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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安撫

安撫好陸晚馨,從陸家大院回來已是深夜十一點。

嚴子軒滿身酒氣的回來,他修長的身影駐足在玄關處,客廳內的燈光刺得他睜不開眼。

男人狹長的鳳眸眯起,模糊的視線慢慢變得清晰,“媽,您還沒睡呢?”

嚴媽媽幫忙扶了他一把,還幫他拿了拖鞋,“我在等夏夏。”

嚴子軒一聽這話臉色頓時難看起來,混沌的大腦也跟着清醒不少,“她還沒回來?”

“沒有,這孩子真是太較真了,怎麽就不願意走後門呢,這樣下去我可會心疼的。”嚴媽媽忍不住和兒子唠叨,還特意朝門外看了眼。

嚴子軒頭痛欲裂,他換好鞋進去沙發內躺着,單手撐在發痛的額頭上輕輕按着。

嚴媽媽把早已備好的醒酒湯送來,嚴子軒緩了幾口氣一股腦喝下去。

“子軒,老爺子的壽宴辦的還好麽?”

“嗯,人不多。”嚴子軒的手放在額頭上還未收回,亮麗的光線正好能遮擋他那張絕豔的臉。

“陸晚馨也回來了?”嚴媽媽接過他手裏的空碗,繼續追問。

嚴子軒輕聲嗯了聲,興致并不高。

嚴媽媽哪裏還坐得住,她伸手推了推沙發上的兒子,“子軒,媽要跟你說,你現在都成家了,可不許再有其他的想法,否則別怪媽不認你這個兒子。”

看吧,他就知道他的雙親早就被林暖夏給收買了,那個女人真的值得這麽多人喜歡麽?

嚴子軒好看的唇瓣緊抿着,只覺得喝了醒酒湯後頭越發昏了,他幹脆把眼睛閉起來裝作已經睡着的樣子。

嚴媽媽到底心疼兒子,“要不你先上去休息吧,我留在這兒等。”

嚴子軒拿開放在額頭上的手,那張絕美的容顏暴露在空氣中,“媽,您去睡吧,我留下來就行。”

兩人正說着,院子裏傳來一陣響動,不多時,林暖夏便風塵仆仆的趕回來了。

嚴媽媽趕緊吩咐廚房把煲好的湯端過來,林暖夏走進來并沒注意到躺在沙發內側的男人,她走過去接過婆婆手裏的熱湯,“媽,您怎麽還沒睡,以後這麽晚別等了。”

“以後別這麽晚回來,你瞧瞧你,眼睛都熬紅了。”

工作到這麽晚,林暖夏确實餓了,本來有人請吃宵夜的,但她怕回來太晚不好,就拒絕了。

林暖夏掀開碗蓋,鮮湯的香味令她胃口大開,仰頭喝下一大口,當即舌尖被燙的發麻,林暖夏嘶了聲,舌尖外露,伸出手掌不停的在舌尖上扇風。

恰巧這個時候一直窩在沙發內側的男人起身,一眼就看到了她這個動作,略紅的舌尖在燈光下泛着誘人的色澤,還有她的動作,簡直可愛極了。

男人喉間輕滾下,那張魅惑的臉越發紅了。他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為了陸晚馨守身這麽多年,身體無疑是空虛的。

嚴媽媽在一旁叮囑,“慢點喝慢點喝,別燙着。”

林暖夏呼了口氣,等那種酥麻的疼痛緩解下來,正準備慢慢喝下碗裏的湯,目光不經意間一瞥,視線和嚴子軒的相撞,霎時,仿佛有股電流直接襲卷過來。

他的眼神太熱切,以至于讓林暖夏想逃。

嚴子軒不自在的咳了兩聲,“我先上樓了。”

這一夜兩人還是沒有什麽交流,林暖暖夏一直在想他剛才在客廳看她的眼神,是她的錯覺麽,為何總覺得他看她的眼神和平時不一樣了?

或許真是她加班加傻了!

半夜裏,林暖夏是被一陣響動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的睜眼,卧室內柔和的光線撒在男人背對着她而躺的身軀上,他裹着被子,雙肩微微顫抖着,像是生病了。

林暖夏掀開被子起身,這樣大的動作驚醒了身旁的男人,他也掀開被子跟着起身,林暖夏瞧着他火紅的面容,吓了一大跳,伸手就要去觸摸男人的額頭,“你怎麽了?”

