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我想穿旗袍
陸寒聲菲薄的唇抿成一條直線，他頓了頓，終究什麽都沒說上了樓。
他并不是不聽話，娶老婆嘛，就想娶個自己滿意的，畢竟每天都睡在一起，不說看得舒服，起碼在做的時候要爽！
男人的心思往往都很下流，也很簡單。
如果讓母親知道他真正的心思，葉子涵怕是有麻煩，當前情況，陸寒聲只能暫時用葉子媚做擋箭牌，他并不是怕什麽，而是有些麻煩實在沒必要。
婚期敲定，程豐羽大病初愈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和葉子涵一起去墓地看望哥哥。
和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來到墓地，他們不再是一前一後，兩人十指緊扣站在墓碑前，程豐羽臉色不是很好，卻難掩心裏的激動，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哥，我和子涵要結婚了，你祝福我們吧。”
他永遠也忘不了，程以維留下的最後一句話，幫我好好照顧子涵，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歡她。
是的，他一直都喜歡，因為哥哥的原因壓抑這段感情很多年，哥哥死後，他依然選擇默默的守候，也是怕吓壞了她。
程豐羽直到今天才知道，任何感情都是需要自己争取的。
葉子涵和他的心境截然不同，只要每來一次墓地，她的心情就會跟着沉重，全然沒有即将結婚的那種欣喜。
須臾，葉子涵推了推身旁的男人，“你下去等我，我想和以維說說話。”
“好。”程豐羽應了聲，脫下身上的外人給她披上。
“我不冷。”葉子涵意欲拒絕。
程豐羽只是說了句，“聽話，別讓哥哥擔心我們。”
秋風瑟瑟，陰沉的天色像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奏，西山墓地，葉子涵獨自站在墓碑前良久，她沒說一句話，只是靜靜的站在哪兒，端詳着照片上的男子。
她想起他們的曾經，還有和陸寒聲的種種，比較起來，一段是青蔥歲月，一段是刻骨銘心，雖然後者時間短暫，可藏在心裏怎麽都無法抹去。
腳步聲由遠及近，葉子涵感受到某人的靠近，她胡亂抹了把淚，開了口，“以維，你祝福我嗎，我走過來了。”
“如果你在那邊有合适的人，就娶了吧。”
“我相信，我們都會幸福的對麽？”
簡單的幾句說完，程豐羽已經來到她身後，男人五指按在她瘦弱的肩上，眸光看向照片上的男子，程以維和他容貌神似，這些年程豐羽也清楚，每次葉子涵看到他，就像看到了程以維，讓她內心掙紮，不安，惶恐。
好在一切都過去了，她應該是走出來了吧。
葉子涵唇角扯出一絲很淺的弧度，她扭頭看向身旁的男子，“一會兒我們去采購，結婚還需要準備很多東西。”
“好，都依你。”
想了想，葉子涵又道，“不行，都到晚飯時間了，我們先去吃飯，你的胃可不能再餓着了。”
程豐羽溫熱的掌心落在她頭頂，輕柔的吻着她的臉，“子涵，你要相信，我會一輩子都對你好。”一如當初他初見她時的那種感覺，走進他心裏，便再也無法抹去。
“婚禮我不想有太多人，從簡好不好？”
“好。”
不管她說什麽，做什麽，他都會一一應允。
——
結束江城之旅，陸寒聲剛下飛機就被江澈急匆匆的接走了，葉子媚只好給葉家的司機打電話過來接。
車內，江澈的一句話連同一張報紙徹底讓陸寒聲傻了眼，胸腔內的火氣迅速蔓延，男人那雙原本深邃的黑眸此時閃着嗜血的光芒。
“你說什麽？！”良久，陸寒聲的反映也僅限于此。
江澈暗自抹了把汗，惶恐道，“爺，您手上拿的是今天的報紙，頭條。”
陸寒聲聞言，攤開手裏的報紙，渾身透着一股極淡的殺氣。
‘程葉兩家聯姻，轟動全城，郎才女貌成為雲城的一段佳話。’
葉子涵，原來這就是你所謂的答案！
嘶！
頃刻間，男人手裏的報紙被撕成碎片，車內的空氣散發詭異氣息，遲遲等不到男人的答案，江澈從後視鏡內看了眼面色陰暗的男人，低低喚了聲，“二少？”
“回陸少園。”
這個時候江澈摸不清陸寒聲的意思，他不敢開口亂說話，默默開着車一路前行。
葉子涵，好樣的，竟敢背叛我，你的下場定會和這張報紙一樣！
男人五指收緊，深幽的瞳孔裏，那股殺氣越來越濃。
婚禮在五天後舉行，程家這麽迫不及待，莫不是怕中間出什麽差錯？
夜晚，葉子涵回到葉家，葉衛川正在和她灌輸如何做一個好兒媳的思想，陸寒聲的電話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撥過來的，她看了眼，起身到一旁接起。
男人陰冷的聲線透過電話穿透過來，“葉子涵，要結婚了，怎麽，我們這麽熟，你連封請柬也不肯給我麽？”
