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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不妥協

你愛過人嗎?

這句話仿佛一枚重心炸彈丢入,葉子涵本能的想到程以維,他臨死前那副深痛欲絕的樣深深刺痛她本就混亂的心。

她不知道有沒有愛過,只是在那段青蔥歲月裏,什麽都成了理所當然。

而在這個時候,作為這句話的始作俑者卻在陽臺上瘋狂的飲酒,葉子涵雙腿交疊坐在床沿,被他撕碎的衣服散在空氣裏,她裹着浴巾去衣櫃裏找衣服。

葉子涵不知道這男人又受了什麽刺激,怎麽想起問出這個樣的話來,要說邵正東的一個電話也不可能讓他如此瘋癫吧。

今晚,月色正濃,陽臺上獨自品酒的男人手執酒杯突然轉過身來,隔着玻璃門,視線聚焦在那抹正在翻找衣物的女人身上。

陸寒聲眸色暗了暗了,酒杯裏深紅色的液體在他輕晃的動作的下漾起一絲妖嬈的色澤,他眯着眼瞧着女人光潔的後背,柔和的光下線,白皙的後頸和腰身構成一道迷人的曲線,修長的腿外露,男人喉結輕滾兩下,一時間竟覺得美酒都失去了原有的美味。

他一口吞下剩餘的酒水,輕聲拉開玻璃門走了進去。

後背猛然一熱,葉子涵手裏拿着家居服,她擡頭,一眼就看到男人高大的身影投擲在牆壁上。

“想好了麽?”男人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強大的氣息逼近,陸寒聲雙手跟着從她腰部穿入,交叉放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重複道,“你愛過人麽?”

葉子涵沒想到他會重提這個話題,她的後背抵在男人灼熱的胸膛,這麽近的距離,她幾乎能感受到他那顆心髒的迫切。

這樣看來,他似乎是很在意的。

葉子涵的沉默只會讓陸寒聲更加确定,她以前和程以維定然是有一段過去的,而且還是刻骨銘心的一段。

“程以維是麽?”陸寒聲冷然一笑,将她轉過身來,葉子涵死死拽着浴巾,男人食指在她淡色的唇瓣上來回摩挲,深邃的眸底仿佛含了某種吸附力,恨不得把她整個人都吸附進去,“呵,葉子涵,程家欠我們兒子的命,你敢想着他,我就剁碎程家的人。”

葉子涵吓得不敢亂說半句,她知道陸寒聲什麽都做得出來,程家是她的死xue,陸寒聲的威脅她根本無力反抗。

男人惡狠狠的瞪着她,有種她敢說愛過,他就要毀滅整個世界的架勢。

原來陸寒聲不是忘了那個他們曾經擁有過的小生命,而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一直沒動程家,就看她夠不夠聽話。

其實冷靜下來一想,這個男人想對一個人好真的能寵的昏天暗地,就像對她,葉子涵能感覺到陸寒聲的用心,只是她這個人思想比較固執,在藍瀾的事情上怎麽都無法釋懷。

她想,如果沒有藍瀾,她和陸寒聲會不會很幸福?

“你是我的女人,只能愛我。”見她好半天沒反應,陸寒聲大言不慚的命令,眸底閃過一抹厲色。

“那你呢,你愛過別人麽?”葉子涵揚起臉看他。

明知道他有,葉子涵還是忍不住問出聲來,非要等到他說出來才死心。

陸寒聲菲薄的唇動了動并沒有給出答案,他的視線下意識往下移,手指只需輕輕一挑,女人胸口的風光半露,一起一伏的波動有很好的吸引力,男人沒能忍住,俯下身再次咬了下去。

“疼!”葉子涵秀眉緊擰,因為疼痛而喘着粗氣,胸前的起伏更為洶湧。

男人看得雙眸猩紅,熱吻一路往上,在她淡色的唇瓣停留,突然低低出聲,“你還知道疼?”

