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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好弟弟

如意得到他的回複,心情極好的點頭,

“對了,那天我問周軒,他說你武藝很好,就是現在歷練的少,剛才也沒問你有什麽打算,不過我從書房找了這個,你看看能不能用上,還有些別的,這些我不太懂,行宮裏頭也少,改天等我回宮,叫周軒安排你進去,你自己挑一些吧。”

說着将一本劍譜遞了過去。

她若是給他旁的,他肯定不會要,可那是劍譜,還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闕氏劍譜》。

他擡頭微微看了她一眼,見她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一如當年的那個衛昭表姐,便點了點頭,伸手拿了過去。

如意卻很高興,心想父皇的書房裏頭應是有不少這樣的書,等她哪日找一找,找到了好的,就算拿不出來,抄一遍給他總行,還有君如夜,看着年紀也不大,武功出神入化,也不知道武藝是誰傳授的,若是礡雲能得了那人指點……

頗有點兒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慈愛感。

如意對着門外喊了句,“周軒。”

周軒極快的出現了,礡雲這才覺出依依不舍來,可惜他也就在她面前能多說幾句,其餘的,多數時候還是那個寡言少語的薛礡雲。

周軒已經在開門了,他抿着唇極快的看向她,這才發現她薄薄的眼皮已經紅了,應是因為腫了的緣故,眼睛顯得特別大,眼角上浸染了粉紅色,他的不舍之情就更重了,恨不能将她帶回家去。

如意笑着沖他“和藹”的點頭,“去吧,周軒會将你送回家的。”

礡雲垂下頭掩住眼中的感情,沒有作聲。

如意則對薛表弟低眉順眼的模樣十分滿意,好弟弟就是應該聽姐姐的,唔,做姐姐也不容易呀!

送走了薛礡雲,如意帶着李軟往後頭走去,“父皇回來了嗎?”

李軟躬身答到,“陛下傳了話來,今夜駐紮在上林苑,明日圍獵結束後回行宮。”

怪不得沒有宣召她過去,不過這樣也好,她不願意欺騙父皇,可父皇不在,只要他老人家不問,她就可以不用主動說起來。

行宮裏已經挂起燈籠,不遠不近的有熱鬧的說話聲,“太常,太傅他們怎麽樣?用過晚飯了嗎?”

李軟剛才見周軒帶着人進去,過了好一會兒才出來,太女的聲音雖然有點沙,但面容輕松,應該是心情不錯,便說道,

“已經送了過去,遵照殿下的吩咐,在那邊開了個小廚房,廚子是從太常府裏帶進來的,又安排了幾個會做大菜的廚子,叫他們将菜做的軟和一些,太常吃着說好,還打賞了奴才。”

李軟猜的不錯,如意今日見了礡雲,此時心情确實放松,聽見李軟說得了賞錢,好笑道,“賞了你多少?”

李軟湊趣道,“賞了奴才兩個銀裸子。”

如意笑着點頭,“該賞。走,去太傅那裏看看。”

李軟略遲疑,“殿下,您還沒用膳。”

陛下為了叫太女健康成長,規定了用三餐的時辰,今兒已經略有些晚了。

“太傅那裏不是有小廚房?叫他們做個家常菜就行了。”

太常上了年紀,飯用的早,如意去了,進門問道,“曾外祖,聽說您今兒吃的飯好,還賞了人,我也來用一頓嘗嘗。”

王太常站起來,如意笑着走上前扶着他坐在椅子上。

“殿下想吃什麽,叫他們做就好了。”

李軟已經示意小廚房的主事過來跪下了,如意轉頭看着王太常道,“您今兒吃的哪個菜好?也給我來一份,唔,還有什麽略家常些的菜?我只知道韭菜炒雞蛋……”

一臉糾結,逗得王太常哈哈大笑,

“那個我覺得老李做的豆腐蛋花湯好吃,再炒一道韭菜雞蛋,雞湯也很好,不過晚上還是少食為好,殿下略用一碗嘗一嘗,若是好,明日再來吃。”

這些菜都極其容易做,不過一刻鐘就得了,如意十分給面子,吃了一多半,最後還是王太常叫人撤了,“陛下知道了,咱們爺倆就要遭殃了。”

老頭子編排起皇帝來,一點壓力也沒有。

如意從善如流,王太常十分滿意,對着主事道,“殿下今兒吃的好,我老頭子替殿下賞你,每個伺候的都有兩個銀裸子。”

王太常的小厮長喜立即從随身背着的褡裢裏摸出一把銀裸子,挨個兒給屋裏的人分。

李軟咧着一張嘴,同其他人一樣伸出手。

如意噗嗤一下子笑了出來。

王太常是個獨樂樂不如衆樂樂的人。

錢太傅則有些相反,他本是是個嚴謹慎獨的人,對別人要求高,對自己的餓要求更高,法式大師坑了他一回,叫他傷勢嚴重極了。

如意飯後沒即時就走,王太常體貼道,“老頭子今兒吃多了,要出去散散,殿下自便。”說完搭着長喜的肩膀拄着拐杖果真走了。

錢太傅的屋子亮着燈,他正端坐在案邊寫着什麽,如意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見太傅擱下筆,這才進去。

