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穿成石楠精 空氣好清新
白檀溪告訴自己,婁卿是土著,他不懂這句話的奧義。
要冷靜,要平靜,要心平氣和地等待着天使的到來。
雖然這個天使不僅沒有翅膀,還沒有鳥。
衆所周知,宦官是不能得罪的。尤其是權宦,更是其中佼佼者。
心狠手辣,見錢眼開,便是他們了。
他們游走在前朝與後宮之間,侍奉在天子身側,與權臣相比,只多了一頂帽子,少了一個零件。
今天來的這位林公公也算是太子趙恭政眼前得力的,為了避免節外生枝妄生事端,白檀溪可是做足了姿态。
“見過公公。”白檀溪拉着新鮮出爐的白小妹站在門口,見到林公公來了便一揖到底。
林公公很是受用,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來,眼角的褶子都擠到了一起。
“當不起當不起。”老太監雖然嘴上這麽說着但腰杆子卻挺得筆直,渾身上下寫滿了當得起三個大字。
夏日悶熱豔陽高熾,林公公可不想在門口杵着。
“天這麽熱,兩位貴人在門口特意迎我,咱家這心裏真是過不去。”
林公公端着笑,細細打量了“白楓露”的一番,末了道:“白姑娘身子金貴,這烈日毒辣,把姑娘曬傷了可就不美了。我們還是進屋說吧。”
白檀溪不覺得熱,可他也不想被屋外那一群人圍着看,和耍猴似的。
“公公裏面請。”
老太監雖然平時在宮裏要點頭哈腰的,站着跪着服侍人,但出來了便是代表了皇家,自然是坐最好的位置。
兩個小太監服侍着老太監舒舒服服的坐下,白檀溪牽着低着頭的婁卿也跟着坐了下來。管家親自奉茶,仆婦打扇,也稱得上像模像樣。
“都下去吧,擠在一起叫咱家熱得慌。”林公公嘴皮子一翻,朝着管家使了個眼色。
管家知情知趣的領着衆人下去了。
沒有了打扇的人,林公公額頭開始冒汗了,可他仍是笑眯眯地盯着白檀溪。
白檀溪內心和個明鏡似的,他從袖子裏摸出一張銀票放在茶幾上輕輕推了過去,語氣謙卑笑容得體:“公公,我們鄉下來的,什麽都不懂。若有冒犯之處,還請擔待。”
雖然是鄉下來的,倒還挺懂規矩,林公公暗道。
林公公笑吟吟的把銀子塞入了袖中,開了金口:“咱家姓林,你喚我林公公便是。”
“公公在宮裏多年,每句提點都是金口玉言吶。我那妹妹膽小怕生,以後還請林公公上心。”
白檀溪說完,又遞上了一個銀錠子,拳拳愛妹之心日月可鑒。
“好說好說。”老太監說:“你們這般懂規矩,我自然不會置之不理。太子殿下過兩日便要登基,到時候我便要稱白公子一聲國舅爺了。”
林公公看白檀溪一臉驚喜激動的模樣,咳了咳,故作威嚴:“皇親國戚,更應當謹言慎行,白公子懂我的意思嗎?這裏是京城,一片瓦片掉下來能砸三個官兒。”
白檀溪心裏暗罵能不能不要給一個甜棗加一個大棒,飚戲還要給我加戲!
心裏雖然罵着,臉上卻是一副畏畏縮縮的表情。
林公公更滿意了,這個白檀溪,是個省心的。
“對了,太子憐憫白姑娘口不能言,便免去了驗身環節。此乃皇恩浩蕩,二位切莫辜負殿下一番好意才是。”
“李大人這個莊子着實偏遠,一會兒咱家就帶白姑娘啓程回宮。按規矩白公子您以後可不能随随便便去看白姑娘了,有什麽想說的現在就說吧!宮裏規矩重,白姑娘須按着規矩行事。咱家多說一句,您這個當哥哥的,也切莫給她惹麻煩。”
“林公公是好心好意,我怎麽會不領情?”白檀溪嘆息一聲,從房裏拿出一個包袱放在茶幾上。
“妹妹的東西都在這裏,今後的路,哥哥不能陪你走下去了。”白檀溪佯裝摸了摸眼角,一把抱住了婁卿,吸吸鼻子哽咽起來:
“我們老白家……祖墳上冒了青煙……才有了如今……”
才有了如今天天在小世界裏摸爬滾打的倒黴日子!
他暗暗磨了磨牙,無視了系統在他腦裏的鬼吼鬼叫。
林公公也配合出演,拿袖子抿了抿根本不存在的淚水。
“真是兄妹情深啊,叫咱家都看得有些難過了。”
白檀溪放開了婁卿,兩個眼睛紅通通地望着林公公:“公公,待會兒您帶楓露走,我就不出屋了,我看着她走……我心裏難受。”
“白姑娘是個有造化的人,白公子莫要如此。”林公公收了錢,說兩句漂亮話也無所謂:“咱家以後會幫您照看好令妹的,招財進寶,把東西放下來吧。”
招財和進寶上前一步,将手裏的托盤放到了桌上後又退了回去。
林公公眼含笑意,指了指桌上的東西,“這些是殿下賞給您的,公子獻寶有功,這些都是您該得的。時候也不早了,咱家得帶白姑娘走了。”
妹子要入宮,得悲;被賞了東西,當喜。
所以悲喜交加這個表情該怎麽做?白檀溪痛苦地捂住了臉,慢慢地跪了下去,恨不得以頭搶地。
看着白檀溪捂眼流淚跪地不起的模樣,林公公轉過身,笑呵呵地對婁卿說。
“白姑娘,天色不早了,我們上路吧?”