葉子涵皺着眉默默承受,她別過臉不想和陸寒聲近距離對視,男人伸手鉗住她的下颌,迫使她看着自己,擡起戴着黑色手套的那只手戳向自己的胸膛,揚高聲線,“葉子涵,我心裏比你難受一百倍。”

葉子涵瞪大雙眸瞧着那張放大的俊顏,眸底湧動着複雜的情緒。

說實話,她很少看到這樣的陸寒聲,那雙深黑色的眼裏仿佛含了無數的哀戚,令人心疼。

“我只想給你陸太太的身份,或許對普通家庭來說這是最容易的事,然而,對于我,你知道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麽?”他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像是要刻在人心上。

她知道,當然知道,張亦茹來找過她,不然她也不會知道他心裏這麽苦。

只是寒聲,不是我不理解你,而是藍瀾的事真的太讓我心力交瘁了,我不知道能撐到什麽時候。

你有你的苦,我也有我的苦啊。

陸寒聲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指尖往下,弄得葉子涵渾身都顫抖起來,最後他戳了戳女人起伏不定的胸口,低沉沙啞的聲線帶着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魄力,“葉子涵,你這裏不許想着別的男人。”

“那你呢,愛過別人麽?”葉子涵沒辦法躲,幹脆把話說個透徹。

陸寒聲吐出一口氣,帶着淡淡的酒香,葉子涵以為他什麽都不會說,誰知男人卻緩緩開了口,“是,曾經愛過,那也只是曾經,那份愛我放下了,葉子涵,你不明白麽?”

放下了?

“我明白什麽,你說你放下了,為何還要偷跑去見她?”

這話一出,葉子涵頓時就後悔了,覺得自己的問題真是愚蠢至極。

好在他沒有生氣,耐心的跟她解釋,“我說過了,我不能放任瀾兒不管,我欠她的,就如同你欠程以維的,明白了麽?”頓了頓,他又道,“葉子涵,你可以試想一下,如果現在程以維活過來,他有事,你會不管嗎?”

當然不會!

只是寒聲,真的換過來,以你的脾氣會容忍麽,你有沒有想過呢。

“是,我不會容忍,也不會讓你和他見面。”陸寒聲仿佛能洞穿她的內心,嘴角揚起的弧度冷冽,他薄唇抵在她發冷的唇上,“別那樣看着我,我就是那麽霸道,自私,你咬我啊。”

葉子涵只差沒吐血,還有比他更令人抓狂的人麽?

好吧,她不會和醉酒的人争論。

陸寒聲的意思很明顯,他不會放任藍瀾不管,更不會放掉葉子涵的手。

哪有這等好事!

寒聲,只怕你的想法要落空了,她絕不是認命的女人,一旦絕望,定是不會屈服的。

平靜之後,陸寒聲拉着她在沙發上坐下,語重心長的勸道,“涵涵,在這裏我再重複一次,等瀾兒的病治好了,我一定給她另外的生活好不好?”

她說不好有用麽,幹脆懶得出聲。

男人深色的眸底閃着從未有過的堅定,更像是一種保證,差一點葉子涵就要答應了。

她抿着唇沒說話,默默低着頭像是在想男人話裏的真實性,陸寒聲執起她的手背放在唇瓣親吻,“你說說你,這麽僵着有什麽意思,還不是讓自己不痛快?”

是,她确實不痛快!

陸寒聲的這句話徹底點醒了葉子涵,既然沒有退路,還不如利用他對她的愧疚另想辦法。

“你想怎麽樣?”葉子涵很聰明的給出這一句。

她知道,陸寒聲苦口婆心的和她說了這麽多,必然是想得到什麽。

一半威脅,一半妥協,都是他給她最致命的回擊,真是一點退路都沒有。

果然,只聽陸寒聲沉聲道,“我想回到過去,在雲城的那段日子。”

特別是他生病的日子,雖然待在醫院很悶,但有她的陪伴卻很充實,那種望眼欲穿的感覺這輩子他只在她身上體會過。

“寒聲,我可以試着理解你,不過,既然話說開了,我也想說幾句。”

“你說。”陸寒聲神色微松,多日以來積壓在心底郁結也随着葉子涵的這句話而漸漸消散了不少。

只要不再過這種冷清争吵的日子,什麽都可以。

“不能關着我,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怕老爺子殺過來,可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

“行,我會安排好。”

他不怕麻煩,就怕她冷眼相待,只要重歸于好,什麽都好說。

“還有,我想見誰你也不能阻止。”

嗯哼,越來越過分了啊!

