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我等你
“是我娶老婆,又不是他娶。”陸寒聲一把将她抱起往那張大床走去。
說實話,他并不想依靠陸家生活,如果不是陸家的破規矩,他早就自力更生了。
生在陸家,如果連自己想娶的女人都娶不到,這輩子還有什麽值得奮鬥的?
激烈的喘息聲回蕩在空曠的卧室裏,柔和的光線将大床上交纏的身體映在牆壁上,男人想要進一步,葉子涵目光下意識往下,她敏感的身子顫了顫,鼓足勇氣抓住男人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
女人面色酡紅,深情款款的凝視着他,故作開完笑道,“寒聲,你一年要用多少手套,這個可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呢。”
陸寒聲眯了眯眼,迷離的臉色幾乎瞬間沉下,他敏感的抽回手,所有的熱情都被葉子涵這句話撲滅。
男人翻身在她身側躺下,他抿着唇,深黑色的眸子湧起的是一種鋒利的暗流,兩人之間的氣氛逐漸冷卻。
這已經是第三次!
陸寒聲戴着黑色手套的那只手緊緊拽着被單,那力道,只需稍稍一拉,被單定然會在他手裏毀滅。
像是想到什麽痛苦的事情,男人額頭開始冒汗,雙手不自覺的顫抖起來,最後,他幹脆翻身下床,話不說一句,直接摔門而出。
葉子涵也跟着坐起身,借着壁燈的光線直直看向那道把他們二人隔絕起來的門板,心,一陣緊抽。
那樣的情況下陸寒聲都能抽身離開,想必真的戳到他的心窩子了。
越是在乎,葉子涵就越是迫切的想要知道他的一切,特別是有關藍瀾的那個女人,這種罪責深深的折磨着她,只要一看到他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葉子涵就控制不住的去想,當年,真的是因為藍瀾,他才會戴上那只手套的麽?
為的就是不想沾染別的女人,把最美好的東西留給曾經。
明天他們就要回江城了,兩人現在這樣該怎麽辦?
在這種糾結中,卧房的門突然開了,男人過來時手裏多了一疊資料,相較于剛才的冷漠,他眼神溫柔的了許多。
陸寒聲朝她看了一眼,把手裏的資料擱置在床頭櫃上,然後掀開被子上床,兩手伸過去摟住她,做的那般自然,好像兩人剛才的不愉快是一場夢。
男人的胸口抵着她的後背,薄唇吐出的氣息灼熱,話裏更是帶了些許令人錯覺的脆弱,“子涵,結婚後我會對你好,至于有些事情,你知道了對你沒好處。”
沒好處?是怕她知道真相後傷心麽?
葉子涵咬住嘴角,她什麽都沒問,面對男人的主動示好也沒推辭,明天過後她都要依靠這個男人生存,還敢有別的想法麽?
顯然,她已經沒有退路,白天葉衛川的話歷歷在耳,他們陸家要的只是一個幹淨的女人,她已經把自己賠了進去,又怎麽可能再讓葉子媚去趟這趟渾水。
陸寒聲拿過放在床頭櫃上的資料塞到她手裏,“這是我在江城的房子,你選一套做以後的安身之所。”
葉子涵沒有像以往一樣鬧脾氣,乖乖的從他懷裏起身開始篩選。她不知道陸寒聲有沒有把藍瀾藏起來,更不确定一旦藏起來會藏身何處,所以,她只能慢慢試探。
她是個明智的女人,不想一輩子都活在欺騙之中,既然陸寒聲不願意說,那麽她也只能把有些事實吞下,找到證據之後才能痛下決心。只是,到時候,她真的能做到放手麽?
她的乖巧本應該讓他高興,然而陸寒聲卻越發覺得不安,直到葉子涵随便選中一套之後,他才開口解釋剛才的事,“剛才的事別生氣,之前我就說了,這個秘密我不想對任何人說。”男人說的很直接,“子涵,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秘密,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這種壓抑的氣氛弄得兩個人都難受,既然事情還沒有結果,那麽他們可否能快樂兩天?
