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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同食

慶禾帝越想越覺得如意先前的甜言蜜語就是為了馮琳這破孩子的破事做的鋪墊,因此王錢二人進來的時候,他正沒個好臉。

如意便也閉嘴不再提馮琳的事,而是一心一意的跟慶禾帝三人說起了甘州的一些風俗趣事,“甘州西南有一處泉水,名叫跑虎泉,聽名字以為是泉水裏跑出過老虎,問了人才知道,那泉水甘冽,不少山林中的生物都去那裏飲水,連老虎都偶爾去,我也嘗了那裏的水,确實甘醇不同與咱們京都這裏……”

王太常湊趣,“哎呀,殿下可曾命人帶回點來,老頭子都口渴了。”

如意笑着道,“少了誰的也少不了曾外租的,李軟正在整理,稍候便命人送到府上。”

錢太傅小聲咳嗽,王太常心中得意,面上還能做出十分感激的樣子,慶禾帝見這幾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耍寶,也懶得計較,吩咐鄭大官,“中午賜膳,讓禦膳房多準備幾個太常跟太傅喜歡吃的菜。”

王太常跟錢太傅連忙謝恩,錢太傅本來不喜歡說奉承話,也硬着頭皮說了一句,“殿下平安歸來,臣等沾了殿下的光,才得了陛下賜膳。”

慶禾帝被他話中的酸意取悅了,指着如意道,“你還從甘州弄了什麽蹊跷東西來,送到禦膳房,也讓我們見識見識。”

如意苦笑,“還是父皇棋高一着,一頓飯便将兒臣的東西名正言順的劃拉走了。”

這回連錢太傅也跟着笑了。

一頓飯有如意插科打诨,算是賓主盡歡。

慶禾帝這次回來,是一個人回來的,行宮裏頭還有不少人沒跟回來,午飯後如意便有了新差事,将行宮那邊的大臣宮人等都弄回來。

“馬上就重陽節了,還有你的生辰,總不能都在行宮過吧?”慶禾帝振振有詞,如意實在無話可說,只得任勞任怨。

錢太傅卻有些高興,主動對如意說有事情的話,可以交給他跑跑腿。

如意當然不能拿着架子讓太傅跑腿,不過還是十分領情,錢太傅的臉色并不好看,稍微一想,她便明白了,肯定是楚國夫人的事情影響了他。

看來出來一個楚國夫人也不算壞事,那些平日裏親近她的希望她好的人,自然會為她擔心,而那些有二心的則會琢磨看能從哪邊獲得更多的好處。

慶禾帝沒提楚國夫人的事,如意也不問,她這種态度讓原本有些心虛的某人有點摸不着頭腦,東宮裏頭,昨夜太女回來後伺候的都是她的近侍,叫來問問不是不行,不過閨女大了,問了顯得不太好。

當初馮琳寫的信他都是過目的,馮琳在信中根本沒寫安陽伯的事,也就是說太女是回來後才知道的,而且,一知道這事,立即給馮琳撐腰,哼,還想讓他認個幹閨女,做夢吧!

慶禾帝一盞茶的功夫走了不少內心戲,如意完全不理會,當着慶禾帝的面,跟太傅商量着行宮的事拿了個章程出來,慶禾帝在一旁插嘴,“嗯,不錯,你也大了,該學着辦事了,重陽節的事,你也跟太傅商量了,打算怎麽辦上個折子出來吧。”

薛礡雲沒到家,任命書就到了他爹手上,薛夫人笑的合不攏嘴。

大兒子薛明瑞在翰林院,不管怎樣這輩子總算有了着落,可是薛礡雲小時候念書還好,半道上突然棄文從武,薛夫人一直擔心他兩頭落不到實處,家裏雖然有個伯的爵位,可沒有越過老大讓老二襲爵的道理,現在不過是跟着太女出了一趟差,便立即有了兵馬司的一個職位,就算現在只是一個小小的主事,薛夫人也極其的滿足。

喜滋滋的跟薛端敬商量,“礡雲也十二歲了,他那脾氣,您看是不是現在咱們就先幫着相看一下,定親後過了兩年再成親正正好兒。有了差事,雖說只是個七品,可總算能挑一挑了。”

薛端敬雖然老實,見識上比薛夫人還是強出二裏地的,聞言思忖了一番,搖頭說道,“聽那周大人的話裏話外,這差事是太女安排的,咱們還是等礡雲回來,問問他再做決定。”

果不其然,薛礡雲一聽就拒絕了,薛夫人心想還是自己暗地裏留意些,說不得礡雲過段時日會想通呢,這年紀的孩子,可不是一天一個主意?!