陸寒聲深知她的意思,很自然的想起邵正東,為了葉子涵能屈服,他竟然點頭答應,“不過,有一個人你不能單獨見他。”

“邵正東!”男人看着她的眼狠狠吐出三個字,爾後厲聲警告,“他那個人狼子野心,涵涵,邵正東根本沒你想得那麽好,他們家的情況你知道麽,邵家的祖訓比我們陸家的還要變态,所以,你想都不要想。”

陸寒聲的意思很明顯,以葉子涵的身份別想嫁進邵家。

葉子涵差點噴笑,這男人還真激動,是不是想得太遠了?

這是在藍瀾的事情出來以後,葉子涵第一次笑得這般明媚,有些事情說開了也好。

男人看得心海一陣蕩漾,伸手将她擁入懷中,薄唇抵在她耳邊保證,“什麽都交給我,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有時候默默接受事實也是另一種生存方式,只要她一天不釋懷藍瀾的事,陸寒聲就會鎖着她,真的沒有必要再鬧下去。

陸寒聲有一句話說對了,何必苦了自己。

這兩天陸晚馨一直住在陸家大院,陸老爺子忙着婚禮的事根本沒時間管她,後天的訂婚宴雖然規模不大,但老爺子是上了心的,不過也正是如了陸晚馨的意,趁着一衆人等忙碌,吃了午飯之後,陸晚馨特意差遣老爺子的司機送她過去嚴子軒的公司。

嚴子軒是接到前臺的電話,說是未婚妻在公司外面等他。

剛踏出臺階,就聽到一陣刺耳的女音傳來,帶着磅礴的怒意,“嚴子軒!”

嚴子軒單手插頭,順着聲音的來源望去,一眼便看到了臺階下的陸晚馨,她穿着一件淺粉色鬥笠裝,站在那兒,頗有種大家閨秀的風範。

她沒帶百裏清塵過來!

嚴子軒小跑過去,狹長的鳳眸染滿笑意,“馨兒,你回來了?”

陸晚馨撇撇嘴沒說話,她雙手環胸,剛才在家不覺得冷,現在等了男人好半晌,早就凍得手腳冰涼了。

嚴子軒牽過她冷冰冰的手,拉着她往公司大廳走去,“這裏說話不方便,我們去公司的咖啡廳。”

陸晚馨冷笑,冰冷的手從男人溫熱的掌心抽回,嚴子軒回神瞧着她,“咖啡廳?呵,不怕你老婆看見麽?”

嚴子軒的手掌捏在一起,這個女人,他寵愛了十幾年,以為他所做的一切都理所應當,是不是該換一種方式了?

“馨兒,我老婆很通情達理,她知道我們已經是過去了。”

“你!”陸晚馨臉色猛然僵住,一時沒反應過來嚴子軒對她的态度。

老婆,呵,叫的還真順口。

這才分開幾天,他就結婚了,這讓她怎麽接受?

寒風凜冽,兩人站在公司門口,誰也沒妥協。

陸晚馨輕咬發被凍得發白的嘴角,“算了,我就在這兒說幾句話就走。”

嚴子軒也沒勉強,公司門口人來人往确實不是個說話的好地方,但他從來就沒避諱過自己和陸晚馨的這層關系,畢竟他和陸晚馨一早就定下婚約,陸晚馨未婚妻這個身份,在江城依然存在。

出于骨子裏的那種本能,嚴子軒到底舍不得陸晚馨受苦,最終脫下外套皮在她身上。

同一時間,林暖夏還在家裏幫忙準備晚餐,嚴媽媽打完電話後回來,她将在廚房忙碌的林暖夏拉過來。

“媽,什麽事?”

嚴媽媽什麽都沒說,而是在廚房打包她們剛剛做好的點心,準備晚上的時候端出來,不多時,她将手裏的食盒遞給林暖夏,“這個,給子軒送過去,這孩子午餐肯定沒吃好,就說裏面的點心是你親手做的。”

林暖夏完全不能理解,“……”

她這樣去公司真的好麽,畢竟她的身份還沒有公開,直接闖過去不會惹嚴子軒生氣吧?