葉子涵的視線從資料上移開,她伸手,食指按壓在男人的唇上,臉上堆滿笑容,“我理解,那以後我不想說的事,可以不說嗎?”
這個,當然不行,她的所有他都要知道。
陸寒聲哪裏受得了她這樣的挑撥,當即咬下她的手指,順勢将她壓下,“你不想說,以為我就不知道了麽?”
好吧,她承認自己比不過他。
陸寒聲,你可知這樣的寵愛會讓人中毒,一旦哪天你膩了,把人推向的便是萬劫不複的深淵,到時候,別讓我對你絕望。
一番纏綿過後,已是淩晨三點,兩人緊緊相擁。
“去了江城,你別老是欺負我,還有,我是要上班的。”這個時候是對陸寒聲提要求的好時機。
葉子涵試了很多次,只要在這方面滿足了這個男人,很多事情只要不觸碰到他的底線,他都會依你。
陸寒聲拍了拍她紅潤的小臉,眼裏的寵溺盡顯,“等結婚後再說吧,這段時間你必須乖乖待着。”
葉子涵也沒再勉強,她很清楚,她和陸寒聲的地下情還沒有向老爺子透露,在結婚之前務必要小心翼翼。
第二天下午,他們四人一起回去江城,出了機場,分道揚镳。
嚴家。
“老嚴,老嚴!”
嚴媽媽早在昨天就得到了消息,看到接嚴子軒的車子回來,只需繞個彎就到了,她激動的往屋裏跑去。
嚴爸爸也跟着從裏面出來,“什麽事大呼小叫的。”
“咱兒子結婚了!”
呃!他就知道是這件事,從昨天嚴子軒打電話過來後,她一晚上都念叨這事。
嚴爸爸嘴角抽了抽,懶得理會嚴媽媽,他只是安靜的站在那兒,默默等兒子給一個解釋。
這個時候,嚴子軒從車上下來,他看了眼站在門口的雙親,心情算得上不錯,“媽,您別叫了,全世界都知道了。”
嚴媽媽笑呵呵的迎上去,“結婚就得全世界知道啊,我兒子終于娶上媳婦了。”
如果不是臨時有事提前回江城,兒子在雲城領證,她一定要特意請陸晚馨過來喝杯喜酒,還真以為她的寶貝兒子離開了那個女人就不能活了啊。
林暖夏跟在嚴子軒身後,她神色局促,沒想到再次過來就成了人家兒媳婦了。
斟酌許久,她艱難的朝嚴媽媽開口,低低喚了聲,“嚴阿姨。”
嚴媽媽親切的拉過她的手,不滿的訓斥,“傻丫頭,怎麽還叫阿姨呢。”
林暖夏僵硬的笑了笑,那聲媽實在覺得別扭,讓她緩緩好麽?
這邊,嚴父将兒子拽過來,小聲問,“玩真的?”
