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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難以置信

“寒聲!”葉子涵總算開了口,她顫抖着聲音喚着他的名字,男人眼裏有狂喜湧過,就要伸手去抱她,然而,她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再次頓住,“如果她治不好呢,如果她治好了想和你複合呢,你預備怎麽辦,是不是也會不忍心拒絕?”

昏暗的房間內,葉子涵瘋了般的朝男人嘶吼,“你從來不跟我提起你們的事,這樣的感情究竟是有多深,有多深?”

“既然這樣,你還找我做什麽,直接和她複合,憐惜她,陪着她都沒有人攔你。”

又有誰知道,他這兩個晚上都會出去一會兒,是不是背着她去見了藍瀾。

葉子涵沒有把握,畢竟他們的感情是那樣深刻,那個女人也是刻在這個男人心裏的,想要抹去談何容易?

躺在她身旁的男人怔住,她這麽激動,只能說明她很在乎。

那麽唯有告訴她。

良久,陸寒聲沙啞的啓聲,“你想聽嗎,我都告訴你。”

葉子涵含淚看着身旁的男人,滿是不可置信。

夜色珊斓。

陸寒聲深邃的眸子落在她淚眼朦胧的臉上,喉間輕滾兩下,他伸出手為她擦去臉上的晶瑩,眸底很快湧起一股極濃的苦澀。

“我可以說,不過,你不能太計較我和她的過去。”他這樣交代,其實也怕說出來她會更介意。

葉子涵輕咬唇瓣,她想她定是會介意的,但不知道真相只會讓自己越發胡思亂想。

沉默良久,男人終于緩緩啓聲,“遇到瀾兒之前,她還是藝術學院的學生,當時接的戲都是下三流的角色,演戲是她的夢想,我是在一次偶然中認識她,算得上是一見鐘情。”

這一句就足以讓葉子涵的眼眶發紅,陸寒聲的稱呼從來都改不了,那聲‘瀾兒’太親切,代表什麽呢?

葉子涵的心慢慢沉下去,男人在這個時候握住她的手,昏暗的光線中,四目相對,他那雙深黑色的眸子仿若含了千萬種情緒,讓人無法看清。

這個樣子還要怎麽繼續?

“我們喝點酒吧。”陸寒聲的話停頓在這裏,她發紅的眼圈着實讓他心疼,想要一點酒水來活躍彼此之間的氣氛。

過去,不光他不願提起,面對葉子涵他更是不想說,可她執意如此,陸寒聲一點辦法都沒有。

葉子涵沒拒絕,她确實需要一點酒水來安撫自己的情緒,男人見她應允,陰郁的面色稍稍染上了些許柔和的笑意。

不多時,陸寒聲端着兩杯深褐色的液體過來,兩人碰了一杯,淺嘗而止。

酒的味道很濃,沒經過任何比兌,小嘗一口後葉子涵的雙頰很快染紅,在昏暗的燈光下越發嬌俏迷人。

她臉上的淚痕還未完全褪去,特別是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底,裏面的晶瑩漾開一層層令人迷醉的緋色,看得男人心曠神怡。他聯想到葉子涵在工作時的嚴謹刻板,再看看現在有些柔弱的她,确實令他喜歡得緊。

葉子涵擡起手再次輕抿口酒,再發現那抹深沉的視線時,她放下酒杯開口,“看着我做什麽,不是要告訴我麽?”

男人挑了挑眉,“我改變主意了,還是不說的好。”

“你又想騙我?”

“瞧你激動的,我只是不想讓你吃醋。”

葉子涵嘴角總算拉開了一抹久違的弧度,“少自戀了。”

其實有陸寒聲這句話,她就能釋然一些,至少他在這方面都是在為她考慮。

陸寒聲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尖,抿了口酒很快進入狀,“那時我們的感情很好,她是一個很溫柔的女人,其實娛樂圈一點都不适合她這樣的女人,很多次我都讓她放棄,她不肯。”

“我舍不得她在那個圈子裏受罪,從不涉足娛樂圈的我為了她投資了一個公司做幕後老板,但我從不給她主角的角色,就怕有朝一日她真的成名……”

