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我會的
午夜的江城很冷。
歐式別墅朝陽的一間卧室內,裏面傳來摔東西的砰咚聲。
房間裏,身穿一身米白色風衣的女子不停的在偌大的空間內來回踱步,她雙手抱着頭,神色極其痛苦,仿佛什麽重要的東西丢失找不到了。
靠牆分別而站的江澈和藍紫神經都緊繃到了極致,他們不敢過去,一旦有所動作,藍瀾就會對他們進行瘋狂的攻擊。
江澈額頭上的傷就是最好的證明,這會兒鮮血還沒止住,他顧不得其他,一直在想辦法怎麽控制住瘋癫的藍瀾。
“寒聲,寒聲去了哪裏?”
胡亂的轉悠了一圈,藍瀾呆洩的癱在地上,低低喚着陸寒聲的命子,滿面淚痕。
兩人面面相視,也急得要死,藍紫見她安分下來,試圖移動腳步走過去将地上的女人控制起來,哪知,才兩步,原本安靜躺在地上的女人突然站起身,她手裏抓着煙灰缸直直逼向前來的藍紫。
藍瀾的這個動作吓得藍紫連連後退,藍瀾下手不知輕重,她就怕毀了自己的花容月貌。
一個女人房間裏藏有煙灰缸,無疑喜歡的男人是有抽煙習慣的,藍紫竟然不知道所謂的姐姐何時存了這樣的心思,這些小動作她根本沒注意。
“你們去把寒聲給我找來,找來!”藍瀾用煙灰缸指向不遠處的二人,很快把視線聚焦在江澈身上,“快去啊。”
藍紫吓得渾身直冒冷汗,若是平時她一個人倒還好辦些,可以用言語刺激姐姐,現在江澈在場,她又怎麽好開口說那些話,豈不是曝光了自己的意圖,只能煎熬的等着,讓那個瘋癫的女人自己清醒過來。
江澈的額頭傳來悶悶的疼,他頭昏腦漲,耐心的勸着,“藍大小姐,您別着急,陸少已經在過來的路上了。”
他就下樓喝了口水,和傭人聊了幾句藍大小姐的近況,沒想到一上樓來藍瀾就瘋了,他也被藍瀾手裏的不明物體砸傷。
藍瀾顯然被騙多次不相信了,直接将矛頭指向江澈,怒喝,“我不信,我要給他打電話,打電話!”
“好,我給他打電話。”江澈沒辦法,只能拿出電話裝作撥號的樣子。
其實到了雲城之後,陸寒聲怕這邊的人打擾到他,昨晚到現在電話一直沒有開機。
這個男人,美人在懷怕是什麽都忘了吧。
藍瀾面部扭曲,雙眸死死瞪着不遠處打電話的男人,“當着我的面打,我要和他說話。”
江澈沉重的嘆了口氣,陸寒聲的兩個電話都關機了,根本找不到人。
這個消息,江澈萬萬不能讓藍瀾知道,從昨天收到陸寒聲的命令之後他就沒休息過,藍瀾今早退了燒清醒後也一直在喊陸寒聲的名字,這會兒他們已經沒有理由編下去,藍瀾的瘋癫根本沒有人能攔得住。
好半天得不到回應,江澈雙手無力的垂下去,瘋癫的藍瀾看着突然笑了起來,眸底有晶瑩滲出,“他不要我了對不對,是不是?他上次跟我說要結婚了……嗚嗚,不是和我結婚,嗚嗚……”
江澈眼見控制不住局面,立即撥了另外一個號碼出去,只能請自己的人過來幫忙,從窗口進入控制住藍瀾。
砰咚。
煙灰缸以飛快的速度擲出,緊接着便是喝水的玻璃杯,刺耳的撞擊聲聽得人心慌慌。
“別過來!”藍瀾呵斥住意欲走過來的江澈,她蹲下身撿起一塊玻璃渣子對準自己的白皙的手腕,上面的青筋那麽明顯,只要刺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江澈和藍紫渾身吓出一聲冷汗,兩人對望了眼,江澈給了藍紫一個眼神便退了出去,房間裏,只剩下姐妹二人。
藍瀾顫抖的手始終沒刺下去,江澈走後,她的防備意識仿佛放松了些許,只是低低重複着一句話,“寒聲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藍紫站在那兒默默的看着,她雙手環胸,紅豔的唇瓣勾起,“對,她就是不要你了,她要和一個叫葉子涵的女人結婚了,姐,我們該怎麽辦?”
