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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大笑

如意又要笑了,見他面上顯出委屈,搖了搖他的手,“行了,真不是什麽大事,你別擔心,将來,嗯,若是有人跟我搶你,搶了你去,我也會搶回來的。”收斂了笑容,貼着他慢慢說道,“就算你不喜歡我了,我也将你搶回來,堅決不給別人。”眼瞅着他面上有了笑意,她推了推他,“你回去吧,東西我讓人給你送家去。”

薛礡雲撩了她一眼,慢慢的哼道,“我陪你吃了飯再回去。”

如意看了看天色,呃,好吧,吃了飯……突然想到一句俗話,金絲盤玉柱,烈女怕纏郎,唉,更何況她可從來都不是烈女……

沒到晚膳的時候呢,如意看了薛礡雲一眼,見他雖然耳垂都紅了,可是依舊不肯動搖,心裏暗笑了兩下,對李軟說,“讓膳房做四涼四熱過來,朕給薛千戶踐行。”找了個踐行的理由。

兩個人攜手走進和泰殿,薛礡雲親自打簾子,候她進去了,這才跟着進去,李軟則留在了暖閣外頭。

薛礡雲看了看她身上的衣裳,今日外出,穿的是紫色繡着金線紋飾的錦衣,問道,“你要不要換衣裳?我叫人進來?”

如意邊走邊道,“不用,我自己能換。”徑直去了暖閣後頭,須臾果然換了一身湖水藍的裙子出來,薛礡雲垂着頭,不是着意的看了一眼,見她腳下穿着繡鞋,說不出心裏頭的感覺。

李軟這才招手讓人端着水盆等洗漱之物過來,兩個人坐在榻前各自洗了手,用帕子擦了,重新靠到榻上說話。

薛礡雲來了宮裏好幾次,好不容易掩下那種“做賊心虛”的感覺,又唯恐自己目光過于灼灼失了體統。

兩個人規規矩矩的用了飯,如意托着腮笑着看他,飯也吃過了,接下來還要留下來麽,如果想留要繼續找個什麽理由呢?

沒有外人,二人單獨在一起,薛礡雲也沒那麽多的不好意思了,“不給一杯茶嗎?”

如意暗笑,還真的找了個理由,好吧,“李軟,上茶。”看你接下來還要說什麽?

薛礡雲怏怏的喝了茶,實在找不到留下的理由,只好起身告辭。

“要給父皇捎遞許多東西,等我收拾好了,今兒晚上或者明兒早上讓人給你送家去……”

薛礡雲心中一動,誠懇的說道,“要不我在這裏等着收拾好了,幹脆就一塊拿回去,也省得叫人再多跑一趟了。”

如意拿着帕子擋着嘴,實在憋不住了,借着咳嗽了兩聲緩了緩笑意。

薛礡雲再愚鈍也聽出來那咳嗽中的笑意!

“忽然想起,外頭還有事,我還是先走好了。”匆匆的告辭,再不走他整個人都要燒着了。

才出了殿門,就聽見裏頭如意的哈哈大笑聲……

如意:o(*≧▽≦)ツ┏━┓(拍桌狂笑)

薛礡雲:o(*////▽////*)q(ノ?益?)ノ彡┻━┻(惱羞成怒,憤怒掀桌)

第二日天還不亮就翻身上馬一溜煙的出發了。

如意趁了空召了承恩侯府太夫人進宮,将陛下年紀大了,太上皇有意選婿的意思透露了出去,可陛下并不喜歡那些魯男子,京中的貴公子們年齡合适的又大多成親了,沒成親的,年紀又比陛下小太多……陛下的意思麽,自然是寧缺毋濫。

太夫人并不擔心,反正承恩侯府裏頭跟陛下同輩分的表哥表姐們這會兒都差不多能做祖母了,自然沒法跟陛下親上加親,其實也用不着,只要陛下安好一日,承恩侯府就能屹立不倒,怎麽看也得還有五十年的富貴日子過。

薛礡雲這次并沒有逞強,不是說連夜趕路會吃不消,而是到了宿州,說不得還要有一場硬仗要打,他不害怕遭人嗤笑,卻擔心跌了如意的面子,讓人笑話。

當然這也只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原因就是他有點緊張了,哈哈。

不過再緊張,也是越來越近了宿州。

這天晚上,他在離宿州有五十裏地的一個鎮上落腳,找了家客棧,将自己打理了一番,歇了一夜,早上不等天亮,又跟小二要了水,等洗漱完了,緊張到了頂點,連飯都吃不下去了,一時後悔,應該叫了十六或者韓冬一同來的,現在這會兒,怎麽看自己都是勢單力薄,太上皇擡手就能滅了自己的樣子。

前思後想的,都覺得太上皇不會同意自己的提親……,要不改說自己入贅?反正家裏也有大哥,香火傳承不成問題……

腦子裏頭亂紛紛的,只有想到如意,才好受些,可不一會兒就想起那天辭別時她哈哈的笑聲,頓時覺得她太沒良心了,等成了親,她總不能再趕他走了吧?

