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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另一面 (1)

拉開窗簾,晨光透過玻璃窗折射過來,男人站在逆光中還未回神就聽到床上的女人迷迷糊糊哼了一聲,陸寒聲趕緊拉上窗簾,偌大的房間又恢複之前的昏暗,是睡眠的最佳環境。

男人轉過身緩步走到床邊,黑色的眸底漾出一絲少有的溫暖,他蹲下身端詳着女人熟睡的容顏出神,微涼的指尖劃過她臉上的肌膚,葉子涵睡得很沉并沒有要清醒的跡象。

陸寒聲瞧着如小貓般蜷縮的身體眼神愈發柔和,她的臉色很差,似乎被他從婚禮上搶回來就一直沒紅潤過,想到這兒,陸寒聲鋒利的眉蹙起,在她臉上輕輕印上一吻後方才離開。

陸寒聲離開陸少園之前把傭人叫過來全部盤問了一番,答案幾乎是千篇一律的。

“葉總離開時,葉小姐神色很悲傷。”

“那天晚上連飯都吃得很少。”

陸寒聲朝他們揮了揮手,他看了眼三樓的某個方向吩咐,“別吵着她,中午準備午飯。”

男人這樣說,傭人也聽得明白,陸少二少是要中午回來用午餐了。

有些事葉子涵既然不願意開口明說,陸寒聲只好暗地裏幫她辦了,他不想再讓她事事操心。

陸寒聲親自來到葉氏自然讓很多人都受寵若驚,他的那張臉是最好的證明。

尤其是葉衛川,得知後立馬下電梯親自到公司大廳迎接。

他不需要說太多,只是往那兒一站消息便傳到雲城各個商業圈內。畢竟葉家出了那樣的事,程盛宗把狠話放出去之後,這些人統統倒向程家那邊,這兩天陸家也沒表明态度,他們自然不敢得罪程盛宗。

如今陸寒聲親自過來,這群人又開始深思這裏面的人物利害關系。

回去時,陸寒聲給葉子涵帶了工作,他知道她需要什麽,不像別的女人那樣每天只想着怎麽花錢,怎麽把自己打扮得性感妖豔,而是想着怎麽把時間用在有利的地方。

“這個?”葉子涵拿着陸寒聲遞過來的資料看了眼,仰頭疑惑的瞧着精神不錯的男人,等待一個解釋。

這是葉氏的相關工作,父親不是說無法進行了麽?

男人換了身家居服出來,他眉目含笑,低聲道,“好好做,後面的交給我。”

“那也不是靠我自己做的。”葉子涵面露沮喪。

她當然想做這些事情,哪怕後期的工作交給陸寒聲也沒關系,最起碼前期有她的功勞啊。但現在她身體不允許,最近嘔吐越來越嚴重,渾身乏力,困得不行,根本沒有心思做別的。

這一說,陸寒聲還真當了真,他搶過葉子涵手裏的資料,“臉色還是很差,那別做了,給你留着,等身體好了再做。”

也好,葉子涵早就不想摻和葉家的事,她确實想工作沒錯,但并不是在這樣的環境和心境下。

陸寒聲收好資料回來,他單手摟着床上的女人,深黑色的雙眸閃過一抹探究,“那天醫生究竟是怎麽說的?”已經修養好些天了,怎麽不見好轉,精神這麽差,莫非有別的問題?

葉子涵別過視線喃喃低語,“說我要多走動,別每天不見陽光的待在房裏。”

話落,男人從床上起身,他拉過身旁的女人,薄唇只突出一個字,“走!”

“去哪兒?”葉子涵穿了雙拖鞋,跟在他身後。

男人沒說話,只是牽着她的手往外走。

不管她有意無意,陸寒聲想着,他這樣把她關着也不是個辦法,他限制她的行動沒錯,但這麽大的院子總可以走動的吧,偶爾出來曬曬太陽也不錯。

左側的院落裏很空闊,少有一草一木,葉子涵不禁感到奇怪。

“這麽大的地方空着不覺得浪費麽?”

