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見他一面
哼!
話說到這個份上,葉子涵鐵了心要問下去,“藍瀾是誰啊。”
男人放在她腰上的手一緊,“我說了你也不認識。”
我去啊,你不說我更不認識啊,她說的根本不是這個意思好麽,這個男人總有本事把話題扭曲成別的意思。
藍瀾,果然是他心愛的女人,像陸寒聲這樣的男人,怕是不會在女人身上花心思吧,但看的出來,他對那個叫藍瀾的女人是不一樣的。
男人扣住她的腰身意欲往下走,懷裏的女人卻沒有半分動靜,他耐心的喊了聲,“走啊,站在這裏想生病麽?”
葉子涵心裏有氣,“我怕!”
陸寒聲聞言看了眼從上到下的距離,縱然清楚她在耍小性子,他也沒半分怨言,而是乖乖蹲下身來讓她爬到自己的背上。這樣的方式是最安全的,如果抱着下去勢必會擋住他的視線,一旦摔跤後果不堪設想。
葉子涵站在那兒傻了眼,陸寒聲這是要背她,這個男人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
後背遲遲沒重量壓上來,男人扭頭看了眼還在傻愣的女人,拍了拍肩膀的位置,“愣着做什麽,上來。”
男人,這可是你自願給我當馬騎的。
葉子涵起了壞心思,她雙手用力勒住男人的脖子,身子覆上去,使出全身的力量往男人後背上壓。
嘶!天哪,這女人竟然比巨石還重,他兒子長得有那麽快麽?還有,這女人勒着他的脖子做什麽,他都快斷氣了。
陸寒聲只覺得後背如火燒一樣,他彎着高貴的身軀,雙手放在葉子涵的臀上,以免她掉下來,腳步艱難的往下邁步。
江澈再次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們尊貴的二爺被人騎在背上,女人眼裏的狡黠盡顯,他看得頭皮發麻,似乎後背受傷的是他自己,可以想象,二爺的背後是怎樣一副場陸少。
從岩石上下來,陸寒聲渾身濕透,他喘着粗氣,胸口的位置劇烈起伏着,後背的疼痛他已然感覺不到,只有無止境的麻木感。
回到房間,陸寒聲顧不得後背的傷口,他去了衣帽間給葉子涵準備洗浴後的衣服,看着她進了浴室他才離開。
這邊浴室裏,男人褪去身上濕透的衣服,他側着身,鏡中,結痂的傷口裂開,已經有鮮血流出。
“二少,二少,你還好麽?”門外,江澈忍不住敲門詢問。
“你在外面等着。”陸寒聲臉色泛白,他有氣無力的說了句,然後才開始處理身上的傷口。
這樣的情況不能淋浴,他用毛巾擦拭着身子,出來時上半身光着,站在外面的江澈一眼便看到他背後裂開的傷口,驚慌不已。
“我去找醫生過來。”
陸寒聲虛弱的捂唇咳嗽兩聲,制止,“不用!”
江澈站在那兒急得更什麽似的,“爺,您這樣可不行,得讓醫生來看看。”
“別廢話,倒杯水給我就成。”
加上剛才淋了雨,陸寒聲體力透支,傷口不斷惡化,這會兒整個人仿若被抽去了精氣般毫無生氣,他走至沙發前坐下,單手支撐着混沌的額頭,渾身難受得不行。
江澈跟着走過去,有些事情還是需要女人來做,“要不還是找個人照顧你吧,別讓傷口給感染了。”
“你去吧,我沒事,找個人去問問葉子涵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都這個時候了,爺,你就不能顧及點自己的身體麽?
這時候的江澈是有點恨葉子涵的,下山時,他明顯看到了葉子涵眼裏的幸災樂禍。
陸寒聲如此精明的一個人,他不相信二爺看不出來葉子涵是故意的。如此寵愛一個女人,究竟是福還是禍?
江澈覺得還是有必要把陸寒聲受傷的事告訴葉子涵,這樣也能試探出那個女人的心思,心裏究竟有沒有二爺。
葉子涵洗了個澡喝了碗姜湯,整個人神清氣爽,餐廳裏,江澈驅走所有的傭人,眸光看着眼前還在幸災樂禍的女人不禁嘆了口氣。
沒一會兒,主卧室的門被人推開,葉子涵風風火火的闖進來,陸寒聲趴在大床上,後背上血淋淋的紅痕就這樣防不及防的暴露在葉子涵漆黑的瞳孔裏。
她看了眼,當即怔住!