從前公主們是跟驸馬不住到一起的,可如意又不是公主,皇帝又是不同,不管怎樣,她身邊連太監都有,還能不許他留下?

薛礡雲交割了差事,果然太上皇并沒有召見的意思。他替陛下送了這麽多東西,于情于理,太上皇作為家長總要問一問的。

他在驿館等了三天,等到随扈的命令下來,也沒見到太上皇的一根汗毛。不出意外的話,這随扈,想來肯定是最外頭的那一層……每天能看到太上皇的車屁股就不錯了。

因為有官職,驿館也不算怠慢,他有一個單獨的小院子,雖然只有兩間房子,但是有角門能自由出入,而不必經過前頭。

他這三天裏頭,想了無數的主意,從英雄救太上皇于危難到通過太上皇身邊的近臣說情,各個主意想了個遍,越想心中越毛骨悚然。

其實他還是想單獨見了太上皇,誠懇的将事情說了,這樣就算太上皇生氣一時不允許,也不會弄得滿城風雨,而他也能另想他法……可現在是他根本見不到太上皇,若是強行進入,說不得沒見到太上皇的面,先被太上皇的護衛給弄死了。

高證跟在太上皇的身邊,錢太傅七月裏也來了這裏,可惜他從前不擅于交際,并沒有存下多少人情,否則請托一下,縱然見不到太上皇,也說不得能讨個主意什麽的。

心裏一點把握也沒有了,但是他要這樣回去?

當然不行。

他想起如意笑起來如同彎月的眼睛,害羞時輕咬的嘴唇,還有看向他時的情意……

他今年十五,她,名義上十八歲了,其實不過只比他大一日,不對,只大幾個時辰而已,可是大臣們不知道,百姓們也不知道,十八歲,再不成親,無論是在趙國姜國還是燕國,都是老姑娘了,太上皇總不能跟世情作對!不過他不一樣,他可以先定親的,等明年,如意再大一歲,他們成親,這樣生孩子也好些,他母親就是十六歲的時候生了大哥,雖然在當時生的有些晚了,是成親一年後才懷孕生子,可是大哥雖然不習武,身體卻很健康,不像他,因為母親懷孕的時候被二房坑了一次,生下來身體孱弱,過了許久才漸漸養好了。

他跟太上皇開誠布公好了。

求親的時候,若是不能夠坦坦蕩蕩,實在是稱不上君子。

他穿了千戶的官服搗騰了一番去了太上皇的行轅求見。

須臾有人來請他進去,他随着那太監進了去,跪下請安,卻沒聽到太上皇喊起的聲音,他不敢擡頭,只保持着姿勢一動不動。

頭上傳來太上皇跟其他人說話的聲音,“說起來也快到中秋了,沒了咱們這群老家夥,燕都今年得好生熱鬧一番。”

有個更老的聲音傳來,“陛下新登基,堯州那邊又小勝了幾場,今年熱鬧些極是應該。”

“太常少說了一樣,還有這河道,修的好。”聽聲音像是老成國公。

太上皇笑着道,“你這是替你孫子說好罷!”高證名義上是陪太上皇,實際上河道上的許多事都是他親自去做的。

接着響起來的聲音竟然是錢太傅的,“老公爺說河道,不如說陛下祈雨祈的好!”

薛礡雲冷汗直流,一群人開新帝的玩笑,一點壓力也沒有。

上頭的聲音多是圍着太上皇說,薛礡雲在下頭不一會兒就走神了,呆會兒若是太上皇問起他有什麽事,他該怎麽說呢?

“末将想聘燕國皇帝陛下為妻……”擦,太上皇會不會将他的腦袋擰下來扔河道裏頭?肯定會!

“末将來是想嫁給燕國皇帝陛下為夫……”不行,這樣說恥度太大,他自己先受不了了。

“末将不才,想與陛下成就秦晉之好……”

上頭傳來一聲尖銳至極的問話聲,“大膽,你說什麽!”

薛礡雲回神,瞬間汗透衣背,自己剛才竟然将最後一句大聲說了出來。

他雖然垂着頭,也感覺有東西沖他飛了過來,躲開是極其容易的,可是不到半忽(應該是比秒還小的時間單位)的功夫,他便決定還是不要動彈,反而祈禱太上皇的準頭好一些,不管怎樣,能砸中了,也叫太上皇高興高興。

一只茶杯砸到他腦門上,太上皇的力道不輕,茶杯在他額頭上頭碎了,碎片落在地氈上。

薛礡雲心中苦笑,不知道該不該慶幸這茶杯小巧又輕薄?要是一只酒樽,說不定早就開花了。

“太上皇息怒。”王太常看了眼底下跪着的薛千戶,這個孩子他從前也見過的,唔,身形有些個單薄呢,不過聽馮淵說很能打呀,這麽着身體應該挺健康。

“來人,拉下去,先給他三十杖醒醒神!”

三十杖,不死也要去半條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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