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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雷劈

鄉下待客,對待小孩子是不給上茶的,頂多放點白糖,這就是很好的了。然而如意打小不愛吃糖,啃兩口甘蔗都嫌棄費勁,所以杜蘇氏只給她喝白開水。

進了宮,這個習慣也沒改,她只有去太上皇那裏才陪着他喝一杯二杯的茶水,馮琳來她這裏,自然只有跟着喝白開水的份。

兩個人喝過一杯水,說了些翎朝的趣事,如意看着馮琳言笑晏晏,又想提起讓她成親的話題。

“小孩子小小的,手也小,腳丫子也小,偶爾見了,朕都忍不住想啃兩口,平常看誰誰誰寵孩子,朕還不屑一顧,可是換了自己的親生的,覺得只要不讓他哭,能換他一笑,做什麽事都樂意……你不知道,連薛親王都要靠後了。”

馮琳自然也看出來了,點着頭笑着,“天色不早了,您不比我們閑着無事,還是早些歇着,我告辭了。”

如意只好笑道,“跟聰明人說話實在無趣。好了,你走吧。”

馮琳動了動嘴,想說自己實在是對男人喜歡不起來,又怕如意多心。

擦,這種事要是說出口能不多心麽?

她沒有動,“陛下這裏的水很好喝,我再喝一杯。”

如意笑道,見她不走,便說道,“朕看天下的夫妻,多是年長些的能讓着年紀小的,雖然年紀大些的優秀未婚男子不多,可也不是沒有,你覺得君如夜怎麽樣?”

馮琳正端着杯子含了一口水,聞言岔了氣憋着沒噴出來失禮的結果便是咳嗽了個半死,連李軟都探頭探腦的看了過來。

暗衛統領的住處,營正正在跟君如夜說話。

君如夜突然打了個寒顫。

營正還在喋喋不休,他做暗衛的時候沉默寡言,後來退下來掌管神機營,卧槽裏頭一堆沉默寡言的,不知道還以為被陛下弄成了啞巴。

有個擅長制車的老頭兒,營正一直以為他是啞巴,有天突然說了句話,把個做暗衛出身的營正吓得以為白天見了鬼,打那之後,營正決定再也不走高冷路線了,這條路上已經有了先輩,他還是正常些的好。

“你也老大不小了,今年有三十了吧?我以過來人的身份告訴你,你也是時候開葷了……”我覺得皇帝挺不錯的。

後頭這句營正沒有明說,但是他沖君如夜擠了擠眼,“陛下聰慧無雙,容貌嬌美,每天面對如此美色,你都能不動心,可算是看出你跟和尚同出一脈來了……”

君如夜蹙眉,“你閉嘴。”

“艹,怎麽跟你的前輩說話呢!我告訴你,老子以前比你還狂還拽呢,可你看看我現在,年華易逝,風華正茂的時候不幹些‘正事’,難道等老了空嗟嘆啊?

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到了交 配的季節你硬忍着是鬧哪樣?

君如夜直接不能忍,站起來就要走,營正一把拉住,“喂,我說你不是不行吧,哎呦,這可是要緊的大事,有病得治啊。”

君如夜:你有病,你全家有病。

營正也沒成家,全家就他一口兒。

和泰殿裏頭,馮琳咳的震天響,胸口的氣岔得她眼淚都飚了出來。

如意實在沒想到提了個君如夜就讓她這麽“雞凍”,忙手忙腳亂的站起來替她捶背。

馮琳兩眼含着兩泡淚,抓着她的胳膊,“陛下,這話您敢不敢跟君如夜說?”

如意被她說笑了,“要不我叫他來問問?”

馮琳落荒而逃。

結果沖得太猛,一不留神就撞到一個人。

君如夜心中有事,閃躲不及時,雖然退了一步卻退遲了。

如意從窗子裏頭一歪頭就看見這一對兒,頓時噴笑出聲。

馮琳掐腰嫌惡的揮了揮衣袖,掃了掃根本看不見的灰塵,“你來做什麽?”

君如夜雙手抱胸退避三舍,“你來做什麽?”

馮琳突然扭頭看向偏殿的方向,正在偷看的皇帝連忙擺手,“不是我将他叫來的!”

饒是馮琳沒有蛋蛋,也突然有種好蛋疼的感覺。她不再詢問君如夜,翻了個白眼,抱着小包袱徑直走了。

君如夜巡視了一遍和泰殿,聽李軟說陛下要暫時在前殿安歇,沒有說話,心裏卻想着将暗衛們多調幾個過來。

馮琳走了,君如夜也走了,如意一個人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着,只是明日大軍誓師,她要過去,所以一定要早睡。

笑了一場她心情好了許多,起碼不那麽煩躁了。

臨睡之前她默默的祈禱:老天爺下兩個雷,劈了那些夷人王八蛋罷!