“之前我從沒想過這裏會有女人住進來。”

葉子涵稍稍愣了愣,為他這句話。

雲淺呢,雲淺也沒住進來過麽?畢竟他們之前有過一段,在她之前陸寒聲也和雲淺好着呢吧。

男人一眼洞穿她心裏的想法,耐心的開口解釋,“雲淺沒住進來過,我和她早在幾個月前就分手了,而且……”

陸寒聲說到最後有些尴尬,他覺得此情此陸少提起過去确實不合适,然而有些事情他由不得不清楚,縱然他鮮少對人解釋什麽,可此時的他就是不想讓葉子涵誤會。

葉子涵聽到最感興趣的時候突然沒了,她瞪大雙眸看着男人,眼裏的期待一覽無餘。

陸寒聲唇角揚起,突然來了一句,“葉子涵,你真八卦!”

葉子涵懵了!她八卦,有麽?

她來不及反映,再次被男人牽着往後院的方向走過去。葉子涵來陸少園這麽多天,還是第一次在裏面走動,那天晚上她明明看到很多好看的花草,這會兒怎麽全都不見了?

後院并不大,一座假山坐落在中央,四周是一個圓形的水池,水池內凝聚着一層又一層的千層石,可以供人攀岩到假山上,而池內的噴泉并沒有開發,這裏靜得可怕,應該是許久沒有人過來打理了。

并不是特別出色的設計,但能看得出主人是用了心思的,他的主要目的應該在怎麽能爬上那座假山。葉子涵在葉氏這麽久,多多少少了解一些。

“喜歡嗎?”男人問,牽着她的手未曾松開半分。

葉子涵皺了皺眉,爾後又故作矯情的撇撇嘴,“再華麗的籠子也不及外面的世界好。

陸寒聲抿着唇不語,忽而松開她的手往前走了一步,男人沉冷的目光落在那座假山上,眼裏的哀戚一點一點凝聚出來。

寒聲,我以後要站很高很高,讓所有人都仰慕我。

寒聲,不管發生什麽事,你要永遠都站在我身邊。

寒聲,你要理解我。

寒聲,我們是不是不合适?

寒聲,我錯了,我們不分手了好不好?

回憶如潮水般湧來,曾經有一個女人特別喜歡爬山,經常和他上山頂看日出。她說,以後和他結了婚一定會在後院建一座大山,她天天爬上去,好好感受那種受萬人矚目的感覺。

只是藍瀾你忘了,想要受人矚目,并不是一定要爬到山上去就行的,即使那座山很高,周圍沒有千層石的襯托,你又如何上得去,即便上去了,下面沒有人過來瞧你一眼,你照樣孤獨寂寞一生。

沒有掌聲,背後你再努力都是白搭。

她的話一字一句那麽清晰,現在回想起來陸寒聲只覺得他們當時年少無知。他對她好,對她百般疼愛,卻在最關鍵時刻兩人選擇各奔東西。感情這個東西,并不是愛就能在一起。但如果不愛,以後可以在一起嗎?

葉子涵在這個時候走上前來,她站在男人身邊,和他共同眺望那座高不可攀的假山,哪怕周圍有千層石作為襯托,她也沒勇氣爬到最高點。

“本來之前有些花草的,我讓人給移除了。”陸寒聲忽然開口,聲音不像以往那般冷冽,甚至帶着些許悲涼的意味。

葉子涵側目看向身旁的男人,視線定格在他完美的輪廓上,久久移不開視線。他應該是想起了最不願想起的事,那種神情是她在想程以維的時候才露出的。

藍瀾?!

