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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善罷甘休

車上,濃郁的花香味溢滿整個空間,性能極好的布加迪在馬路上飛速行駛着,加強的雨勢對車速并沒有什麽影響。

林暖夏安分的坐在車後座,她看了眼手機上剛才留下的照片,眼皮輕擡,前排的男人專心的開着車,她嘴角勾起的笑意惡劣。

是發還是不發呢,只要一發葉子涵就看到了。嗯,這個男人這麽可惡,她是不是該整整他?

放下手機,林暖夏側目,一束火紅的玫瑰沖入眼球,差點沒閃瞎她的眼。

天吶!好美,林暖夏忍不住驚嘆。

她長這麽大還從來沒有收到如此嬌豔的玫瑰花,偶爾車窗外折射過來的路燈斑駁的打在玫瑰花上,愈發顯得妖嬈豔麗,這花的顏色一看就是最好的。

她控制不住的伸出手去,前排開車的男人在這時驟然出聲,“別動,那是給子涵的。”

林暖夏撇撇嘴收回手,哼,拽什麽拽,一會兒看老娘怎麽虐你!

“陸少二少,你确定要過去?”

陸寒聲看了眼後視鏡裏的女人,他懶得回答,對于別人他向來這麽高冷。他松了松頸間的領帶,衣服已然濕透渾身不舒服。

林暖夏似乎很苦惱,“唉,你最好把你家的那位接回去,不然我和我男朋友不方便。”

果然,這話一出,高冷的男人丢過來一句極冷的話,“你說什麽?”

随後只聽見‘呲’的一聲,輪胎劃過地面,男人把車停在了路邊。

突然的急剎車讓林暖夏的身子往前傾斜,鼻子差點撞到前排的椅背上,“哎,你能好好開車麽?”

男人轉過頭來,目光森然,“把你剛才的話再說遍!”

林暖夏摸了摸差點未能幸免的鼻尖,吶吶道,“我男朋友啊,我長這麽大交男朋友不是很正常麽,但我們的房子太小,子涵在哪兒也不方便。”

陸寒聲聽了不由倒抽口冷氣,兩個女人一個男住在一起人,靠!什麽破地方,子涵也敢去?只要一想到葉子涵穿着浴袍在客廳裏和他們共同看電視,或者在林暖夏男朋友面前走來走去,那雙修長的腿暴露,他殺人的心思都有。

“你最好祈禱你男朋友是個幹幹淨淨的人,否則老子宰了他。”陸寒聲臉色陰沉,眸底迸射出一股嗜血的冷意。

林暖夏吓得縮了縮脖子,這樣逗陸寒聲,虐的好像是自己哦!

她垂着頭不敢去看男人的臉,只是弱弱道,“你威脅我,等下我不幫你傳話。”

“不幫我傳話,我就宰了你男朋友。”

這話一出,林暖夏倒是顯得沒那麽害怕了,這個男人明顯就是吃醋了嘛,她趾高氣昂的撇撇嘴,“你宰啊,反正又不是宰我。”

陸寒聲嘴角狠狠的抽了抽,女人,果然心狠!

葉子涵在床上滾了好幾圈,哪怕身體疲倦的厲害,大腦裏卻沒有丁點兒睡意,只要閉上眼就是陸寒聲站在雨裏等她的情陸少。

她睜着眼看着天花板,又矛盾的想,說不定那個男人是騙她的呢,她才不相信像陸寒聲那個的男人會真的傻到站在雨裏等她,已經上過兩次當,還要去相信麽?

可她這樣又實在睡不着,葉子涵幹脆起床打開電腦看新聞,登錄微博賬號,好友圈裏,林暖夏新發布的一張微博照片引起她的注意。

葉子涵眯起眼,照片的角度不是很清晰,雨中,暗沉的環境下,葉子涵看不清照片中那個男人的臉。

側面輪廓的角度,葉子涵反反複複看了幾遍,那道身影即使模糊也掩蓋不了他的完美的身材,她完全可以确定那是陸寒聲,男人周身有個醫院的标注,紅色的字眼異常顯眼。

葉子涵一掌拍向額頭,她起身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的一角,外面的雨勢算得上是中雨,這麽冷的天淋在人的身上,葉子涵光想想,渾身雞皮疙瘩就掉了一地。

他還真在外面等她?淋雨,選擇發傻?

