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鼠食
第876章 鼠食
正因洪枝連是重點對象,所以洪枝連所關的地方,暫時可是只的洪枝連一人,一一般的死牢還不是同一個級別的。
“你們是怎麽知道我的身份的?”
洪枝連無視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而是直直地盯着韋爵爺。
自從她在大将軍府裏假死的那一天起,她就當洪枝連這個人不存在于這個世上了。
洪枝連的手下皆把洪枝連當成男人,那是因為洪枝連的行事作風根本就不像個女人。
這何嘗不是因為洪枝連不把自己當個正常女人看來的結果。
久而久之,洪枝連也把自己當成了男人,更忘記了自己曾經擁有過的身份,甚至把雲秋琴這個女兒都抛到了一邊。
當初,洪枝連潛伏在大将軍府,發現雲展鵬根本就不上當。
她在大将軍府待了近十年,除了那一次的故意陷害之外,雲展鵬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更重要的是,她再想趁虛而入,制造雲展鵬與褚氏之間的誤會。
但是,雲展鵬防備得滴水不漏,簡直就是無懈可擊。
就在這樣的情況之下,明面兒上,洪枝連是守着雲秋琴過了十年。
實際上,洪枝連之所以會在大将軍府裏留下十年,為的只是攻克雲展鵬。
像她這樣的人,是一點都不介意花十年的時間去準備一件事情。
畢竟“主上”有的是鴻鹄之志,豈是一般人能比得的。
這個計劃,莫說是十年,便是二十年、三十年,“主上”都會這麽實施下去。
洪枝連敢肯定的說,眼前這些人,志向不足矣與自己的“主上”相提并論。
再優秀的人,到了“主上”的面前,都得自慚形穢。
雲展鵬用了十年的時間讓洪枝連死心。
洪枝連死心之後,“洪枝連”這個人也從大将軍府消失了。
至于雲秋琴這個女兒,更是直接被洪枝連所抛棄。
若不是雲秋琴自己“争氣”,攀上了夏伯然,因為冷情的雲千度,雲秋琴成了夏伯然的寵妾。
要不然的話,就算是洪枝連還活着,根本就不願意見到雲秋琴。
只因為,雲秋琴乃是她的一個失敗品。
正因為洪枝連将自己的身份藏得密不透風,所以她才更加奇怪,韋爵爺是怎麽知道她的真實身份的。
或者說是十幾年前,她在大将軍府所用的身份。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真的以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沒人能破得了嗎?”
韋爵爺笑了笑,他真沒想到,原來一直以來,洪枝連對自己的身份是那麽得有信心。
“不可能!”
洪枝連不屑地看着韋爵爺。
她被抓了之後,自然知道,自己女子的身份怕是守不住了。
不過也沒關系,無論對方用什麽樣的酷刑,她都能熬得過去。
可是洪枝連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韋爵爺一見到她,還沒扯下她臉上蒙面,就直接點出了“洪枝連”這三個字。
“那好,你倒是猜猜,你的身份是怎麽被韋爵爺給識破的。”
韋爵爺笑着說道。
看到洪枝連那依舊不可一世,高高在上,如同領主下凡般的神氣樣子,韋爵爺挑了挑眉。
他不明白,已為魚肉的洪枝連是哪兒來的這些傲氣。
既然洪枝連那麽自信,自己的身份不會被別人拆穿,韋爵爺就偏要打擊一下洪枝連。
洪枝連左思右想,确定自己在這些年裏,的确沒有露出馬腳。
而且,大部分的事情,事事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如果一定要說什麽超出了她的掌控的話,那麽只有一個人︰
“夏、池、宛?!”
洪枝連突然冒出了三個字。
自出任何以來,洪枝連完成的任務,何止成千上百。
雲展鵬絕對不是她的第一個任務。
在她還只有十歲的時候,早就已經開始接任務,如何利用自己孩子的外表,去刺殺目标了。
但是,她活了幾十年,除了雲展鵬之外,也就踢到了夏池洛這塊鐵板。
“哈哈哈,不錯。”
看到洪枝連又是糾結,又是不甘願地叫出了夏池洛的名字,韋爵爺越發樂了。
果然,洪枝連知道自己栽在宛丫頭的手裏,十分得不甘心。
“不可能的,怎麽會是她呢,她根本就沒有見過我的真面目。更重要的是,她根本就不認識我!”