輕盈的語音回蕩在空曠的空間內,藍瀾當即就被刺激到了,身子一軟,手裏的玻璃碎片也跟着掉落在地,藍紫朝她看了眼,故意拉高聲音,“姐,你過來,到我這裏來,不管怎樣,你還有我。”
藍瀾像是聽不到一般,她失魂落魄的在房間裏來回走動,冰涼的地板上到處散落着玻璃渣子,她赤着腳,被摔碎的玻璃渣子透過腳底的皮肉刺進去,女人像是感覺不到疼,刺紅的血順着腳底湧出,在淡色的地板上顯得尤為顯眼。
很快,一股極濃的血腥味充斥人脆弱的嗅覺器官,兩個傭人也跟着上樓來。
“啊!”兩個傭人看到前方一道血路,忍不住尖叫出聲。
“叫什麽,想繼續刺激姐姐麽?”藍紫一個厲眼掃過去,兩個女人立馬閉了嘴。
“下去給江先生搭把手,這裏交給我就行,人太多只會對姐姐的情況不利。”
藍紫這樣說了,她們兩個人也不好多嘴,離開前再次掃了眼那灘刺目的鮮紅,不免為藍瀾感到心疼。
沒一會兒,站在樓下意欲用繩索攀岩上去的江澈只聽房間裏傳來藍紫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姐,你別再走了,快停下,快停下。”
他皺了皺眉,問兩個傭人,“上面的情況怎麽樣?”
兩個傭人把剛才在樓上看的情況說了一通,江澈不敢在怠慢,再這樣下去非鬧出人命不可,他把繩子捆綁子自己身上,吩咐一個傭人去藍瀾隔壁房間的陽臺上幫忙,自己慢慢用繩子一步一步爬上去。
“姐,你別走了,姐,我求你,你別這樣……”
藍紫的聲音裏帶着哭腔,外面的江澈聽着這樣的動靜,喘着粗氣默默往上爬。
砰的一聲,男人跳入陽臺,藍瀾根本沒反應過來,一道黑影驀然閃過,後背就被人緊緊抱住,零碎的片段從腦海裏閃過,她小臉扭曲,瘋狂的嘶喊,“你們別抓我,別抓我!”
“你們這些騙子,說好寒聲會來看我的,他人呢?我不要相信你們,不要。”
人在瘋癫的時候力道不容小視,江澈從後面抱住藍瀾,她腳底漾開大量的血跡,看在人眼裏觸目驚心,這個時候他根本顧不得男女授受不親,擡起手就要往藍紫頭上敲去。
然而,這個時候藍紫卻驚呼一聲,“姐!”
江澈失了神,藍瀾用胳膊肘撞向男人的小腹,疼得江澈差點栽倒,手上的力道也跟着松了,趁着這個空隙,藍瀾赤着腳踩着玻璃渣子朝對面的藍紫跑去。
她雙手死死掐住藍紫的肩,失控的大吼,“藍紫,你姐夫去哪兒了,你告訴我!”
好不容易有機會控制住藍瀾,沒想到會被藍紫的一聲弄砸,江澈站在那兒默默看着不遠處的姐妹,眸底閃過一抹探究之色。
“藍紫,你姐夫去哪兒了,去哪兒了?”
藍紫被面前的女人搖得暈頭轉向,她根本沒有開口說話的機會,江澈小心翼翼的走過去試圖再次控制住藍瀾,而在這個時候,原本和藍紫說話的藍瀾突然轉過身來。
一雙淩厲的眸子看向意圖靠近的江澈,像是清醒,又像是很迷糊,“是你對不對,就是你騙我,騙我,一直在騙我。”說到此,藍瀾生伸出手指朝江澈點了點,“你們說,他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女人了?”
江澈垂在身側的兩手緊緊攥住,準備再出手時,一道男音突然插入,讓原本混亂的局面變得更加淩亂。
“瀾兒,瀾兒!”
一乍聽這聲音,江澈還以為是陸寒聲來了,但細細品味又覺得不對勁,果然,門口出現的男人是陸陸少凝。
聽到這聲呼喚,最為激動的要數藍瀾,待看清進來的人時,她秀眉蹙起,那聲‘寒聲’差點脫口而出,但又覺得哪裏不一樣了,她狠狠甩了幾下頭,“你是?”
陸陸少凝激動不已,“我是陸少凝,陸少凝啊。”他大步走過去将骨瘦如柴你的女人摟進懷裏,滿眼的傷痛。
“陸少凝?”藍瀾完全反映不過來,看向一旁同樣訝異的藍紫。
“嗯,我是陸少凝。”陸陸少凝耐心的重複道。
對于女人,他何曾這般柔情過?
江澈急得要死,也不知道陸陸少凝怎麽會找到這兒來,如今陸寒聲不在,光憑他們恐怕難以和陸陸少凝這個卑鄙小人抗衡。
“陸少凝,寒聲?”藍瀾呆洩的目光驟然一亮,她仰頭看向有着和陸寒聲相似外貌的男人,“你一定知道寒聲在哪兒是不是?”