這兩個字從雲淺口裏得知亦成了她的心病。

葉子涵視線逐漸往下,男人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此時緊緊攥着,像是在隐忍什麽情緒,她看着,眼裏多了一絲極淡的酸澀感。

“你喜歡這種設計?”葉子涵試着詢問,眸光轉而盯着那座聳立在後院中央的假山。

這座山遠遠看去仿若真的一樣,剛才的第一眼,葉子涵還以為陸寒聲帶她來到了郊外爬山呢。

男人回過神,眸光垂下,“餓了吧,該進去吃飯了。”

“你剛才的八卦還沒說完。”葉子涵眼眸閃了閃,她跑過去擋在男人身前。

陸寒聲沒有半絲不耐煩,他伸手拉過她,原本冰冷的輪廓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也不由得軟化了,“我和雲淺的關系用一句話解釋,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殊不知這四個字聽在葉子涵耳裏有多刺耳,她和他難道不是各取所需嗎?

一旦告訴他孩子的真相,他會怎麽做?

葉子涵猜不透陸寒聲的心思,只能靠試探慢慢做決定,無論如何孩子是無辜的,不管她和誰生的,都是她的心肝寶貝。

這兩天習慣了同床共枕,夜晚,兩人同樣默契的相擁而眠。

葉子涵心裏有事,有記挂着程豐羽,她想在陸寒聲心情不錯的時候提出某些事。

她也知道,想要陸寒聲答應讓她去看程豐羽根本不可能,只能試探的開口,“陸寒聲,關于葉家和程家,你準備怎麽辦?”

“我不會讓葉家就這麽倒下去,這個答案滿意嗎?”男人翻了個身,深邃的眸光落在她期待的小臉上,“只要我開口,程盛宗多少會看在我的面子上手下留情,不過,你那個所謂的父親确實需要一點教訓。”

葉子涵也沒反對,父親做事的方式太過于死板,而且心太大,給個教訓也好。

末了,他薄唇落在她嘴角輕點,“過些日子陸陸少凝訂婚,我們一起回江城。”

這是個機會!

葉子涵幾乎想也沒想的把心裏話脫口而出,“你讓我和程豐羽見一面我就答應。”

陸寒聲眯了眯眼,薄唇上揚的弧度頓時冷凝。

他翻身背對着葉子涵躺着,深色的眸底仿若壓着的一塊巨石,強忍着那股火氣就是不發作。

即使再生氣,他也不能再對葉子涵做禽獸的事。

“這件事因我而起,再怎麽說也得讓我看看他傷的怎麽樣了。”葉子涵不死心,他沒發火不就意味着還有商量的餘地麽?

陸寒聲咬牙,“他死不了,你用不着為他操心。”

“可是,他需要一個解釋,程家需要一個解釋,陸寒聲你永遠都不會懂我身上背負了什麽。”

陸寒聲深知,今晚不給出一個答案她定會誓不罷休,這些天她所有的迎合也不過是為了今日的目的,她都看透他了,吃軟不吃硬,葉子涵,你還真懂得在人毫無防備的時候給出一刀啊。

可他能發脾氣麽?

最終,所有的怒氣只能化作一聲嘆息,他翻過身來,伸手抱過身旁的女人,“找個時間,我陪你去。”

“我先睡了。”顯然,她不滿意他的答案。

如果陸寒聲跟着一起去,程豐羽就是沒病都得氣出病來。

她想,她已經有決定了。

妹妹沒有消息,程豐羽下半身癱瘓又不肯吃東西,她還能繼續留在這兒對他不聞不問麽?這個男人,根本就沒有悔悟的意思,對程豐羽做了那樣的事,他為何還能做到這般坦然?

