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老七
如意早上醒來的時候薛礡雲已經起身了。翎朝大婚,他最近需要往宮裏去幫忙,畢竟太上皇年事已高。
杜家只有如意跟杜老大杜蘇氏三人。
薛礡雲走了,杜蘇氏便坐在窗前拿着點針線守着閨女。
如意的腳丫子戳在杜蘇氏盤着的腿上,就像她小時候在被窩裏頭踹人一樣。
躲在被窩裏頭又發了一會兒懶才起身。
杜蘇氏幫忙梳頭發,一邊梳頭一邊唠叨,“就不能睡覺之前綁個辮子,非要披散着!”
如意晃了晃腦袋,“梳起來會硌得頭皮疼,睡不着。”打了個哈欠。
“娘,你孫子成親,你準備給他點啥呢?”
杜蘇氏不甚在意的回答,“那尿布難道是你自己縫的?”
祝如意哼唧着笑笑,等杜蘇氏綁好了辮子,用紅頭繩綁住,然後看着她穿了千瓣桃花紅的衣裙,不住的點頭,杜蘇氏看着閨女俊,也是挺得意。
怎麽說都是自己生的。
如意身體纖瘦,前段時間就是剛懷孕那會兒哪兒都不好,虧了一點,現在補回了些肉,尤其是胸前。
她得意的想到,自己這也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啦!
又想,薛礡雲還是挺靠譜的,知道給她穿了中衣,否則讓杜蘇氏看見,自己沒準兒還得吃排揎。
杜蘇氏說道,“等你坐月子的時候,天氣涼快了,也能少遭點罪。這個孩子來的好,以後你不準嫌棄他。我生你的時候都四五十了!你不是也挺好的?”
如意忙道,“我怎麽會那麽不懂事?就是之前有點不好意思罷了。孩子們我都疼的。當然娘得先疼我。”
杜蘇氏點頭,“一會兒給你摘香椿芽去,做個香椿炒雞蛋,再烙小韭菜雞蛋餅,還有今日早上一大早礡雲出去買回來的醬牛肉,放點醋拌蒜最好吃不過了。”
如意忙爬起來洗漱,“娘你快去弄,我好餓!”不說還好,一說就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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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五月,如意為了避免杜宅被暴露,提前坐着轎子回了宮中。
她跟薛礡雲端坐着受了兒子兒媳的禮,喝了媳婦茶,等不及兒媳婦認親就回了杜宅。
出來住了這幾個月,再讓她回宮,就跟将撒野的鳥關回籠子裏一樣。
看似四面透氣,實則處處條條框框。
進了八月,中秋夜裏,她在薛宅裏頭産下一子。
這個孩子白白嫩嫩,出生頭發油亮,大眼睛炯炯有神,杜蘇氏稀罕極了。
杜老大實在想不通這過了一夜,院子裏便添了小孩子哭聲。
他是好奇的不行,“都沒用産婆啊?”
杜蘇氏,“怎麽沒用,只是你睡的震天響,沒聽見。”
如意坐月子,外頭的人都只用薛礡雲應酬。
她每日裏頭吃了睡睡了吃,陪着孩子躺在炕上,被杜蘇氏養的跟小家夥一樣白嫩。
皇帝聽見自己又有了弟弟,十分想接進宮裏來。
薛礡雲給太上皇抱了喜,發現太上皇十分淡定,很疑惑不解。
哪裏知道太上皇自言自語,“還有一個才算生夠。”
六皇子滿月宴在宮裏舉辦,同一日皇後也診出有孕。
皇帝很高興,覺得是弟弟給自己帶來了好運,再加上這個弟弟是他登基以來才出生的,足足比他小了将近二十歲,要不是他處男之身擺脫的晚,他的兒子說不定都要比這個弟弟年紀大呢,他還不知道,他後頭真的還有個比自己兒子年紀小的七皇弟。
太上皇自然開心,可孫子有了孩子,他不敢再問法式孫子命中有幾個孩子了,他現在早就過了知天命的年紀,很是看的開了。
滿月宴之後,雖然太上皇跟皇帝皇後極力挽留,甚至不惜用苦肉計,可如意仍舊抱着六皇子回了杜宅。
她将自己分隔的很清楚,她現在就想待在杜蘇氏身邊。兒子有妻子,太上皇很快就有曾孫,他們都有盼頭有希望,她的盼頭跟希望就是杜蘇氏。
六皇子無疑是兄弟們當中最幸福的,因為如意直到生了他,才學着親自伺候孩子。
等七皇子出生的時候,如意已經學會閉着眼換尿布了。
出了月子,她仍舊只跟莫初九馮琳來往,其他人都被李軟擋了。
莫初九跟馮琳在外多年,跟都城裏頭的貴夫人們格格不入,終于熄滅了将閨女嫁入豪門的想頭。
她們都不缺錢財,這些年輾轉,都學會一個道理,活的舒坦比活的富裕更妙,所以這兩個女人打算讓女兒找個傾心以待的。
這樣的人在燕都算是鳳毛麟角,所以兩個女人一合計,還是出京。
如意知道她們閑不住,不像自己,現在是越來越懶散。
雖然有點舍不得,但是這些人還是沒法跟杜蘇氏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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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仍舊姓祝,根據欽天監的測算,如意選定了名字,叫祝子琏。
杜老大十分稀罕,每日裏都将看子琏當成頭等大事。
進了十月裏頭,就催着杜蘇氏生爐子。唯恐子琏凍着了。
夜裏偷偷跟杜蘇氏說,“我總感覺像是昭兒小時候的樣子,你說是不是昭兒投胎成子琏了?”
