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財迷
這女婿不是旁人,竟然是姜國的姜四王子姜季黎。
姜季黎正兒八經的娶了趙五公主的替身回姜國,連如意知道了,都忍不住贊嘆,“他可真能忍。”
姜季黎這一招使出來,很快的許多原本認定趙五公主被燕國擒獲的人便開始動搖。
沒多久就有流言說,燕國天牢裏頭關着的不是趙五公主,反正當初夷人來了都不敢确定不是麽!
“偷天換日原來也可以這麽換!”李參得知姜季黎娶趙五公主之事,第一時間進宮。
如意點了點頭,“朕知道姜季黎,他不是個會舍了本錢去讨好他人而不計自家得失的,他既然能逼着自己娶一個假貨,那麽肯定會有所圖謀,且這圖謀不會小了。”
“姜叔黎本身并無多少才能,當初也是看中了他這一點,才全力支持他,只是沒想到,無能也有無能的好處,他舍得放權,以前那些姜國宗親有能力的都冒出頭來了,像姜伯黎竟然封了淩王,而姜季黎也被允準開府,想他當初被圈禁,這才過去幾年,他便能掙紮出來,此人能力是不容小觑。”李參當日出使姜國,對姜國內政極為熟悉,此刻因為姜季黎娶趙五一事,也就分外的憂心。
如意“嗯”了一聲,“要防止姜趙兩國形成合圍之勢,還有趙五公主那裏,朕覺得不太安全,你還是将她換一個地方關押吧!姜季黎要是想偷了這個真的,弄個名正言順,到時候我們便失了主動了。趙五公主若是問,就先不要告訴她實情了!朕雖然沒想好怎麽處置她,可也決不能讓她跟姜季黎真的混成一塊。”
李參依言而行,将趙五從天牢提出來,秘密的關押到刑部大牢裏頭,跟許多犯了事等待處決的女囚關在一處,盡量的模糊了她的存在。
如意對待敵人,向來是不憚以最壞的惡意揣摩人心的。
正所謂防人之心不可無,害人之心或可有。
夏日炎熱,令人昏昏欲睡,這日如意正靠着薛礡雲打盹,她現在躺下難受,只有這樣斜斜的坐着才舒服些,李參匆匆進宮請罪來了。
“天牢裏的犯人被人劫走了?其他人呢,看守獄卒可有傷亡?”
李參心裏贊了一句陛下仁厚,人丢了不生氣卻先問小吏們有沒有受傷,忙回到,“獄卒等人是被迷藥迷昏的,現已經救治醒來……”
“哦,沒受傷啊!連個犯人都看不住,每人打五十大板!”
李參目瞪口呆,這跟他想的怎麽不一樣,心中頓時哇涼哇涼,“陛,陛下,那個獄卒們只是粗通拳腳,五十大板下去,恐傷及人命……”
如意白了他一眼,“笨啊,不會分兩次打麽?!”說完繼續閉上眼睛,“都給朕重重的打,天牢關乎朕的臉面,現在朕的臉面都被人打了,朕還在乎臉上幾根汗毛?有受不住的,讓他們分成兩次打,然後罰俸祿一年。注意別給朕打死了,若是不小心打死一個,誰打死的誰替那人給朕守一年的天牢。”
李參覺得陛下懷孕後,自己就跟不上她的思維了,滿臉困惑的說道,“陛下,可是天牢中的犯人不是……”
幸而他實際上并不笨,一發現自己犯蠢,連忙補救,“陛下英明,就讓他們誤以為劫走的是趙五公主。”走脫了趙五,陛下自然大怒,承受陛下怒火的就成了獄卒了呗!
如意揮揮手,“行了,別拍朕馬屁,朕不吃那一套。快走吧。”對李參嫌棄極了。
李參含笑告退,出了殿門,肅容一整,一副受了沉重苛責的模樣,他也不是不能演戲!
雖然真正的趙五并沒有被劫走,可如意還是不開心,姜季黎如同打不死的蟑螂一樣,生命力頑強,且心機心計件件不缺,她現在懷着身孕,實在不想招待他。
這樣想着,忍不住下了榻,寫了一封信給趙哲殷,将有人将天牢裏頭的犯人劫走的事跟他抱怨了一番,然後又說那幹這事的人忒是無恥,竟然用迷藥,好歹打一架也是誠意雲雲,一封信裏頭跟卑鄙無恥有關的近義詞用了無數,最後才寫道,“有朝臣說是趙兄使人來劫走了人犯,朕是不相信兄長是這樣的人的!兄長一向光風霁月不同流俗,唉!就是不知道是哪個,如此的狡詐奸猾!着實的可恨!可恨!可恨!!!”
如意這一番怒氣,直到蕭嘉押解了礦山的出産進京,才有所緩解。
“還有金礦?!”她一把放心剛才拿在手裏的書,臉上頓時笑顏如花,“蕭愛卿,你真是朕的一員福将!朕這剛想着兵饷這都多少年沒漲一漲了,你就送錢來了!”