兩人各抒己見,陸寒聲不會讓葉子涵單獨去見程豐羽,而葉子涵也不會允許陸寒聲陪同她過去,二人好不容易緩和的關系再次回到原點。

醫院,VIP病房。

病床上的男人自昨日清醒後至今沒吃過丁點東西,他半躺着,眸光無神的看向窗外,泛黃的落葉一片片随着秋風落下,這一幕落在程豐羽眼裏,他似乎看到了自己悲涼的未來。

他輸了,意味着葉子涵成了陸寒聲的女人。

或許,他一早就知道自己比不過陸寒聲,争的也只是一口氣。說好的不在意,可當陸寒聲那些不堪入耳的話刺進他耳裏,還是令他向來沉穩的心發了狂。

後悔已經沒有用,他上了陸寒聲的當,激将法這招對于情敵果真百試百中。

“兒子,你就吃一點吧。”朱月華手裏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湯,手臂都僵硬了,好話說了一籮筐,但無論她說什麽,程豐羽就是沒有半絲反映。

“你這樣下去葉子涵也回不來,那樣的女人不要也罷,早知道她和陸寒聲有……”

提到這個名字,程豐羽毫無焦距的眸子總算多了一絲別樣的情緒,他緩緩扭過頭來開口打斷,“媽,我累了,你先出去吧。”

朱月華眼眶發紅,她把手裏的碗放在床頭櫃上,嘆息道,“你這樣,有想過我和你爸爸麽?”

程豐羽冷笑,下半身沒有一絲知覺,他這個樣子也沒有資格再追求葉子涵了,“你們認為,這些年我沒為你們着想麽?”

朱月華哪裏受得了他這樣,曾經俊逸非凡的兒子此時就像個一蹶不振的病秧子,往日光華褪去,痛的是他們這些做父母的心啊。

“豐羽,醫生也說了,你只是暫時性的行動不便,很快就能好起來的。”

她不願提起葉子涵的名字,只是間接性的寬慰兒子他還有機會,不能就這樣對生活絕望了。

“我受傷的這些日子,她可曾來過?”

程豐羽縱然知道葉子涵被陸寒聲軟禁起來了,他心裏還是多了一絲幻想。

之前的決定和陸寒聲賽車,他完全是咽不下那口氣,也不想和葉子涵的未來被陸寒聲控制得死死的,所以才會沖動。最後的決定權還是在葉子涵手上,如果她真的有心,應該會想辦法過來看他的吧。

有些事情朱月華也清楚,這件事說到底兒子也有錯,他斷不該在婚禮上撇下葉子涵和陸寒聲出去賽車,就為了男人那一點面子,葬送了唾手可得的幸福。

“你好好休息吧,你爸爸這些天在找葉家的麻煩。”

一聽這話,程豐羽原本平靜的面色異常激動,“你們不能這樣!”

“兒子,你要明白一個道理,如果想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必須自己先強大起來。”

朱月華到底經過大風大浪,懂得如何把握分寸,她留下這句話,意有所指的看了眼他毫無只覺得雙腿,憂心忡忡的離開了病房。

陸少園,兩人僵持了一晚上也沒個結果。

吃完早點,陸寒聲想着要不要各自退讓一步,他陪她去醫院,他不進去。本想着晚上下班回來和她商量,江城那邊卻在這個時候傳來消息,老爺子讓陸寒聲務必回江城一趟。

陸寒聲略微頭疼的上了樓,他撥了幾個電話出去,無非是公司的一些事情,這一去,他有預感,應該少不了三天。葉子涵身體不好,而這個時候他又不方便這個時候帶她去江城,唯獨把她留在這兒。

男人在外猶豫很久才推開門進去,和他料想得差不多,茶幾上的早點幾乎沒動,房間裏并沒有葉子涵的身影,她應該是起床去洗漱了。他走進去,徒然間,浴室裏傳來斷斷續續的嘔吐聲。

陸寒聲根本沒心思顧忌,直接沖進了浴室。

葉子涵彎着身軀站在馬桶前吐得昏天暗地,男人大驚,他又轉身去外面倒了杯水進去遞到女人手裏,“又不舒服了?”

