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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降服痞兵

慶禾帝的怒火不似裝得,如意還是有點兒擔心,悄悄問鄭大官,“那倒黴蛋是誰的人?”

鄭大官當然不會說,只耷拉着眼眉說道,“前兒陛下當着衆臣的面說了句殿下馬上就滿十五歲了……”

如意明白了,這是有人度量着慶禾帝的意思找了個打頭的,可惜掉慶禾帝挖好的坑裏了,唉!坑大臣的皇帝……

姜末黎過來辭行,慶禾帝見了他,賞賜了不少東西,兩人對答極是和諧。

姜末黎幾乎淚盈于睫,“臣在燕國多年,聞父皇近日疾病纏身,心憂難安,為人子,不能床前伺候湯藥,實在是不孝……,還請陛下允準臣回姜國。”

慶禾帝也裝模作樣的惋惜着嘆了口氣,“聽你這樣一說,朕就知道你父皇沒有白疼你,罷了,朕使人送你回去,你這孩子向來也乖巧懂事,回去好好孝順你父皇吧。”一旁的鄭大官等慶禾帝說完,又念了賞賜若幹。

還是真金白銀更叫人親近,這下姜末黎哽咽不成聲,“臣辜負了陛下的教導,實在沒臉要這些賞賜……”

慶禾帝十分慈和,“說的哪裏話,你是個好的,唉!”可惜朕的太女不喜歡,哈哈~

姜末黎末了表示,想去給殿下磕個頭,“殿下一向以禮相待,是臣不好,只祝願殿下從此萬事順意、福壽連綿。”

慶禾帝大手一揮準了。

如意正在向人讨教姜國以及夷人那邊的風俗,聽到姜末黎到了,迎了出去,不管怎樣,姜末黎一走,歇了許多帝都貴女的心思,這厮容貌甚好,燕國人又一向熱情,如意還曾擔心他走在大街上一不留神被人拖走……

還是礡雲好些,有武藝傍身,又不亂轉悠。

上次那兩串黑曜石的手串,薛礡雲都拿走了,說要給衛啓衛真,說的如意甚為汗顏,她為了不留下把柄,從來沒想過給杜家東西,就是給,也只是偷偷的攢了些銀票,至今也還沒給出去。

回到宮裏就去了自己的私庫,翻出一堆東西,找那不起眼的,打算将來有一日能送給倆弟弟。正巧今日姜末黎過來,挑了幾件貴重的送給他。

姜末黎這次是真的羞愧了,“臣在燕國多年,殿下一向待臣親厚,前段時間殿下又赦了臣的罪,臣已經感激良多,臣盼着有再見殿下下、報答殿下的一日。”

回頭看到李軟一臉肉痛心頭痛,不由好笑,“你可是覺得孤太過良善?”

李軟這幾年伺候着,甚至這位殿下不是那種表裏不一的,回道,“奴才知道殿下自有用意,只是私心裏依舊不忿。”

如意一笑,“人之常情,你看父皇就沒大驚小怪。孤是儲君,若是這事中我與姜末黎将性別對調,我是男子,他不過是一女子,費盡心思想尋個獨處,若是被外人知道了,又如何?你可會依舊不忿?”

李軟慌忙跪下,“謝殿下教導,是奴才着相了。”

如意點頭,“醫者父母心,治病要以性命為先,若是礙着名節,豈不是誤人性命;孤是儲君,皇家子嗣,若以名節之私邀,則受制于世俗……

難道孤還要出嫁從夫,夫死從子不成?若是拘泥與俗世習俗,孤就不應該成為太女,可這習俗,不也是人定下來的麽?”

她雙目清澈平和,面上是一貫的平靜自信,李軟又一次見識了太女的心性之穩。

“孤不在的這段日子,你将東宮看好了,遇事多向李青讨教,他年紀大了,指點你一句半句,就夠你受益無窮,還有林嬷嬷那裏,也不可失了禮數……”

李軟連連應了,卻也不敢說一句跟着殿下出去的話了。

一切都打點好了,也就到了出發的時候,慶禾帝見閨女臉上不見傷感,只有躍躍欲試,便忍不住潑涼水,“朕反悔了……”

如意看了父皇的臉色,哪裏還有不懂的,連忙上前硬擠出一個可憐兮兮的模樣,

“父皇,兒臣此去,好長時間見不到父皇,定要吃不好睡不好了,不過兒臣也知道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的道理,一定會好好的忍着對父皇的思念之情的!”

慶禾帝,“小混蛋,滾你的去罷!”