話出,陸陸少凝當即黑了臉,時隔五年,即使這個女人瘋了,她心裏依然沒有他。
男人抿着唇,他将懷裏的女人拉着往外走,“是,我知道寒聲在哪兒,瀾兒,跟我走。”
江澈必定是要攔的,他小跑上前擋住他們二人的去路,“陸大少,這可不行。”
陸陸少凝眯了眯眼,他看了眼圍上樓的一群男人,厲聲呵斥道,“滾開,今天誰要是攔我,我就給老爺子打電話拆了這兒。”
這群男人是江澈找的救兵,之前藍瀾瘋癫控制不住,沒想到他們還是晚了一步,讓陸陸少凝搶了先。
話說到這兒,江澈沒辦法再攔,他也清楚陸陸少凝對藍瀾的情義,藍瀾在他手上起碼可以确定一點,那就是安全,如果兩方真的打起來,相反,鬧到老爺子那裏就真的沒辦法收拾了。
轟!
跑車的轟鳴聲漸漸遠去。
一群人等眼睜睜的看着藍瀾被陸陸少凝帶走,院內,寒風乍起,刮在人臉上生疼。
江澈再次撥了電話出去,得到的回應同樣的顯示關機。
“江先生,這可怎麽辦?”藍紫急得快哭出來,唯有求助江澈拿個主意。
江澈捏着手機,他沒得到陸寒聲的命令不敢擅自行動,不過有一點他很奇怪,“藍紫小姐,我想問你,我剛才翻牆進去明明可以控制住藍大小姐,你為何要在關鍵時刻出聲阻止?”
藍紫輕咬下唇瓣,眼裏的淚光閃閃,目光落在跑車遠去的的山道上,“對于你們來說姐姐或許是個可有可無的瘋子,可是對于我而言,不管她變成什麽樣子還是我姐姐,我唯一的親人,她的腦子本來就不清楚,你一拳下去,能保證她不受到傷害麽?”
江澈明顯怔住!
是他想多了嗎,親情無價,藍紫的這種想法當真令人痛心,這對姐妹陸寒聲不該這樣對她們的。
陸家的男人哪一個身邊沒有花花草草,更何況陸少二少算得上潔身自好的人,有了葉子涵之後并沒有再和哪個女人有實質性的關系啊。
這一點上,江澈覺得葉子涵太小心眼了。
陸寒聲的母親張亦茹,是陸裕堇捧在手心裏的女人,在外面不照樣朝三暮四?
渾渾噩噩的想着,藍紫的話還在繼續,“姐姐,只是腦子不清楚,為什麽你們要那麽殘忍的對她?”
是啊,好像他們對藍家姐妹确實殘忍了點。
作為陸少二少身邊貼身的人,江澈很反對陸寒聲對一個女人一心一意,女人這種生物,一旦認真,毀掉的将是男人的一生。
“江先生,我知道姐夫有了新的愛人,對姐姐早沒了當初的情義,我不求別的,只希望他能幫忙把姐姐治好,畢竟都是因為他,姐姐才變成這樣的。”
江澈只是靜靜的聽着并沒有給出答複,前方山道,那輛張揚的跑車早已不見蹤影,他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再次撥了電話出去。
陸寒聲開機接到江澈的電話時,葉子涵剛睡下不久,昨晚上他和葉子涵在醫院陪了一夜,這會兒整個人都疲乏得厲害。
他怕葉子涵身體熬不住,吃過午飯後便好說歹說勸她在隔壁房間休息,說是他會留在這兒守着。
電話那頭,江澈火急火燎的彙報,“二爺,您得趕快回來,陸大少也不知道怎麽找到藍大小姐的藏身之所,把藍大小姐給抓走了。”
陸寒聲聽後,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溢滿血絲的眸子湧起一股極其兇殘的暴戾。
“二爺,陸大少這樣帶着藍大小姐出去肯定會曝光,到時候一旦被老爺子發現,藍大小姐兇多吉少啊。”
“遠水救不了近火,你先找幾個人把陸大少攔着。”
陸寒聲大腦轉的極快,他這個時候趕回去也不可能阻攔得了陸陸少凝,只能想辦法先拖着,再者,陸陸少凝那麽愛藍瀾,肯定不會讓她置身于危險之中。
那個男人要的,他清楚得很。
當即,陸寒聲便給陸陸少凝撥了電話過去。
“陸陸少凝,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把瀾兒帶出去,難道你不知道爺爺想置她于死地麽?”一開口,陸寒聲渾身都染着怒火,如果陸陸少凝在場,他掐死他的心都有。
瀾兒一旦有什麽危險,他要怎麽面對,他欠她的一輩子都難以還清了。
“別激動啊陸少,那是五年前,現在爺爺想要誰死還不一定呢。”能聽出電話那頭的男人是何等的愉悅,“陸少,你說說,要是被爺爺知道了你和葉子涵的關系,該死的應該是誰?”