夫妻倆仔細的幫薛礡雲打點了兵馬司的同僚跟上級,其實不用打點,兵馬司也沒人因為薛礡雲年紀小而小看他,周軒早已經放出話去,薛端德又有一份實差,薛府雖然只是個伯府,此時也沒人敢小看他。

薛夫人知道了,還特意給周軒備了一份厚禮,催着礡雲去送。

他本來不想去,送禮總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可這回來都一整天沒有看見如意了,又想知道她的消息,便帶着禮單去了周府。

周軒雖然直到現在都不知道薛礡雲到底跟太女啥關系,不過這一點也不妨礙他認定太女對薛礡雲肯定是另眼相看的。

兩人囧囧的喝了一杯茶,周軒将自己在宮中得到的消息告訴他,“陛下讓殿下負責重陽日的安排,說不定明日後日的,殿下要召見兵馬司的人……”

果然一大早去了兵馬司,便接到上官通知,命他下午送了歷年重陽日檔書去東宮。薛礡雲再也不煩去周家送禮了。

關于重陽,宮中歷年都不太一樣,如意跟馮琳翻了翻宮中的記錄,發現這就是個可以随陛下心意的節日,有的時候搞的挺盛大,有的時候又悄無聲息的。

這還真的挺麻煩的,因為這個度不好把握。

兩人翻看歷年記錄一直到了子時,還是李軟催着綠竹過來,“殿下該歇着了,明日還要去行宮接人。”

就是現在睡,也不過只能睡兩個時辰。

如意也不想苛待自己,“醜時初刻叫人快騎先過去傳旨,孤坐車過去,在車裏歪一歪罷。”那邊接了旨意,早早的準備起來,她過去,走個過場,将大隊人馬拉回京城就算完了,“讓李青跑一趟吧。”

忙碌了一上午,午時末刻,如意才坐着車回了東宮,總算将行宮那邊弄完了,只剩下一些拉行李的,她留了李青帶着李淨督管着,自己則回來。

兵馬司的指揮使早已帶着人等在殿內。

如意坐在上頭,底下站着兩個指揮使,一個副指揮使,還有七八個主事。

拿過李軟呈上來的東西看了看,她點了點頭,“每個主事分上一冊,寫個節略出來,就在殿裏寫吧。孤就不耽誤趙大人、周大人了,冊子也留下,明日還回去。”

兵馬司是肥差,主事裏頭自然有其他的關系戶,她一說節略,就有人開始愁眉苦臉,副指揮馮淵看了眼自己的小舅子韓冬,給他使了個“随便寫寫就行”的眼色,無奈韓冬接收錯了眼波,見如意站起來要走,連忙出列,“殿下,臣無能,寫不來節略。”

馮淵差點就給他跪了,當面承認自己無能,你這是不想幹了啊!

如意停下腳步,轉身打量韓冬,見他眼神靈動,長相俊俏,穿着七品主事的官服,十分英挺,笑着說道,“不寫節略沒關系,孤想知道,韓主事擅長做什麽?”

韓冬沒想到太女竟然記得他,連忙道,“臣擅長勸架。”

他一說殿裏不少人都偷笑,如意也笑,“好,那你跟着指揮使們回去吧,孤這裏要是有人吵架,再叫你來。”

韓冬大喜,殿下不禁沒有厭惡他,還跟他說笑,響亮的答了聲,“臣遵旨。”

馮淵:你個二百五。誰敢在殿下這裏吵架!

如意又看了其他幾個主事,目光在薛礡雲那裏一頓,溫聲說道,“孤想留下兩個人寫節略,若是還有覺得自己寫不了的,不必有負擔,人無完人,孤當然也不能求全責備。”說完就去了後頭。

不一會兒李軟送了六份節略過來,她掃了一眼,指着其中一份說道,留下這個人,其他的都回去吧。

主事裏頭有韓冬這種不想露臉的,也有極想露臉的,上交的節略上沒有寫名字,等李軟拿回來後,見是薛礡雲的那份得了殿下青眼,不由對他嫉妒了起來,看他的眼神都帶着不善。

李軟上前道,“薛主事,殿下交代您去西邊的書房裏頭,寫完就可以回去了。”

衆人見太女沒有召見薛礡雲的意思,而只是找人幹活,便消了不少妒火,說了幾句酸話,“小薛好好寫,千萬別給兵馬司丢臉”雲雲,然後紛紛走了。

如意回到後頭換了身衣裳出來問李軟,“兵馬司的人什麽時候過來的?”

“午時來的。”

“将午膳安排到華璋殿吧。”

薛礡雲正在寫着東西,就見如意身邊的太監過來了,“薛大人請跟我來。”

回到殿中,只有如意一個人,她換了一身流雲錦衣,支着胳膊坐在桌前等他,露出一截皓腕雪白通透,見了他過來,笑着說道,“你是不是也沒用飯,過來一起吃點。”

來之前主官讓他們各自吃了一點點心墊墊,不過過了這幾個時辰早就消化沒了,他看了看一旁的洗漱之物,自己洗了手,見剛才那公公退到殿外,他便挨着她坐了下來。

“怎麽才用飯麽?”

“嗯,一大早就去了行宮那邊,早飯吃的不好,午飯一直拖着沒用。”她軟軟的看了他一眼。

薛礡雲見她眼裏帶着疲累,幫她盛了一碗粥,本是想放到她面前的,可拿着湯勺,忍不住想喂她。

如意将腦袋擱到他肩膀上,懶洋洋的喝了粥,用胳膊肘頂頂他,“你也吃啊,你不是也沒吃飯。”

薛礡雲用她的粥碗,重新盛了一碗粥,一口就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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