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五十七章 犯蠢

下了朝,如意徑自去了禦書房,她留了六部尚書說話,在等六部尚書到來的空檔裏頭,抽空問了句礡雲在做什麽?李軟忙命人去查看。

前幾日兩人都是同行同止,可是今日恢複上朝,她便不能陪他了,雖然昨夜他,嗯,大不敬,但是跟她不能陪他也算是兩碼事,自诩為分的很清楚的某人心裏明明放不下,還是表現的極淡定又随意。

聽說去了乾元殿,如意心中的疑惑一閃而過,什麽時候父皇跟礡雲這麽好了?

戶部尚書等人已經到了殿外,她揚了揚眉毛命人宣了進來。

等書房裏的人都走光了,才重新問李軟,“是太上皇宣召了薛郎君,還是他自己去的?何時去的,回來了麽?”

“寅時末刻去的,是薛郎君自己去的,等到辰初太上皇醒了,宣了進殿,還賜了膳食……”李軟命人打聽,也打聽了個全套。像他也覺得奇怪呢,從前覺得太上皇似乎不太待見薛家,又是殺頭又是流放的,偏薛礡雲跟中了邪一般非要跟陛下好,當然陛下也那啥,可這成了親,薛礡雲卻眼瞅着要得了太上皇的歡心,這畫風未免轉變的太快太瘋狂,李軟也覺得渾身起雞皮,薛郎君可是足足在乾元殿外站了一個多時辰呢,這麽冷的天。

李軟能想到的,如意比他想的更多,聽了他的話,她的眉毛一動,難怪呢,這宮裏能給礡雲底氣的人可不多,從前她就慮着礡雲性子愛別扭,或許不會讨太上皇喜歡,現在看來倒是她想岔了。

敢于在她面前耍橫兒……

雖然不知道父皇是什麽意思,但是明顯的父皇的行為倒是對礡雲的行動起了促進作用!

她好心叫他睡一會兒,他倒好,跑到父皇那裏賣好兒去了,既然這麽着,就別給她睡了。

本來想對薛礡雲小懲大誡的,這回給他來個狠得,否則他不知道誰是當家做主的人呢!

咳嗽了一聲,下了道旨意,命薛礡雲即刻出發去堯州勞軍。夷人前段日子回去了,不過卻沒怎麽服氣,命人勞軍也有震懾一下的意思在裏頭。

太上皇正跟薛礡雲圍着棋盤厮殺,旨意直接傳到了乾元殿。

李軟戰戰兢兢的來傳旨,他心裏忐忑着呢,他不過如實回了幾句話,陛下就将薛郎君打發了出去,還是去堯州那麽遠的地方……也不知道能不能趕回來祭竈……這可是新婚,叫外人該怎麽看呢,薛郎君他倒是不怕,可若是太上皇若真的喜歡薛郎君,一定能查出對陛下說話的人是他來,他怎麽就這麽倒黴,明明也沒說什麽過分的話啊,他可是一點個人感情都沒帶上啊!陛下這是翻臉了啊!

鄭大官看李軟一副苦瓜相,擡手止住了他,“容我喊了薛郎君出來。”

李軟感激的點了點頭,能不打擾太上皇最好了。

鄭大官進去換了兩杯茶,勸道,“太上皇也該歇歇眼兒了。”說完對薛礡雲使了個眼色。

薛礡雲辭了一聲出了殿門,太上皇以為他去更衣也沒在意,轉頭更鄭大官說話,“這小子棋力不錯,是個好苗子……”話中不無得意,那意思就是薛礡雲不如他多矣。

鄭大官含笑點了點頭,“奴才不懂這個,只覺得薛郎君下棋下的飛快。”

太上皇哈哈大笑,“還年輕着,不愛思考。”他剛才可是看見他下了一步臭棋,下完倒也反應過來了,一臉想悔棋的肉痛模樣。

又随意的問道,“他今兒幾時過來的?”

鄭大官回道,“寅時末就來了,奴才叫他進殿也不進,在外頭足足等了一個多時辰呢。”當奴才的看主子臉色行事,他這會兒見太上皇心情好,也替薛礡雲說了句好話。

說完卻想起李軟來,不由的心肝一顫,臉色便下來了兩分。

太上皇疑惑道,“怎麽這麽久還不回來?”年輕人就是火氣大,哈哈。

鄭大官嗫嚅着回道,“剛才陛下身邊的李軟來了,像是找薛郎君有事。”看面色,不像是好事的樣子。

太上皇冷不丁一頓,“剛才你說他幾時來的?皇帝幾時去早朝?”

“陛下寅時末走的,陛下去了早朝,薛郎君就過來了。”鄭大官疑惑着,這能有什麽問題?