醜時一到她就自發的醒了,沒用李軟叫默默的穿好了衣裳。

誓師大會她原本可以不用參加,但是她想去看看,即便不說話,站在那裏也是一種标示。

薛礡雲自請為先鋒,站在隊伍的最前頭,他身後跟着三千護衛。

皇帝的儀仗一出現,軍中便有些小小的躁動,等如意站在城門上之後,反而鴉雀無聲了。

只是薛礡雲那裏出了點問題,三千衛的目光幾乎都集中在他身上。

薛礡雲不用回頭都感覺出來了。

他沒有理會,只是仰頭看向城門上的如意。

雖為女子,卻無堅不摧,蓋世無雙。

如意将目光鋪陳到全軍,聽身邊的王閣老宣讀聖旨,底下的大将軍帶頭誓師,聲音響徹天際。

如意一直看着大軍消失在視線裏頭才往回走。

皇帝的禦駕悄無聲息的穿過都城,回到都城中心的宮裏。

天色已經微微發白了。

**

十四跟十六追蹤着夷人的蹤跡,終于在離堯州百餘裏的地方迎頭碰上了他們的大部隊。

夷人頭領穿着甲胄帶着頭盔,手上拿着一根長長的戰槍,槍尖用黃金所鑄,在陽光下折射着令人畏懼的光芒。他身下的戰馬同樣用甲胄包着。

十六心裏卧槽了一下,頭上頂着草墊子對同樣在草墊子下頭的十四說道,“這馬可累,這麽一大坨,怎麽也得三四百斤吧?”

十四皺眉,“他們要停下了,咱們這裏不安全,往後退十裏再說。”

草原上不好隐藏,兩個人小心翼翼的滿滿挪騰着往後退,他們的動作不能太大,也不能太猛,還要小心他們的獵鷹。

為了躲避獵鷹的鼻子,兩個人不禁在泥巴裏頭滾了,還粘了不少鳥屎,十六覺得自己的鼻子已經失靈了。呼吸之間全是鳥糞味道。

突然天空中劃過一道明亮的閃電,伴随着一陣清脆響亮的雷聲,夷人頭領身上冒起了煙。

十六驚呆了,連動都忘了動。

夷人那邊比他還要害怕,夷人的副統領大力的揮舞着手中的戰槍,沒有管冒煙的頭領,大聲的對所有的士兵說道,“都下馬,趴地下趴地下!”

他這話剛說完,又一道閃電,正好打在他揮舞的槍尖上……

“銷魂啊……”連一向沉默寡言的十四都忍不住顫抖了。

這戰争還沒開始,夷人的兩員大将先被雷劈了。

消息傳到燕國皇宮,如意正在乾元殿裏頭逗翎朝玩。

這種好消息,幾乎在第一時間就傳遍了燕國。

如意喊了欽天監的人,“盡快找個好日子,朕要祭天。”

她可以認為那只是世間的巧合之事,但是巧合之事照樣令人懷有敬畏之心。

若無所畏懼,那不是人間正道。

夷人大亂,那死了的頭領的一個侄子跟副頭領的兒子兩個人争奪着軍 權,差點就起了內讧。

如意領着流着口水的兒子虔誠的低調的祭了天,并對外宣布茹素一月為國祈福。

陛下都祈福茹素了,燕都城中但凡是覺得自己算個人物的莫不附從。

很快城裏的各種肉價格開始下降,如意悄悄的暗示善福商號在京中的掌櫃收購了大批便宜又實惠的雞鴨魚肉,快馬加鞭送到前線去了。

由于夷人內亂,倒是給燕國兵馬騰出了一點時間,薛礡雲帶着先鋒軍疾行趕到堯州的時候,堯州知府徐浩徐大人還能穿了身新衣裳來迎接他們。

休整了一日,薛礡雲決定主動出擊。

韓冬贊同,徐浩只是意思意思的反對了一下,說了點,“親王身份尊貴,戰場上刀劍無眼……擔待不起……”諸如此類的屁話。

薛礡雲過耳即忘。

十六回來送信,他也是個好 戰的,一聽有仗可打,立即說道,“那我給你們帶路吧,嗯,夷人的前鋒現在有五千人,與他們的大部隊相隔不算太遠……”

薛礡雲一聽問道,“相隔多遠?”

“有個六七十裏地?他們從前不喜歡弄什麽先鋒前鋒的,這是托了那倆炸雷的福,前頭死了的頭領的一個侄子領着五千精兵做起了先鋒。”

薛礡雲十分相信十六,聞言站在布防圖前靜靜的思索,他跟夷人從前大大小小的有過無數次戰役,小的不過數百人,大的其實也超不過五千人馬,這次讓他對上五千夷人的先鋒,他還是有點把握的。

“咱們兵分三路,一路正面迎敵,另外兩路繞道這五千人後方,往前包抄,吃了他這五千人怎麽樣?”

韓冬跟十六還沒說,徐浩先道,“好主意。”

二月十一日,薛礡雲帶三千護衛正面迎敵,韓冬、十六各領兵兩千,悄悄的繞了一個圈,到了夷人先鋒的後方,單等約定好的時辰到了,夷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有想逃回去搬救兵的被後頭韓冬十六聯手抄了……

首戰告捷的消息傳到燕都,舉國皆歡。

如意很高興,趁機讓人對外宣揚,燕國先鋒将軍乃是皇太子的生父薛親王……

比如意更高興的則是薛府衆人。

連薛明瑞都有種出了一口鳥氣的感覺,就更勿論薛夫人跟薛端敬了。

如意得知十六想帶兵,不僅允了,還另外讓君如夜給十四派了兩個善于偵調又聽話的暗衛過去。

十四總算免除了十六的聒噪,如意給了他新任務,讓他務必尋找到夷人進兵的真實緣故。

上兵伐謀,如果能釜底抽薪,她幹嘛要多費人力去跟人家拼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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