一旦真的在娛樂圈成名,老爺子肯定會極力反對。

他想的這個辦法,既能讓藍瀾過過演戲的瘾,又能讓老爺子挑不出刺。

然而男人的這些話卻讓葉子涵誤解成另外一層意思,該是有多愛才如此花心思,藍瀾可能到現在都不知道那個公司的幕後老板是陸寒聲吧。

每個男人都不希望自己的女人抛頭露面,更何況是一向霸道的陸寒聲。

“她确實沒有成名,永遠只是演一些小角色,通常她也會問我,為何她的資質那麽好,即便是一個配角都能引起不小的反響,為何公司就是不願給她一個主角。”

葉子涵眉眼低垂,那縷隐藏在眸底的憂傷很好的掩藏下去,低低開口打斷,“雲淺也是你捧上去的吧?”

“是,是我給了雲淺成名的機會。”男人絲毫不隐瞞,對于雲淺他真的沒有丁點感情,純粹是藍瀾走的那些連太過于空虛。

心中的酸澀越來越濃,葉子涵知曉他愛過藍瀾,只是沒想到他們的感情如此深,有一個女人能讓他那麽小心翼翼的呵護。

葉子涵臉色微變,眸底的那抹受傷漸漸濃烈,她想,應該沒有哪個女人可以接受自己的男人有如此刻骨銘心的過去時還能保持鎮定吧?

她顫抖着手端起一旁的酒杯,淡色的唇瓣抵住杯口,仰頭喝下時,眼底的淚光像是一把刀淩遲處着男人的心髒。

他不再開口,也深知葉子涵在意了。

可這些都是事實,如果再欺騙,他們的矛盾只會越來越深,陸寒聲不願深入一層去講他和藍瀾的過去,尤其當着葉子涵的面他更是要慎重,現在回想起來,他猛然驚覺一件事,那就是他和藍瀾的曾經不管多麽美好,都慢慢淡了。

很多美好的細節,他過去忘不掉的那些情感,不知何時已經從腦海裏漸漸變得模糊。

葉子涵擡手擦去眼角的淚水,沙啞的問,“你們那麽相愛,為什麽要分手,她為什麽要離開?”

如果藍瀾不曾離開,她就不會遇見這個男人,也就不會這麽痛苦。

這話像是戳到了陸寒聲的痛楚,葉子涵明顯感覺男人的臉逐漸暗了下去,鷹一般的眸子冷冷沉沉,蘊含了太多的複雜情緒。

葉子涵默默看着他,男人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越發冷冽,“我家老爺子死活不同意,在我出差的一天晚上,讓人強行給她灌下湯藥,害得瀾兒一輩子都不能再生育。”

又是如此親切的稱呼!

“她覺得再也配不上我,死活不願意再和我在一起,就那樣走了。”

他嘴角浮現些許深沉的笑,想到那件事,冷峻的臉劃過一抹難以自持的痛苦之色,那是對藍瀾的憐惜。陸寒聲擡起手,将擱置在一旁的酒杯捏在手裏,鋒利的眸子落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男人的神色深深刺激着葉子涵,她想,就憑這一點陸寒聲都不可能做到和藍瀾徹底劃清界線。

那麽她呢,難道她就是活該背負這些麽,可知她是無辜的啊。

果然沒一會兒,陸寒聲仰頭喝下杯裏剩餘的酒,重重擱下手裏的空杯子,轉頭看向身旁的女人,“所以涵涵,我必須要治好她,這是我欠她的。”很快,他的視線又從她身上移開,只有無盡的痛悔與哀傷,“我沒想到她這些年過的那樣慘烈,竟然會瘋。”

是啊,所有的人都需要理解和支持,可誰又能體會到她的感受,沒有哪個女人願意把自己的男人往別的女人懷裏送。

藍瀾的遭遇确實令人匪夷所思,可是人心太小,再怎麽可憐也不應該搭上她來償還。

“難怪你對她如此念念不忘,當真是一個能牽動人心的女子。”她淡笑,對藍瀾也有了些同情的意味,但嘴角的那抹苦澀也越深了。

愛情從來都是建立在憐憫與內疚的基礎上,她能保證在藍瀾徹底清醒之後,陸寒聲會不再次動心麽?即使沒有清醒,陸寒聲也是忘不掉的吧。

“就這些了,以後不要再提了好麽?”陸寒聲伸出手來,葉子涵這才發覺男人的手掌早已冰涼一片。

她怔了怔,這一刻,深知陸寒聲對藍瀾是怎樣的情。

葉子涵擡眼,她深吸口氣,眸光定定看着面前的男人,“我可以不提,但你能答應我,以後可以不和藍瀾來往嗎,我們可以請別的人照料她,所有的……”事可以給你彙報,完了之後你再找人去幫她治療。

陸寒聲甚至沒有聽她把話說完的耐心,眸色一冷,厲聲道,“葉子涵,她都這樣了,你還要糾結什麽,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我對她完全是一種責任,你怎麽能那麽狠心?”

