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事成
許多人家不知道薛礡雲到底是樂意還是不樂意這門親事,因為見了面,薛礡雲該冷臉的時候還是冷臉,宮裏的陛下就更難猜測了,一點新嫁娘的嬌羞都沒有,該幹嘛幹嘛。
看的出喜色的好像只有太上皇了……
太上皇找了法式大師喝茶。
“你倒是麻利,可看出薛礡雲怎樣了?”
“陛下命格貴重,卻是利于他,老衲觀此子面相,命中有七子。”
太上皇一挑眉,“難不成還有倆庶子?”
法式大師糊塗,“什麽倆庶子?”
太上皇滿臉嫌棄,“不是你說皇帝命中有五子?”
“薛礡雲為佐星,陛下無論配誰,都是五子,可若是薛礡雲的話,有可能生七子,只是另外兩子需要旁姓,免得沖了陛下的命格。”
太上皇遲疑的上上下下的看着法式,“你不是忽悠我的吧?!話說你今年多大了,說話怎麽讓人聽着不着調呢,朕的孫子要姓旁人的姓?”
法式大師,“陛下頭胎必定是男孩,屆時太上皇就知道老衲說的對不對了!”阿彌陀佛,總是有百分之五十的機率不是?少不得他厚着臉皮尋幾個生男生女的秘方給了陛下,當和尚當到他這份上,也是醉了。
慶禾帝反倒猶豫了,“那什麽,皇帝才登基,這接連着大婚生子,好不好啊?她年紀也不大啊!”
法式大師簡直想翻白眼,“若是大婚後一直生不出來,太上皇才該着急。”
“呸呸呸,你個老禿驢才生不出來!”
法式大師被罵禿驢無動于衷,慶禾帝嘆氣,“朕的孫子,實在舍不得叫他姓了旁姓兒……”已經是信了法式大師的話,又擔心道,“你這算不算是洩露天機,會不會遭天譴呀?”
法式大師心道,遭的最大的天譴便是給你做替身。
先說親近的幾家人,薛家薛夫人心裏五味雜陳,閨女成了皇帝難為杜蘇氏能忍着,不過轉而一想,杜蘇氏這真是好命,她自認自己生了兩個兒子,還算出息,可也不敢跟杜蘇氏比,又想不知道杜老大知不知道,肯定是不知道的,做了這種事,若是知道了,還能生活在一起?不過皇帝确實命格貴重,自己不是從前是衛昭的時候就知道了?
偷着問薛礡雲,“你姨母那裏,娘要不要去一次?”到底是做母親的,只是這名聲卻讓承恩侯府白白的得了,想想也替杜蘇氏叫屈。
薛礡雲搖了搖頭,“姨母的日子這幾年安閑,陛下也不多打擾的,這事娘只管裝不知道的,免得叫外頭的人看了出來。其他的等以後再說。”等有了孩子,太上皇看在孫子的面子上,總還不能這麽擰着吧,婚禮不讓杜蘇氏參加,孝慧夫人可是一品诰命,只是京中不大跟人來往而已。
慶禾帝生平最糟心的時候也不過是知道自己不能生了的那段日子,其實時間不長,有個能分憂的鄭大官,當時也不過一兩日的功夫就想起了杜蘇氏。可是男人麽,在杜蘇氏這裏,就是個傷疤。他過不去這個坎。
薛礡雲跟如意都沒有好辦法。幸虧杜蘇氏是個心大的,再者也顧慮着杜老大呢。
薛礡雲悄悄去探望杜蘇氏,跟她說了,杜蘇氏不在意,“你姨夫沒有一丁點對不住我的,我為了去看一眼,讓他傷心了,往後這幾十年該怎麽過?前頭四五十年都白過了。你們倆好好兒的就好。你這都瘦了,京中的傳言我也聽說了些,想着見了你問一句,真的打了你三百杖?說是一天三十杖的打?足打了十天?”殺豬都沒這麽殘忍。
薛礡雲面對着正經的岳母,只能說了實話,“沒有打三百,只是打了一次,也沒有外頭傳的那麽厲害,”臉紅了一下,“姨母,不是我叫人傳的……”
杜蘇氏忍不住笑,“我知道,就是白問一句。等你姨夫見了你,也好分說,說不得他也要問你的。”那句比殺豬還殘忍就是杜老大的原話。
杜老大見了薛礡雲,偶爾夜裏嘟囔了一句,“我的昭姐兒啊,白疼那死小子了。”不太待見皇帝呢。
太上皇一回來,那些來詢問婚禮該怎麽怎麽辦的人便一股腦的都被皇帝推給了他,太上皇拉上太常、太傅以及幾個國公爺,不停的忙活着,從新房的擺設到新郎新娘的穿戴讨論的不亦樂乎,直忙了三個月,到了臘月裏頭還沒有忙完。
欽天監看的日子越來越靠後,到了最後,幹脆就耍賴,明年沒有比今年更好的日子了,太上皇看着辦吧。
終于看妥了日子,将婚期定在了臘月十六。原來東宮,現在被稱為帝宮的新房裏頭,第二十幾次改了擺設,一切以利于皇帝兩口子為目标,要不是法式大師死活不來,慶禾帝都想将他拉來看一看了。
法式大師堅決不當風水先生,誰說也沒有用。
孝慧夫人又去了皇家寺院為家人祈福,直到臘月初八早上才被杜老大帶着孩子們接了回去,“家裏還沒操辦起來呢,你總是不管,我又弄不來,浪費了糧食又要挨數落……衛真的作文實在是做不出來,說是上次薛……,反正是先生要是講的好了,他就能寫好了,你看要不咱們給他換個先生吧?”這個先生太能布置作業了,兒子的頭發都快被揪禿了,留幾根毛發相當的不容易哇。
如意将大部分的事情都推給了父皇,可有兩樣不能推,首要的便是這洞房的禮儀……臉紅啊!
