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韓冬剛要腹诽幾句,薛礡雲一下子捂住他的嘴,用手在他手背上寫道,“那兩人是夷人的高手,我們不是他們對手。”
韓冬雖然愛個熱鬧,但是性命攸關的時候還是知道好歹的,可是就這樣無功而返也不是他的個性,回道,“我們再看看。”
兩個人伏在樹上一動不動,趴了足有一個時辰。
薛礡雲看了看天色,有些着急,“我們走吧。”
韓冬:老子不是不想走,是手麻腳也麻了……
沒等他給薛礡雲回話,屋子那頭終于有了聲響,有人從屋裏出來了。
打頭的一個帶着是個穿着華貴的胖女人,薛礡雲一見心中咯噔一下,扭頭看韓冬也是一臉愕然。
胖女人提着裙子被後頭的男人扶着上了馬車,馬車直接從院子裏頭出門,一直出了山莊,然後聽見那男人站在廊下說道,“今夜守衛的人都辛苦了,每人賞一兩銀子,換班歇息去吧。”
薛礡雲跟韓冬趁機出了山莊。
韓冬一臉“我這裏有八卦”的神情,薛礡雲本是極聰明的,見狀詫異的問,“你難道認識那男人?”
韓冬點了點頭,“我昨兒見的就是他,他是堯州知府的師爺姓雷。”
薛礡雲愕然,趙五公主為什麽深夜偷會雷師爺?
他看了看韓冬,要不要跟他說那女人是趙五公主?若是他問自己怎麽認識的趙五,要怎麽回答?趙五公主別院裏頭進了采花賊的事,堯州無人不知,憑韓冬的機靈勁兒,說不準一猜就能猜着。十六為了采花賊三個字已經惱怒了老長時間,他也答應了以後都不能提起此事……
韓冬嘿嘿笑道,“就是不知道那肥婆子是誰……你說他們這樣幽會,是誰在上頭?想不到雷師爺愛好這一口啊!若是雷師爺在下頭,那豈不是要冒着生命危險來偷情?”
薛礡雲完全無語了,他打算早飯過後先找十六,寫信給如意,告訴她,至于韓冬,呃,回去後問了十六再說吧!采花賊啊!
韓冬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次是我們時運不濟,等今兒夜裏,咱們再去,我這次來也帶了幾個好手,都是家裏老頭子重金相聘的,月銀都趕上我的年俸了……還有你的事,從前咱們是同僚,現在還是同僚,你可別跟我別扭上啊,待會兒我就叫人給你先送了衣裳過來,嗯,你就先到我賬下聽令吧!”話沒說完,已經一臉壞笑。
“不能啊,我們的人一直守在公主府呢,沒接到消息說她來燕國啊。”十六一臉不信。
“會不會是替身?”他總覺得不是自己看錯了,趙五公主幾乎成了他們倆的噩夢。
十六咬着腮幫子,一臉便秘的遲疑的問道,“會不會是你看錯了?”
薛礡雲直接丢了一個“你覺得呢”的眼球,兩個人不由的想起那晚趙五公主身上随着走路而不停晃動的肥肉,齊齊的打了一個寒顫……
“查,再查!”十六咬牙。
很快便有了消息,雖然不确定夜裏的就是趙五公主,但趙五有替身,且不止一個的事已經确定了。
晚上十六、韓冬都來了薛家的宅子,三人吃了飯,嘻嘻哈哈的早早歇了,戌時一過悄悄起來,很快就到了望月山莊。
望月山莊冷冷清清的,月亮還沒出來,整個山莊都籠罩在黑暗裏頭。
三人很快摸到了庫房門口,門口有兩個守衛,武功不俗,不過十六是暗衛出身,這就像博士後遇到本科生,碾壓過去妥妥的,很快兩人便無聲無息的倒到地上。
庫房裏財寶無數,随意的堆積在一處,三人差點被閃瞎眼……
薛礡雲早先來過,很快就在一個角落找到了家裏的東西,母親的首飾還有些零散的銀票,他剛要拿走,忽然頓住,對十六韓冬說道,“我有話,咱們先出去再說……”
韓冬還在疑惑,“伯母的東西你不拿了?”
薛礡雲已經一手一個拉住往外走,三人剛藏到庫房對面的樹上,便瞧見一趟燈籠過來,見庫房的守衛倒地,立即有人上前查看。
十六小聲說了句“好險”,薛礡雲搖了搖頭,“這裏不對勁,從前我來的時候,庫房只鎖着,并無人看守,且裏面也沒有這麽多東西……”
韓冬明白過來,“你是說他們這些財寶來路不正?”