婁卿點了點頭,沉默的拎起那個包袱,一步三回頭的邁出了門。
收了銀子的林公公心情很好,走到門外停馬車的地方後還親自為貴人撩簾子。
“白姑娘,您請。”
“白楓露”拎着小包包,抿着嘴上了車。
馬鈴清脆,蹄聲嗒嗒,蟬鳴幽幽,窗外的風景化為不斷後退的畫面。
婁卿坐在搖搖晃晃的馬車裏,将手輕輕地、準确地搭在另一只看不見的手上。
他嘴唇微啓,聲音細不可聞。
“隐匿符好玩嗎?”
回答他的是白檀溪的輕輕一抓。
可憐了外面駕車的馬夫,一邊汗流浃背地抖缰繩一邊想不通今天這馬為何跑得這麽慢。
鄉下路不好走,颠簸了一個下午,車駕才踏着夕陽緩緩駛進皇城。
林公公年紀大了,坐了一天馬車骨頭快搖散了,便命招財進寶二人帶白姑娘去菱花水榭安頓下來,自己則就近去太子妃羅歡那裏。
随着登基之日的臨近,整個東宮上下都累得夠嗆,身為太子妃的羅歡更是閑不下來,忙起來恨不得自己長出三頭六臂來。
管一個後宮可比管一個東宮可要難得多,光一個登基大典就讓羅歡cao心的了。
既要過目禮服,又要命人核對清單,還得拟定分封名冊,一堆事情都壓在她這裏,急得她嘴長燎泡。
“啊喲我的娘娘!您可歇會兒吧!”許嬷嬷端着一碗燕窩粥放到了桌子上,抽走了羅歡手上的冊子,絮絮叨叨起來:“這天兒都黑了,您還看,傷眼睛啊!娘娘用點燕窩粥墊墊肚子,別把身子累壞了。”
羅歡倚靠在引枕上,擡手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言語中透露着淡淡疲憊。
“待會兒吃吧,我這裏有個事兒沒弄明白。粉黛,這個叫白楓露的是從哪裏冒出來的,怎麽在冊封名單上?朝堂裏似乎也沒有姓白的人家,難道是新貴家的姑娘?”
粉黛天天和太子妃形影不離,如何能清楚這個憑空冒出來的白楓露是何方神聖?
見粉黛一臉茫然,羅歡有些頭疼,她按了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陽xue:“罷了,回頭我宣他們問問,也許是寫錯了。”
“娘娘,林公公來了,在外面候着。”門外瓊枝低聲道。
“瓊枝你讓他進來。”
“是。”
羅歡端起桌上的燕窩粥,剛吃了兩口,就聽見一陣珠簾碰撞的聲音。
擡頭一看,瓊枝領着林公公進來了。
林公公進來就給羅歡恭恭敬敬地行了禮,羅歡放下手裏的勺子,開口問道:
“這麽晚了,有什麽事情嗎?”
林公公道:“回禀娘娘,老奴今天出宮了一趟,已将白楓露白姑娘接到了宮裏,暫時将她安排在菱花水榭了。”
“可是奇了,宮裏進了新人,我這個一宮之主居然不知道。”
太子妃這話講得不鹹不淡,落到林公公耳中卻無異于平地驚雷!太子吩咐自己去接白楓露,太子妃居然不知道,那自己跑來和她彙報豈不是找死?
“這……這……”林公公頭上沁出了汗珠,他跪在地上絞盡腦汁的想着說辭,再怎麽樣說都不能把原因扯到太子身上!
許嬷嬷脾氣不好,她兩眼一瞪張嘴罵來:
“什麽這啊那啊的!簡直是眼裏沒有我們娘娘!”
林公公心裏委屈得很,說到底他就是個替人辦事的奴才,這夫妻之間溝通不好的結果便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回娘娘,這白姑娘是李志和李大人帶回來的。白楓露之兄獻上家傳異寶和其妹,太子殿下不忍拂了心意,便給這位白姑娘一個份位了。”
許嬷嬷聽了忍不住念叨:“這李志和不愧是出身鄉野,和撿破爛的似的什麽都往回帶……”
“嬷嬷!”羅歡喝住了許嬷嬷的話,不許她再謾罵下去。
“家傳異寶?我倒是沒聽說。”太子妃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敲着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音,“近來我和太子殿下忙得很,面都碰不着。以至于這件事不清楚,那件事情也不曉得,也怪有趣的。”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和朋友去看你的名字……公交車上一老頭狂吹保健品聽得我整個人都不好了orz一個人講了二十分鐘沒人理他還能鎮定的說下去——這是多好的心理素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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