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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流鼻血了

姜國的消息不斷的傳過來,姜王後扶持二皇子登基,可姜三皇子卻拿出老姜王的遺诏,姜國大皇子則對外宣稱,是京中諸皇子合謀害死了老姜王……

轟轟烈烈的一場大戲,正在上演,而他們則是去看熱鬧兼拾漏。

饒是薛礡雲再多的心浮氣躁,也被連日的急行給磨平了,更何況是其他人,到達甘州以後,每個人的氣質裏頭都多少的帶出了些厚重。

姜國雖然沒有打得不可開交,但幾位皇子的擁趸已經短兵相接了幾次,明面上各有勝負。

不過姜國淩河以北确實結結實實的被大皇子占據了,他有了這地利之便,又有無往不利的騎兵,就算不能成了姜國新皇,也有足夠的本錢擁兵自立了。

這樣的一個人,無論他有沒有能力,坐上姜國的皇位,對燕國都沒有好處。

如意拿起毛筆,在姜四皇子的旁邊,将姜大皇子也同樣劃掉了,剩下的,便只有三皇子與二皇子,以及正在加緊往姜國趕去的六皇子。

如意拿出慶禾帝的兩封信,一封是給姜國皇後,現在的太後的,另一封則是給三皇子的,這兩封信,她只能酌情送出一封,另一封則要銷毀。

現在的這些國家,對于正統,對于嫡庶,并不如後世那般嚴謹苛刻,尤其是在皇室之中,更加明顯,三皇子敢于跟二皇子叫板,正是如此。

如何不動聲色的做到趁火打劫,切劫來的財物是有一定價值的,這是擺在如意面前的難題。

其實也不難,甘州兵力不足一萬,但是它東邊的雲州,西邊的青州,各有三萬兵馬,這些加起來,數目就很不俗了。

能幫她出主意的還在運河上,“高老爺到哪裏了?”

這回回答她的是暗衛十一,“禀公子,再有一日能到衛州府,到甘州若無意外應在三日以後。”

如意點了點頭,将目光重新投入到堪輿圖上,過了一會兒,又問,“京中那些人呢?他們到哪裏了?”

“成國公高世子帶着從宿州繞道堯州,現在停在堯州,據聞是大雨沖垮了河道,陛下下令讓他們就地駐紮幫助堯州府修河道。”

如意在甘州并沒有住進知府衙門,而是住到了甘州最北邊,這裏有一處比較大的諜報站,對外是個收集皮毛的店,往裏則各有乾坤。

此時是夏天,皮毛的味道并不好聞,所以君如夜打發周至出去另尋他處居住。

十五匆匆進來,她沒接受過婢女訓練,有時候在禮儀上便有所欠缺,如意見她手裏拿着信,站起來走了兩步,“是父親的信?”

十五點頭,八百裏加急。

如意接過來撕開信封,迅速的抽出信紙展開幾乎是一目十行,每個能商量事的,她快憋壞了。

信上說,慶禾帝為了不使姜末黎在燕國國境內出問題,派了兩個暗衛保護他的安危,本意是不給燕國添亂,沒想到卻及時救了他一條小命。

姜末黎重新返回燕都,據慶禾帝在信上說,“涕零不止,鼻涕都沾滿了衣襟……”

忽視了慶禾帝信中的嘚瑟,如意對他老人家描述的姜末黎的表現表示懷疑,接着往下看,說道刺殺姜六的人明面上是姜三安排的。

可姜六一個不得寵的質子,縱然回到姜國,也不過至多得一個無名無實的王爺位,姜三何必費那心呢,而且從兩人母族那邊說起來還是親姨表兄弟。

也幸虧慶禾帝這些年安插收買的人不少,抽絲剝繭的才發現原來是姜四搞的鬼,“賊心不死”慶禾帝這樣說道。

姜四殺姜六,無非是給燕國找點不自在,免得燕國攙和姜國的事,或者扯他後腿。

慶禾帝跟如意當然都不打算如姜四的意。

慶禾帝已經安排了姜末黎假裝遇刺受重傷,危在旦夕,實在不易挪動,這樣他就可以不必回去奔喪了,但是好歹是父子,不回去也說不過去。

所以姜末黎拖着病體,打發了親近之人回姜國替他見父皇最後一面,燕國呢,慶禾帝自知沒有照顧好姜國重要的尊貴的皇子,也決定派人出使姜國,并吊唁一番。

出使姜國的人已經在路上了,刑部尚書李參為正使,梁國公世子徐洋為副使。

這真是瞌睡送來枕頭,謝謝姜四!