葉子涵胃裏一陣翻滾,她沒想太多,一口吞下男人遞過來的溫水又吐了出來,渾身癱軟無力。

等到反映過來,她才驚覺自己做了什麽,葉子涵明顯沒想到陸寒聲會去而複返,她心裏緊張得要命,就怕陸寒聲會發現端倪。

她推着男人往外走,“你先出去,髒。”

“你這個樣子,還是先去醫院看看吧。”陸寒聲哪裏肯走,擔憂的目光定格在她蒼白的面容上,劍眉擰得死緊,實在放心不下來。

葉子涵搖了搖頭,“可能昨晚沒睡好,我現在沒胃口。”她清楚,陸寒聲怕是不會這麽容易放心,一旦他請家庭醫生過來就完蛋了。

“我看看,你吐了些什麽。”他不嫌棄,作勢就要去探馬桶內她吐出來的東西。

昨晚她就沒怎麽吃東西,早餐也沒吃,能有東西吐麽?

葉子涵神色慌張,她搶先一步就要過去沖水,陸寒聲本能的伸手去拉她,這一伸手便成功抓住她後背的吊帶睡裙,衣服很快下滑,雪白的後背暴露在男人眼球。

第157 不用擔心

順着完美的曲線往下,陸寒聲聯想到每一次和她親密時的火熱,心裏是崩潰的隐忍。

空氣中凝聚着詭異的氣氛,葉子涵反映極快,她先是沖了水消滅證據,然後才緩緩把衣服整理好。她不覺得有多尴尬,反正兩人都那麽多次了,他撕她的衣服也不是頭一次。

然而,男人就沒那麽好過了,他身體內的某種因子迅速高漲,看到葉子涵若無其事的整理好衣服,陸寒聲略微窘迫的別過臉,他握住她的手,嗓音沙啞,“等你好了,一定要好好補償我。”

葉子涵沒說話,吐了一個早上,胃裏舒服了很多,她現在又有點餓了。但是她不能在陸寒聲面前表現得這麽明顯,只好忍着饑餓往外走。

陸寒聲跟着追上去,頗有些讨好的意味,“答應你的事,我們各退一步好不好?”

葉子涵頓了頓,神色稍有松懈,但她還是沒理會男人,徑直在單人沙發內坐下看起了雜志。

陸寒聲瞧着她冷漠的臉,擡手按了按酸痛的眉心,他走過去将她抱起,“現在,我要去江城幾天,快的話明天就能回來。”

那一刻,葉子涵首先湧動的情緒是欣喜,他離開了,她就有機會逃開了,可是後一句明顯讓她小臉暗了下去,才去一天啊。

“你就沒有什麽話要對我說?”男人盯着她那雙黑白分明的雙眸,不願錯過她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

葉子涵總算開了口,“反正很快就回來了,有這麽多人看着我,你不用擔心我跑掉。”

陸寒聲聞言,眼裏劃過一抹極淡的失落,嘴角扯了扯,“好,這些日子你好好休息,希望我回來時,你的病已經好了。”末了,他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本來陸寒聲是打算讓家庭醫生過來一趟的,可這個時候他不在雲城,還是不要讓閑雜人等進來這裏吧,尤其那個醫生還是一個男人。

“等我回來一起去醫院看看,你的胃有問題。”陸寒聲走的時候這樣說,眼裏有某種擔憂的情緒,更有從未有過的眷戀從眸底深處滲出。

“好。”葉子涵應承下來,能清淨一天一夜也是好的。

江城,天色陰沉,像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奏。

陸寒聲下了飛機便被老爺子的專屬司機接走了,一路上有人給他通了氣,說是老爺子發了好大的火。

到了大院,有人告訴他老爺子在後院的書房等他。

陸寒聲點頭應下,一個人前去了許久未曾開放的後院書房。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有事情在雲城鬧出那麽大的動靜,即使那邊的人不說,爺爺這邊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他深吸口氣,良久才推門進去,空蕩古老的書房內,老爺子只給他一個寂寥的背影,陸寒聲緩步走上前,喊了聲,“爺爺!”