太上皇嘆氣,“蠢貨啊!”自己犯蠢就算了,還拖了他下水。皇帝多麽精明的一個人,薛礡雲昨晚才從自己這裏走了,他這個當父皇的分明都賞賜了東西幫着掩飾了,結果他個蠢蛋一大早就來了,還笑的那麽蕩漾,皇帝只要問一問就能明白過來的事情。

“叫李軟進來。”

薛礡雲接旨接的很爽快,只微微一怔便接下了旨意,“李公公,我能不能去向陛下辭行?”

李軟為難,陛下旨意裏頭叫即刻動身,那就是不大想見的意思,他也搞不懂,明明早上的時候兩個人還好好兒的。

幸好鄭大官此時出來了,李軟暗地裏舒了口氣,跟着進了殿,然後悲催的被太上皇叮得滿頭包,屁滾尿流的滾了出去,他招誰惹誰了他,嗚嗚。

薛礡雲進了殿一臉懵懂,“父皇,陛下她……兒臣,這個,即刻動身……”

太上皇忍不住冷笑,“說你蠢,真還不是低估你,你說你請個安,你那麽早來幹嘛?朕要被你氣死了,你這是蠢出花樣兒來了!”

太上皇被薛郎君的花樣犯蠢氣得魂魄都要冒煙。

薛礡雲連沖着如意揮一揮衣袖的機會都沒有,就跟着周軒去了堯州了。

他無精打采的騎在馬上,心裏想着如意大概是真的很生氣了,聽太上皇的意思,如意這是知道了太上皇教導他的事情,可是這種事,他本來也沒想瞞着她,瞞了一時又不能瞞住一世,早點知道了,發了火這事也就過去了,可是他真沒想到她這麽生氣,難不成是真的很疼?

但是夜裏她沒發作,忍了下來了,她還顧着他呢,可過了一個早上,就變卦了,毫不留情的将他踢出家門,也就是說她生氣是因為太上皇跟他同謀……可是這種事情,他只有感激太上皇的份……所以明知道太上皇辰時才醒,也早早的趕了過去,一方面是真的很感激太上皇,另一方面他其實也不确定自己有沒有撩虎須的意思。

不可否認的,如意給了他的這一爪子,打到臉上火辣辣的痛啊!

唉,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回去,這才跑了不到百十裏路,他已經開始瘋狂的想念和泰殿的新房了。

也不知道她的火氣消下去一點沒有?

憑他的本事,當然硬闖禦書房也不是不成,可她要臉面,他便不能不顧她的臉面,只好讪讪的出了宮,直奔堯州。

一行人又奔了百十裏路,周軒打了個手勢,衆人紛紛拉住缰繩,“下馬歇一口氣,今兒咱們不停了,換馬不換人,争取後日一早到堯州。”他解下水袋先扔給薛礡雲,薛礡雲的馬上光溜溜的,是即刻出發,什麽都沒準備。

薛礡雲拔開塞子,仰頭灌了一口,回身仍了回去,跑的渾身發熱,倒是不用喝酒了。

旁邊的侍衛是隊伍中年級最小的,笑着問周軒,“周頭兒,咱們是去勞軍,做什麽趕路趕的這麽急?”要日夜不停。

周軒灌飽了肚子,在路邊松開腰帶解決生理需求,笑着扭頭回道,“咱們好去好回,争取在祭竈之前趕回來啊!”今日臘月十九,離臘月二十三還有四天,勞軍總要一日,他們馬不停蹄,說不準能在臘月二十三下午回到家。

薛礡雲眸光一閃,他怎麽就忘了問什麽時候回來?這勞軍,他原本以為要勞到年根兒底下,能大年三十回去就算不錯的了,成親頭一年,這守歲兩人總要一起的吧?沒想到竟然是祭竈就能回去?可見如意雖然生他的氣,卻也想着他呢,想到這裏,他的心裏頓時比塞滿了桂花蜜的糕點還要甜……

滿心滿眼的都是回去之後要好好的訴訴自己這路上的委屈,然後好好的哄一哄她,就将自己想她的這份心意都統統告訴了她,想來她也不會再繼續生氣了,自己就當歷練一回就是了,成親這幾日,他可是都沒好好練功,說出去也是丢人。

又想起這幾日,真可算是平生最快慰的幾日,她長伴着他,嗯,除了……,他看的出來,她也是喜歡他的,他的人,他的身體,她都喜歡,也喜歡探索……

薛礡雲越想越熱,冷不丁的一雙冰手摸到額頭,他回神一看,周圍被人圍住了,周軒道,“叫了你兩聲都沒回,臉色通紅,不是發燒了吧?”

薛礡雲搖頭,“我沒事,咱們走吧。”打死他也不敢說剛才自己在想什麽。

隊伍裏的人對周軒這個頭兒沒什麽畏懼,頂多是尊敬了些,但對于薛礡雲這個皇夫,不管怎麽說,人家都是皇帝陛下最親近的人,因此大家有志一同的敬畏着了,只有周軒一如既往的跟他自然而然的交流。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