我去,淋雨怎麽了,反正又不會淋死人!

砰!

葉子涵轉身拍上電腦,準備找點書來看催眠,不然她會憋死。

開了手機是陸寒聲的信息擾得他不安,開了電腦還是陸寒聲的消息,再這樣下去她會被逼瘋的。

翻了幾本書,葉子涵的精神更好了,回想起來,書中的字一個也沒看進去。

她又神經似的從床上爬起來,最終還是不忍心換了衣服直接出了門。

林暖夏回來時葉子涵并不在家,她第一時間給葉子涵打電話,那頭顯示的是關機,她拉開窗簾看了眼院子內的男人,他還站在雨裏,這會兒林暖夏完全沒了逗弄的心思,穿着拖鞋咚咚的跑下樓去。

陸寒聲讓林暖夏給傳話,讓葉子涵獨自下來,他就怕自己上去控制不住脾氣,真的和林暖夏的男朋友幹一架怎麽辦?

葉子涵還在氣頭上,如果再發生這樣的事,他真的就該十惡不赦了。

樓梯口,一道粉色的身影撐着花色雨傘走過來,陸寒聲眯起眼,冰冷的雨水順着他線條完美的輪廓流下,鑽進頸脖,那種寒冷仿佛讓他吸到了肺裏。

那道身影漸漸近了,男人眸底的那抹喜悅也因那道身影的靠近而逐漸散去,子涵她還是不肯見他麽?

當林暖夏把葉子涵不在家的消息告訴他時,陸寒聲恨不得掐死眼前的這個女人,“靠,你怎麽不早說?”

這女人真是心腸歹毒,仗着他對葉子涵的在乎來戲弄他。

不過這樣更好,只要葉子涵一回來就能第一時間看到他了。

今天他務必是要見到她的。

林暖夏撐着傘,她裹緊身上的羽絨服,即使這個樣子還是冷得不行,也不知道這個男人是怎麽堅持下來的,她建議,“這麽大的雨,要不你先回去,子涵回來了我再告訴她。”

陸寒聲渾身已然濕透,仿佛感覺不到冷,殺人的目光射過去,“不用你管!”

“切!”

林暖夏不屑的悶哼一聲,試圖把手裏的雨傘遞給他,男人卻先一步退開身,略微嫌棄的看了眼,“爺不用那玩意。”

還玩真的啊!

林暖夏只能由着他,好吧,反正淋死也不關她的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陸寒聲就那麽一動不動的站在雨裏,脊背挺得筆直,他深黑色的眸子落在霧蒙蒙的前方,期待的那道身影始終沒再出現。

雨勢減弱,男人渾身仿佛已經麻木了般,長時間的站立讓他身體已然處于僵硬狀态,他身子試着動了動,差點一頭栽了下去。

這一動,陸寒聲全身都跟着顫抖起來,他伸手摸了把臉上的雨水,額前濕漉漉的短發拉聳下來,英挺的面容淡漠涼薄。

等了大半夜他還是沒有看到葉子涵回來,陸寒聲實在撐不住,他怕自己就這樣倒下去了反而更誤事,他艱難的往回走,從車裏拿了電話撥過去,那頭還是沒有接聽。

最後他只能發一條信息過去。

‘子涵,我改天過來找你,晚安!’

這是他頭一次想跟一個女人求婚,為的就是不讓她在今後的日子裏留有遺憾,可那個女人一點都不領情啊。

他想娶個女人,什麽時候這麽難搞了?

陸寒聲迷迷糊糊上車,他頭痛得厲害,朦胧中,男人掏出準備好的訂婚戒指,看了眼之後又收好,這個東西該什麽時候送出去呢?

