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立威
曹禦醫雖然年紀大了,還是很有研究精神的,他聽了薛礡雲的話果然極其的感興趣。
這東西不可能一蹴而就,就算有了結論,也需要試驗驗證,如意知道不能着急便也不着急了,心裏放下這件事,轉而将目光放到與姜國交接的甘州上去。
蕭嘉在濟水南岸發現了不少探子,為了安全起見以及不走露風聲,他将這些人都抓了起來,秘 密的關押在一處地方,經過嚴刑逼供,終于得知這些人大部分是由姜國四王爺姜季黎派來的……
同一時間,如意收到姜國六王爺的手書,裏頭說的就是姜季黎最近對外的言 論時常針對燕國,話裏話外的意思是燕國要了濟水過去,肯定是有什麽利益好處或者陰謀詭計的……
濟水礦山的事情,燕國知情的人都很少,如意一直派了人借口防衛邊境在甘州一帶嚴查,所以這幾年都沒傳出什麽風聲出來。
對于姜季黎,如意在書房裏獨自轉了好幾個圈,也沒想到什麽陰謀詭計能弄殘他。
從前她看書,對書上那些個冤冤相報實在覺得膩歪,可換到她這裏,她覺得她就無論如何都不能跟姜季黎和解,只要活着,還就只能這麽冤冤相報下去!
不得不說,姜季黎生命之頑強,心智之堅韌,也确實令人佩服。
當初若不是慶禾帝先一步得知自己不育的真相,算是無意中搶得先機,說不得就讓姜季黎成了事,混淆燕國國嗣血脈,到時候再從外頭一攻 擊,燕國岌岌可危,姜國的兵權也能落入姜季黎手中,他這是一舉數得呢。
如意也知道姜季黎一再挑起争端,不外乎還是想染指姜國兵權。
那麽如何破壞他的計劃呢?只将他派出來的探子抓起來?
治标不治本啊……
她決定先出一口惡氣再說。
叫了李參商量着如何利用這些個探子扳回一城。
“陛下,當年姜國與燕國一戰,戰後姜國曾經允諾給燕國五十萬兩作為補償,然而這一承諾并未兌現,彼時太上皇在位并沒有多加追究。臣上次出使姜國的時候,曾就此事與姜國新皇談過一回,姜國并不樂意付出這一筆錢,然而卻願意用濟水以及濟水兩岸的山地來換。臣唯恐日後沒個物證,便請他寫了個契書……”
如意有點驚訝,“我怎麽不記得有這事?”
李參微笑,“此事太上皇盡知,或許是當日覺得不好宣揚,這才沒有告知陛下吧。”
如意點頭,“這樣就好辦了。朕覺得一事不煩二主,這次還要麻煩你,就帶着這契書跟這些個破探子,去見姜國皇帝,直接跟他說了,要麽給錢要麽給地,看他怎麽辦!嗯,這次要打姜季黎一個措手不及,為了避免這些探子走露消息,你到了甘州,先将他們的腿跟手腳都打斷了吧!”
李參肅然,“陛下能留他們一條命,真是仁慈。”
如意斜了李參一眼,“朕生氣的很,李大人就不要開玩笑了,朕要你逼着姜國皇帝當着姜國百官的面将這些探子親自解決了!以此來給姜季黎一個警告。”
她想了想,覺得還是得領姜末黎的這份價值不大的人情。
“你帶上五千兩銀票,偷偷的塞給姜末黎,注意你們不要光明正大也不要偷偷摸摸的來往,見面也要裝作不來往不理會才行,就是姜末黎跟你打招呼,你也得裝的高尚些看不起他一些,明白嗎?”
李參不明白。
如意道,“朕害怕姜末黎會受到姜季黎示意,故意來試探你。
你只裝作不知道這些探子是誰的人的樣子就行。不用明着針對姜季黎。”
如意讓李參回去再好好想想,看有沒有纰漏,她則道,“不是說姜國皇帝有了嫡子?就用送節禮的名義去吧,另外嗯,多打聽打聽姜國皇室內部的事情,朕給你三萬兩經費,你看着跟那些個後宮女眷們若是能說上話就最好了……”
李參目瞪口呆的看着如意。
如意煩躁的揮了揮手,“行了,行了,皇後跟太後你總是要拜見的吧?”又不是叫你賣身進宮,至于那麽驚訝嗎?
李參覺得自己這次出使沒準就得出事,他決定回去之後就好好完善計劃,查找漏洞,找到預防跟補救的措施,免得自己這個使臣有去無回……
交接後宮女眷啊……
不要命啊……
可是心髒這裏這麽激動是鬧那樣?