老爺子老早就聽到了他的腳步聲,沉默許久方才轉過身來,那張昔日對他的疼愛的臉轉眼間化成一抹厲色,他将手裏的報紙扔過去,怒斥,“這個,怎麽回事?”

陸寒聲高大的身形站得筆直,他穿着一身深藍色休閑西裝,把他修長的身形襯托的格外迷人,面對老爺子的質問,男人俊逸的五官沒有半絲表情,冷聲道,“就是您看到的那樣。”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隐瞞是最蠢的行為,也好,他也不想和葉子涵偷偷摸摸下去。

老爺子見他承認得這般幹脆,氣不打一處來,他鮮少發這樣大的脾氣,尤其是在陸寒聲面前,更是不曾有過,除了當年的那件事,沒人知道。

“寒聲,我平時是怎麽教你的,女人,不可玩得太過火。”

“爺爺!”陸寒聲臉色驟然一沉,聲音揚高。

葉子涵不是像雲淺那種意義上的女人,他不喜歡別人這麽說她,他是要和她結婚的,并不是一時玩心大起。

書房內,祖孫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老爺子雙手負于身後,眸光順着往下看向那張落在地面的報紙。

“那個女人是誰?”他犀利的眼眯起,咆哮,“你有沒有想過,這樣對得起子媚嗎?”

過後,由于太過于激動,老爺子呼吸不穩,急劇的喘息着,陸寒聲大驚失色,他顧不得還和老爺子較着勁,趕緊上前扶他在太師椅上坐下。

“跪下!”情緒稍稍緩和些許,老爺子嘴裏蹦出這兩個字。

陸寒聲不敢武逆,只聽砰的一聲,雙膝落地。在這個家裏,他沒有怕的人,只有最尊重的人。

無疑老爺子是他最尊重的人,他情緒不好,陸寒聲不敢在這個時候再惹他生氣。

老爺子見他這般聽話,憋在心裏的那口氣才有所緩和。

“知錯了麽?”

陸寒聲跪在那兒,脊背挺得筆直,聽了老爺子的話他沒有半絲覺悟,“我沒錯,那本來就是我的女人。”

“你!”老爺子氣沖沖的從座椅上起身,朝門外的人高喝一聲,“拿鞭子來。”

管家趕緊推門進去,一看這架勢吓了一大跳,“老爺子?”

陸寒聲依然跪在那兒,哪怕到了這個時候也沒松口的意思。

老爺子朝他看了眼,狠下心朝管家怒喝,“怎麽,連我的話都不敢聽了麽,還不快去。”

老管家不敢再武逆老爺子的意思,走之前他特意朝陸寒聲看了眼,示意他說個軟話就過去了,然而陸寒聲像是傻了般,他只是跪在那裏,周身的一切仿佛都感受不到。

鞭子他不是第一次挨,那種皮肉綻開的疼痛比要命還難受,猶記得上一次,他差點死在爺爺的鞭子下面。

管家去了大半天,直到有人過來催促他才把手裏的鞭子給老爺子遞過去。

這條馬鞭還是老爺子當年行軍打仗時所用,可想而知抽在人的身上事怎樣的痛苦,他們都不忍心,老爺子能忍心?上次教訓還不夠,老爺幾鞭子下去差點失去二少,所以這些年對二少越發好了。

老爺子用手裏的馬鞭指着跪在那兒的男人教訓,“我讓你去雲城,不是叫你去胡鬧的,走了一個雲淺,又來一個,你能不能收收心,找一個女人安安分分的過日子?”