狠心?

男人的話如一把刀宛若一把刀插進她的胸口,葉子涵只覺得渾身的力氣被抽了個精光,她嘴角溢出一絲自嘲的笑,硬是把眸底的淚水吞了回去。

是啊,她糾結有多狠心,連一個瘋子都要這般計較。這件事換個角度,大概所有的人都覺得她心如蛇蠍吧。

既然這樣,她還有什麽好說的?

“我說過了,瀾兒的病我會全力幫她治好,至于以後……”我也會安頓好她,絕不會和她複合。

只是,男人下半句話已經沒了說出口的機會,葉子涵已經不想聽,她拉過被子躺下,不想再和他有絲毫的交集。

陸寒聲的話那麽殘忍,葉子涵怕自己承受不住!

她就知道陸寒聲是放不下的,難道她就活該受這樣的罪,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男人每天在兩個女人中間來回奔波?

寒聲,你不是欠她的,而是根本就放不下吧。

陸寒聲頭痛不已,媽 的,他就知道說了也不會得到她的諒解,反而讓事情變得更複雜。

葉子涵伸手關了燈,房間裏頓時一片漆黑。

靜默幾秒之後,她聽到男人窸窣穿衣服的聲音,緊接着,陽臺那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葉子涵只需一個翻身便能透過玻璃門看到男人高大的身影伫立在黑暗中。

今晚的月很亮,明天必定是個好晴天,可她心裏的那片晴天究竟要等到什麽時候呢?

陸寒聲心裏煩躁得厲害,他之所以把過去說出來就是想換來葉子涵的理解,然而後果恰好相反,他好像讓兩人之間的關系變得更詭異了。

他從來都不知道,葉子涵看上去通情達理,事實上比任何一個女人都要難得哄,這牛脾氣也不知道随了誰。

砰!

杯子碰撞地面的聲音刺進葉子涵脆弱的耳膜,她淺眯的眼睜開,側過頭,陽臺上的那抹黑影漸漸逼近。

冰冷的氣息鑽入被子裏,葉子涵冷得打了一個寒顫,男人雙臂穿透過來将她緊緊撈進懷裏,薄唇吐出的字帶着商量的語氣,“這樣吧,以後我絕不背着你去見她,我們一起去。”

為了她,他火爆的脾氣都消磨的光了。

于陸寒聲來說,這算是最大的讓步。

葉子涵始終背對着他躺着,他的話還是沒有換來女人的只字片語。男人的胸膛貼着她的背,她再也感受不到那裏的溫暖,只有一種絕望的冰涼。

她眼裏噙着淚,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很快幻化出一抹極濃的哀傷。

寒聲,不管是你一個人去還是一起去,只能說明你心裏還是有一點位置是屬于藍瀾的。

葉子涵知道自己鑽牛角尖了,但她真的沒有辦法讓自己變得那般大度。

只要陸寒聲不和藍瀾撇清關系,葉子涵一天都不能釋懷。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從前,他們沒有任何語言交流,通常都是陸寒聲一個人在說話,而葉子涵從來不作任何答複。

有時候陸寒聲甚至會懷疑,這女人是不是啞了!

