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再度交手
禦醫含笑,“殿下的身體并無大礙,只是餓了幾日,形容不好,君大人,咱們還是趕緊回去為要!”
君如夜忙道,“您說的是。”送走了禦醫,他轉身走上馬車問,“公子可要人進來伺候?”
“不用。”如意的聲音悶悶的傳出來,他閉緊了嘴巴踹了踹馬屁股,馬兒們也多受了毒煙,現在拉車的馬還是他們來甘州時騎得好馬,可憐見的,淪為了拉車的馬。
禦醫的車上有紅泥小藥爐,不一會兒他老人家親自送了一小盆湯藥過來。
君如夜看着那盆湯藥,張嘴結舌,這要全喝下去?
禦醫心裏得意一笑,對着車門說道,“公子,這個可以用來洗臉。”關鍵是洗嘴。
君如夜:果然殿下的臉出了問題!
曹禦醫心中那個得意就別提了,這次出來,他差點沒搶破頭才搶到這個差事,就是為了伺候好了太女殿下。
慶禾帝可是發了話,只要太女殿下平安無恙的回京,他的品級就可以再升一升了,這話是單獨對他說的,他深信不疑。
現在太女殿下跟她有了共同的秘密,呵呵……哈哈……這個秘密好啊,既不是能要他的命的秘密,還讓太女殿下支他的一個人情……
曹禦醫的藥十分有效,如意洗了洗嘴唇,覺得唇上涼涼的,不再有脹痛感了,也覺得滿意。
不一會兒曹禦醫送了一碗粥過來,如意喝了,才覺得身子有了知覺,受到安慰。
接下來的路程順利了起來,薛礡雲作為保護太女的侍衛,而且太女還背了他一段路,受到了曹禦醫的精心照顧。
甘州府的別院已經收拾的一點也看不出前幾天發生過惡鬥的痕跡。
如意下車的時候,臉上已經摘了帕子,君如夜飛快的睃了一眼,見她臉上并無異樣,只是嘴唇看起來比較水嫩飽滿,便将心底的疑慮壓了下去,伸手扶着她往屋裏走。
老成國公高素也去找她了,當時他們分了幾路,君如夜運氣好,找到了太女。
君如夜一找到人就打發人叫各路人馬回來,因此高素等人只比如意晚了一小會兒。
如意坐定了,先問“姜季黎那頭怎麽樣?”
君如夜汗顏不已,一一說了。
如意沉吟半響,“此事不是你們的錯,是我錯估了形式。所幸這次有驚無險。受傷的人全力救治,不幸殒命的,家屬那裏要做好安撫,此事就交給周至吧。”
她以後不再交給君如夜任務了,免得回去之後父皇找她麻煩。
君如夜代周至領命,他站到一旁不再說話。
出了這樣的事,他已經自責了許久,從前事太女自己自覺,養成了他也頗為随意的習慣,可是現在吃了姜季黎這個教訓,他決定以後就好好的當貼身侍衛,回去也卸了這個東宮侍衛統領的職務,如意出事,已經成了他人生污點了。
曹禦醫知道她好幾天沒有吃飯,回到院子,也不管君子遠庖廚了,鑽進廚房親自吩咐人熬了小米紅棗粥,又炖了一鍋雞湯,裏頭放了黃芪枸杞等,如意現在脾胃虛弱,先不能吃肉,喝點肉湯聊勝于無。
薛礡雲被人擡着回了自己的房間,十六傷了手臂,正好倆病號。
如意在馬車上曾對他說,“勞煩曹禦醫多照顧下礡雲。”
只這一句,曹禦醫就對薛礡雲十分盡心,親自坐在小馬紮上看着粥熬到火候,他指揮着舀出一碗濃稠的米油,又舀出一碗次些的,自己親自給殿下送去。
見如意拿着勺子攪拌了兩下并不說話,想說自己已經吩咐小童給薛礡雲送去了,可看的旁邊門神一般站着的君如夜,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趕緊退下了。
高芊芊撲了進來,兩眼淚汪汪的,嗚咽着問道,“殿下,殿下,您沒事兒吧?”她幾日前偷偷跑出去找薛礡雲,去了哥哥高證那裏,這會兒分外自責,“要不是我出去,帶走了好幾個侍衛,您也不會出事,都是我的錯。”
如意笑了笑,拉住她的手,“別一個勁兒的給自己找不痛快,我好着呢。”
如意拉着高芊芊的手,環顧四周,慢吞吞的說道,“以後別讓我聽見有拿這件事說是芊芊的錯……”話尾未盡之意,堪稱餘音繞梁。
高證簡直對自己妹妹要跪服,連他都看出太女對薛礡雲的不同,妹妹這還大搖大擺的表現出對薛礡雲的興趣,太女都沒有生氣,太女到底是幾個意思?