“別過來!”嚴子軒厲喝,身子朝另一邊退開一步。

林暖夏伸出去的手頓時僵住,很是尴尬。

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太過于激動,嚴子軒狠狠喘了幾口氣,視線只是掠過林暖夏外露的脖子,一陣氣血上湧,差點直接撲過去。

他趕緊顫顫栗栗的下床,背對着林暖夏解釋,“沒事,酒喝多了有點不舒服,你先睡吧。”

“嚴子軒,你是不是發燒了?”他這個樣子,林暖夏哪裏還有睡覺的心思。

“我說了沒事!”她關切的話語并沒能引起男人的好感,聲音反而揚高了幾分。

聽在林暖夏耳裏,成了對她濃重的厭惡之意。

林暖夏穿了拖鞋下床,自從嫁給他之後,她已經習慣了他的漠視,可她到底也是個活生生的人,即便做好了心理準備,有時候也難免會控制不了。

“嚴子軒,你不想看到我沒關系,但我不能讓你有事,我這就讓媽媽來照顧你。”

嚴子軒還沒來得及開口喚住她,林暖夏已經打開門走了出去。

哎!這個女人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嚴媽媽一聽兒子不舒服,連件外套都沒來得穿,幾秒鐘的功夫便來到主卧,“夏夏說你不舒服,怎麽回事啊。”

嚴子軒臉色通紅,皺着眉哼了聲,“您不是最清楚麽?”

嚴媽媽臉色閃過一絲不自然,她看了眼身後的林暖夏,笑道,“你這,哎!”随後,又朝林暖夏招了招手,“夏夏,過來。”

今天的中藥下得猛烈了點,再加上子軒喝了酒,效果當然是最好的,可該死的,這孩子竟然這麽能忍。

一個陸晚馨真的值得他這般嗎?

林暖夏低着頭站在嚴媽媽身後,她不敢去看嚴子軒的臉,生怕他嫌惡的眼神刺激到自己,沒經歷過那種事的她根本不知道母子倆打的什麽啞謎。

嚴子軒只覺得體內的熱流一陣一陣往上湧,他盡量做到不去看林暖夏,終而大步垮了出去,“睡不着,我出去會。”

林暖夏的心如同摔入冰窖,渾身發冷。

他已經厭惡她到這種地步了麽,半夜三更都要出去?

“這麽晚了你去哪兒,你給我回來,嚴子軒,你再不聽話我就讓你爸來收拾你。”嚴媽媽跟着追出去,林暖夏完全沉醉在自己的世界裏,好像周身的一切她都感受不到了。

沒一會兒,嚴媽媽折回身來,她看了眼坐在床邊目光呆洩的兒媳,“夏夏,以後別穿這樣的衣服睡覺。”

林暖夏沒有像往常一樣開口應承,雙手抱膝而坐,像是傻了一般。

嚴媽媽從上到下将她打量了一通,“不是給你買了不少睡衣麽,成年了就別穿這種,聽媽 的沒錯。”

林暖夏還是沒說話,她就那樣坐着,這次是真的傷心了。

她不明白,當初的那份堅持是因為什麽。

有時候人總以為自己很堅強,其實在背地裏這份堅強需要付出的努力并非自己能承受,就比如她,好像已經快支撐不下去了。

“孩子你別難過,子軒那是憋不住了,欲 火。”嚴媽媽還在喋喋不休的勸着。

憋不住了?林暖夏猛然間明白過來。

随後,她嘴角揚起一絲極苦澀的笑,憋不住了都不肯和她有夫妻之實,作為女人,她也夠失敗的。

這一夜嚴子軒沒有回來。

翌日早晨,陸寒聲和葉子涵在吃早點,江澈傳來消息說藍瀾已經找到了,但一直吵着要見他,鬧得很厲害。

葉子涵在他對面,将那些話全數聽了去,甚至包括藍瀾的瘋癫聲,那一聲聲‘寒聲’聽在她耳裏尤為刺耳。

陸寒聲交代幾句下去,在葉子涵仇視的目光中,很快挂了電話。

葉子涵昨晚被他折騰得夠嗆,這會兒渾身酸軟,此時陸寒聲再次接到有關藍瀾的電話,她只覺得渾身冒火。

人啊,就是這麽不知足,一開始她只要求陸寒聲不去見藍瀾,現在她根本就想陸寒聲和那個女人斷絕來往,連一通電話也不讓打。不過葉子涵知道,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陸寒聲倒也自覺,見葉子涵臉色不好,笑呵呵的開口,“今天在家陪你,一會兒想去哪兒?”

