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百零二章 國事

如意夜裏喂出了習慣,翎朝不在,到了時辰胸前開始脹痛,本就身體疲累,一痛根本睡不着,翻來覆去的難受,很快就将薛礡雲弄醒了。

“怎麽了?”他朦胧着問。

“沒事,你睡你的。”她往上拉了拉被子,翻身背對着他。

薛礡雲貼在她身後,沒了孩子,兩個親近起來總算是沒了壓力,他的手不由的爬到山峰上。

如意倒抽了一口氣,痛得。

薛礡雲摸了一手濕,才反應過來。

肖想的太久了,感覺都不真實了……

嗚嗚,新婚期間懷孕固然在外頭說起來好有面子,可惜他這樣真正的溫 飽線上掙紮的人才知道個中滋味。

他将頭埋到被窩裏,偶爾用的力氣多了,隔着被子都能聽見她的吸氣聲。

本着不讓兒子喝隔夜奶的意念,他很痛快的将兩只都吸空了。

然後他就興奮的睡不着了,擁着她耍流 氓,“你有沒有想我?我們好久都沒有……了……”

他拉着她的手,胡亂的摸他自己,如意睡意朦朦,安撫的親了親他的下巴,“快睡吧,孩子不在,還怪想的,明天你去問問父皇睡的好麽?若是不好,便接回來晚上讓奶娘們照顧。”

說到兒子,薛礡雲慢慢冷靜了下來,不過一會兒又熱血沸騰了,跟如意咬耳朵,“不能接着這麽快繼續懷孕了,曹禦醫說那樣對誰都不好,你要好好養養……”

“那怎麽辦?喝避子湯?”

“呃,不是,是我聽說……”趴到她耳朵邊上小聲說了一句。

如意想了想,拒絕,“不行,我頂多喂一兩個月。”

他有點着急,“那萬一再懷孕怎麽辦?”

為了福利,薛礡雲堅決不退讓,“至少喂半年。”

他巴着她不許她睡,如意只好點頭,“好。”

薛礡雲為自己争取了半年的時間,高興的不行,決定等天明了,就開始滿月倒計時……

他想吃肉!

如意翻了個身呼呼大睡……

薛礡雲喜滋滋的睡了一夜,早上醒來發現太上皇将翎朝送回來了,他父愛滿格,正好化身奶爹。

如意喂了他一回,便起身去了和泰殿的前殿。

有許多事,就算不用她現在着急處理,可也要了解以做到心中有數。

閣老們遇到大事,會拟出章程然後遞上來。

皇子出生對燕國對朝臣來說,是喜事,可也有煩心事,譬如燕國的鹽有将近半數的量是從東邊田氏那裏買入的,田氏最近有內亂,太後一系與攝政王一系不睦,這次賣給燕國的一批鹽竟然被下了毒。

王閣老是戶部尚書,鹽業出了問題,大家的目光首先看向他,王閣老也覺得自己最近甚是倒黴,先行請罪。

“王閣老起來吧,請不請罪不急在一時,衆愛卿先說說此事該如何辦?”

“臣已經命人帶着大夫先一步過去鹄縣、越縣救治中毒百姓,其餘諸事跟兩位大人也商量過了,臣等以為當務之急先以安撫百姓恐慌為要。”

如意點了點頭,“你們打算如何安撫百姓?”

“這……,”王尚書遲疑了一下,“臣覺得應該運一批鹽過去,解了百姓吃鹽的恐慌,另外查明事實,責令田氏賠償我國損失……”

如意聽了王敬的話,轉頭問一旁的遲田宇,“遲大人以為呢?”

遲田宇沒有遲疑,“臣以為王大人說的有道理,柴米油鹽乃是國計民生的大事,處置不妥容易引起百姓嘩變,所以當以安撫為主,另外朝廷可派專人前往鹄越兩縣,收繳毒鹽,安撫百姓,穩定地方。”

“嗯,百姓要安撫,事情也要查,至于派下去的人選,你們這就回去,商量好了寫個條陳給朕送來。”

閣老們雖然滿腹心事,但看皇帝已經滿臉倦容,也不敢多說什麽。

閣老們退出時正好碰見在外頭候見的李參,王閣老不僅暗嘆自己老了。

陛下雖然年輕,禦下的手段卻十分的老辣,六部尚書,三個進了內閣,三個在外頭,可不能因為他們沒進內閣便小瞧了人家。

論聖寵,三個閣老好像也比不過一個李參啊!

如意找李參也是為了鹽的事情,“這次的事情,你回去安排人悄悄去田氏查一查,記住不要打草驚蛇,朕要知道,田氏這一次,我們是無辜的池魚,還是有人故意要将燕國拖下水……”

李參之後,她又強撐着精神見了工部尚書,“燕國百姓所用之鹽多為海鹽,而趙國卻多為湖鹽,燕國的湖鹽井鹽并不是沒有,而是發現的太少,籍大人,工部裏頭虞部掌管山林川澤,朕要你找人重新勘測,多多的尋找鹽礦。”

食鹽的重要性不需多說,而現在燕國的食用鹽多是靠從田氏購入,這本來就像是将自己的命脈交給旁人一樣,太過危 險。

見完了人,如意已經覺得吃力,便躺在榻上閉上眼睛,她總覺得哪裏好像忘了點什麽,卻一時的怎麽都想不起來。

薛礡雲帶着翎朝過來找她,她睜開眼看了一下,卻沒有作聲。

“累了?我幫你捏捏肩膀?”