葉子涵臉色刷的一白，她單手捂着起伏不斷的胸口，好一會兒才穩定自己的情緒，“陸少還是別來了，您這樣的大人物哪裏會參加我們這種無名小卒的婚禮，實在是折煞您了。”
“呵！倒真是伶牙俐齒。”
才幾天不見，他們之間就變成這樣了，陌生的距離和言語令男人胸口的那抹火氣再次湧了上來，他極力的壓抑住，陰陽怪氣的道，“葉子涵，你說說，我們相識這麽久，你結婚我送你什麽禮物好呢？”
葉子涵五指緊揪着胸口，她咬着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陸寒聲，就這樣吧，別再來糾纏了，她和程豐羽結婚，真的是心甘情願的。
末了，只聽男人隐含殺氣的警告聲傳來，“葉子涵，這麽急着結婚，是怕沒人要吧？”
“呵，你放心，你再沒人要，我也得要你！”
電話猛的被男人掐斷，葉子涵愣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來。
陸少園。
陸寒聲坐在書房一整天沒出去，公司的大小适宜，包括落下的工作他都在這裏完成。
打完電話，已是晚上十點，陸寒聲說不清什麽心情，只覺得心口的位置像要裂開一樣，疼得令他難以控制。
葉子涵，我自認為待你不薄，你，就是這麽回報我的？
女人，都他媽 的是賤 貨！
想他成全，做夢！
砰！
桌上的文件被他掃落在地，陸寒聲癱在座椅內，那張冷峻的容顏溢出一絲不曾有過的狼狽。
沒一會兒，江澈拿着一張請柬戰戰兢兢的推門進來，“二爺，這是程家送來的請柬，您，您需要女伴麽？”
“滾！”
江澈身軀一僵，站在原地不怕死的繼續彙報，“還有，還有，夫人剛才來電話說，應您的要求，新娘禮服已經弄好了，您，要不要再過目一下？”
“出去！”相較于之前，男人的心情平靜了許多，薄唇有氣無力的吐出兩個字，黑色的眸子緩緩磕上，像是累得不行。
江澈把手裏的請柬放在一旁的沙發內，嘆了口氣離開。
書房裏很快安靜下來，陸寒聲聽到關門聲的同時，那雙緊閉的眸子咻的睜開，裏面有名為挫敗的東西流出來。
他就像個傻瓜一樣的跑去江城謀為她謀劃一切，大到和葉子媚周旋，為的就是葉子涵在嫁給他之前沒有後顧之憂，小到一件禮服都讓他上了心。
陸寒聲的想法很簡單，他向老爺子提出舉行複雜的中式婚禮也是有原因的，到了那天，也不至于賓客們能完全看清葉子涵的容貌，包括老爺子，也能糊弄過去。
他如此用心，得到就是這樣的結果麽？
這五天，葉子涵一直過得膽戰心驚，葉子媚也不知到哪裏鬼混去了，從江城回來後，葉子涵連她的面都沒見着。
婚禮主張從簡，程家邀請的人并不多，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需要有請柬才能參加程豐羽和葉子涵的婚禮。
一切就緒，傍晚，酒店的某個化妝間內。
“你準備好了麽？”程豐羽看了眼時間問她，眼裏的深情一覽無餘。
葉子涵瞧向面前的男人不由展顏，她點了點頭，有一直期待的幸福從心裏冒出來。
如果沒有陸寒聲，她想，她一定會很幸福。
從那天接到陸寒聲的電話後，葉子涵再也沒見過他。
或許，他也就是一時氣憤，過後會忘吧，畢竟她在陸寒聲眼裏也只不過是洩欲的工具，比她優秀的女人多的是，他完全沒有必要把心思浪費在她身上，更何況，她唯一在乎的清白身子都給了那個男人，葉家，已經不欠陸寒聲什麽。
債，算得上是還清了。
“你身體怎麽樣？”葉子涵緊張的問，她唯一擔心的就是程豐羽的身體狀況。
醫生特意叮囑，不可操勞過度，少吃多餐，這兩天又為婚禮的事奔波，她實在是很擔心。
“子涵，這個時候真的不适合問這個。”程豐羽雙手放在她肩上，端詳着鏡子裏面的人。
“我去前廳，一會兒過來看你。”
葉子涵點點頭，“沒事，你先去忙吧。”
房間裏恢複冷清，葉子涵坐在化妝鏡前，心思不由飄遠，她唯一希望的便是今晚的婚禮能順利舉行。化妝臺上堆滿琳琅滿目的珠寶首飾，葉子涵晃了眼起身走到窗前，天色漸漸暗了下去，這個時候賓客已經陸續過來了吧。
“子涵，該換衣服了，你看這都是豐羽親自準備的。”朱月華拿着一件紗裙推門進來，葉子涵還站在窗前發呆。
“在想什麽？”朱月華一邊問一邊将白色的紗裙放在床上攤開，眸底閃過一絲驚豔。
款式雖然簡單了點，但能吸引人的眼球，朱月華嘴角笑開，她的兒子就是這麽有眼光。
葉子涵要求婚禮從簡，無論是在服裝還是酒席方面，他們程家是有些為難的，不過有了這件婚紗，待會兒子涵穿上它，葉家應該沒什麽話說了吧。
程家的媳婦，哪能俗氣呢！
葉子涵怔了怔，她回過頭，視線定格在那件潔白的紗裙上，應她的要求，款式确實簡單，不過裙擺上的花瓣卻吸引了她的目光，用粉紅色水晶拼湊而成，星星點點印在裙擺上，整體效果，她還沒穿上就能想象有多美好。
明明是很簡單的一件婚紗卻讓她移不開眼，可見，程豐羽是用了心的，只是——
頓了數秒，葉子涵艱難的朝朱月華開口，“我，我想要穿旗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