薛礡雲白了他一眼,本來就來路不正,但是這積累財富的速度也太快了些,像自家這樣的丢了東西還要報官,可堯州城裏近日并無大宗財物失竊的事情發生。
十六也覺得不同尋常。
三人這一夜幾乎又是無功而返。薛礡雲從匣子裏頭取了一千兩銀票給母親,并解釋道,只将銀票拿了回來卻沒有拿回首飾以及其餘財物是害怕盜匪們看到只少了他們家的東西,回頭對自家不利,“韓将軍跟十六都知道了這事,只是事情太大,財物太多,還需謹慎行事……”
又過了兩日,十六冷着臉将一摞東西擱在韓冬跟薛礡雲面前,韓冬最不耐看字,往礡雲那邊推了推。
幾乎是一目十行的看完,心情也跟着沉了下去,韓冬湊過來問,“什麽事?”
自然是趙五公主的事情。趙五公主本就有夷人支持,現在趙五公主的親舅也就是夷人的首領老邁,而後繼無人,趙五公主想将夷人這支力量收歸到自己手裏也就不奇怪了,可是夷人的首領雖然嫡親的兄妹只有趙五的母親一個,可堂兄弟還有不少,趙五想統領夷人,除了武力,還要有供應這支武力的財富……,趙國并不富裕,且趙國皇室子弟衆多,趙五公主便打起了燕國的主意,望月山莊便是她手下的一個據點,專門為她攫取財富……
如意的眼睛盯着“逾數十萬金”幾個字,有些個拔不出來,不,她稍微移開目光,便立即又情不自禁的粘回去,像是眼睛跟那數字之間粘了牛皮筋一樣,難舍難分的很。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若是不動不挪的安分的做個富家翁,她也有自信做好,但是,河道淤塞年複一年的嚴重,不知道也還罷了,知道了,就成了她頭頂的首要大事,如同一把刀懸在腦門上,打了春,過不了多久就入夏,夏季雨水一豐,河道,連着民心,若是河水暴漲沖垮堤岸,再被有心人煽動,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修河道用到銀子,她登基又免了全國一年賦稅,相當于出錢給人家幹活。出錢也沒問題,關鍵是她沒錢啊!國庫肯定不行,國庫都是救急救災的,像河道,沒出事,你說修,保證被大臣們彈劾的一頭包,而且真的是到處都是用錢的地方啊!
慶禾帝的內庫肯定有錢,可誰敢不要命的要太上皇的錢啊,反正她不敢。就是慶禾帝給,也不能要啊!老子還在呢,就搶奪家産,還不被老百姓給罵斷脊梁骨?
私下裏頭給?父皇是那種做了好事不留名的人麽?
如意毫不猶豫的回信,讓十六務必妥妥當當(偷偷摸摸)的将這些財富都弄到手,雖然這種事若是被天下人知道,她這個皇帝的名聲免不了要淹一淹吐沫星子,但是,兩害相權取其輕,先是趙五不地道,她才想着黑吃黑的。
寫完了信,她長長的舒了口氣,等以後,嗯,有錢了,她絕對不這麽着了!絕對不!
名聲啊!
略一猶豫,還是提筆加了一句,“若此事有半點洩露,爾等便做一輩子河工罷!”封好信,交給信使,“八百裏加急。”
且不說趙五公主得知財物被神不知鬼不覺沒了從而眼前一黑,就是十六跟韓冬,這倆人對了對目光,然後一個用胳膊別住薛礡雲的脖子,另一個拿出一個癢癢撓,逼供,“說,你怎麽知道陛下會那麽(黑吃黑)的?”
原來三個人商量着送了信之後,薛礡雲便商量二人,要想不被人所知的運走這些財務該怎麽辦?
韓冬覺得是天方夜譚,那是多少東西啊!就是光搬動,也得搬一夜吧!
十六也搖頭,不說其他財務,光一箱金銀約麽有千數兩,就是好手,也得兩個人擡,更勿論要擡着它飛檐走壁了,能跳個一尺都是厲害的,還得擔心箱子掉下來砸着腳。
且偷盜這種事,從來也沒有數百人組團兒進行的,就是害怕萬一有人洩露,所以頂破天也就十來個人,還得個個都是信得過的才行。
韓冬最後說道,“唉,若是都換成銀票就好了。”銀票好帶啊。
連最機靈最有頭腦的韓小将軍都沒轍,卻激起了三人的鬥志,三個人圍繞望月山莊的庫房展開了讨論,從地道到迷香,各種設計方案層出,這時候他們想的都不是那些財富了,而是骨子裏頭那種不服輸的血性。
挖地道不合适,主要是望月山莊的庫房在山莊中心,就算從牆根兒挖也不知道挖到哪年哪月。
後來還是韓冬的主意,給山莊一共十六口水井裏頭都下了蒙汗藥,當天夜裏別說人,連山莊的耗子都睡死了過去,十六從手下選了二十多個好手,馬蹄包了棉絮,車軸上了油,一點兒聲音都沒有,用了十多輛大車,一趟運了出去,将望月山莊的庫房搬了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