葉子涵酸溜溜的說道,“有事就去忙吧,外面的野花怕是要焉了。”

“喲,好大一股醋味!”陸寒聲唇角上揚,幹脆起身坐到她身邊,“有了你,我哪裏還敢養野花,一個就夠我受得了。”

冷戰的日子真他媽 的受夠了,他打死也不要再過那種日子。

“你的意思是說我很暴力?”

“我沒那意思。”

“你就有。”

“沒有。”

“你說有我就原諒你。”

“……”

繞了幾圈,陸寒聲都快被她繞暈了,也不知道這女人什麽時候變得這般胡攪蠻纏了。

這段小插曲過後,陸寒聲接到嚴子軒的電話,他又答應今天會在家陪葉子涵,就問葉子涵要不要一塊過去喝杯咖啡。

葉子涵再怎麽不講理也深知偶爾要給男人一點空間,臨走之前她特意叮囑陸寒聲,“喝完咖啡馬上回來。”

男人寵溺的在她額前吻了吻,“嗯,我很快回來,就在附近,你随時可以殺過去。”

噗!

葉子涵被他逗笑了,說的她好像蠻不講理似的。

陸寒聲默默瞧着她笑得發紅的臉,到底沒忍住,俯下身吻了下去,過後,他抱着她低低出聲,“如果我沒乖乖聽話,晚上脫光了任你處置!”

“滾!”

葉子涵臉色爆紅,這裏還有別人好麽,要不要這麽肉麻啊!

“乖乖等我。”

男人轉身的離開的瞬間,葉子涵臉上的笑容還未褪去,她站在原地好一會兒,一直到陸寒聲的車開出院落才收回視線。

她要的并不多,無非是丈夫真心實意的陪伴,這是每個女人都要想的幸福,然而,就是這種簡單并非每個男人都能做到。

到了咖啡廳,嚴子軒朝他招了招手,“要結婚的人就是不一樣啊,昨天晚上在壽宴上看到還沒這麽紅光滿面。”

“你沒結婚麽?”男人嘴角上揚的弧度加深,故意損他。

他表現得真的這麽明顯麽,結個婚能讓他高興成這樣?

不過陸寒聲确實很開心,以前一直恐婚,拒婚,沒想到真的到了這一天,他會這般迫不及待,生怕葉子涵跑了。

他想娶葉子涵的決心,只有他自己能懂。

“有話快說,我還有事。”

“我早就打聽到了,你這些日子都很閑,老爺子都發話了,不能讓準新郎太累着。”嚴子軒說到這兒,故意壓低聲音,“寒聲,你可要悠着點,注意身體啊。”

陸寒聲眯了眯眼,“去你的,你這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爺身體好得很。”

昨晚他根本沒盡興,要不是顧及葉子涵的身體,他哪裏能讓她睡覺。

眼見着嚴子軒的臉一點一點的暗下去,陸寒聲跟着變得嚴肅起來,“什麽情況?”

“我心裏很亂。”

昨晚一夜未歸,嚴子軒今天連公司都不敢去,電話到現在都是關機。

“想喝酒?”

“不,昨晚差點就喝死了。”

“別怪我沒提醒你,要離婚就得快,到時候免得兩敗俱傷。”

“我知道,我已經向林暖夏說了。”

陸寒聲容色微沉,他從來就不是一個同情心泛濫的人,林暖夏于他來說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昨晚陸晚馨的哥哥,他當然是站在陸晚馨這邊的。

可現在不同啊,葉子涵和林暖夏的感情那麽深,一旦嚴子軒真的因為陸晚馨把林暖夏甩了,以她的脾氣還不和他鬧啊。

想想都頭痛,偏偏,嚴子軒這婚又非離不可。

“你自己看着辦,好好說,別虧了人家。”

他們這個圈子,不管什麽都是用錢解決,他們并不覺得有什麽不妥,再者,嚴子軒愛的本來就是陸晚馨,只能怪林暖夏自己飛蛾撲火,當初沒有想清楚便和嚴子軒沖動的領證了。

——

連續幾天林暖夏都加班到很晚才回來,嚴媽媽實在看不下去了,好不容易早一天回來,這天晚上開了家庭會議,說是要給林暖夏換好一點的部門進去。

“媽,我覺得挺好,生活充實。”