難不成,太女這是決定捧殺妹妹?不能吧,芊芊實在礙不着太女什麽啊!要是薛礡雲對芊芊有意思,那他或許會這樣想,可是薛礡雲在太女面前才出現了幾日,而芊芊可是早早的
他剛這樣一想,就聽如意接着對高芊芊說,“不過你雖然沒錯,卻是還要罰一罰……”
高芊芊這幾日也是日夜煎熬,一會兒想要是自己沒走的話,說不定還能為殿下擋擋刀子,至不及她也能像十五一樣,冒充是殿下,給殿下留下逃生的時間……
一會兒又想,若是自己走的時候只一個人,沒有帶那十多個護衛,那他們也能發揮作用,說不定殿下都不用倉皇逃走了。
這會兒聽如意說要罰她,她連忙點頭如搗蒜,“我認罰,我認罰。”
如意左右看了一下,正好看見前幾日翻過的《大佛頂經》,這是臨行前皇家寺院裏頭送來的,主持說了是法式大師親自開過光的,法式大師簡直無處不在,比針孔攝像機還要靈敏。
她想起寺院,不由的想到母親,語氣沉了沉,“
聽說這次死了十個侍衛,雖然我已經命人安撫他們家裏,可大家都是父母生養的,那有妻子兒女的,就更加令人悲痛,金銀財帛換不來他們的性命,我欲抄十部大佛頂經供奉到皇家寺院裏頭,你就替我抄一部吧。”
就算是只有一部,也很長了。
高芊芊仍舊義無反顧的點了點頭,“我替您抄一部,我自己也給他們抄上十部,到時候上香的時候燒給他們……”殿下的可以供奉到佛前,那她的就燒掉吧。
如意微微颔首,“芊芊有顆金子般的心……”
高證真心覺得太女殿下大概或許對妹妹是真愛吧!否則,他實在解釋不通。
那天夜裏,她出逃的時候有點倉惶了(以為自己高枕無憂,結果發現命懸一線,吓了一大跳),這次回來正好一邊喝着被濾走了雞油的雞湯,一邊仔細的詢問衆人那夜的情況。
“這件事說起來,是我考慮不周所致,所以諸位從今以後就不要再為了這事請罪了。”她口氣深沉的下了結論,屋裏的氛圍卻随之一松。
君如夜一人單挑了許多高手,那一夜是他生平殺人最多的時候,其實對他的震蕩也是相當大的(從前是佛門俗家弟子根本沒殺過人好不好)。
如意見他臉色也不甚好,擡了擡下巴,“都是自己人,随便找地方坐下說吧。”
她自己拉了個靠枕放到身後,斜倚着靠了上去,聽衆人一個一個的說着自己在那一夜的見聞。
正好老成國公來到門外,“叫老公爺也聽一聽吧。”高證這個當孫子的,将自己的椅子搬到殿下的左下手。
君如夜打頭第一個說了起來,他說完了,接着就是周至等人。
如意則時不時的插話問兩句,這一談話就過了晌午。最後還是老成國公高素說話,“公子疲累,還需多休息,現在此處李貴中大人已經調了軍中好手過來護衛,當可無憂。”
高素覺得李貴中也不容易,便私心裏遞了句話,但是更多的他也不敢說了,就是殿下好性兒,陛下也不是能夠糊弄的,李貴中沒過來就是在跪着寫折子呢。
“李大人費心了。”如意點點頭,卻沒有旁的話。
高素拿不準這是怪李大人還是不怪李大人,只好倚老賣老的哈哈着趕着衆人,“讓公子休息會兒再來說,陛下那裏,公子還要寫折子呢。”算是将李貴中的話題蓋了過去。
如意倒不是怪李貴中,只是姜季黎能來到甘州,且安排了這麽多高手進入燕國邊境,簡直如入無人之地,她覺得下一步最先要完善的便是邊境線的問題,李貴中的責任更大了,他也有了年紀,不知道他對于自己的接班人有什麽建議或者看法。
桌案上已經積壓了許多公文,她下了榻,走過去撿了跟姜國有關的先看了起來。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姜國四皇子不滿兄長登基,借敬酒刺殺新帝。
姜季黎安排了替身在姜國,他則金蟬脫殼來了燕,燕國在那邊的人馬正好借機行事,反正都是假的,姜季黎既然能安排替身留在姜國,他們也能安排一個假的裝作要行刺。
她看完放到一旁,接着看下面的,當看到姜叔黎(原三皇子)下旨圈禁了姜季黎之後,禁不住扼腕嘆息。
再繼續看下去,果然最近的一份公文裏頭就寫道,姜季黎含淚連夜寫了忏悔的血折,據說是刺破手指寫的。
看到這裏,她已經很确定姜季黎回到姜國了……
而對于他刺破手指寫折子,她完全不信,姜季黎那種冒險又膽大的人,他才不會幹這樣的蠢事,頂多意思意思也就夠了,說不定只包了手指頭,手上連道口子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