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一直在尋找有你的世界在哪裏
“韓松風,就這麽一個網劇,你和我要一千萬?”
婁卿将手裏的鋼筆一扔,頗具分量的鋼筆砸在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記響聲雖不至于震耳欲聾,但也足夠令坐在他對面的韓松風縮脖子了。
韓松風也不知道今天婁卿為什麽和吃了炸藥一樣,可事關拍攝資金問題,哪怕婁卿要朝他腦袋上拍板磚他也要據理力争一把。
“婁總,《江上數峰青》是一個大ip,原書和作者在網文界都很出名。現在的市場流行ip劇,只要肯投入,收獲絕對不會少,所以……”
“我的确很欣賞你要拍的這部劇,但你也得明白,這種題材注定只能拍成網劇。”婁卿雙手撐在桌上,俯身對韓松風說道:“六百萬最多了,回頭就打到你的賬戶上,再多你自己想辦法。”
面對老板英俊而冰冷的面孔,韓松風還想垂死掙紮一下:“美麗不打折……”
“那我可以打折你的腿。”婁卿冷冷吐出這一句後,直起身來:“tina,送客!”
聽到婁卿傳喚的劉飒立即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過來,架起椅子上的韓松風就往外拖。
“tina,”韓松風的心在滴血,眼睜睜地看着自己離老板越來越遠,恨不得伸出一只爾康手來挽留婁卿:“老板為什麽這麽無情冷酷又無理取鬧,他以前不是很大方的嗎?”
劉飒憐憫地拍了拍他的背:“你命不太好,老板昨天去玉珑回春吃飯,發現喜歡的人被別人包養了,你說他心情能好嗎?你要晚一天來估計就沒這回事了,可惜啊你撞到槍口上了,所以你自己想辦法拉贊助去吧!”
說完,她按開電梯門,将可憐的韓導推了進去,然後揮手,微笑。
“韓導,預祝你旗開得勝。”
可憐的韓松風渾渾噩噩地站在電梯裏,看着電梯門在眼前合上,心情糟糕透頂。
俗話說,兵馬不動糧草先行。因為有些外景的檔期很滿,韓松風不得不自己墊錢先将院落包下了。如今一下子少了四百萬的預算,其他費用勢必吃緊,
省錢無非“開源節流”四個字,換句話說就是拉贊助,用新人。廣告好拉,可有天賦的新人卻不好找。想到男男主角已定,可《江上數峰青》裏那個戲份超少人氣極高的舞男刺客人選到現在還沒有着落,韓松風就開始頭疼——他上哪裏找長得美身段好跳舞牛逼片酬還合理的男演員去啊?
在他的長籲短嘆裏,電梯“叮”的一聲,到達了底層。
剛邁出電梯門,韓松風的的手機就唱了起來——
“沒有人能在我的bgm裏戰勝我~~~”
他低頭掏出手機一看,發現居然是跑路若幹天的話題人物,他的禦用編劇江嫣打來的電話。
韓松風點了下屏幕,接通電話:“喂,你還知道出現啊?嗯,啥?你給我找了個長得超級好看的新人演員!還會跳舞?你下午給他帶到我的攝影棚裏去,我給看看去!”
下午,白檀溪懷揣着新鮮出爐的身份證,規規矩矩地站在韓導面前等待他老人家發表高見。
“不錯,不錯!”韓松風眼冒精光,一雙招子死死地黏在江嫣帶來的新人身上,“外貌非常符合《江上數峰青》裏刺客十七的形象。聽說你會跳舞,那古典舞會嗎?”
白檀溪有技能卡在手,什麽舞跳不了?就算導演讓他脫了衣服跳部落風格的肚皮舞,他也絕對沒有問題。
“會。”
“那你先來一段劍舞,二瓜,給他拿把劍。”
站在韓松風身後的小姑娘紅着臉應了一聲,跑到道具間翻出一把相對輕巧的軟劍來遞給了白檀溪。
白檀溪接過那把懸着紅劍穗的武器,握住劍柄緩緩抽出。
銀光一閃,拔劍出鞘!