登基快一年,跟大臣們平日裏也扯皮耍賴,可輪到自己這會兒,還是會不好意思,臉皮厚實也沒用。
綠竹在外頭通禀,“教導的兩個嬷嬷來了。”
如意從禦案上起來,“嬷嬷們去暖閣。”自己說完又緊張的坐下,拿着筆尋思了不少時候,總也定不住神。
殿外有小宮女的聲音,她連忙問,“外頭是誰?”
原來是馮琳的小宮女,“馮女官像是病了。”
如意連忙起身去看,自己這段日子太忽略了。
一邊讓李軟喊了曹禦醫進來,進門見馮琳躺着床上,臉色雪白,眼中有淚,如意忙說道,“病了就好好看禦醫,好好的吃藥,流淚是能治病還是能讓自己心裏舒坦?”
馮琳卻掙紮着起來,跪俯在她膝上哭了起來。
如意勸慰了半天。
馮琳哭來哭去就兩句話,“我不成親,陛下別趕我走……”
如意哭笑不得,“哪個趕你走了,說出來抽她嘴巴去!你一個留在宮裏能吃了多少飯?”
好不容易安撫住她,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如意出了門才想起先前那倆嬷嬷已經被自己晾了好幾個時辰了,連忙回去。
兩個嬷嬷都是磚家,雖然她心裏有了準備,又武裝了臉皮還是被荼毒了半夜。羞也是她,臊也是她,磚家們臉都不帶紅一下兒的。
腦子裏塞滿了各種知識之後,後半夜輾轉的睡不着了,吓得!原來男男女女之間有這麽多的事兒啊!
慶禾帝要是知道閨女被教導了一番之後打定了主意不叫薛礡雲近身,沒準會氣死。
如意第二日精神雖然不好,卻喊了綠竹悄聲吩咐了幾句。
大婚的事情平日裏都準備的差不多了,薛礡雲早幾個月便加冠,如意這邊慶禾帝也終于松口在重陽那日弄了個及笄禮,兩下裏頭,六禮畢後,就到了婚禮的正日子。
幸虧她平日裏也并不十分跳脫,大婚這裏有禮官引領着,也沒出什麽差錯。
她穿了帝服,薛礡雲的服飾與她的料子相同,繡的圖案不一樣,兩個人站在一起,如金如玉,外貌上是不相上下的。
行完大禮,薛礡雲起身之前先伸手将她扶住,兩人一同起來,這就可以去洞房了。
如意看了看天色,眼角還有點兒抽抽。上頭慶禾帝則照舊領着高素跟王太常,三人談笑着說一會兒要喝多少?
再看底下的衆人,薛端敬夫妻倆剛才站着受了他們的禮之後便退到錢太傅的下首,錢太傅明顯的不樂意,幾個人正互相推辭着上座兒。
扭頭的功夫發現李軟不見了,如意覺得今日可真是亂紛紛的一天,對面那人,哎喲喂,別笑了啊!再笑我要惱了啊!
李軟幹什麽去了,李軟正在皇帝陛下的新房裏頭哄阿福,“祖宗,爺爺,奴才兒求您老了,高擡貴腳,這是陛下的婚床啊……”後頭有句沒說,您這都多少孩子都生了,還坐這兒。
沒錯,阿福正蹲在如意的婚床上。
李軟額頭直冒汗,覺得自己能安穩的渡過今日一定折壽十年。
扭頭指揮宮女,“那鋪蓋,重新取了來候着!小崽子們都打起精神來!伺候的好了,雜家明兒就替你們向陛下讨賞。”回頭繼續哄阿福,“爺爺,這是誰将你哄這裏來的?這地兒真不是給您準備的,咱們出去吧?啊?外頭要酒有酒要肉有肉!”
阿福得有五六十斤,又加上懷着一窩崽,在宮裏一向是頭號金貴的狗,平日裏兩個狗太監伺候着,但也只是伺候着,管是管不住的。太上皇喜歡它能生,偶爾還要接了去,可以說阿福是一條深受皇寵的狗啊!李軟就是自诩為宮中頭二號太監,皇帝身邊一等兒太監,在阿福面前也不敢拿大,真不敢跟狗一般見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