嚴子軒點了點頭,他看了眼一旁聊得正歡的母親和林暖夏,嘴角僵硬的扯了扯,好看的臉上沒有絲毫欣喜之色。
嚴父自然清楚兒子這麽着急結婚因為什麽,陸晚馨死活不肯和他在一起,其實這種事情傳出去他們嚴家也是沒臉的,他們家的兒子無論從哪方面都是無可挑剔的,不少名媛都想嫁入他們家,唯獨陸晚馨不放在眼裏。
嚴子軒這次受得打擊不是一般的大,他理解,可是就怕……
“兒子,婚姻不是兒戲,如果你做不到對人家姑娘好,就別耽誤了人家。”嚴爸爸拍了拍他的肩,實在不想看到他們将來分手的局面。
“我試試吧。”嚴子軒吐出幾個字,這樣的想法于嚴爸爸來說已經算很不錯了。
以前,嚴子軒打死也不肯接受除陸晚馨以外的女人,他能自己下定決心,他們做父母的自然要幫襯。
“爸。”林暖夏由嚴媽媽帶過來,臉紅的喚了一聲嚴爸爸。
“好。”嚴爸爸笑着應了一聲,對這個媳婦頗為滿意。
“既然你和子軒結婚了,以後這就是你的家,不要拘束。”四人一邊往屋裏走,嚴爸爸一邊吩咐,“咱們明天商量商量,選好好日子辦婚禮。”
嚴子軒當即反駁,“不用了,這樣挺好。”
嚴媽媽可不樂意了,“那可不行,我們嚴家的媳婦可不能委屈了,婚禮是一定要辦的。”
林暖夏側目,一眼就能看到身旁男人激動的神色,心刺痛了下,他的反對于她是最大的傷害。
只是這條路是她自己選擇的,早就該接受了,她适時的開口調節氣氛,“媽,這樣吧,我和子軒才剛剛領證,還有點适應不過來兩個人的生活,給一個緩和期吧。”
嚴媽媽一手拉過她,“夏夏,你可別讓子軒欺負你,凡事有媽給你做主。”
嚴子軒好看的眉頭皺起,他結婚是一時的沖動,婚禮還真沒想過。
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他先一步走進大廳,然後獨自上了樓。
林暖夏輕咬下唇瓣,眼睜睜的看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眼底的那抹落寞盡顯。在這個陌生的環境,他就這樣把她丢下了,好在婆婆人不錯,不然林暖夏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繼續下去。
嚴媽媽将她推到沙發內坐下,“夏夏,你別介意,他這臭脾氣我會幫你說他的。”
林暖夏牽強的扯了扯唇角,“沒關系的媽,我們都很清楚,他之所以娶我,心裏肯定是放不下陸晚馨,你們給他點時間吧。”
這件事他們心裏都明白,但是現在被林暖夏這樣說出來,嚴家夫婦還是有點覺得對不住林暖夏,更是讓他們欽佩這個女人的大度和理解。
嚴媽媽感動不已,她在林暖夏身旁落座,為她的懂事欣慰,“真是好孩子,媽看人最準了,就知道你最适合我兒子。”
“孩子,感情是慢慢培養的,時間長了子軒總會喜歡你的。”
林暖夏點了點頭,可是心卻亂了,她不後悔和嚴子軒結婚,可并不代表她就能時時刻刻忍受他的冷眼相向。
同樣心亂的還有葉子涵,她和陸寒聲出了機場直接去了昨日選中的公寓,裏面的東西應有盡有,不得不說陸寒聲辦事的效率很高。
男人拉着她的手,帶着她把公寓全部參觀了一通,最後兩人在主卧室落腳。
陸寒聲喜歡從身後抱住她,手掌貼近她細膩的腰線,那種觸感雖然隔着衣襟,也能想象出她的美好,他薄唇在女人後頸落下一吻,低沉的聲線帶着某種情動的沙啞,“怎麽樣,喜歡這裏嗎?”
“嗯。”葉子涵發出一個字,目光從這個位置看去,一眼就能看到院子外面那片綠色的草坪。
正值冬季,能把草坪保養的這樣好,必定是要花些心思的。
“你喜歡就好,以後我們就住在這兒了。”
“嗯。”
陸寒聲安撫好葉子涵後無疑是非常忙碌的,訂婚請的賓客不多,但結婚也快了,在年前必須要全部安排好,算算日子,也就兩個多月的時間。
有時候陸寒聲甚至想直接結婚得了,前前後後也就兩個來月,可老爺子說禮儀不能廢,這是對葉家的尊重。
晚飯過後,天色黑透,陸寒聲穿了件黑色的大衣,掌心落在葉子涵頭頂,“我去大院看老爺子,順便和葉子媚通口氣,改天讓你們姐妹見個面。”
“好,那你今晚回來嗎?”葉子涵揚起臉問,一臉期待。
她初來乍到,陌生的地方必定是孤獨的,一個人肯定會失眠。
她的眼神仿佛有種魔力,讓他不忍心拒絕,“呵,有你在這兒我怎麽舍得不回來。不出意外的話,老爺子應該會讓葉子媚和我一起過來。”
“那好,我等你。”
“乖。”
一番甜言蜜語後,男人安心的出了門,并囑咐她不要亂跑,早些休息。
這一次,葉子涵留了個心眼,這裏的傭人要明天才過來,陸寒聲離開後,她迅速在車庫選了輛低調的黑色汽車跟上。
怕被發現,葉子涵半路将車停在廣場的露天停車場,之後她打車去了陸家大院附近,直到能看到陸寒聲的那輛布加迪,她才讓司機停下來默默觀察那邊的動靜。
等待一個小時後,她看到陸寒聲和江澈從陸家大院出來,身後并沒有其他人,看樣子他沒有把葉子媚帶出來,姐妹倆今晚怕是不能見面了。
也就在這時,葉子涵的手機響起,她的心也跟着緊了起來。
深吸口氣,她怕陸寒聲發現異樣,特意把頭壓低才選擇接聽,男人的聲音穿透過來,“子涵,睡了嗎?”