洪枝連在說出夏池洛的名字時,也只是随便猜一猜。
只因夏池洛是她啃不下的骨頭,在這個時候,洪枝連第一反應就想到了夏池洛。
可就在洪枝連說出這個答案時,洪枝連心裏覺得十分可笑。
她“死”的時候,雲千度也才是一個十歲的孩子。
想來,如果雲千度現在還活着的話,對她這位洪姨娘都沒什麽印象了。
可笑的是,身為雲千度的女兒夏池洛,竟然能認出她的這個身份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很難接受是不是?只不過,把你認出來的人,就是宛丫頭。你自以為自己的計劃周詳不已,不會出現任何意外。可是早在很久之前,你便在宛丫頭的掌握之中。你也想跟宛丫頭,簡直就是不自量力。”
韋爵爺說得當真是又解氣,又解恨啊。
他們幾個老的,的确是被洪枝連給耍到了。
好在他們還有宛丫頭在手。
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姑娘,把一只老狐貍給逮到了,也難怪這只老狐貍那麽難以接受這樣的結果。
“不可能的,我不相信,她不認識我,又怎麽可能把我認出來。你騙我!”
洪枝連瞪着韋爵爺,她願意輸給韋爵爺,甚至是輸給雲展鵬,唯獨不願意輸給夏池洛。
這不單只因為,夏池洛是一個後生小輩。
更重要的是,夏池洛是雲千度的女兒,雲千度則是褚氏最愛的女兒。
輸給了夏池洛,洪枝連感覺就像是輸給了褚氏一樣。
三十幾年前,她輸給了褚氏。
沒想到,三十幾年後,她又再一次輸給了褚氏!
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
一想到褚氏,一直以來表現得很平靜的洪枝連,情緒有了異樣的波動。
看到洪枝連的這個樣子,韋爵爺大吃一驚。
要知道,當他們對洪枝連用酷刑的時候,洪枝連都沒現在表現得那麽激動啊。
怎麽一提宛丫頭,洪枝連就激動成了這個樣子?
難不成,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之下,其中還有什麽隐情嗎?
韋爵爺覺得這是一個機會。
洪枝連受過專業的訓練,一般的威逼利誘根本就沒有用,哪怕他們以雲秋琴及夏芙蓉的性命來逼迫洪枝連,洪枝連連眼皮子都沒有擡一下。
洪枝連的心如同被包上了一層厚厚的銅牆鐵壁,外面的人,根本就難以觸摸到洪枝連的“真心”。
韋爵爺沒想到,自己無意間提到了夏池洛,洪枝連竟然變得這個樣子。
“好了,本爵爺知道對你用刑,你今天一定還是不會說的。但你如此不配合,本爵爺豈能讓你舒舒服服地待在這裏。等一下,有你苦頭吃。”
韋爵爺心念一轉,覺得這件事情,他應該回去跟夏池洛商量商量。
指不定,他們還能商量出一個對策來。
當然,在此之前,就洪枝連這拒不配合的樣子,着實讓韋爵爺不舒服。
韋爵爺心裏不舒服了,哪能讓洪枝連舒服啊。
現在洪枝連所待的地方,乃是一處密室,這裏別人是絕對找不過來的。
可以說,進了這裏的犯人那是只進不出的。
想當然的,這裏有多牢固,可想而知。
但是韋爵爺突然發現,把洪枝連關這個地方,當真是太便宜了洪枝連了。
雲秋琴被關着的死牢裏,那可是蟲蟻泛濫,蛇鼠成災,陰濕不已。
所以,有了昨天夏池洛的指點之後,韋爵爺決定不再讓洪枝連這麽“舒服”下去。
韋爵爺命人,把洪枝連擡出了這間密室。
那些人一碰洪枝連的身子,洪枝連頓時臉色大變。
哪怕這整整一日的酷刑她扛了下來,但是她身上的傷卻是實實在在的。
那些移動她的人,自然不會顧忌到她身上的那些傷處。
不但如此,那些人的動作還極為得粗魯。
那些人只是稍微一動洪枝連的身子,洪枝連便覺得,自己的五髒六腑都跟被移了位般的痛苦。
看到洪枝連一張還算不錯的小臉,扭曲成一團,跟個老婆婆似的,韋爵爺**的心理得到了滿足。
他就說,那些酷刑怎麽可能對洪枝連一點都沒用。
這一天裏,他對洪枝連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無用功呢。
看看,這下子,洪枝連痛苦了吧。
“主子,主子!”