“召高證、蕭嘉、石勁松……等人,快馬過來。”她興奮的兩眼放光。

“我已經有了主意。”

她站起來,一陣風似得跑到桌案前,不久她還嫌棄這裏開着窗戶隐隐的透着皮毛難聞的味道而一刻也不想待,接下來卻坐足了一個時辰,一連寫了好幾封信。

薛礡雲過來,站在窗外看着屋裏一直不停寫字的如意,她唇角噙着笑,舉止灑脫的很,她寫了多長時間,他便看了多長時間,幾乎連自己為何要過來都忘記了。

如意這一忙碌,餓得自己饑腸咕嚕,先前因為此處味道不好沒有了的食欲也重新振奮了起來。

擡起頭正要吩咐十五去拿東西吃,就看看站在窗外的礡雲。

時隔多日,那日的尴尬和痛消弭的無影無蹤。

他穿着一件石青色的團花錦衣,神态清冷,墨色的眸子裏有種意味不明,又或是因為沐浴過了的緣故,看着分外的清豔。

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她雙唇上挑,沖他微微一笑,“幾時了?你吃過飯了沒有?我有點餓了都,不如一起吃點?”

飯送了過來,就擺在房間裏,如意笑道,“入鄉随俗,咱們也在榻上吃。”

兩人分別盤腿坐了,如意見他一直不說話,對十五說,“你将信送出去,也去吃飯,我這裏不要人伺候。”

這話要是對李軟說,那是一點用也沒有,不過對十五來說就有用了。

“小時候記得你愛吃香椿和槐花飯的,可惜現在過了時節。你現在愛吃什麽……”

她将面前的盤子往他那邊挪了挪,繼續絮叨,“這紅葉豆腐好吃,就是辣了些,你吃不吃辣?”

對面還是沒有動靜,她擡頭,卻見他極快的歪過頭去,這回不僅是耳朵,連臉頰都透出了粉,怎麽還害羞呢?這個表弟莫不是應該是個表妹?将她硬生生的襯托成了個男人婆。

桌上一道紅焖羊肉,她夾了一筷子放到他面前的碟子裏,“聽說這邊的羊肉吃起來香,你嘗嘗,我覺得沒什麽區別啊。”

薛礡雲低着頭,只看着眼前的一小圈地方,蔥白的手比象牙筷子還要白,夾起羊肉吃了,仍舊無話。

這邊的菜風味不同于燕都,味道重了些,不過并不算難吃,倒是将她的食欲重重的勾了上來。

薛礡雲卻無心吃飯,他的腦子裏還是自己剛才看到的那一抹雪白。

或許是因為如意是太女的緣故,并無人敢于誇贊她的美,事實上,她也是極其漂亮的,且因為慶禾帝的基因強勢,十分大氣,五官精致,尤其是臉,脖子以及……渾然一色,整個人跟一體的一塊美玉似得。

再想多了,他便心弛神蕩,有些魂不守舍了,結果誤夾了一塊朝天小尖椒。

虧得他禮儀上還算過的去,捂着嘴咳嗽了兩聲,将辣椒咽下去,面前正好遞過來一杯水,也顧不得別的了,整整灌了一杯,才覺得辣意去了兩分。

如意将笑意含在嘴裏,活該,叫你不說話,這下真不用說了。

薛礡雲從來不知道辣椒也可以這麽辣,胃裏跟有一團火燒着似得,不一會兒他臉就紅了,如意不敢笑了,連忙起身,“你怎麽樣?要不要叫大夫?”

好心一問,引來他怒目而瞪。

“我去找人!”她趿拉上鞋子就要往外跑,薛礡雲連忙伸手拉住,正是要臉的年紀,要是被人知道他因為一根辣椒辣的看大夫,他也不用活了。

“我沒事。”說完又閉嘴了,嘴裏出來的都是辣味兒!

只是他一垂頭,正好又看見她那一截子半隐半現的玉色。

薛礡雲恨不能自剜雙目,他怎麽就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呢!

如意後知後覺的垂下頭,然後再擡頭。

天氣熱,加之空氣中味兒又不好聞,她便穿的少了點,只穿了件寬松的外衫,哪裏知道被薛礡雲瞧了去。

沾了便宜還知道不好意思!

薛礡雲只看了她一眼,便移開目光,然後就發覺自己體內一股熱流自上而下,要從鼻子裏流出來。

他立即仰起頭,顧不得別個,急匆匆的跑掉了。

這回如意沒再追,她慢吞吞的走回榻上,撿起一筷子香菇蒜蓉油菜,細嚼慢咽的吃了起來。

入夜,周至帶人戒嚴,如意則坐車隐了行跡,去了準備的更舒适的一所大宅子裏頭。

甘州知府李貴中正等在院子裏。

如意下了車,一眼就認出了他,花白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平靜的面容中帶着歲月侵蝕的痕跡,穿的是正四品的知府官服。

如意仍舊做男子打扮,穿的是蟠龍雲紋常服,以示對這位駐守邊防四十餘年的老大人的尊重。

李貴中跪了下去,“下官……”

如意連忙上前一步扶了起來,“您多禮了。來時父親囑咐我,對您要行師禮。”說着果真就恭恭敬敬的行了弟子禮。

院子裏的氛圍不由一肅。

李貴中側了身子,連道不敢,只受了半禮。

李貴中是文人,卻幹着武人的差事,對內要治理州府,對外則要抵禦姜國那邊外族的侵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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