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堆積的債
手裏緊緊握着手機,目光一直死死的盯着上面的陌生號碼。
木子?
她要回來了嗎?
我的心情頓時更加的難受,剛剛才從慕舒的手中逃出來。現在又要再次面對白木子了嗎?即将要面對的事情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躺進被窩裏,扯過柔 軟的絲被蓋過頭頂。
眼前頓時一片黑暗,腦中卻混亂不堪。
各種場面接憧而至,白木子,慕舒、淩一南……還有秦暮陽。
呼吸越來越沉重,我甚至都感覺那顆劇烈跳動的心髒即将就要沖出胸腔。輕聲安慰着自己:“不想了,不想了……沒事的,一切都會過去的。”
我不斷的拍着胸口,努力的壓制着內心的不安和恐懼。
無論怎麽想要沉沉的睡去,都依然沒有半點睡意。不知過了多久後,我才漸漸的陷入睡眠。
一夜噩夢!
我是在尖叫中驚醒的,之後發現我的睡衣竟然已經被汗浸透。額前的碎發也早已被汗水浸濕。全身都黏黏的。
轉頭看了眼牆上挂着的複古式鐘表,已經早上十點了。
厚厚的窗簾将窗外的陽光完全遮住。
只有牆壁上的壁燈還在亮着微弱的燈光。
除了自己的呼吸聲,沒有一點聲響。
靜的吓人,猶如整個世界只剩下我自己一個人。
拖着發軟的身體,我緩緩的走到燈的開關前。白 皙修長的手指用力的按了下去。下一秒,房間內頓時明亮了起來。
無力的靠在牆上,凄涼的勾起一抹笑。
真是……諷刺。躲了那麽久,還是回到了淩一南的住所。堅持了那麽久,我到底在堅持些什麽?
靜靜的依靠在冰涼的牆壁上,思緒慢慢變得清晰。
近段時間發生的一切,一一從我腦海閃過。
小克重傷,白木子離開,自己險遭不測。這一切,到底是誰的錯?
我的嗎?
對,一切都是因為我。如果不是因為我,小克根本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淩一南也不會忤逆他媽媽,更不會在美國待那麽久。
為了我,都是為了我。
所有人付出的一切壓得我即将就要窒息,欠他們的可能這一輩子都還不起了。
房門突然被人輕聲叩了幾下。
将我從自責內疚的心情裏拉回。
眼角有溫熱的液體流下,我擡起手,用手背擦拭掉那正在緩緩滑落的熱淚。
眸中一片凄涼。
我知道,是淩一南回來了。
他應該早上的時候就敲過房門了,可能我沒有醒。
這個時間,他應該正在律所忙着案子。
現在回來,一定擔心我,特意來看我的吧。
心,更加的內疚。
沉默的看了幾眼房門,外面的敲門聲已經停下。
我內心猶豫着到底要不要打開房門,我不确定在看到他的那一瞬後。自己會不會忍不住大哭起來。
現在,身邊唯一可以依靠的人。竟然是我千方百計想要逃避開的男人。
一分鐘過去後,我依然沒有擡起腳步。
目光直直的盯着房門,似要看見門外站着的淩一南。
……
很安靜,安靜的沒有一點聲音。我不自覺的放慢了呼吸,門外的人似乎已經離開了。想到這,我稍稍安心了下來。
還好,他已經走了。哪怕遲早都要面對他,我還是沒有做好心裏準備。
我,不想再欠他的。
麻木感從腳底慢慢傳來,我彎下腰。輕輕的拍打着小腿,借此來緩解一下麻木感。
“小月,你醒了嗎?”
淩一南的聲音透過房門微弱的傳來。可以聽出,他很小心的開口。應該是怕吵醒我。
還沒走……
拍打着腿的手倏地僵住,一滴淚無聲的從眼眶中低落。
滴落到冰涼的地板上。
“呼,”我站起身,輕呼一口氣。
目光堅定的轉過身,緩緩的朝房門走去。
這一幕遲早都要來的。
不管一會他說什麽,我都不能亂了思緒。
更不能答應淩一南住在他這裏的要求。手輕輕的握住門把手,咬緊牙根。用力一拉。走廊上的燈光瞬時照進了房內,房間裏更加的明亮。
“學長。”
我努力的扯出一抹微笑,這樣能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憔悴和狼狽吧。
這個時候,一定要保持着最好的狀态。淩一南為我擔憂的那顆心才能稍稍好受一點吧。
門外的男人,挺拔的站在我面前。
擰在一起的劍眉,在看到我後。瞬時松開。微笑的看着我,輕聲說道:“七月,身上還疼嗎?”
疼,鑽心的疼。
昨天昏迷後,不知道慕舒到底對我做了什麽。今天醒來後,疼痛感比昨天更加的強烈。
但,這種致命的疼痛我似乎早已經習慣了。
所以,腦海裏并不是很在意。可是當淩一南問我的時候,心底突然流進一股暖流,溫暖了我冰涼的心。
我愣了幾秒,反應過來後。急忙回答:“我已經沒事了,你放心吧。”
門外的男人在聽到我的回答後,臉上的笑意更濃。
“那就好。”
他的目光灼 熱,我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眸底努力隐藏着的愛意。
那份愛意,我卻無力回應。
心,已經被秦暮陽滿滿的占據。
即使,他曾經傷害過我。
我卻依然忘不掉他。
他現在一定正在為慕舒和慕家的事情擔憂吧。
真是個蠢女人,怎麽也沒想到淩一南會突然出現吧。竟然敢帶人私闖民宅,這次,就算她是慕家的小姐也不會再輕易的逃脫。
任何人,都要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應得的代價。
慕舒的代價,就是下半輩子都待在牢裏。
有淩一南的插手,她的案件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會定罪成‘殺人未遂,和強*罪。’
兩條罪名加在一起,她這輩子就算是毀了。
淩一南的聲音突然打斷我的飄到很遠的思緒:“七月?”
他嗓音溫柔性感,雙眸中被濃重的擔憂覆滿。
“啊……我沒事。我沒睡好。”
我垂下頭,不願意再看到淩一南布滿擔憂的雙眸。胡亂的找着理由。聞言,面前的男人身體似乎僵了僵。沉默了一會,一只溫暖的大手突然覆上我的頭頂。
淩一南掌心的溫度瞬時傳進我的腦中,我全身的血液倏爾凝固。
想動,卻動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