這樣又過了三天,陸寒聲這天提早就回來了,葉子涵完全沒有料到,畢竟這些日子陸寒聲從來沒有回來用過晚飯。

男人在玄關處換好鞋進去,在看到客廳裏坐在沙發內看電視的女人時,陰沉多日的眸底總算染了一絲笑意,他走過去在葉子涵身邊坐下,還沒開口說一句話,身旁的女人便從沙發裏站了起來。

陸寒聲眯了眯眼,他手速極快的拽着她,眼神冰冷,厲聲道,“給我好好坐着。”

說着,他便用力一拉,葉子涵再次跌坐在沙發內。

這個時候傭人走過來說是可以開飯了,葉子涵根本不想和他在一個空間內,想逃,男人卻死死拽着她的手不肯送。

陸寒聲拉着她走進餐廳,拉開座椅之後,他将葉子涵按進座椅內坐下,安頓好她之後,他方才在對面的位置坐下來。

傭人盛了兩碗米飯分別分給他們二人,陸寒聲卻在這個時候朝傭人招手,示意兩碗米飯都送到他這邊,葉子涵只是靜靜的坐着,并不知道這男人玩什麽花樣。

然而,當陸寒聲夾了一塊魚肉,甚至幫她剔好刺放到碗裏時,葉子涵終于明白這個男人想做什麽。

她心裏湧起無法言語的酸澀,陸寒聲這個男人,溫柔起來能膩死人。

葉子涵看了會兒,她實在承受不住內心的煎熬,啪的一聲放下手裏的筷子,跑上了樓。

陸寒聲對她這麽好,葉子涵不是瞎子當然看得出來,如果沒有藍瀾,他們該有多好。

葉子涵害怕啊,就怕自己真的被他感動了會妥協,倒不如逃避他的好,堅持自己的決心。

男人聽到這聲響動擡起臉,對面的座椅上早已沒了葉子涵的身影,他手裏頓住剔魚刺的動作,深邃的眸底是被拒絕的憤怒,他站起身,一手大力拍在餐桌上,頓時餐桌上的盤子噼裏啪啦作響。

再這樣下去非瘋了不可,還有五天就要訂婚了,她到底想糾結到什麽時候。

緩和情緒之後,陸寒聲跟着上了樓,葉子涵晚飯沒吃,他安排了人給她煮了一碗粥,進去卧室,男人一眼就能看到站在陽臺上的女人。傍晚的霞光在她身上暈開一點點紅色的餘晖,孤獨落寞的身影令人心疼。

他拉開玻璃門過去,在她身旁站定,目光看向那抹還未散開的霞光,當真是極美的。

“明天我會送頭飾過來讓你挑選,喜歡的就留下。”男人深深凝視着她輪廓分明的側顏,眉宇間滿是焦躁。

這樣的日子真的夠了,陸寒聲太想念他生病的那些日子,她為他忙前忙後,他甚至在想,如果他再生一次病她還會不會像之前那樣照顧他,陪着他。

葉子涵對他的話還是沒有做出任何回應,有時候陸寒聲覺得這女人根本就是塊石頭。

“葉子涵,我們是要過一輩子的,你這樣心裏不難受麽?”

一輩子?這三個字深深震懾住葉子涵的心,她總算有了意識,目光從晚霞上移開落在男人深邃的眸底,嘴角勾起的弧度苦澀,“陸寒聲,我可以不嫁麽?”

陸寒聲聞言,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夕陽的餘晖撒在面對面的兩人身上,泛出淡淡的光圈。

葉子涵怔怔的看着眼前憤怒無比的男人,得到的是男人咬牙切齒的三個字,“你做夢!”

“我早就說過了,就是要你,你聽不懂是不是?”說到最後,陸寒聲的臉色已然變成了青紫,垂在身側的兩手緊緊攥着,渾身籠罩着駭人的危險氣息。

她就知道,剛才也只不過是在說傻話罷了。

須臾,他猛然掐住女人的肩膀,薄唇湊過去咬住她的嘴角,葉子涵疼得雙肩忍不住顫抖,男人退開身,薄唇上染滿刺目的鮮紅,俨然一個嗜血的惡魔。

陸寒聲陰郁的眼眯起,手指戳中她的胸口,“別再考驗我的耐心,記住,你代表的是整個葉家。”

葉子涵好看的秀眉擰得死緊,嘴角的疼痛劃過胸口,她擡眼看向怒氣騰騰的男人,還是沒有說一句話。

男人見不得她這副樣子,每次折磨過後,他忍受的痛苦似乎遠遠超過她的。

末了,他緩和了語氣,伸手拍在她的肩上,“明天我要去看藍瀾,你和我一起去。”

葉子涵聞言,總算開了口,“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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