陸寒聲面色沒有丁點懼意,他态度堅硬,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我和葉子媚沒有感情。”

“感情是慢慢培養的,當年我和你奶奶還是人家介紹的呢。”老爺子有些頭疼,這鞭子下去,他還真怕舊事重演,可是又不得不這樣做,這孩子真是讓他操碎了心,他死去之前斷不能讓陸寒聲繼續這樣胡鬧下去。

“爺爺,社會變了,包辦婚姻不會幸福。”

老爺子沒好氣的哼了兩聲,直接把話挑明,“那你和葉子涵在一起就幸福麽,我真想不明白,姐妹倆明明容貌一樣,你為何要去招惹她姐姐?”

陸寒聲聞言,嘴角溢出一抹苦澀的弧度,他低低道,“原來您都知道了。”

老爺子沒把話挑明,他肯定也不會愚蠢的招出葉子涵,現在說明白了,陸寒聲只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

“哼!”老爺子冷嗤,遲遲不肯下手,“馬上和她斷了,我可以既往不咎。”

陸寒聲突然揚起菲薄的唇,那雙深黑色的眸子落在老爺子精明的眼底,“我也不明白,葉子涵和葉子媚都是葉家的女兒,為何您一定要我娶葉子媚?”

“寒聲,在很久之前我就給過你機會。”

果然父親說得沒錯,爺爺早就懷疑了,只是沒說穿而已,直到他鬧出這樣大的動靜才叫他回來,這次陸寒聲承認自己太沖動了,可他不後悔,最起碼葉子涵沒有和程豐羽結婚,這就夠了。

在陸寒聲眼裏,沒有後不後悔,只有值不值得,他想娶葉子涵是真,便這樣做了。

老爺子見他抿着唇遲遲不給出一句話,再次催促,“若是你現在認錯,我可以給你個機會,當做什麽也沒發生,和葉子媚的訂婚宴如期舉行。”

陸寒聲哪裏肯,他和葉子涵的關系好不容易稍稍緩和,在這個時候放棄豈不太可惜,他從來不相信堅持的東西能被人輕易拆開,除非對方不堅定,雖然他現在不确定葉子涵有沒有站在他這邊,不過,他相信她不是那種很容易就放棄的女人。

“我很不明白,您說當年欠了葉家的,葉子涵被雲城的人說成那樣,如果您真的想幫,應該讓我娶葉子涵才是。”

“住口!”老爺子沒想到陸寒聲會這樣想,他眸色冷冽,揚了揚手裏的鞭子,“趕緊認錯!”

陸寒聲只是跪着,他不再說話,唇角溢出的嘲諷明顯。說明爺爺您還是有私心的,讓我娶葉子媚只不過是心裏上過得去罷了,圖個安心,若是真的有心支持葉家,應當娶被人說成煞星的葉子涵。

“還不認錯!”老爺子哪裏受得了陸寒聲這樣的眼神,他話裏的嘲諷老爺子不是聽不出來。

陸寒聲閉了閉眼,很多事情不是有道理就能贏的,他冷笑下,瘋了似的開口,“我沒錯,爺爺,如果我能挨二十鞭子沒倒下,您就得答應我娶葉子涵。”

“好樣的,寒聲,你還真以為我不敢是不是?”

老爺子一生氣,吩咐人脫了他身上的外套,然後,手裏的辮子揮出去,陸寒聲後背立刻裂開,鮮紅的血隐隐約約透過白色襯衣滲出,可見老爺子并沒有手軟。

陸寒聲抿着唇,他跪在那兒一動不動,身形僵硬。

他的态度沒有軟化,可是這一鞭子下去卻疼了老爺子的心,他抖着手裏的鞭子,想再次給他一次機會,“這一鞭子我沒有用十成的力氣,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陸寒聲咬着牙,後背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然而他的态度卻沒有絲毫松懈,“您打吧,還差十九鞭。”

老爺子怒氣騰騰的看着他,胸腔內的火氣越燒越旺,啪的一聲,第二鞭落在男人背後,疼得男人額角直冒冷汗。

呵!看看吧,那個女人沒結婚都這麽禍害人,雲城的傳言果真不假,葉子涵就是個害人精,這樣的女人娶進來,他的寶貝孫子還有活路麽?