葉子涵故意裝作剛睡醒的樣子,蒙蒙回了一聲,“唔,你要回來了麽?”
“今天怕是帶不回葉子媚了,我和爺爺還有事情要談,你先睡,不用等我了。”
他在撒謊!
葉子涵緊緊攥着手機,艱難的回了一個字,“好!”
挂斷電話,她能清晰的看到男人那輛華麗的布加迪迅速駛出,漸漸消失在空寂的夜色中。
葉子涵抿緊唇瓣,這一刻,某種隐藏的真相即将噴破而出,她渾身冰涼,眼眶的酸楚已經控制不住,晶瑩的液體從絕美的輪廓肆意流下。
她害怕,真的不想再跟下去了。
“小姐,還要繼續跟嗎?”眼看那輛黑色的布加迪就要消失,前排的司機詢問。
葉子涵一開口,聲音早已哽咽得不成樣子,有氣無力的吐出兩個字,“跟上。”
她怕陸寒聲發現,更怕他去的時一個很偏僻的地方,所以,中途她讓司機打了電話出去,多請幾輛出租車前前後後跟着。
果然,這個辦法不錯,一個小時之後,她看到陸寒聲的車在一處歐式別墅前停下,沒一會兒那兩扇門打開,黑色的布加迪開了進去。
葉子涵直接下了車,付了錢讓司機回去,她則躲在院子外的大樹底下默默的等待。
江城的冬天很冷,葉子涵緊了緊身上的長款棉衣,從她的這個角度看去,透過黑色的鐵護欄,她依稀能看到院子裏那輛華麗的布加迪。
陸寒聲選擇把車停在外面,肯定不會留在這兒過夜。
寒聲,裏面的人是藍瀾麽?
葉子涵的視野一片模糊,裏面的動靜她看不到也聽不到,但已經能确定這裏是女人住的地方,院子外,陸少觀燈折射在開得正旺的寒梅上,已經說明一切。
好美的寒梅,只是看在葉子涵眼裏已經變成了一束束利劍,刺得她雙眼發疼。
她站在那兒忍受着寒風的掠奪,擡起手胡亂抹了把淚,短暫的清晰過後,視野又開始模糊。
不多時,她看到一個女人瘋了似的跑出來,後面追出來一個男人。
“瀾兒,瀾兒!”男人的聲音帶着急切,“等我,瀾兒……”
“你有沒有怎麽樣,摔到哪裏了麽?”
是他們出來了,連稱呼都那麽親熱,這一刻,葉子涵真想自己聾了,什麽都聽不到不就好了麽?
原來,陸陸少凝說的都是真的,陸寒聲真的把藍瀾藏了起來,還藏得這樣好,就連她如今住的地方都沒有辦法和這個地方相提并論。
寒氣從腳底一點一點擴散,直接蔓延到心髒,她感覺不到疼,只有無盡的絕望吞噬着她脆弱的心。
葉子涵眼裏噙着淚,她不能坐以待斃,也做不到眼瞎,拖着僵硬的步子,踩着高跟鞋走了過去,居高臨下望着擁在一起的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