蕭嘉也笑,“臣恭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如意示意李軟,“快扶蕭大人起來,這一路辛苦,客套話咱們都不說了,走,咱們去看看金子的成色……”
蕭嘉臉上的笑容還沒退去,看了一眼已經從禦座上下來的財迷,又看了一眼小太監搬過來的坐凳……
黃橙橙的金子密密的碼在一只只的鐵皮箱子裏頭,如意覺得從未有過的神清氣爽啊!
金子給人的感覺太好了,現在給她只枕頭,她能躺到上頭睡一覺。
“唔,好沉!”随手想拿起一塊跟青磚大小的,沒想到兩只手拿都費勁。
蕭嘉見皇帝開心,自己也放松了些,笑着說道,“陛下,俗話說寸金寸斤,這黃金看着小,徒手拿還是很費勁的。”
如意翻看了一下金錠子上的印記,點頭笑着問道,“這是宮中的模子鑄出來的金錠子?一只有多重?夠五十斤麽?”
蕭嘉道,“是,一只正好五十斤。”
如意大致掃了一眼,心中已然有數,笑容毫不吝啬的綻放,這金礦算是姜四給她添堵的補償了。
薛礡雲懷裏揣了幾張銀票從外頭回來,腳還沒邁進和泰殿,他的太監李淨過來小聲說了幾句,不外乎皇帝的去向。
天氣太熱,他本想洗洗換身衣裳,可轉念一想,如意見了金子銀子,那活脫脫的就是財迷轉世,今日這樣指望她回來,不定什麽時候呢,還是他過去看着放心些。
邁進殿內的腳便遲疑着收了回去,李淨已經打了簾子,見薛礡雲像要轉身,立即小聲喊了句,“郎君不換一身衣裳?”蕭嘉大人今日進宮穿的是官服,端的一表人才玉樹臨風,又是給陛下送錢的,薛郎君此時過去,難免被比較。
李淨不能将話說的明白些,太監們都是有規矩拘束的,不許臆想,他只好拿衣裳說事,“前兒陛下命人做的幾件寒蠶絲緞的衣裳已經做得了,陛下今日便是穿的這個,您的衣裳陛下命人交給了奴才……”
薛礡雲見他這麽賣力的講,心裏一想,說道,“換一件也好,我先去洗洗,你準備出來放到裏頭吧。”
很快沖洗完,拿起衣裳穿了,見果然涼爽,問一旁的李淨,“陛下高興麽?”
李淨,“陛下高興極了。”都沒讓蕭大人坐一坐喝杯茶就迫不及待的去了庫房。
薛礡雲不知想到什麽,唇角勾起來,又快速的扯平了。
薛礡雲走的很快,李淨跟在後頭覺得自己快要跑起來了。
如意正在摸一錠錠金子,她拿不動,摸一摸滿足一下自己的感覺也很好。
薛礡雲一出現,庫房裏外伺候的人便紛紛行禮,他只匆匆說了個“免”,便用目光尋找如意。
如意看見他,笑容更加燦爛,一手捧着肚子,一手招呼他,“快來!”指着金錠子給他看,然後才問,“你不是出去了?這麽快就回來?忙完了麽?”
兩個人穿的衣裳衣料一模一樣,淺淺的金色流淌着,就算是站在滿室黃金的庫房裏頭,仍舊光彩奪目,毫不遜色于黃金的光芒。
蕭嘉跪下參拜,“蕭嘉見過薛郎君。”
薛礡雲剛才沒注意到他,現在一聽聲音,還有點茫然,幸而立即就想起李淨的話,忙上前親自扶起蕭嘉,“蕭大人,礡雲當不得此等大禮。”
如意也在一旁說道,“是呢,你們往日還算共過事,平日就當成是同僚來往好了。”
說完一拍額頭,“瞧朕這記性,你才回來,一路辛苦了,先回家歇息,朕另有封賞,稍候使人給你送去。”
她說話,薛礡雲并不插嘴,只微微扶着她的胳膊,等她說完了,蕭嘉告退了,才問道,“你渴不渴?”
如意這次站的時間有點久,聽他問了,才回神道,“是有些口渴,你不說我都忘了,呵呵。”
離開庫房的時候,很是留戀的看了一眼那些金子。
薛礡雲道,“你喜歡,搬一箱到和泰殿去不行麽?”
如意搖頭道,“還是算了,顯得我多俗啊!”
薛礡雲心裏發笑,面上很正經點頭。
如意突然看着他,雙目炯炯,“你是不是心裏笑話我?”她問完見薛礡雲臉色更加正經,分明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便知道了答案,氣的捏了一把他的胳膊,可惜硬的跟石頭似得,施 虐的人一點也不爽。
如意扭頭就走,一臉的昂然,這是生氣時的表情套餐之一,“擺駕禦書房。”
薛礡雲忙跟上,示意她坐輿辇過去,“我剛才是心裏高興,真不是笑話你。”
“哼!我要去禦書房,你跟着幹嘛?”
“禦書房我還沒去過呢,這次就跟着去長長見識吧,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