嚴媽媽可不答應,這樣下去她什麽時候才能抱到孫子啊,這兩人,自從嚴子軒那天晚上一夜未歸,關系好像比之前更淡了,她苦口婆心說了一大通好話,一點用都沒有。

“好什麽呀,你看看你,才去了幾天,人都瘦了一圈,媽心疼着呢。”

“需要換部門嗎?”沉默中的男人總算開了口。

這是那天以後,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林暖夏搖了搖頭,她這兩天加班都是因為不想太早回到家和嚴子軒面對面,就怕他繼續提離婚的事,而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向嚴媽媽開口。

她舍不得嚴父嚴母,更是不想自己堅持的東西就這樣沒了,在陸晚馨沒回頭之前,她還是想努力一下。

林暖夏承認自己很傻,可又有誰能真的這麽容易放棄好不容易得到的東西呢?

嚴子軒從座椅內起身,神情清冷,“媽,這件事我們尊重暖夏吧,如果她自己堅持不下去了随時都可以換部門。”

說着,他便直接上了樓。

看他們這樣,嚴媽媽急得要死,她拉過林暖夏的手勸道,“夏夏,你可別那麽傻,你可是老板娘,幹嘛要待在倉庫那樣的地方。”

“沒關系的媽,我以前都是這樣過來的,早就習慣了。”林暖夏的視線掠過樓梯間的那抹身影,鼻尖發酸。

“你以前是這樣過來的?”嚴媽媽一陣心疼。

“呃……小時候家裏條件不太好,我……”林暖夏不知該如何開口,有些難以啓齒。

嚴媽媽倒是很通情達理,拍了拍林暖夏的手背,眼裏的疼惜更甚,“我知道了孩子,但這樣的話就更不能讓你再吃苦了。”

林暖夏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媽,我真的習慣了,您別為我擔心,相信我。”

在一旁看報的嚴父也跟着出聲,“行了,你也別操心了,暖夏這孩子能吃苦,也是我沒想到的,她将來會有所作為。”

“都是你不懂事的兒子,你也不勸着點。”

嚴父不由頭疼,“兒孫們的事也得留點空間讓他們自己拿主意,你操碎了心也沒用。”

看他們這樣,林暖夏想留下來的決心更堅定了,她甚至想着,只要嚴子軒還沒有背叛她,她不能因為這樣就被陸晚馨給打到了。

晚上,嚴子軒是被一通電話吵醒的,過後,男人翻身下床開始穿衣服,林暖夏做不到睜眼瞎,在嚴子軒離開前擋住了他。

“陸晚馨?”林暖夏揚起臉看向男人,一字一句道,“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和她在一起?”

嚴子軒那張好看的臉因林暖夏的糾纏而皺在一起,唇角吐出的字冰冷,“讓開!”

“嚴子軒,別忘了,我還是你名義上的老婆,是有權利過問這些的。”

嚴子軒眉宇間生出些許煩躁,那雙邪魅的眸子直直落在林暖夏那張算得上美麗的臉上,唇角淺勾,“你不就是要一個答案麽,好,我告訴你。”

林暖夏看着他的眼,男人還沒開口,她的心就開始陣陣發緊,果然,後面的話不是她所能承受的,“即使馨兒騙我,我也不能和你再繼續下去,因為我們本來就是一個錯誤,沒有愛的婚姻是不幸福的。”

哪怕到了這一刻,林暖夏的心痛得鮮血淋漓,她還是想把自己的感情傾吐出來,“可是我覺得很幸福!”她眼裏很快籠上一層迷霧,顫抖着唇開口,“嚴子軒,我愛你,你都看不到麽?”

話一出口,周身的空氣像是停滞了般,兩人就那麽面對面的站着,試圖望進對方的眼裏。

說實話嚴子軒長這麽大還沒被女人表白過,年少時,他心裏就認定了陸晚馨一人,其他女人也最多就像靠近他,從來沒有像林暖夏這樣一個女人,對他說出愛。

他看進她盈滿霧氣的眼,沒有半絲謊言在裏面,那一臉的委屈是個男人看了都會心疼,他的心在這一刻是有過猶豫的。

嚴子軒的電話鈴聲再一次催促過來,聽在林暖夏耳裏如同一道催命的符咒,她站在那裏默默的聽着,心碎了一地。

作為一個妻子,又怎麽可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半夜三更跑去別的女人懷裏?