雨還在繼續,陸寒聲兩眼已經分不清方向,在那樣的情況下,怎麽開車回陸少園的他自己也不得而知。

醫院的走廊裏,這個時間點很安靜。

葉子涵拿着手機看了眼,恨不得直接從樓上砸下去,醫院外面一個人也沒有,他還想騙她麽,還是斷定了她不會過來?

第二天一早,陸寒聲在雨裏等未婚妻的癡情照片襲卷整個雲城,雲城的名流圈裏,個個都知道陸葉兩家聯姻,而未來的陸二太太就是葉家的葉二小姐,幾乎人人都誇葉子媚好福氣。

陸寒聲站在醫院外面淋雨,昨晚是有人看到過的,但沒有人敢去拍他,而且葉衛川也确實在住院,這個消息一經證實,很多人都說陸少二少這次是動了真情。

總裁辦公室,女秘書敲門進來。

“總裁,要把發照片的人扒出來麽?”

陸寒聲盯着電腦屏幕上的那張照片,他自然知道是誰散播的這張照片,故意拍的不太清晰,目的就是為了只讓葉子涵一人知曉,哪知他那張臉太過于耀眼,很多人還是認出了他。

不過那又有什麽關系,很多網友的評論都是良好的,除了葉二小姐的這個稱呼不讓他滿意,這些情況很真實。

這個時候,陸寒聲不宜公布這裏面的關系,他家的老爺子若是知道,葉子涵肯定會有不小的麻煩,孰輕孰重,陸寒聲還是分得清的,這個節骨眼上,還需要葉子媚配合他演戲。

陸寒聲臉色很差,他忍着胸腔內的灼熱感,有氣無力的吩咐,“不用了,只要不傳出雲城就行。”

女秘書瞧着他發白的臉色,關心的問,“總裁,您還好吧?”

“出去!”冷冷的兩個字從菲薄的唇裏吐出,彰顯着男人怒氣。

辦公室安靜下來後,陸寒聲艱難的從大班椅上起身,他單手支撐着額頭,頭重腳輕走到酒櫃,微涼的指尖劃過,很快鎖定一瓶已經開啓的酒上,他拿出被子給自己倒了一杯,迷離的眼神端詳着杯裏的褐色液體,心裏酸澀得厲害。

葉子涵真的不理他了。

昨天晚上,他是想求婚來着,可她一直狠心的沒有出現,花謝了可以再買,可他的耐心用盡了,他們就真的完了。

對于葉子涵,陸寒聲覺得自己真的是用了從未有過的耐心,可那個女人從來都不領情。

有時候,陸寒聲其實也想不明白,為什麽一定要求得葉子涵的原諒,以他的性格不是把她直接綁過來就行了嗎,管她願不願意,他爽了就夠了。

他這人從來不會在乎別人的感受,只要自己享樂了便罷了。可對葉子涵,他總是在享樂的同時也顧及到她的情緒,比如,她說疼或者累,他都能忍着身體內的欲 火,甘願憋着。

想想他是什麽人,想了會不去做麽?

男人想到此,冷峻的臉上溢出滿滿的惱怒之色,他一口吞下未曾比兌的酒水,辛辣以極快的速度鑽滿整個口腔,酒水的烈性湧入肺裏,陸寒聲只覺得灼痛難當,額頭上滲出些許薄汗,閉了閉眼,竟然就這樣倒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林暖夏過來醫院送午餐時免不了受一頓教訓。

“你就等着讓陸寒聲撕了你吧。”葉子涵沒好氣的出言訓斥。

這丫頭發陸寒聲的照片也就算了,難道不知道在看到她的關注後第一時間删除麽,陸寒聲從來不允許有媒體私自偷拍他,這會兒林暖夏倒好,還把照片發到網上去了,把那個男人拍的如此可憐,倒成了國民好未婚夫了。

“他不會。”林暖夏才不怕,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你看看他會不會。”

葉子涵可不會這麽想,那個男人把面子看得太重,林暖夏這般損他,會善罷甘休麽?

