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一直在尋找有你的世界在哪裏
黃金玲一進院門,就朝裏面喊了一聲:“張達貴啊!我碰見個迷路的丫頭,給帶回來了!你人呢,死到哪裏去了!”
坐在屋裏剔牙摳腳的張達貴一聽,連忙套上臭烘烘的鞋子,拎起倒在地上被捆成個粽子的江嫣往隔壁屋裏一丢,然後“哐當”一聲鎖上了門。
“給我老實點!”他隔着門縫壓低聲音威脅了一句,在聽到一聲含糊不清的嗚咽後,他站了起來,臉上的兇狠瞬間被憨厚所取代,俨然換了張臉。
“老婆,我馬上就來!”張達貴甕聲甕氣地應了一聲,趿拉着鞋子出去開門。
“你快點啊,哪有叫客人在門外等半天的道理!”
“是是是!我這不是來了嗎?”
趁着這夫妻兩人吵架拌嘴的時間,白檀溪打量了下這間小院兒。
這個院子院牆修得非常高,高度差不多在四米到四米半左右,牆頭還嵌着許多尖銳的玻璃片兒,白檀溪一看這架勢就納悶了——在這窮得叮當響的山溝溝裏,有必要修這麽高的牆嗎?
不過這院牆至少證明了一件事,那就是這對夫妻在這片地皮上算是富戶。
白檀溪又瞥了幾眼,發現擱在牆角的鋤頭和耙子居然鏽跡斑斑。他不着痕跡的收回眼神,心中的疑雲越來越大。
這戶人家,有點古怪啊。
黃金玲看到門開了,對着男人劈頭蓋臉一頓數落:“磨磨蹭蹭,磨磨蹭蹭!吃飯時就數你跑得最快!”
張達貴也不接話,只管低頭搓着兩只大手,像個沒脾氣的耙耳朵。
黃金玲罵了兩句,扭過頭來和白檀溪介紹:“這是我家當家的,張達貴。張達貴,這是白姑娘,還不去給人家泡茶?”
她的前半句溫聲細氣的,後半句則是直接吼起來的,差點把白檀溪給吓到。
“不對勁,”此時系統突然出聲,“那個叫張達貴的手上戴了一串南紅珠子,那肯定不是他的東西。”
白檀溪心裏一動:“怎麽說?”
“那串珠串的直徑為八毫米,一般只有手腕纖細的姑娘才能駕馭這個尺寸,我從來沒見過男人戴這種大小的手串。而且那串南紅珠子對于張達貴來說,太緊了些。”
“啊呀,”白檀溪若有所思,“這頓飯,可不好吃啊。你說他們是想殺人越貨呢,還是想迷暈搶劫呢。”
系統:“也許是拐賣人口呢?畢竟人家一口一個姑娘。”
白檀溪舔了舔嘴唇,不着痕跡地活動了下十根指頭。
“那我只能給他們點顏色瞧瞧了,打不過科班出身的聖騎士,還打不過眼前這兩個嗎?”
三人一同進了屋,黃金玲同白檀溪寒暄了幾句便要去做飯,白檀溪可不想喝張達貴送上來的茶水,于是主動請纓,說他要和黃金玲一起去做飯。
“哪有讓客人燒鍋做飯的道理!不行不行!”黃金玲僵着一張臉,連連擺手:“你這個手啊雪白、粉嫩的,怕是沒幹過活,我家可是土竈,還是算了吧!”
白檀溪坐在條凳上,雙手擱在腿上,一派氣定神閑:“上門叨擾白吃白喝,我已經非常不好意思了,怎麽能看着您為我忙活而什麽都不做呢?我小時候經常幫我外婆燒鍋點火,風箱土竈都會使,黃阿姨你就放心吧。”
見他堅持,黃金玲也不好說什麽,只能轉身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圍裙遞給了他。
“白姑娘說話怪文氣的,你那衣服金貴,先把這個穿上吧。”
她的話音剛落,隔壁屋裏就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像是什麽東西撞到門上發出的聲音。
還沒等黃金玲阻攔,白檀溪就從條凳上站了起來快走幾步站到了那扇門前,回頭望着黃金玲,語氣中盡是疑惑:“這屋裏有人?”
張達貴也跟着站了起來,手臂肌肉緊繃,臉上一片陰沉之色,似乎随時要沖上去幹架。
黃金玲遞圍裙的手一僵,繼而又鎮定下來,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啊呀,說出來不怕你笑話。這屋裏關着我閨女,她在外地打工的時候處了個對象,那不要臉的男人占了我們家燕子的便宜後還想甩了她。可憐我們家閨女啊,她可是奔着結婚去的,哪裏受得了這種打擊!後來啊,她這個精神就有點不正常了,經常發狂要撞牆,還從地上挖雞屎吃,我們也是沒辦法才把她關在屋裏。”
說着說着她的眼圈都紅了,默默地将頭別到了一邊,兩個肩頭一聳一聳的,似乎不願被客人看到這般模樣的她。張達貴一看,立即走了過去攬住她的肩膀,讓她的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副風雨同舟的恩愛模樣。
屋裏的人聽到了黃金玲的抽泣聲,撞擊得更猛烈了,“咚咚咚”聲不絕于耳。
系統掃描了下,和宿主彙報起隔壁屋的情況。
“屋裏有個年輕的姑娘,她手腳被捆着,現在在用背部撞門。這姑娘長得很漂亮,皮膚特別白,身上的裙子看起來特別高級,好像是秀場款。這個黃金玲肯定在騙人,他們拐賣婦女!”