李淨帶着汗珠匆匆的趕了過來,遠遠的就對着李軟使眼色,李軟看了眼正在屋中幫着磨墨的太女,這才挪了幾步到李淨跟前,李淨說了幾句話,李軟微微色變,

“我知道了,一會兒就告訴殿下。”

屋中如意正在同錢太傅說話,

“弟子從前不喜歡磨墨,覺得費事費神不說,下手要重而穩,力道要輕而慢,還要平正垂直,水加的多了,不好,加的少了也不好,要是為了水而特意磨出正好的墨,又有可能浪費或者不夠……。

後來慢慢的寫的字多了,反而覺得還是自己磨墨寫出來的字要好,直到真正做到用墨不費,比得了金山銀山還要開心……”

“現在磨墨多了,覺得它簡單順手,可當初那種反感也還記在心裏。

弟子便琢磨磨墨的規律,總結了幾條,首先的就是磨墨的人要先站好了,本身站的歪歪斜斜的,肯定磨不出好墨;其次便是好水,若是換了熱水或者茶水便出不來想要的好墨;最後則是熟能生巧……”

“聯想到太傅從前講的,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國……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物格而後知至,知至而後意誠,意誠而後心正,心正而後身修,身修而後家齊,家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

修身,身有所忿,不得其正;有所恐懼,不得其正;有所好樂,不得其正;有所憂患,不得其正。弟子略有感悟。”

“從前弟子畏懼的多,處處受制不說,傷了父皇對我的一片慈愛之心,也令母親難受蒼老,弟子應該感激太傅,如若不是太傅一語驚醒,弟子說不得要嘗一嘗子欲養而親不待的遺憾。”

李軟站在屋外等了約一刻鐘,覺得時間特麽的漫長又漫長,想想剛才李淨說的事,決定冒點風險——站在門口沖太女擠眉弄眼。

錢太傅擡頭的時候,他馬上縮回去,單等着太女擡頭時能分他一點點眼角餘光。

老天保佑,太女看見了。

如意放下墨條,“太傅早些歇息,弟子告退。”

她沒有說諸如晚上不要熬夜的廢話,因為到了太傅這個年紀,作為晚輩說這些有點幼稚了,要是錢太傅現在換成薛礡雲,她鐵定揪着他耳朵吼他去睡。

錢太傅夜晚伏案疾書,不是他不知道夜裏費眼,而是他心中煩悶。

擡步到了外面,對一旁的伺候錢太傅的內侍道,“若是太傅還要寫字,你再多點幾盞燈過去,看着時辰,催他老人家早點歇了。”

說完又轉身看了一眼,見錢太傅的筆勢已經相對緩了下來,遂放心的帶着李軟往院子外走去。

出了院子,李軟急忙小聲說道,“殿下,姜六王子跪在了行宮外頭……”

如意感覺太陽xue突突的跳動,壓低了嗓音厲聲問,

“怎麽回事?誰叫他跪的?”姜六王子是客人,還是貴客,不管怎樣不應在燕國受到折辱,平日裏她雖然不甚熱情,可是自問也做到了以禮待之,姜六王子受了什麽委屈才能跪到行宮外頭?

她停住腳步,閉了閉眼,等着李軟的回答,事情出乎意料,她必須先自己沉靜下來。

“申時二刻的時候,姜六王子求見,您說不見,奴才便打發人去同他說了,回話的人回來說姜六王子在行宮門口上了馬車。

不知為何,那馬車卻沒有走,停在行宮外頭的一棵大楊樹下面,等到酉時,行宮值守的侍衛說好似看見有人匆匆去了馬車那裏,然後不久姜六王子就直接出來跪了……”

如意擰眉,“現在過去多長時候了?”

李軟口氣不停,“約麽兩刻鐘。”

行宮不比皇宮,皇宮周圍不得随意閑逛,可行宮周圍不是帳篷就是各家各府的別院,人來人往,這兩刻鐘聽起來不長,但是只要有心,能看到的都看到了。

如意只覺得嘴裏發苦,打了姜國一場勝仗,姜國卻送了個小祖宗過來!

她沒有意識到,其實薛礡雲比姜末黎難伺候多了。

眼見的太女的眉頭皺的能夾死蚊子,明顯的傍晚的好心情現在都沒有了,李軟心中也犯突,忙道,

“李淨在外頭正好看見了,便同李重一起‘請’了六王子暫且在行宮門廳侍衛房稍坐,李重同六王子的小厮阿旺伺候在一旁,李淨過來跟奴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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