杜蘇氏深吸一口氣,“你快睡吧,要投胎肯定早投了,子琏是子琏。”
薛礡雲将外面的事統一集中在薛宅的外院處置,然後盡量多的時間都陪着如意。
結果轉過年的二月裏頭,皇後懷孕還沒到日子生呢,如意又懷孕了!
杜老大最高興,對薛礡雲說道,“看看,我當初說的三年抱兩吧?”這時候也不糊塗了。
如意羞臊的不行!子琏這才六個月,還沒斷奶呢!
原本以為安全期不安全也就算了,起碼哺乳期應該不會懷孕吧?誰知道偏偏她上個月來了癸水,然後這個月就又懷上了。
照這樣下去,她真害怕生到五六十啊!
太上皇卻松一口氣,悄悄對薛礡雲說了實話。
薛礡雲對法式大師也是跪服。
翁婿倆進行可深刻的探讨。
薛礡雲道,“父皇,您不知道,如意根本不想見人了,我也沒料到會這樣。”
太上皇說,“行了,法式這家夥雖然看上去不靠譜,但是說過的話還是算話的,我也相信他,如意肯定不會再生了。大不了你吃藥好了。”
薛礡雲也是猶如驚弓之鳥,“那我還是吃藥好了。”
安全期信不過,哺乳期信不過,法式大師?
祝翎朝得知母親又懷孕,看他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沒道理送子娘娘這麽偏愛老爹呀!
母親連生七個,這在尋常百姓家好像也不多見。
薛礡雲為了伺候又有了身孕的媳婦,只好将子錦子恒的親事都交托給了皇帝。
“他們都是你的弟弟,以後自然由你來管,我跟你母親管不了這個。”
祝翎朝點頭,他責無旁貸呀。
長兄如父。
這一年的十一月,如意順利産下了老七。
薛礡雲從老态龍鐘的曹禦醫手裏讨了一份藥吃了。
又要喂飽了四十如虎的媳婦,又要不讓媳婦意外懷孕,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杜老大越來越糊塗。
薛礡雲将杜宅隔壁的所以的房子都買了下來,現在韓冬、十六等人卸甲歸田,都住到這條街上來了。
而韓冬知道薛礡雲跟如意竟然租了三間小屋子之後,連連驚嘆,“這才是真正的隐居啊!”租房子的費用能将宅子買下一百遍了!
大家都不再年輕,而朝堂上,軍中都有了新鮮的血液。
皇帝有了嫡子,他也如他的母親當年一般,封了他的第一個兒子為太子。
于潤宜作為皇後,于家開始頻頻出現在燕都貴人眼中,但是由于皇帝的壓制,于家的風頭并不強,起碼沒有高過薛家去。
這些事如意統統不管不問。
有人向她來告狀,抱歉的很,覺得冤屈有京兆尹刑部大理寺,再不濟還可以告禦狀,就是在她這裏說沒用,她也不想聽。
可是老天爺素來愛開玩笑,等她好不容易覺得日子安穩了,安分多年的姜國卻突然攻打趙國,然後趁機出兵過了濟水進宮甘州雲州等地。
朝中這幾年并無戰事,原來的兵部尚書石聰早已經致仕,現在的兵部尚書只是從刑部轉過來的,根本沒經歷過戰争。
而姜國,蟄伏了這麽多年,姜季黎很明顯是覺得時機成熟了,這才鼓動了姜國皇帝發兵。
發兵的借口倒是很像模像樣。
說的正是當初甘州北邊山脈中的礦藏的事情。
可惜這麽多年過去,能找到開采的礦都開采的差不多了。
姜國在礦山上注定竹籃打水一場空。
雖然如意跟礡雲都是第一時間得到了消息,但他們沒有立即進宮,而是等翎朝下了朝親自來了薛宅。
如意親手倒了一杯茶給兒子,“你是皇帝,随便派個人來,我們入宮便是,以後可不許這麽不注意自己的安危。”
祝翎朝也沒經歷過戰争,他心裏沒底,“母親,這出征的将軍人選,兒子想了幾個,一個是石勁松,另一個則是何顯,只是這兩人同樣沒有做大将軍的經驗……”
“誰天生的就是做将軍的?母親小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後來會當皇帝呢!”
她面上極為的雲淡風輕,似乎姜國并不足為懼。
祝翎朝的情緒也穩定了下來。
如意等他喝了一杯茶之後,才慢悠悠的說道,“你父親已經派了三千衛的前鋒營的精銳快馬去探測敵情去了。”
她說完這句見兒子眼巴巴的看着她,心中疼愛的不行,“你是皇帝,也當注重自我保養,你看看你瘦骨嶙峋,我現在都能抱起你了!”
說完如意就喊了李軟準備飯菜,“做些好消化的給皇帝吃。”
祝翎朝不敢反駁,只拿眼睛依賴着看着她。
如意伸手撫摸了下大兒子的臉,這次繼續說道,“你放心好了,讓內閣商議出大将軍的人選,他們選的人,自然要全力支持,否則一旦戰敗,內閣臉上無光。而你,只需要運籌帷幄,不懂不明白的地方一定要問清楚,不讓他們糊弄了你就好了。”
“你父親肯定會做先鋒的。我跟他一定會幫着你護好你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