只有他在的一天就絕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鞭子如數落在陸寒聲的後背,男人咬着牙承受,他慘白着臉跪在那兒,這期間老爺子給了他不下于十次的機會,他就是倔強着不肯松口。

終于,在十五鞭的時候,陸寒聲再也無法支撐,高大的身形直直往旁邊倒去。

第二天,陸寒聲并沒有如期回來,連江澈也跟着去江城了,葉子涵就連打聽信息的機會都沒有。

這個時候是她跑出去看程豐羽的好時機,也不知為何,她躺着就是不想動,心裏隐隐約約湧動着一股不安的情緒。

本以為陸寒聲離開了她這幾天最起碼會清淨些,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兩天習慣了在他懷裏入睡,夜裏沒有男人的臂彎,葉子涵要翻來覆去到很晚才睡。

中午的時候,樓下傳來傭人的呼叫聲,“葉小姐,二少讓您聽電話。”

葉子涵‘咻’的從床上起身,她拿起電話的那一刻,男人略帶嘶啞的聲線從電話那端穿透過來,“有事耽擱了,可能要晚幾天才能回,你別到處亂跑。”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葉子涵愣在那兒,想問的話出口卻不知為何變成了這樣,“我關在這裏,哪裏也去不了,你放心吧。”

“嗯。”電話那頭的男似乎很疲憊,連喘息聲都那般微弱,葉子涵還以他挂了。

就在葉子涵準備擱下電話時,男人脆弱的嗓音再次響起,他柔柔喚了聲她的名字,“子涵。”

“嗯?”

“我讓你用葉子涵的身份和我結婚好不好?”他這樣說,裏面似乎包含了無數的情緒。

陸寒聲偶爾的柔情,葉子涵完全招架不住,眼裏有酸澀的東西湧出,她握住電話遲遲沒有開口,那邊傳來男人虛弱的喘息聲,仿佛在等她一個答案。

想到還癱瘓在床的程豐羽,葉子涵好不容易松動的心再一次冷硬,她沒怎麽深想陸寒聲那邊的情況,“陸家那邊怕是不好交代,還是不要了。”

“那先這樣吧,午安。”

挂斷電話,男人赤着身體趴在床上動彈不得,後背傳來火辣辣的疼,上面敷着草藥才讓傷口看起來沒那麽驚心動魄。昨晚他高燒一直不退,這會兒體溫還在繼續上升,也不知這樣的情況他是怎麽還能記起給葉子涵打電話的。

江澈讓傭人送藥進來,作為一個男人他都不敢去看陸寒聲的後背,直接繞過在他面前坐定,“二少,您這是何苦呢,說句軟話不就行了嗎,老爺子是最疼您的,昨天您真的惹他生氣了。”

陸寒聲頭痛得厲害,他乖乖接過江澈遞來的中藥,用吸管服下,“你不懂,這件事情上無論我說什麽爺爺都不會松口。”

他這般聽話,也只不過是為了能早點好會雲城,葉子涵不是個安分的女人,怕是他不在的幾天會找機會溜出去看程豐羽,這個時候他沒在雲城,如果程家人對她動手怎麽辦?

“您預備怎麽辦,還要和葉小姐來往麽?”

陸寒聲苦笑,“你什麽時候見我認輸過?”

江澈實在不忍心看他這樣,“其實葉子媚也沒什麽不好,要不您就從了老爺子,家和萬事興。”

陸寒聲一個厲眼掃過去,江澈乖乖選擇退出,“您好好休息,傷口可別感染了。”

“把陸少園的監控調出來給我看。”

“我這就去辦,您先休息。”

江澈離開前還是看了眼陸寒聲背後的傷口,忍不住在心裏嘆息,都這樣了,還不承認自己的感情麽?

陸寒聲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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