韓松風歪在躺椅上,見這個新人以倒把劍起勢,十分有模有樣,當即滿意地點了點頭。
“二瓜,給他放主題曲。”
二瓜扁扁嘴,掏出手機點開一個音頻。
霎時間,一抹悠揚的笛聲從中流瀉而出,笛聲清雅悠遠,隐隐透出一股潇灑不羁之意——這竟是要白檀溪根據音樂即興發揮現場舞上一段。
白檀溪輕勾唇角,有挂在手,這不算什麽。
只見他繃足提氣,銀閃閃的軟劍如同有了生命般在他的手中靈活的動了起來。
手腕翻轉間,劍花如雪般綻開,快得叫人只能看見一片四溢的寒光。
他唇角帶着一抹笑意,幹脆利落的抹劍旋身,身姿輕靈,動作轉換承接圓潤,透着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潇灑肆意。
那便是劍舞的氣韻啊!
韓松風看得激動得直擰自己的大腿根兒,差點以為自己是呆在哪個一票難求的大劇院裏看德藝雙馨的老藝術家們表演傳統精粹,誰他媽小時候沒有個俠客夢呢?他也有啊!
劍氣縱橫三萬裏,一劍寒光十九州。這就是他要找的十七!
“錄像了沒?”
回答韓松風的是二瓜無情按在他嘴上的爪子——人家二瓜姑娘正錄像呢,就你話多!
二瓜姑娘雖然死死地抿着嘴,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可心裏的彈幕卻一直開着。
“666666666666身體這麽軟!”
“卧槽了協調性辣麽好!”
“夭壽了脫離地心引力了啊啊啊啊!”
“臉俊舞美,此人不紅天理難容!”
一曲終了,白檀溪收劍入鞘,慢慢走到兩眼發直的二瓜和韓導面前。
“韓導,你看我的表演……”
“太騷了!就決定是你了!”
韓松風一拍桌子,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兩只手死死地抓着白檀溪的雙手,激動的說:“很好,你來演十七!這下演員人選齊活了!”
“那工資問題呢?”江嫣插了一句。
“一會兒簽了合同後,我先給他一萬定金,以後按月結算薪水。不過檀溪是新人,戲份又不多,看在他是你朋友的份上,我會盡量多照顧他一點的。明天開機上香,還要拍定妝照,你們兩個千萬不要遲到了。”
韓松風說完套話,正指望小新人對自己投以感激崇拜的眼神呢,哪裏曉得白檀溪望向他的眼神不僅一點都不崇敬,反而極為複雜。
二瓜群發完短信回來,發現自家導演依舊拉着新人演員的小手不肯放,眼神兒也跟着不對勁起來了。
“韓胖子,你要拉着我小哥哥的手拉多久啊?”
韓松風這才發現自個兒特別gay的摸了新人的小手很久,可韓導是誰啊,他怎麽會因為這點失誤就下不了臺呢?
“我只是覺得他手上的戒指有點眼熟而已,”韓導正色道,“我好像在哪裏也見到過這樣的金戒指。”
二瓜:……說得和真的似的。
十月二十六日,農歷九月廿六。
宜出行納財,祈福祭祀,開工求財。
這天一大早,《江上數峰青》的劇組全員被兩輛大巴車拉到了一個荒不拉幾的鬼地方,舉行了開機儀式。
白檀溪憋着哈欠站在一邊兒,看着男一號、男二號和男三號按次序走到墊着紅絨布、供奉着乳豬水果的案桌跟前上香拜神,看他們那一臉嚴肅勁兒,和大年三十晚上上山燒頭香似的。
待所有主創人員全部參拜完後,韓導同一位看起來就仙氣飄飄的大師走上前來,将蒙在攝像機上的紅布揭了下來。
在劇組成員的掌聲裏,韓松風滿面春風的宣布《江上數峰青》正式開機。
劉添壽是婁氏娛樂裏聲名遠揚的風水師,韓松風與他合作多年,兩人之間結下了深厚的情誼。
韓松風有個怪癖:他喜歡把他看得上眼的演員帶到劉添壽面前,讓劉大師給他們算命。劉添壽也知道他這個愛好,誰讓他賣身給婁氏公司算命都是包年價呢?