陸寒聲反映極快,他在心裏咒罵聲江澈,翻身從床上艱難的爬起來。
葉子涵緩過神,眼裏有某種東西模糊了她的瞳孔,她緩緩關上房門,陸寒聲已經用衣服掩蓋後背的傷口。
她走過去,突然嘶聲揭底的朝男人大吼,“陸寒聲,你以為你做這些我就會感動麽?”
“我告訴你,我不會!”
雖然是咒罵聲,可陸寒聲聽在人的耳裏卻沒有半絲的責罵,反而多了一絲令人流連的嬌媚。
男人不甚在意的勾唇,深黑色的眸子落在她氣鼓鼓的小臉上,頭痛有所緩解,“我就看準了你是鐵石心腸的女人,所以受傷這種小事沒打算告訴你。”
葉子涵伸出手朝他額頭探去,溫度有點高,應該是傷口感染發燒了。
哪怕到了這個時候她心裏還記挂着另一個人,“陸寒聲,明天你讓我去醫院看程豐羽,我就勉為其難的照顧你一夜。”
葉子涵整夜照顧他,陸寒聲當然樂意,可對于一個孕婦來說又怎麽成呢。而且,這個交換确實讓他高興不起來。
男人再次趴在大床上,他連眼皮都沒擡一下,似乎是真的累了,“我不答應,你回去睡吧。”
葉子涵恨不得把他那張硬嘴給撕了!
砰!
卧房的門被關上,陸寒聲雙手枕着下颌盯着白色的牆壁發呆,一如外面的溫度,他渾身都覺得冷。
她真的走了,連正眼都沒看他一下。
女人,果真是狠心的動物。
須臾,迷迷糊糊中,卧房的門再次被推開,葉子涵一手端着玻璃杯,一手拿着幾粒藥丸遞給趴在床上嘴硬的男人。
男人冷卻的心因她的再次到來而逐漸溫暖,陸寒聲體力極好,即便發着燒也清醒着。
他擡眼看了下葉子涵掌心的藥丸,一臉嫌棄,“這是什麽,你想毒死我?”
葉子涵只覺得這男人特別欠抽,她将手裏的水杯重重擱在床頭櫃上,“愛吃不吃!”
不吃,燒傻了得了,這樣她還能成功跑出去呢。
陸寒聲見她真生了氣,酷酷的解釋,“我從不吃那玩意。”
葉子涵懶得搭理他,既然人家自己都不關心自己的身體,她過來湊什麽熱鬧,最好燒他個十天八天的,明天別醒來禍害她。
她轉身意欲往外走,步子還沒邁開就被男人伸出的長臂樓了回來,葉子涵成功跌在他懷裏,陸寒聲上半身湊過去,雙手環住她的身體,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充斥鼻尖,沖散了他後背的疼痛,“你不知道我想吃什麽嗎?”
葉子涵背對着坐着,男人胸膛的溫度極高,只差沒灼傷她的背,“正經點行麽,受着傷還想些不正經的。”
陸寒聲頭埋在她頸間,鼻翼間的呼吸越來越濃,沙啞低沉的聲線足以讓葉子涵柔軟的身軀瞬間如同遭到電擊般僵硬,“子涵,你說我們要個孩子好不好?”
葉子涵驚訝不已,有那麽一瞬間她有種陸寒聲已經知道真相的錯覺,心髒的位置不受控制的跳動着,她緩緩扭過頭,望進男人那雙深邃的眼裏,裏面漆黑一片,顯得那樣深不可測。
這個姿勢正好讓男人趁虛而入,細細碎碎的吻落在她微涼的唇瓣上,冰冷的唇瓣相貼,室內的溫度迅速高漲。
吻漸漸深入,葉子涵的身體很快被他帶動,火熱得不行,她猛然間想到一個很嚴肅的問題,推拒,“別,你還受着傷呢。”
男人雙手支撐在她身側,瞧着她緋紅的容顏,眸底的顏色越發暗沉,咬牙道,“本少受傷的是背,男人的根本沒任何問題,要驗證麽?”