如意笑眯眯的,從善如流的翻身上馬,一夾馬腹滾了。

卻是為了掩人耳目,太女的儀駕進了東宮,實則如意已經悄悄的從京城外圍走了。

薛礡雲則由周軒安排着混進了侍衛裏頭,周軒知道自己這次去不了還難受了一回。

薛礡雲這種不知上輩子積了多少德才讓太女記挂的,且不是個會安慰人的,周軒情不自禁的又肝痛了一回,回家哼哼着讓娘子揉了揉胸口。

卻說如意一行不說改頭換面,也是輕裝上陣,一路上低調着出行,不過到底都是年輕人,如意又扮成男子的模樣,暗衛成了明衛,晚上有時候宿在山林裏頭也是極其有趣的。

暗衛們平素彼此并沒有多少交談,侍衛們都是從各處抽調的忠心不二的好手,也都不認識,不過相處了兩日就慢慢的熟識了。

因為路上需要最多的還是相互的配合,這些人不像朝中大臣關系盤根錯節心思複雜,雖然聰明卻是将聰明都用到了正途上。

君如夜本就不耐煩統管別人,有那一兩個刺頭,想挑事的先過了他手下暗衛那一關再說,因此大家都知道主子在最裏頭,可君統領也在最裏頭,這就像是一株絕世仙姝旁邊必有一只惡獸守護。

當然君統領長得不難看,可是外表美絕對不等同于心靈美,已經有不少想近前讨好小主子的侍衛被難看的丢出去了。

礡雲忍了兩日沒動,只跟着衆人白日縱馬疾馳,傍晚安置帳篷,找柴生火。

在馬背上颠簸了一整日,如意也有些累了,用袖子擦了擦汗,旁邊的十五遞上一塊幹帕子,如意接過來,笑着問,“你怎麽樣?”

自從出了高芊芊的事,如意就将十五號換成了一個女暗衛,也免得将來出了纰漏,從前的十五很不幸的成了十六,沒想到此次出來,還是有個女性方便些,一些話如意不好意思跟男子說,但跟十五講就沒壓力了。

比如兩個人一起去噓噓呀,還有她的衣裳之類的,總得有人洗,如意就算能自己洗,慶禾帝也不同意,所以十五就成了個會武功的老媽子,原來的十五現在的十六總算是松一口氣。

兩人坐在搭好的帳篷裏,十五幫她揉着有點僵硬的大腿,然後聽見外頭有喧嘩的聲音,如意惦記礡雲也在外頭,便起身道,“出去看看,順便活動活動。”

一出帳篷便看見君如夜面無表情的臭臉。

他不做聲,如意只好看侍衛那邊的人,周軒從原來東宮侍衛中選的幾個倒還老實,就是後來的這些,應該是從兵營裏調出來的,規矩差了些。

何顯跟另一個叫李專的正互相瞪着對方,眼見着就要瞪成烏雞眼了。

如意喝道,“何顯!李專!”她已經換了一身幹爽利落的常服,頭上依舊梳的男子發髻,雖然年紀小,但是誰也不會眼瞎認不清誰是主子。

她一出來,君如夜的目光便定在她身上,暗衛們也不再像剛才那樣輕松自在,而是繃緊了心弦的樣子。

何、李二人立馬分開了剛才糾纏在一起的目光,老實的垂下頭,“主子。”

“說罷,什麽事?”

何顯正要開口,李專搶先一步,“主子,是屬下不小心犯了何兄弟的忌……”

李專都認錯了,何顯又不是真的大老粗,立馬撓頭道,“是屬下小家子氣,請主子責罰。”

如意背着手,圍着兩人轉了一圈,擡了擡下巴,“犯了你什麽忌諱?”

何顯連忙跪下,“剛才李兄弟問屬下的姓名,屬下說了,他就,他就說是不是何仙姑的何仙……”

李專連忙跪下不敢多嘴。

何顯繼續道,“名字是父母起的,屬下只是一時沒轉過彎來,其實這不是李兄弟的錯,主子要打要罰,屬下絕無二話。”

然後又好似想起什麽似得,喃喃道,“要是屬下的老子娘,知曉主子認得屬下,能一眼喊出屬下的名字,不知道該多高興。”

如意卻沒有笑,歪着頭輕聲說道,

“我不僅知道你叫何顯,我還知道你父親叫何大,你母親姓王,家中往上三代都是良民,你們家你是老大,底下還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你父親希望你能考取功名,偏你覺得那樣拖累家裏太多,這才報名做了侍衛……”

何顯張大了嘴,一時不知道該驚懼好,還是該為主子知道他的良苦用心而激動些好了。

李專也吃驚的擡起頭,如意此時才微微一笑,“李專也一樣,你父親的風濕病一到雨天就犯,此次出來之前,孤已經托人請了禦醫去給他醫治。”

她的聲音不大,在場的足有四五十人,卻無一人不曾聽清。

如意的目光又緩緩的掃過其他人,冷淡的說,“太女自稱為孤,可我并不想做孤家寡人,你們奉上赤膽忠誠,我自然也要竭力回護以報。”

她懂得遠之則怨,近之則不遜的道理,是以說完話便回了帳篷。林中的氣氛卻大有不同。

後頭的一個長得五大三粗的侍衛叫遲環主動對薛礡雲說道,“薛老弟,剛才是我錯了,我向你道歉。”

原來他也笑話薛礡雲細皮嫩肉,說不得是靠了關系硬塞進來的(,這樣說其實也沒錯),可一聽主子的話,便知道主子曉得裏頭每一個人的來歷,這麽一來,只要他好好表現,根本就不用擔心主子不認識他是誰,功勞也是搶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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