老爺子最不能容忍這樣的醜聞發生,更何況還是未婚妻的姐姐,葉子涵的這層身份比當年的藍瀾還要讓人難以接受。
陸寒聲面色鐵青,他單手緊緊攥着手機,透過玻璃窗能清晰的看到床上的女人熟睡的容顏,男人深吸口氣,朝着電話那頭的人厲聲呵斥,“陸陸少凝,我給你兩個小時的時間,不然我就讓嫂子去找瀾兒,相信她比我更能讓陸大少你放人。”
誰知,電話那頭的男人一點也不買賬,反而嘲諷的笑開,“陸少,您別激動啊,我既然敢來,肯定是一切都安排妥當,我和你嫂子夫妻感情好得很,沒那麽容易讓一個外人去破壞。”
嘟嘟嘟。
電話裏傳來忙音,陸寒聲再撥過去,那邊已經關機。
陸寒聲氣得差點将手機砸在地上,不行,他必須要回去一趟,否則會出事。
這邊,陸陸少凝挂斷電話後将車停在隐蔽的一角,副駕駛上的女子此時甜甜的睡着,男人癡迷的端詳着,伸出手去觸摸她依然算得上美麗的容顏。
真好,瀾兒終于回到他身邊了!
外面那麽吵,再加上心裏有事,葉子涵根本睡不好,沒一會兒便醒了。
“涵涵!”
葉子涵迷迷糊糊睜眼,陸寒聲那張放大的俊顏帶着濃厚的疲憊撞入眼簾,她趕緊從床上坐起身來,朝着面前的男人發問,“我睡了很久麽,天黑了,爸爸醒了麽?”
她一連串的發問令男人于心不忍,即便沒有藍瀾的事情,他們也說好,今天晚上陸寒聲要趕回江城的,大院那邊已經扛不住了,剛剛訂完婚,必須去看看老爺子,這是處于一種禮貌。
陸寒聲湊過身去在她唇上留在一吻,深邃的眸底滲出幾分無奈,“涵涵,你先別慌,這邊的事情我會找人幫你處理,爸爸還沒醒來,你今晚不要守夜了。”
“你要走了是麽?”盡管說好了,真的實現起來還是讓她心裏有些不舍。
葉家現在這樣的情況,葉子涵真的需要強大的精神支柱,而不是一句會處理好就能放寬她的心的。
陸寒聲寬厚的手掌落在她頭頂,幫她順了順略微淩亂的發絲,語氣柔和,“等忙完那邊我會過來,當然,你也不要一直待在這邊,爸爸的病不是一時半會的事,過兩天就回去吧。”
葉子涵點點頭,“那你路上小心點。”
陸寒聲說的沒錯,她一直待在這邊也不行,藍瀾的事情一出,她更是不放心陸寒聲一個人待在江城,就怕被有心人鑽了空子,後悔就來不及了,只能辛苦點兩邊跑。
她想,她這般害怕失去,定然是愛這個男人的。
“乖,我會每天找人監督你的,如果回去精神不好,看我怎麽收拾你。”
陸寒聲臨走時的一番話讓葉子涵暗淡的臉笑開,他的威脅聽在她的耳裏只有濃厚的關心,暖了她的心。
……
昨日的訂婚宴上,林暖夏一眼就能認出那是葉子媚,訂婚宴結束之後,林暖夏打了葉子涵的電話她這才知道是葉衛川又生病住院了。
林暖夏心疼葉子涵,如今她也離開了雲城,可以說葉子涵身邊沒有一個能幫襯的人,但她前天又答應嚴父會後天進公司,實在沒辦法抽開身,只能在電話裏安慰遠在雲城忙碌的葉子涵。
挂斷電話之後,嚴子軒穿着白色浴袍從浴室出來,林暖夏趕緊走過去向他咨詢公司的一些注意事項。
嚴子軒擦拭着頭發,浴袍很松,微微敞開的胸襟讓林暖夏紅了臉。
這個男人不光外表看上去美,就連裏面都是出色的。
“沒什麽多說的,不管多苦多累,我希望你能堅持下去。”男人像是沒注意到林暖夏的小動作,不冷不熱的回答。
“我會的。”林暖夏笑笑,視線時不時的往男人胸口移動,內心一陣蕩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