嚴媽媽心浮氣躁,她幾乎沒有任何解釋,先是吩咐司機去開車,接着便拉着林暖夏往外走,“我們一起過去,不過,到了咖啡廳之後,你要一個人去送給子軒。”

上了車,林暖夏忐忑不安的問,“媽,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着我?”

嚴媽媽吩咐司機加快速度,她拉過林暖夏的手,在她手背上輕拍,語重心長的告知,“陸晚馨過來了,懂了麽?”

林暖夏單手擰緊食盒,抿着唇沒說話,陸晚馨去找嚴子軒了,這個時候她過去合适麽?

今天是他們結婚的第十天,她記得非常清楚,兩人還沒有過肌膚之親,林暖夏自然知道嚴媽媽想要做什麽,無非就是要她去阻止嚴子軒和陸晚馨發展的可能。

只是,她好像還沒有這個資格。

嚴媽媽像是看出她的猶豫,繼續開口,“夏夏,你聽媽說,你現在已經是子軒的妻子,就應該拿出做妻子的權利,還能讓陸晚馨在你面前橫嗎,不管發生什麽事,都有媽給你頂着,不要怕!”

林暖夏一直都知道嚴媽媽深明大義,卻沒想過在出了這樣的事情之後還能如此貼心的站在她這邊,沒有嫌棄她的出生,那麽她還有什麽理由不努力?

車子快速穿梭在馬路上,沒一會兒便到了嚴家所在的公司。

下車之前,嚴媽媽再次給她打氣,“去吧,媽在車上等你,如果陸晚馨敢欺負你就給媽打電話。”

林暖夏拿着食盒下車,擡眼的瞬間,她一眼就看到馬路對面相擁的男女,她站在那兒怔怔的看着,那一幕刺傷的不止是她的眼。

她咬住唇,站在原地深吸口氣,從兩人擁抱的姿勢來看,無疑是陸晚馨主動的。

不要臉,當初怎麽甩人家的忘了麽!

林暖夏穿過車流,踩着高跟鞋走過去,手裏的食盒被她捏的死緊,一雙泛着迷人色澤的眸子映出兩人相擁的身影,越來越近,她眸底的厲色也越來越濃。

男人的手臂徒然被人攥住,兩人沉浸在無限的悲傷中無法自拔,根本沒意識到某人的靠近,緊接着,林暖夏将自己的男人從陸晚馨身邊拉回,舉高手裏的食盒,嬌滴滴的開口,“老公,聽說你午餐沒吃好,我特意做的點心。”

嚴子軒好看的面容浮現些許錯愕,他微微側頭看向身旁突然出現的女人,精致的唇瓣抿得死緊。

陸晚馨更是沒想到林暖夏會突然過來,更是把嚴子軒搶了過去,她哪裏受得了這樣的委屈,譏諷的笑道,“呵,來得可真準時,林暖夏,你這手裏的東西配得上子軒的身份麽?”

她的嘲笑讓林暖夏的拿着食盒的手僵住,但面色依然沒什麽變化,在職場那麽久也不是白待的。

林暖夏挑了挑眉,略紅的唇瓣泛出堪稱冷豔的光澤,“陸晚馨,我和我老公說話,什麽時候輪到你插嘴,你又是以什麽身份來這兒,前任麽?”

她的話令身旁的男人微微皺眉,側目,嚴子軒看到的是林暖夏精致的輪廓。

三言兩語,陸晚馨便被林暖夏擊得無話可說,她只好将求救的眼神投給林暖夏身邊的男人,“嚴子軒,你就任由她來指責我麽?”

以前,嚴子軒是最舍不得她受委屈的,在名流圈裏,不說她是陸家的千金小姐,更是嚴家公認的兒媳,在江城,她們這一輩裏,根本就沒一個女子能與她相提并論。

更別說有人故意用言語刺傷她了。

可如今,男人給出的答案卻是,“馨兒,你忘了,她已經是我老婆了。”嚴子軒扭頭看向身旁的女人,他拉起林暖夏的手,目光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謝謝,中午飯确實沒怎麽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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