“……”
纏綿的熱吻如電流般劃過,這個男人就像上了瘾,一直在她唇上反反複複逗留,葉子涵被他弄得不舒服,從嘴裏發出一聲類似抗拒的聲音,陸寒聲不敢再有太大的動作,氣喘籲籲的将她放開。
他們不能再往下了,會傷到兒子!彼此心裏都懂,只是都隐藏得太好,誰也沒有提起。
陸寒聲溫熱的指尖在她柔軟的唇上來回摩挲着,黑色的眸子攝人心魂,“子涵,跟我結婚,以後害怕就牽着我的手。”
又是這句話,葉子涵目光呆洩的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他離她那麽近,兩人的氣息交錯,呼吸着同樣的空氣,可她卻不覺得他有多誠心。
末了,男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握住她的手掌,隔着一層薄薄的布料,手感異常柔軟,可掌心傳來的溫度手到底隔了一層,并不能感覺到有多溫暖。
呵!他果然不是真心的!
葉子涵紅豔的唇瓣輕輕顫了顫,憋了一晚上的疑問差點脫口而出,但一對上男人那雙深沉的眸子,那些話有如數的咽了回去。她心裏不舒服,藍瀾兩個字徹底成了她最忌諱的詞。
而此時的陸寒聲覺得她答不答應都無所謂了,只要葉子涵能保持現在的心态,他就心滿意足,畢竟孩子都有了,她還能嫁給別人不成。
“我們一起休息,嗯?”男人的話令葉子涵吃了一驚。
她住在陸少園這麽多天從未在主卧室過過夜,葉子涵偶爾從傭人口中得知,陸寒聲有潔癖,不喜歡房間裏有女人,哪怕上一次在這裏過夜,她和陸寒聲睡得也不是這間主卧室。
明明她都看開了,可這一刻又在意了,心裏某個地方像是被刺了一下,讓她久久回不過神來。葉子涵甚至腦抽的想,對當年的藍瀾他也是如此麽?
“可是你……”晚上真的不會發燒麽?
話一說出來不知為何就變成了對他的關心。
陸寒聲趴在那兒,鐵臂圈着她的身子,“你也太小看我了,淋了幾滴雨死不了。”
折騰了大半晚,葉子涵也确實累了,懷孕之後就變得特別嗜睡。
兩人靜默一會兒後,黑暗中,葉子涵突然側身看向身旁的男人,柔柔喚了聲,“寒聲!”
“嗯?”
男人最受不了女人的柔情,陸寒聲只覺得這一聲把他的心都給叫酥了。
“藍瀾是誰?”終于,某些話還是不受控制的問出了口。
“初戀。”良久,男人吐了兩個字,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臉。
“你愛的就是她?”
“是!”
但以後不會愛了,這話還沒說出口,葉子涵便翻身躺下,沒給他再說下去的機會,故作輕松道“好困,寒聲,晚安。”
那個女人雖然沒有出現,但無時無刻橫在她和陸寒聲中間,像個隐形殺手,扼殺她對陸寒聲所有的堅持。
“子涵,我背後疼,給我看看好麽?”
葉子涵開了燈,表情平靜無波,陸寒聲瞧着她,心裏并沒安心下來。
後背上的傷口已經處理,沒有她剛看到的那般驚心動魄,但也足以讓人心疼,陸寒聲到底不忍心,他一把将忙碌的女人拉過來按進大床內,柔聲道,“好了,睡吧。”
他只是不放心,總覺得他們剛才的對話有什麽問題,只是病中的男人也沒心思想太多,最終抱着她沉沉睡去。
這一夜,葉子涵失眠了,混沌中,藍瀾的面孔在她心裏描繪了千萬遍,想象出無數種情形。
到底有多深愛才會如此念念不忘?
第二天葉衛川過來,陸寒聲故意避開,讓他們父女說說話,在某些事情上,他還是需要葉衛川幫忙的,比如說葉子涵的情緒。
“子涵,最近天冷了,你要保重身體。”
葉子涵臉上并沒有多少情緒,“爸,公司最近怎麽樣,情況有所好轉嗎?”
一說到這個,葉衛川忍不住嘆氣,順着葉子涵的話往下說,“哎,子涵吶,你還是找個機會向二爺開開口,這樣下去,公司遲早會毀掉的。”
葉子涵嘴角泛着冷漠弧度,“我覺得陸寒聲做得也夠多了,他也不能牽着你走啊,我們這麽多年都是靠實力說話,我不相信那些老客戶因為一點事就抛棄我們。”
葉子涵這麽說也是有根據的,林暖夏上次就告訴他了,陸寒聲親自去了葉氏,第二天公司的情況就開始漸漸好轉,只是相比于之前,肯定有過之而無不及。
葉衛川見她這種态度,不由得着急起來,“你知道什麽,這些日子我為公司操碎了心,子涵,有資源就該利用。”
葉子涵卻是道,“爸爸,葉子媚去了哪兒你關心過麽?”