男人按下,當着林暖夏的面接聽,“我馬上就過來,你別亂跑。”

“子軒,我都快凍死了。”電話那頭傳來陸晚馨的怒吼聲,夾着寒冷的風聲穿透過來。

挂斷電話後,嚴子軒随便拿了件外套就要繞過林暖夏出去,身形早已僵硬的林暖夏卻在這個時候伸出手去拉住了男人,噙着淚水的眼裏滿是懇求。

嚴子軒深吸口氣,他緩緩拉開林暖夏的手,甚至連一個眼神都不肯給她,“林暖夏,你別這樣,我們認識的時間并不長,愛這個字說出來太突兀了。”

突兀?

林暖夏捂住胸口,狠狠退了一步。

“我會給你時間想清楚,不會讓你一無所有的結束這段婚姻。”男人說完還是離開了。

林暖夏模糊的視線圈住慢慢遠走的男人,無論她做什麽都留不住的男人,淚水一滴一滴從眼角劃過,長這麽大,她鮮少哭得這麽放肆,可今天,她真的很難過,就想好好的哭一場。

她沒想過嚴子軒會接受她的愛,但也沒想過他會用這樣的理由否定掉她的感情。

無論她怎麽努力,怎麽愛,那個男人都是看不到的。

唯一值得林暖夏欣慰的是他沒有用逼迫的方式讓她離婚,給了她緩身的餘地。

所有的隐忍都在等一個痛擊點。

這樣淡漠的日子又過了兩天,林暖夏不像之前那樣逃避,怕嚴媽媽每天為她守門,她不再主動要求加班,回來得都很早。

反觀嚴子軒,每天晚上半夜才回來,這是以前從沒有過的習慣。

林暖夏上樓後,嚴父撥了嚴子軒的電話過去,下了死命令,如果再不回來以後就死在外面。

可見,嚴子軒的這種行為已經犯了衆怒。

嚴媽媽端了一碗湯進來卧室,林暖夏剛從浴室出來,她笑嘻嘻的把湯放在茶幾上,“夏夏,一會兒你別和子軒吵,媽知道你委屈,但這個時候女人就該聰明點,這個待會兒讓他把湯喝下,醒酒的,這些日子他心裏也難過。”

林暖夏點點頭,嚴媽媽 的交代的事情她從來就沒有拒絕過。

不知道嚴子軒什麽時會候回來,林暖夏躺在大床上滾了好幾圈,每一次手臂無意間觸碰,身旁的位置空空如也,她就忍不住心酸,眉眼間的那抹傷感也在不知不覺中産生。

砰!

外面傳來一陣摔東西的聲音,林暖夏驚了下,她趕快下床,拉開門的一條縫隙,男人憤怒的聲音竄入耳膜。

“你再敢鬼混下去,我就把你趕出去。”

是嚴父!

“只要您同意我和暖夏離婚,我什麽都聽您的。”

“混賬東西,你想氣死我嗎?”

“我要和馨兒在一起,我對她的心,全世界都知道,說到底都是你們害的。”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落在嚴子軒臉上,他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正好可以看到探頭探腦偷窺的女人。

林暖夏趕緊将門關上,她知道這個時候自己不宜出面,否則一旦她出去,嚴父看到她,只會更加覺得虧欠了她,那麽嚴子軒受得懲罰就會更重。

她身子貼住門板,身子一陣顫栗,想到嚴子軒堅決的話語,每一句都像一把刀插進她的心窩,痛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嚴子軒,你這又是何苦。

你要離婚,我答應就是了!

——

林暖夏這個周末來找葉子涵的時候,面容憔悴得不成樣子。

葉子涵心疼壞了,又怕說錯話,只能先憋在心裏慢慢試探的問。

“子涵,我想念雲城了。”她傷感的說着,好像換了一個人。

葉子涵的視線鎖住她眼角濃濃的黑眼圈,“暖夏,是不是嚴子軒欺負你了?”

林暖夏淡淡的笑了笑,“沒有,你也知道,我和你一樣從來沒和你離開過那裏,真的想了。”

“那好,一會兒我和陸寒聲商量下我,我們一起回去一趟,嗯?”

