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探病姜末黎
第二日如意按時起床,等散了朝,慶禾帝問,“頭可疼?”
如意搖頭,心裏道,其實喝了并不多麽難受,就是腦子有點兒暈乎乎懶洋洋的,不想思考,只想睡一覺,不過這些話她也只在心裏想想,是誰也不會說的。
錢太傅已經聽說了,同樣不贊同的看着她,她只好摸了摸鼻子随着太傅去了後頭念書。許琳等人早就等在書房門口了,見了她,又是一番打量。現在同如意一起上學的伴讀不足五個,分別是許琳、車宜、朱思棋、陳阿哲,其餘願意入到東宮各司中去的,林嬷嬷都安排了,還有約十來個不愛念書,卻喜歡騎射的,慶禾帝十分喜歡,允許她們可以不用進書房,這裏面就有季盼。倒是沒出現哪個伴讀想回家的問題,當然這一切都得歸功于皇帝陛下的愛屋及烏。
如意的性子略有些冷淡,伴讀們當中,她同許琳處的最好,大部分原因是許琳極其依賴她,粘的久了,也就不自覺的多關心了一二分,幸虧許琳不是個恃寵而驕的。見許琳老是瞅她,如意便小聲對她說,“中午咱們一起吃飯說話。”
許琳偷看了眼太傅,連連點頭。
用過了午飯,如意便撿着能說的,更許琳說了,許琳聽了問道,“馥臣?是蝮蛇的‘蝮’?”
如意白了她一眼。許琳不服氣,“我覺得他就是不安好心。”
兩人正說着話,禮部史尚書來了,許琳連忙回避了,史尚書還是為了姜六王子的住處問題。
如意問明來意,說道,“永安街那裏有處官舍現在正好空置,尚書覺得那裏怎樣?”
本來他們就早先選好了幾個地方,現在也不過是尋太女定下其中一個而已,史尚書從善如流,“甚好,那裏離的太學也近,六王子求學極其便利。”太學裏頭有宿舍,不過不許帶伺候的人,六王子好歹是貴客(一千匹馬呢),住到離太學只隔了兩條街的官舍中正好。
“如此便有勞尚書了,您按規矩辦吧。”李青的腿跪的青紫,林嬷嬷穿的厚略好些,如意覺得自己對待六王子已經算很好了,絕對不是遷怒。
史尚書又說了幾句關于官舍的規制和布置,畢竟好長時間都沒有接待過質子了,先帝時期沒有,先先帝也沒有。
姜末黎此次來燕國,只帶了一個貼身侍婢阿迎和一個母親給的小太監阿旺,至于其他人,不過是父皇和兄長們安插過來的探子。
姜末黎回到驿館,阿迎迎了上來,聞着他身上的酒氣小小的皺了皺眉,她長了一張圓圓的娃娃臉,皺眉也不讓人覺得厭惡,姜末黎沒有看見,坐下後問,“打聽的怎麽樣了?”他讓阿迎跟驿館裏頭的人搞好關系,旁敲側擊的問問太女的愛好。
“回主子,太女雖然上朝,卻不怎麽說話,下了朝就是讀書,也不曾出宮,驿館的人說起太女,都說太女深肖燕國陛下,卻無人說得清太女有什麽偏好。”
姜末黎酒氣上頭,臉色酡紅,偏意識極其清醒,阿旺送了醒酒湯過來,姜末黎看了眼,“先放下吧,我靜一靜。”
阿迎微微咬了咬唇,跟着阿旺一起退下了。
姜末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星空,脫離了姜國,他其實有點高興的,既然打聽不到太女的愛好,那他就自己找出來。
東宮史尚書剛走,驿館那邊的人匆匆來報,姜六王子昨天喝多了,到現在還沒醒,伺候他的人六神無主,驿館裏頭的人也跟着害怕了,因為之前太女有過交待,于是連忙來了東宮。
如意一下子站起來,匆匆往外走,邊走邊吩咐,“去太醫院喊方禦醫到驿館。”
許琳來不及阻攔,只好對紅竹說,“殿下的披風。”紅竹臉一紅,抱着披風追了上去。
宮門口一個小太監等着了,李青雖然養在床上,可該安排的還是都一一安排妥當了,如意點頭,那小太監連忙跟了上去,一邊走一邊小聲說,“昨日六王子亥初進了驿館,當時他的內侍送了醒酒湯過去,六王子不久就歇下了,今日巳時的時候叫了一次,午時的時候他身邊的人主動找到了驿館管事……”
方禦醫有一祖傳秘方是解酒的,他本人也對昏迷等症候有研究,如意進去的時候,方禦醫正在給六王子把脈。
擡手免了裏面的人行禮,她走過去看姜六,見他面色紅潤,像是沉睡着,稍微松了一口氣,這臉色起碼比青紫、蒼白要好。
“六王子怎樣?”輕聲的問禦醫。
“回殿下,六王子脈象正常,沉而有力,似是,似是睡着了……”說完小心翼翼的看了如意一眼,“有的人醉酒後能睡上一天一夜……”
如意重新走到床邊,低頭看着姜末黎,“有沒有試着叫一叫他?”
