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沒看清
他擦了擦嘴,顯得有些疲憊,不想理我。他緩緩的走向自己的房間,該死,我竟以為我是七月。我都做了些什麽?身後,“你幾時醒的?”他搖搖頭,“就當是夢吧。”他覺得頭很痛,走進自己的房間裏,抓住可愛的枕頭,他的淚悄然滑落在枕芯了,被藏了起來。
“你打算待多久?”牛奶的溫度剛剛好,不燙。他看着晨練的父親,隔着窗,他依舊可以感受到父親的心情,那麽愉悅舒心。
我沒搭理他,心裏卻在折騰着:“沈文走了,說是去旅行,說沒有個10年是不會回來的。他要走了,還是不肯告訴我,他為何要給我整容,卻說為了我好,不然有生命危險。臨走就只給了我一個電話,說,那是家人的電話。這對我而言,只是個陌生的號碼,撥通之後,是不是一切就回到了當初?如果家人有登載尋人啓事的話,為什麽我卻完全不知道呢?如今我容貌已變,家人會接受我嗎?怎樣的家人?阿姨爸爸?還是……如果我是別人的妻子?或者是姐妹?”我頭很痛,簡單的洗完動作重複的做,秦暮陽關上了自來水的龍頭,我依舊還是那個擦餐具的動作。
午後,我向蕭叔請假兩小時,我已經電話預約了。這是妹妹勤給我的名片。大名鼎鼎的安在鑫是有名的心理咨詢師及催眠師,也許他可以幫助我解釋那個重複同樣的夢。搭上公車,很快便找到了目的地。緊張,手心裏都是汗,早知道讓妹陪着自己來多好。可是我不是熱戀當中嗎?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吧。
這幾個房間都是心靈之家的嗎?在前臺的指引下,我走進了其中的一間。裏面不像是診所或者是辦公室,反倒是像一個溫暖而馨香的家。色調溫暖簡單,牆上有三幅特別的畫,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家具很簡單,只是那張擺放在房中央的躺椅,顯得舒适而安心。沒想到安在鑫居然如此年輕,白淨的臉上休整得很清爽,笑起來露出象牙般的白牙,身材勻稱,哪裏像個心理咨詢師?倒像是鄰居家的大哥哥一樣親切。我不再注視,他笑了笑,遞過去一杯茶,淡淡的花香味,幽香淡雅,沁入口鼻之間,讓人放松心安。
“這裏的畫都是朋友們畫的,我覺得挺好,便挂在這裏。”他很大方,我原本有些緊張,可是他的聲音從容而淡定,有種讓人不自覺放下緊張的魔力。反倒是其中的一副畫,非常吸引我。久久的注視着。
他走過來,指着畫,“這畫叫雲和霧。似灰似白的色調,就像一個人的夢一樣,既模糊又清晰。你也經常做夢嗎?”我如實的說了,“經常做重複的一個夢,有人在追我,我很害怕,也很恐懼。我不知道發生什麽令我恐懼的事情,可每每被吓醒了之後,不久,又開始遇見那個夢。”
“其實畫本身,和字一樣。所謂字由心生,見字如面。畫也一樣。這幅畫吸引你久駐觀望,看來夢給你帶來了不小的困擾與不安。”他靠在牆上,“人由喜怒哀樂。而畫也有。當然取決于作畫人的情緒。”
“你好像一個會蔔卦的先生。”我輕輕的呵笑道。
“是嗎?很多人這麽說,不過,我得貼上兩片胡子,可能老成點,形象更貼切?”他讓人不緊張,而是很放松。“如果你信任我的話,我和你一起去追夢。”
我再次被逗笑了,你在鼓勵我勇敢面對噩夢嗎?他點點頭。
“其實每個人的心裏都有‘原始部落的神秘力量’存在着。它其實是非常善解人意的。只是它用的語言是夢,而不是象形的文字。如果你想激發它的力量,就必須有足夠的勇氣去面對夢境。看懂它在說什麽,給自己答案。”我吸了口氣,便順從的躺在了躺椅上,“如果你準備好了,那麽一定要聽我的指令,好嗎?”我再次确認。
當他數到三的時候,我已然入夢,只是耳邊他的聲音很清晰。
“我正與你一起在你的夢裏,對嗎?”我不确定,沒有反應。
“你已經進入那個夢了嗎?”我輕微的點着頭,一會兒,我的眉頭微蹙,神情開始緊張起來,“別害怕,相信自己。夢裏你很安全。”我卻不住的搖頭,“你看見了什麽?告訴我。”
樹,樹林,草地,還有,還有打架的聲音,有人在說話,我說着說着,呼吸顯得緊促了,我在害怕,“沈琳,沈琳,”我沒反應,“你在哪裏?”我終于再次開口,眼珠在眼皮下不停的轉動着,就像在張望着什麽,我在樹林裏跑;“你要到哪裏去?”我不知道,有人在追我;“看得清那個人嗎?”不,我不敢回頭看,還有一個人,他也在追我。我的眉頭微蹙,像是在思考着什麽,“你勇敢些,就像你說的那樣,勇敢面對,答案就在那裏。”我表情沉着多了,我的眼珠不動了,突然,我開始激烈的動作起來,嘴裏喊着,救命,救命,不要傷害我,救命。
他抓住了我的手腕,輕輕的,“聽我說,保持冷靜,”我仿佛被什麽東西刺中了,雙手忽然擋在身前,他試圖喚醒我,可是我被恐懼包裹着,情況有些異常,啪的一聲。我醒了過來,額頭上全是汗。還好,催眠中我還能被響指扯回來。
他依舊笑着,“沒事了。”他遞過去的紙巾幫我擦拭,“這個夢每次都一樣嗎?有沒有任何的不同?”我搖搖頭。
“沈小姐,人的大腦其實很奇特,結構複雜卻變幻莫測,它具有自我修複的能力。我很确定的告訴你,剛剛那個是記憶,而不是夢境。”我不懂,眼神迷茫的看着他,“你可能丢失部分的記憶。我建議你到醫院去做一個腦部掃描,或者相關的項目檢查。因為我無法确定你的情況是藥物所致還是重力撞擊後的腦幹損傷導致的記憶丢失。你說的這個夢其實是大腦企圖在重新修複記憶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