“現在搞拐賣的也是戲精,動不動就給自己草人設。什麽潑辣老婆耙耳朵,看這配置多刷人好感啊。”白檀溪吐槽完,伸手在戒指上一抹,請出他的得力小助手瞌睡蟲來。
黃金玲正靠在她男人的肩膀上假哭呢,突然身子一歪,整個人摔了下去。
她剛想罵人,突然意識到白檀溪還在場呢,硬是憋回了一串兒國罵,轉而撲在睡着了的張達貴身上哭了起來。
“當家的,你這是怎麽了!”
白檀溪走到了她的身邊,提溜着袍子蹲了下來。
他笑眯眯地說:“我知道他怎麽了哦,他只是睡着了。”
黃金玲感覺有些不對勁剛想站起來,就感到後頸一痛,眼前發黑,然後便失去了意識。
白檀溪看着倒在地上的一雙夫妻,從戒指裏摸出了兩個銀光閃閃的手铐來。
“不是喜歡撸人家小姑娘的手串兒戴嗎?不是喜歡扒掉人家小姑娘的絲巾戴到頭上嗎?這回,我讓你們兩個戴個夠。”
為了防止這兩人中途醒來節外生枝,白檀溪飛快地給他們铐上了手铐,并且非常壞心眼地把兩個手铐彼此交叉搞成了x形。
做完這一切後,白檀溪又摸出了兩根尼龍繩将他們綁了起來。望着地上的兩枚人形粽子,白檀溪滿臉悲天憫人的表情:“先适應下這種感覺吧,等警察來铐你們的時候你們就有經驗了。”
系統:“……宿主你可不可以先英雄救美一下,我怕隔壁屋的姑娘撞門撞到脊椎破裂啊!”
白檀溪颠了颠手裏兩串沉甸甸地鑰匙,這是他剛才從黃金玲和張達貴身上搜出來的。
“就來,莫急。”
江嫣挨着門坐在地上,心髒跳得很快。
她知道外面有個和她一樣的姑娘,也是被這對人販子夫妻騙來的。她已經盡力了,盡管她的嘴被堵着,四肢被綁住,她還是努力地傳達了自己的警告。
門外的動靜漸漸地停了,江嫣咬着嘴唇,一顆心沉入了谷底。
——看來那個姑娘還是被藥倒了。
她難受地将自己的頭擱在膝蓋上,眼裏淌出的淚水慢慢地滲進了髒兮兮地連襪褲裏。
絕望是什麽呢?絕望就是自己不僅救不了自己,還要看着別人一起堕入深淵。
突然,她感到身後的門板兒震了震,緊接着響起了一陣鑰匙開門的聲音。
他們在開門,估計馬上就要把那個姑娘丢進來了,很有可能還會毒打自己一頓。
突然,江嫣聽到了一個好聽的聲音在門外說——
“裏面的姑娘,你能挪挪位置嗎?我好把門打開,放你出去。”
她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随後就地一滾,嘴裏不斷發出“嗯嗯嗯”的聲音。
然後,她就躺在地上,眼睜睜地看着那扇門被打開了。
門外站着一個特別好看的人,身材高挑勻稱,臉蛋兒更是沒話說。她身上的銀色長袍繡花精致,還點綴着許多亮晶晶的寶石,頭上居然還戴着一頂亮晶晶的冠冕!這副裝扮簡直和從書裏走出的人物似的!
——江嫣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沒有天使,如果有,應該就是眼前這位了。
白檀溪三步并作兩步地沖到了這個可憐的姑娘身旁,一把扯掉了她嘴裏的布團。
“我現在就給你解繩子,你要喝點水嗎?”
這個姑娘坐在地上呆愣愣地盯着白檀溪看了一會兒,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小姐姐!”
白檀溪一頭黑線,怎麽也沒料到這姑娘獲救的第一句居然喊的是這個。
他跪在地上,邊割着繩子邊同那姑娘說:“是小哥哥,不是小姐姐,我只是留了個長頭發啊。我叫白檀溪,你叫什麽名字?”
江嫣抽抽噎噎地回答:“我叫江嫣,是婁氏公司的編劇,半個月前跑到這裏采風,希望能獲得一些靈感。哪裏曉得不僅窮山惡水出刁民,好山好水也出刁民,這家的夫妻把我騙回家後就把我給綁了起來,還說要把我賣到更遠的地方去生孩子。”
白檀溪把她從地上扶了起來,幫她拍去了背上的灰塵:“樓氏公司?是那個搞營銷號的嗎?”
江嫣聽了破涕為笑:“小哥哥你說什麽呢?婁氏公司是搞娛樂業的啊,公關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啊。對了,那對王八蛋呢?”
“在屋裏捆着呢,”白檀溪懶懶地說,“居然想把我當女人給賣了,我有那麽娘嗎?”
“那是因為你長得太好看了。”江嫣真心實意地誇獎道,“對了,小哥哥,你介意同我一起打他們一頓嗎?你打男人,我打女人,這樣比較合适,你覺得呢?”
回答江嫣的是白檀溪遞上的一根木棍。
“可勁地抽,千萬不要客氣。但是要記得避開要害,專門抽肉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