“今天,你又打算讓我給誰算命?”
——和平日不同,劉添壽今天沒有穿居士服,而是穿了一身繡花法衣。他頭頂金冠腳打綁腿,手持拂塵,一臉高深莫測,再配上他那長長的胡須,這副高人做派完全可以去隔壁封神榜劇組客串十二金仙。
韓松風笑道:“我們這裏新來一小新人,模樣好,身段好,底子好。我覺得能紅,你給掌掌眼?”
劉添壽撚須一笑,沒有說話,韓松風知道他這是同意的意思。
“二瓜,你把我們劇組的顏值擔當喊過來,就說我有事情找他。”
過了一會兒,白檀溪和江嫣跟着二瓜走了過來。
“韓導,您找我?”
韓松風拍了拍白檀溪的肩膀,和他簡單地介紹了下劉添壽:“這是我們公司的劉大師,劉大師在易學上頗有建樹,要見他一面可不容易,錯過這村可沒有這個店了。”
系統一聽,馬上亢奮起來,這不是瞌睡時送枕頭嗎?
“搞玄學的啊!這個好,讓他給你算算科爾溫那狗比在那裏!”
白檀溪心裏不太痛快,明明是科爾溫先撩他的,憑什麽自己還得一副倒貼的模樣想辦法去找他呢?
韓松風的本意是讓白檀溪在劉添壽這裏算算事業,哪曉得白檀溪根本不跟着套路走。
“劉大師,什麽都可以算嗎?”
劉添壽撚須一笑,緩緩點頭:“當然。”
白檀溪笑了笑,“我想找一個人。”
劉大師聽完這一句,立即放下了他撚胡須的手——上次婁卿說要找人的那次,因為一問三不知,害得他撚斷了好幾根胡須。
胡子不比頭發,保養起來不容易,每一根都要珍惜。
“可有姓名、照片,生辰八字之類的東西?”
“沒有。”
這似曾相識的對話!這一模一樣幹脆利落的語氣!
劉添壽聽完後深深地吸了口氣,告訴自己莫生氣,莫生氣——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會是這樣!最近難道很流行三無尋人嗎?簡直和婁四少一樣扯淡!
等等,和婁四少一樣……扯淡?
劉添壽瞳孔微縮,電光雷火間他的腦海裏閃過一個驚人的念頭——
他連忙問倒:“小友,你叫什麽名字?”
白檀溪不假思索的答道:“白檀溪,白果的白,檀香的檀,溪水的溪。”
劉大師繃緊了臉皮,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等等,我去打個電話。”
就在白檀溪和劉大師交流尋人問題的時候,韓松風把江嫣拉到了一邊,和她搗起了鬼。
“嫣嫣啊,”韓松風握着江嫣的手,酸唧唧地說:“這個白檀溪是你的新歡吧?”
江嫣又不能說出她自己遭受綁架而白檀溪救了她一命的事情,只能“呸”了他一聲:“你當我什麽人了?”
韓松風只當她不肯承認,繼續說道:“我覺得他人不錯,比金少時那個混賬東西強多了。不過,依我來看,他應該和你性取向一致。”
“……關我屁事,”江嫣聽得一臉莫名其妙,“無論小哥哥喜歡男人還是女人,他都是我的小哥哥。再說了,娛樂圈裏的人什麽時候在乎過性向問題了?”
“都一口一個‘小哥哥’了,還說沒關系。”韓松風一咬牙,從口袋裏摸出兩張票來硬塞到了江嫣手裏,“喏,維密內衣秀的票,這可是檢驗男人性向的好東西啊!”
誰知江嫣居然一臉驚喜的接了過去:“韓胖子,你怎麽知道我喜歡看維密秀的啊,這票好難搞的,你居然弄到了,厲害了我的哥!”
她喜滋滋地把票翻到背面,看了眼日期:“看時間就是今晚啊,那我今天晚上和小哥哥一起看內衣秀去!”
被叫破小名的韓大導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