葉衛川怔住!
“你心裏從來就只有公司和兒子,可有想過我們姐妹的感受?”
葉子涵不願再做這樣的傻子,吃力不讨好。
葉衛川心思被女兒戳破,他哪裏還有臉繼續留下去,灰溜溜的離開。
和葉子涵相處的幾天,陸寒聲心情不錯,白天在公司情緒也比之前要緩和許多,臉上逐漸有了笑意。
回來時,陸寒聲前腳剛進門,傭人就臉色沉重的上前來彙報,說是葉衛川今天來過了,也不知道父女倆聊了些什麽,葉子涵一直悶悶不樂,連晚飯都吃得很少。
陸寒聲顧不得太多,趕緊上了樓。
門把轉動的聲音響起的同時,站在落地窗前的葉子涵轉過身來,視線相撞,她眼裏集滿了晶瑩的東西,淡色的唇瓣張了張,只有一句話,“寒聲,你讓我出去吧,我快憋死了。”
她沒有哭,只是愣愣的看着前來的男人,那種眼神比哭還要來的醉人,男人看的癡了,應承下來,“好,明天開始,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除了醫院。”
她都傷感成這樣了,他還有什麽理由不答應?
葉子涵就知道陸寒聲不會這麽容易妥協,不過只要能出去她就有辦法。
葉子涵不會那麽傻,在獲得自由的第一天就直接去醫院,她在葉氏閑逛了一圈,和林暖夏說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在确定陸寒聲的人不在身邊時才聊起了程豐羽。
林暖夏的意思是改天約個保險的地方讓他們二人見面,程豐羽雖然行動不便,但可以坐輪椅啊。
只是,他們的謀劃不知為何就被程盛宗知曉了,葉子涵花了好幾個晚上讨好陸寒聲才換來的自由就這麽泡湯了,等了一個上午,葉子涵沒想到會等來程盛宗。
既然事情到了這一步,葉子涵覺得沒必要再躲下去,她犯下的錯理應受到懲罰。
洗手間轉角處,葉子涵沒等到程豐羽正準備離開,沒想到會在樓梯處和程盛宗撞了個正着,男人實在難言心裏的怒氣,在看到葉子涵的那一刻毫不客氣的數落,“你這個女人,還找豐羽做什麽,我們程家的臉都被你給丢盡了,兩個兒子毀在你手上,你是不是覺得很得意?”
“程伯父,你讓我見見豐羽吧,聽說他沒吃東西,這樣下去身體會垮掉的。”
“呵!見他?讓你再繼續禍害他麽,他下半身失去知覺,可能一輩子都站不起來,這些你知道麽,在他出事以後,你又在哪裏?”
程盛宗的話步步緊逼,處處戳中葉子涵弱點。
“不是這樣的,我有苦衷,您讓我見他一面好麽?”葉子涵臉色蒼白,她極力懇求,從林暖夏的口中得知程豐羽的情況,她比任何人都心痛着急。
“葉子涵,除非你打斷你自己的雙腿,我就相信你,也不再為難你們葉家。”
程盛宗冷笑,“呵,舍不得吧,我一個兒子葬送在你手裏,現在唯一的兒子癱瘓在床,葉子涵……”
“伯父!”葉子涵出口打斷,頭痛得不行。
程盛宗不想和她廢話下去,他轉身邁步往下走,葉子涵不想放棄難得的機會,一般下午陸寒聲會很忙,根本沒有多少時間放在她身上,而且程盛宗雖然說話惡劣了點,但也是個正人君子,只有得到他的允許,她見程豐羽才有希望。
葉子涵急匆匆的追上去,她伸出手意欲去拽程盛宗,然而就在這時,誰也沒注意到身後的服務員,她手裏端着托盤,眼見着葉子涵跟着男人追下樓,她動作極快,手掌輕輕一推,悲劇就在這一刻發生了。
只聽一聲尖叫劃破整座茶樓,“啊……”
等樓下的客人反映過來,留給他們的,只有滿地的鮮紅和倒在地上昏迷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