雲秋琴看到洪枝血鮮淋淋地被擡着進死牢,一副沒有半點力氣的樣子,心裏很是擔心。
雲秋琴殷殷切切地看着洪枝連,很是關心洪枝連。
若不是因為雲秋琴被人單間關着,否則的話,以雲秋琴此時的心情,怕早就沖出來,從那些侍衛的手裏,将洪枝連給搶過來了。
“你們這些人竟然敢如此傷害主子,等着吧,總有一天,你們會付出代價的!”
雲秋琴跳着腳,詛咒韋爵爺幾人。
在雲秋琴的眼裏,洪枝連等于無所不能的。
連國公太夫人這種已經完全睡在棺材裏的人,“主子”都能讓她活得好好的。
那麽在雲秋琴看來,有什麽事情是“主子”辦不到的?
因為洪枝連還活着,所以雲秋琴堅信,自己跟“主子”一定還能逃得出去的。
“主子?”
因為韋爵爺早就知道了洪枝連的身份。
所以,在抓到洪枝連之後,韋爵爺都沒有那個好奇去扯下洪枝連臉上那塊遮醜布。
韋爵爺都不會去動的人,其他人自然不可能跟那塊小黑布過不去。
因此,洪枝連被抓了整整一天一夜之後,那塊黑色的小布,依舊蒙在了洪枝連的臉上。
當韋爵爺乍聽雲秋琴對洪枝連的稱呼時,感覺到很新奇。
事情都發展到這個地步了,雲秋琴還遮遮掩掩什麽。
既然雲秋琴那麽關心洪枝連,大大方方叫“娘”,那也不是什麽問題啊。
畢竟到了這個時候,洪枝連的身份,他們怎麽可能半點都不知道。
就依着韋爵爺的想法,雲秋琴對洪枝連的稱呼,當真是太奇怪了點。
“閉嘴!”
一身是傷,流了不少血,正虛弱不已的洪枝連聽到雲秋琴的叫喚便低喝了一聲。
只可惜,這個時候,雲秋琴自身難保,就算是喝雲秋琴,那都是有氣無力。
洪枝連的有氣無力,聽在雲秋琴的耳裏,那完全就是不那麽一回事情了。
雲秋琴覺得,那是“主子”對她的關心,所以這是又氣又惱,聲音才會如此的。
雲秋琴感動得熱淚盈眶。
她沒想到,到了今時今日,“主子”還如此關心她的生死,就怕她被牽連到“他”的事情當中。
洪枝連所關的地方,離雲秋琴并不遠。
當洪枝連被重重地丢到地上,痛得悶哼一聲之後,便試着擺正自己的身子。
洪枝連大大、吃力地喘了一口氣,然後才瞪向了雲秋琴。
洪枝連在暗示雲秋琴,到了這個時候,最好管住自己的嘴,別亂說話。
否則的話,別怪她不客氣。
洪枝連從死牢裏逃出去的力氣沒有,可是殺了雲秋琴的這點力氣還是有的。
接收到洪枝連的眼神之後,雲秋琴的目光閃爍了一下,顯然是被洪枝連的戾氣所吓到。
雲秋琴差點忘記了,“主子”雖然對她有情,但“主子”永遠都是“主子”。
自然的,“主子”的威嚴還是在的。
于是,雲秋琴收起了自己的女兒心思,老老實實地待坐在自己的牢房裏,就那麽關心地看着“主子”。
就雲秋琴跟洪枝連之間那詭異的相處,韋爵爺不動聲色都看在眼裏。
韋爵爺再次有趣味的眨了眨眼楮,笑了笑,這才轉身離開,找夏池洛商量去了。
韋爵爺敢确定,洪枝連跟雲秋琴這對母女之間,一定存在着什麽秘密。
如果他能知道這個秘密的話,一定會十分有趣兒。
“什麽,竟然有這樣的事情?”
韋爵爺把牢裏發生的事情帶給了夏池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