她搖了搖頭,将手邊的折子遞給他,“我不想說話,你自己看。”

礡雲将翎朝放到她身邊,打開一看,也是吃了一驚,“幸好沒有性命危險,讓地方上全力救治也就是了。”他打量着她的神色,嘴裏說着安慰的話。

“嗯。人家說一孕傻三年,我覺得自己也這樣,心裏覺得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忘記了,卻怎麽也想不起來。你再仔細看看折子,看能不能幫我看出點什麽來?”

薛礡雲只好重新看了,也多虧了他在堯州掌管過善福商號,還真被他看出點事來,“這鹽從田氏買進來的時候難道不驗貨麽?若是驗貨的話,是怎麽驗的?能不能查出摻了毒?”

如意茅塞頓開,“我就說好像哪裏不對,不行,去将王大人叫回來!”

薛礡雲不同意,“你都這麽累了,事情又忙不完,不好好養着,把自己累壞了,我們爺倆怎麽辦?”

如意也确實累,頭隐隐作痛,她知道自己這是缺覺了,從善如流,“那你去找太傅,跟他說說,叫他再跟王大人說這檢驗的事,太傅是次輔,他說比你去直接找王大人要好。嗯,另外派幾個禦醫去地方上救人吧,曹禦醫……”

“不許說話了,快睡,你看孩子都笑話你了!”他捂住她的嘴,“我去找太傅行了吧?!等你睡醒了說不定他們就商量出主意來了呢。”

如意将翎朝的襁褓抱到榻裏頭,自己也轉身朝裏,很快的母子倆都閉上了眼睛。

薛礡雲替她蓋好被子,輕輕拉開一面四扇屏風擋在榻前,免得她們被開門關門的秋風給吹到,然後才起身出門。

錢太傅在正陽宮,正在跟太上皇對弈。

鄭大官瞅着太上皇更衣的功夫悄聲跟錢太傅說了薛礡雲過來的事情。

兩人在正陽宮偏殿見面,薛礡雲手裏拿着折子,先讓錢太傅看了,然後又将如意的話轉述了。

“嗯,我一會兒就去內閣值房。”錢太傅将折子遞還給他。

薛礡雲微微一滞,曹禦醫的醫術高明,他私心裏頭并不希望曹禦醫離開燕都,但是如意剛才的意思明明就是想讓曹禦醫去。

“還有其他事情麽?”錢太傅問。

“是百姓中毒的事,雖然內閣王大人已經派了大夫,但陛下仍舊擔心,想派曹禦醫過去……”

錢太傅明白了,“曹禦醫是陛下的禦用太醫,一向給陛下調理身體,輕易不好離京,此事我來想辦法。”

薛礡雲見錢太傅站在自己這一邊,松了口氣,臉上也輕松了,便迫不及待的告辭。

錢太傅轉身回了正殿,太上皇嫌棄道,“做什麽去了,鬼鬼祟祟的,快點下!朕要歇午覺了。”

錢太傅看了一眼棋面,“這棋已經被人動了,老臣下不來。”

太上皇惱羞成怒,“你這人怎麽這樣?!哪裏動了?哪裏動了?”氣得拍桌子。

錢太傅施施然的袖手,“陛下跟您一脈相承,想當年臣教陛下下棋……”

太上皇推開棋盤,“行了行了,編排我們父女倆幹啥!不就是動了你一個棋子兒麽……無趣無趣!”

錢太傅這次告退便沒受到挽留。

錢太傅出了宮門,吩咐人駕車徑直去了平縣。

學堂還是原來的模樣,只是裏頭的學子們早就換了一批又一批。

成先生從裏頭出來,看見錢太傅吃了一驚。

“你怎麽來了?”

“來看看老朋友。”

成先生笑,心道我還不知道你。

兩個人坐在院中的石桌石凳上,錢太傅突然說道,“從前我就是坐在這裏聽學生們背書的。”

成先生心中一凜,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進殿先走溫情路線,肯定沒好事啊!

他怏怏的回了一句,“是啊!”

錢太傅咳嗽了一聲,“咳,你醫術沒退步吧?”

成先生心中這才有底,雙手抄在一起,擡頭六十度望天,“早忘幹淨了,你不知道我是這裏有名有姓的好先生麽?”好先生一門心思在學問上頭,才不會醫術。

錢太傅有點不好意思,半響才說,“你不會還記恨吧,當年……”

“少給我提當年!我在這裏好好,我可告訴你,本先生在此地很有威望,你要是幹出什麽劫 持的事來,小心我的學生們去京兆尹告你!”太傅咋地,閣老咋地,人家不怕!

“當年是太上皇一時太過于生氣……你當知道,這人麽,突聞噩耗,傷心生氣是在所難免的……”

成先生瞪他,“你現在說這話,不怕別人聽去,砍你的頭啊!”

錢太傅翻了個白眼,“不怕!”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