李參緊趕慢趕的終于在臘月二十之前辦完了差事。
他不在的這段時間京中出了一場大事,可惜他沒趕上。
薛礡雲空閑的時候看書學了幾個陣法,如意見他對這個有興趣,又能發洩一部分精力,便鼓勵他指揮三千衛去練習陣法去。
薛礡雲在皇莊呆了兩日,翎朝不幹了,哭鬧着拿着自己的小槍找父親。
太上皇沒辦法,只好讓君如夜跟周軒一齊護衛着皇太子以及皇太子的标配們去找薛礡雲。
翎朝這時候最喜歡新奇,他穿的厚實,本身火力也大,根本不怕冷,到了皇莊,見到一個跟皇宮不一樣的世界,簡直樂瘋了,天天纏着薛礡雲到處溜達。
礡雲本想至多待五日就回宮的,每每叫人準備回宮,翎朝都不樂意,最後發展到一見到自己的标配們便哭鬧不止的地步。
薛礡雲還真沒有教訓孩子的經驗。
但是想念老婆的想法站了上風,他決定帶翎朝騎馬回宮城,至于其餘人等,在後頭可以慢慢跟上來。
回宮當然也不能走尋常路了,父子倆同騎一匹馬,慢慢悠悠的專門撿着熱鬧的地方走,很快就到了一處集市上頭。
翎朝覺得他爹真不錯,找的這地方好玩的多,好吃的也多,就是他爹不給他買……
薛礡雲出宮後為了練兵,并沒有穿得多麽華貴,就是普通的藏青色衣袍,他也不怕冷,這麽一穿反而顯得清瘦俊美,其他人都穿着臃腫的棉襖了,唯獨他穿得單薄,一只手牽着一匹駿馬,另一只手抱着一個漂亮的小孩,這麽着出場實在很吸引人的眼球。
只是他一點東西也不給懷裏的孩子買,便不由的發人深省……
有個好男色兼不開眼的上前調戲,結果被他飛起一腳(手都忙着呢)直接踢斷了子孫 根。
暗衛們遠遠的跟着,只看見有個人笑着跟薛親王說了幾句話,然後那人就飛了出去,哀嚎不止。
祝翎朝超級興奮,拼命的踢着自己的小腿,他覺得他爹那剛才的動作,帥呆了,酷斃了!
薛礡雲看見人群越來越多,也不再逛集市了,抱緊了翎朝翻身上馬,很快就跑的不見蹤影了。
他身後本來有人見機想跟上的,被暗衛們都收拾幹淨了。
暗衛們才不管這些人懷着什麽動機呢。
薛礡雲這兩年被如意跟曹禦醫調理着,武功現在都能跟周軒打成平手了,照這樣下去,超越君如夜似乎都是早晚的事情。
他知道自己的勁有多大,至于那個男人,他覺得已經給了他教訓,這事也就算完了,因此回到宮中之後并沒有說。
雖然他在如意面前溫順的像只無害的小白兔,但他可是結結實實的上過戰場殺過人的。
本來以為此事到此也就結束了。
直到有人拿着他的畫像告到京兆尹。
京兆尹的王大人本來準備年底就致仕的。熬到退休多麽的不容易啊!
上次郝氏跟莫狀元的案子京兆尹的王大人已經覺得很苦逼了,現在見了畫像,覺得很像薛親王,又是事關人命,他不敢大意,立即帶着畫像進了宮。
京兆尹有急事求見,如意沒有大意,她很快就在禦書房見了他。
如意一看畫像,又聽京兆尹說行兇之人手抱嬰兒,牽着一匹大黑馬,便肯定了是礡雲無疑。她叫來暗衛一問,還真有此事。只是不知道那人當日說了什麽,才引得礡雲那樣生氣。
事關礡雲,如意的第一反應便是命令京兆尹将此事壓下去。
人的心本就生的偏,所以偏心幾乎是必然的,她沒有問礡雲,而是直接對京兆尹說,“此人冒犯皇親,罪無可恕,朕沒有多造殺孽已經十分開恩了……”
京兆尹王大人惶惶退下,然而事情并沒有平息,就在京兆尹進京的這當口,遲家的家将們已經将薛礡雲當街殺人的畫像貼滿了全都城,他們要用自己的本事将薛礡雲找出來!無故殺人,兇狠至極!
一時間燕都城裏的衆人都在讨論這個形容俊美卻心狠手辣的年輕人。
京兆尹回到府衙一聽手下人彙報就吓傻了。
把一幹看熱鬧不嫌棄事大的手下都攆出去撕畫像,他則匆匆的去找了兵馬司指揮使馮淵幫忙,以便阻止再有人借機生事。
可是官府彌補的速度到底比不上百姓們口耳相傳的速度。
這件事幾乎比當初郝氏告禦狀的案子還要讓人關注。
很快就有人認出了畫像中人很像薛親王。
聯想到薛礡雲當日回城,确實手中抱着一個嬰兒騎着一匹黑馬,民衆們沸騰了。
薛親王,皇帝陛下的夫君,平日裏低調的大家甚至都想不起他來,沒想到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一腳就踢出條人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