林暖夏湊過身去,笑嘻嘻的道,“就是不會,昨晚我看他心情不錯來着,應該對你很在意。”

葉子涵可沒她想得這麽簡單,很多事情還糾結在一個原因裏,“別忘了,他只會放我鴿子,這也叫在意麽?”

“誰沒個急事啊,說不定他那天晚上真的臨時有事,你看,他第二天就趕回來了,肯定是放心不下你。”頓了頓,林暖夏又道,“呵呵,我跟你說,昨晚陸少二少車上的花香味差點沒暈死我。”

花香味?他車上有花麽,她記得那個男人曾經說過對花粉過敏的啊。

難道有別的女人?

葉子涵表情淡淡,心裏還是激起了一層不小的漣漪。

“是送給你的,小氣得要死,連我摸一下都不肯。”林暖夏說到此又不免有些可惜,“你沒出現,那束玫瑰花就那麽浪費了,唉,可惜。”

玫瑰花?他買了玫瑰花?

葉子涵嘴角抽了抽,實在不相信他那麽一個霸道的人會做如此浪漫的事,林陸夏的話讓她想到之前有一次,陸寒聲強上了她,也是用這種方式哄她的。

只不過她沒領情,把他送的花都丢進垃圾桶裏。

陸寒聲,難道你不明白嗎,我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

是,他的确在第二天就趕回了雲城,可傷害已經造成,有用麽?

葉子涵的心亂的要命,她又開始胡亂的猜測,難道是葉子媚在江城發生了什麽事?

——

陸陸少凝好不容易擺脫厲晚清,他繞了好幾圈在确定沒有人跟蹤的情況下才來到郊外的貧民區。

然而等待他的卻是這個房子裏的人全部撤離,房東還在打掃衛生。

一種不祥的預感爆破而出,他直接走過去提起其中打掃的一人,目光兇狠,“這裏的人呢?”

房東被眼前的男人吓得不輕,戰戰兢兢回答,“昨,昨天就搬走了。”

陸陸少凝面色一凝,他緩緩松了手,一手揮在牆壁上,手背上頓時鮮血直冒,力道之大可想而知。

五年後,藍瀾,你愛的人還是他麽?

他沒有再問房東藍瀾搬去哪兒了,冷靜的轉身往回走,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搬走,肯定是有人刻意安排好了。難怪從昨晚開始他就一直打不通藍紫的電話,今天他越發覺得不對勁,好不容易甩掉了厲晚清,這才得意脫身過來。

上了車,他撥了電話給陸寒聲,那頭響了很久才接起。

陸寒聲的聲音沙啞中帶着無限的嘲諷透過電話傳來,“真是新鮮,陸大少打電話是有事需要請教我麽?”

陸陸少凝怒氣騰騰的眸子眯成一條直線,“少廢話,藍瀾被你藏到哪裏去了!”

“這個,你應該去問她自己。”

“陸寒聲,你還想霸占她多久?”陸陸少凝怒吼出聲,那種失去的滋味再也不想承受。

這麽多年,他從來沒有停止過找藍瀾,現在好不容易得知她的消息,然而,她卻瘋了。這兩天,他心疼得要命,一邊要應付新婚妻子,一邊還要偷着給藍瀾聯系心理醫生,這種生活已經快逼瘋了他。

他不止一次問自己,為什麽在知道藍紫出現後不和厲晚清悔婚?

陸寒聲聲音冰冷,且帶着警告的意味,“哼,你結婚了更沒資格騷擾她。”

陸陸少凝也不是個吃素的,“呵,是麽?你又比我好到哪裏去,別忘了下個月的訂婚宴。”

“不需要你提醒。”

挂斷電話,陸寒聲高大的身子軟在大班椅上,秘書推門進來,“總裁,您的藥。”

陸寒聲單手扣在辦公桌上,沉冷的視線盯在那盒感冒藥上,他知道,他現在的情況并不是吃點藥就能解決的,膝蓋上的傷口怕是又惡化了。

他心裏難受,這種皮肉的疼痛于陸寒聲已經不算什麽。

良久,陸寒聲疲憊的視線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際,雲城的冬天好像永遠都是這副樣子。

“那天你過去之後她說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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