阿迎有些惶恐,連忙跪下回話,“回殿下,我們主子有起床氣,奴婢們都不敢叫他。”說完眼眶就紅了。
如意搖頭,“你起來吧。”然後又問方禦醫,“我記得有一種金針刺xue可以叫醒沉睡中的人?你看需要開方嗎?”
方禦醫搖頭,“不到時候。”
如意站起來往外走,“那就在這裏等一等吧。”
還沒轉過屏風,就聽身後傳來一聲,“唔,這是怎麽了?”聲音裏帶着剛睡醒的迷蒙。
如意回頭,恰好見姜末黎朝她看了過來,兩人視線在空中相會,如意面無表情,姜末黎卻在她的注視下微微一紅,掀開被子就要下床行禮。
如意有點暗惱,自己要是再晚來一會兒就好了,也避免了此時咔在這裏,屋裏身份最高的是她,可是責備人的話她也說不出來,只好對姜末黎點頭,“馥臣兄醒來就好。”
誰知姜末黎聽了,臉色更紅,并且極快的朝着阿迎阿旺的方向瞪了一眼,似是責怪他們大驚小怪。
洗漱過後再出來重新見禮,姜末黎的聲音恢複了之前的純淨,“是我禦下無方,倒叫殿下笑話了。”
如意暗道,我沒笑話你,不過被你吓了一跳是真的,走的時候匆忙,也不知李青有沒有安排人去跟父皇說一聲。
“馥臣兄可有哪裏不舒服?”
姜末黎搖頭,似是不好意思的說道,“昨夜與殿下相談甚歡,乃至于回來後失眠至五更,也不知怎麽睡了過去,起的晚了。”絕口不提勞動如意跑一趟的話。
若是許琳在這裏,定要罵一聲無恥。
驿館的飯擺了上來,姜末黎看了如意一眼,略為沉吟,聲音也變得溫潤無比,“我倒是餓了,殿下可要再用一些?”
他的眼光似有若無,如意總覺得那眼光明明已經收回卻好似仍舊落在她身上一般,說不出來的不自在。
史尚書來的時候,見太女坐在一旁吓了一跳。尤其是當着他的面,姜王子臉色酡紅的看了眼太女,卻垂着頭沒有看他,這是不好意思還是怎麽噠?
史尚書感覺自己八卦之火熊熊燃燒,好奇心充滿了自家的小宇宙。
李青這次找的這個小太監叫李軟,最是機靈不過,長得也好,從前李青估摸着慶禾帝的心情,沒有讓他冒頭,可現在有了姜末黎,李青又不能親自陪着太女出宮,便将他提了出來,李軟站在如意身後,眼神看似放空,卻沒放過屋內人的一舉一動,見太女略有點不自在,便俯身提示道,“殿下,陛下那裏還等您去回話。”一句話點出太女過來是有事情滴,不是無緣無故滴來看美男滴。
如意便笑着站起來,“史大人是來請六王子去官舍的是嗎?你們談吧,我先回宮了。”
姜末黎也跟着起來,“我送送殿下。”
姜末黎單獨占了驿館的一處院落,剛才如意匆匆來了,沒有細看,這次出去卻發現院子裏着實挂了不少鳥籠,還有一只毛茸茸的大狗,白色的毛,十分英俊,就是肚子有點大了,那狗本來趴着,看見姜末黎出來,眼睛一亮,迅速的站了起來。
那狗一起來,竟然有半人高,李軟一個箭步擋到如意前頭。
姜末黎走到它跟前,用手摸了摸它的毛發,對如意說,“殿下不必驚慌,團團很溫順。”
如意點點頭,那狗雖然大,看着并不兇狠,它依偎在姜末黎身邊,肚子很大。
姜末黎見如意看着狗肚子,唇角微微一笑,“殿下喜歡狗嗎?要是不嫌棄,等團團生了,我送殿下一只,獸醫說團團肚子裏至少有四只,不如到時候殿下來挑一只喜歡的吧。”
如意一怔,搖搖頭,“君子不奪人所愛,馥臣兄的心意如意心領了。史大人還等着馥臣兄,請留步。”拱手作別走了。
姜末黎帶着團團走到驿館門口,正好看見如意上了馬車,駕車的穿的是統領服侍,竟是皇宮中的侍衛。
燕國陛下沒有活到成年的兒子,對唯一健康的女兒如珠似寶,比起姜國皇宮裏,那些雜草般生長的兄長姊妹們,還是燕國的太女殿下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