憋笑憋的,同時心裏又有些悲涼。
女人真的挺可悲的。
高傲如初雲郡主。
前些日子,夏伯然才要謀了初雲郡主的命。
短短兩天的時間過去了,一聽夏伯然要被撤職抄家,初雲郡主急成了什麽樣。
為了小主子,初雲郡主還不是要巴巴地去向皇上來夏伯然求情?
這便是女人的可悲之處。
便連萬人之上的初雲郡主都逃脫不了這樣的命運。
這個時候,于嬷嬷忽然看向了夏池洛。
因為于嬷嬷覺得,或許每個女人都這樣。
但是,夏池洛卻絕對不是“每個女人”。
“我爹想要郡主的命,郡主卻能不計前嫌,一心助我爹複職。”
此時,初雲郡主的小腳像是被粘在了地上,拔都拔不起來,一動不動。
“于嬷嬷今日得空,不如我們讨論一件事情?”
夏池洛也不看初雲郡主,把初雲郡主當作空氣一般對待。
接收到了夏池洛的暗示,于嬷嬷自然是陪夏池洛演起戲來,也不管拉初雲郡主了。
“二小姐有何事,盡管問。”
“于嬷嬷,你說我爹要了初雲郡主的命,這以後,我爹可是準備再娶其他女人?”
夏池洛大大方方地挑了一個好位置坐下來。
夏池洛一個眼神瞥過去。
石心心中一樂,臉上笑上笑。
然後,石心十分狗腿地幫夏池洛倒了一杯清茶,讓夏池洛潤潤嗓子。
看到夏池洛那悠閑的樣子,再看看初雲郡主那一臉醉生夢死的樣子。
忽然之間,于嬷嬷覺得自己沒男人的蛋,為啥也那麽疼呢?
“自古以來,男主外,女主內。”
于嬷嬷吸了一口氣,想了想便答道︰
“以前沒郡主夫人的時候,還有一個打理的小妾,後又有二小姐幫忙看着。”
于嬷嬷這兩人一提出就表示,相府肯定還是需要女人打理的。
“二小姐已與黎公子定了親,這成親不過便是這一、兩年的時間。”
于嬷嬷正襟危坐,一板一眼地答道︰
“所以到時候,不論相爺願不願意,肯定得找個女主子來打理相府。”
“哎呀呀,原來如此呀!”
夏池洛仿佛真的是剛剛才知道這個答案,驚訝地一擊掌。
“哎,初雲郡主大義,不計較我爹的陷害。只是不曉得,一次不成,我爹會不會來第二次呢?”
夏池洛歪歪腦袋,然後用玉白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xue。
“上次那也是我湊巧,才救了初雲郡主一命。若是他日我出了嫁,這府裏的事情,當真就說不好了。”
夏伯然能算計初雲郡主一次,當然能算計初雲郡主第二次。
夏伯然一出手。
那麽,初雲郡主的死,一定會神不知鬼不覺。
“到時候,初雲郡主你可不用擔心你死後,我爹沒人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