其實葉子涵比任何人都想回去雲城,想回去看看爸爸,快結婚了,更想和程以維說說話,算起來都有好久沒去看過他了。

“跟我說說你吧,和嚴子軒怎麽樣了,陸晚馨還在糾纏麽?”葉子涵問了一大通,也不能怪她,她和陸寒聲大婚之前不能随意出門,很多消息都是陸寒聲帶回來的。

在陸晚馨的事情上,那個男人肯定偏向自己妹妹,問他也是白問。

林暖夏最不願意提起嚴子軒,那是她心裏的痛。

原來,回頭想想,自己根本就沒有想象中的堅強。

嚴子軒那天晚上留下的話林暖夏也一直在想,難道後面愛的人,連說一個‘愛’字的權利都沒有麽?

沉默良久,林暖夏才緩緩啓聲,像是一種感嘆,“子涵,你相信嗎,真愛只有一次。”

葉子涵愣了愣,本能的想到陸寒聲和藍瀾。

林暖夏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糾正,“我不是說你,陸少二少對你那麽好,他應該已經忘了前任吧,或許,你才是他的真愛呢。”

這樣的林暖夏是葉子涵從來沒有見過的,那個在工作上賣力幹練的女人來江城才一個多月,為何起了這麽大的變化,嚴子軒真的犯渾了?

葉子涵越想越氣,她想問,又怕戳到林暖夏的痛點,幾次意欲開口都覺得不妥。

林暖夏在這個時候轉移話題,“子涵,雖然我爸媽不怎麽管我,可到底是我爸媽,我還是要回去看望他們的。”

臨走前,葉子涵到底放心不下她,還是将心裏的話問出口,“暖夏,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陸晚馨回頭了,嚴子軒想抛棄你?”

林暖夏搖了搖頭,“子涵,其實如果真的是這樣我心裏還能接受,關鍵是,他從結婚到現在都是後悔的。”

畢竟嚴子軒對陸晚馨的這份情,幾乎江城的人都知道,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在這中間雖然有過小插曲,可到底還是要走在一起的。

關鍵是,她不願意做那個被衆人遺忘的人,更無法接受嚴子軒連一個說‘愛’的權利都不給她。

輸得一敗塗地!

下午的時候,陸寒聲提早回來,說是帶了珠寶設計師過來讓葉子涵挑選婚禮的首飾。

林暖夏離開後,葉子涵打了好幾個電話出去問情況,可她在江城人生地不熟,根本問不出什麽。

“陸寒聲,你們家的陸晚馨是不是腦殘了?”葉子涵一看到他就很容易聯想到陸晚馨。

陸寒聲眯起眼,不管怎麽說陸晚馨是他妹妹,被人這麽說他能高興麽,況且這裏還站着別人呢。

“人家嚴子軒都和林暖夏結婚了,她還來瞎摻和什麽。”葉子涵又補了一句,實在看不慣他們有錢人的做法。

陸寒聲好脾氣的将她拉到一邊,小聲提醒,“涵涵,這是人家夫妻之間的事,再說了,這事的選擇權在于嚴子軒,他和馨兒從小到大的感情,林暖夏始終是個悲劇。”

這話聽着怎麽就那麽刺耳呢,難道暖夏就該死麽?

“哼,你們陸家沒一個好東西。”

“你再說一遍?!”陸寒聲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令人畏懼的陰森感。

葉子涵撇撇嘴,她悶悶不樂的坐在沙發裏,哪裏有心思挑選珠寶首飾。

男人朝跟進來的幾個女人看了眼,幾個女人頓時會意,端着托盤上前,其中一個道,“陸太太,這三組珠寶都是我們公司名家設計的,保證沒人能和您的相撞。”

葉子涵心裏有氣,視線淡淡掃過那幾組耀耀生輝的首飾,直接下定論,“都不好看。”

男人聽後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他目光極淡的看了眼托盤裏的首飾,厲聲呵斥,“聽到了麽,陸太太說都不好看,滾回去重新拿新品出來。”

葉子涵只是想對陸寒聲發發牢騷,沒想到會殃及這些無辜的人,她站起身,急忙從中選了一組,“就這個,還挺小巧。”

陸寒聲卻不依,命令道,“我說了重做就重做。”

“我就要這個。”葉子涵幹脆将女人手裏的托盤搶過來,生怕陸寒聲會改變主意。

她可不要這麽麻煩,人家幫她做這些東西已經夠費時費力了,出了三組新品,那是用汗水換來的啊。

陸寒聲可不會考慮這麽多,“不好看,沒特色。”

“結婚不能将就,這個沒得商量。”

他就想給她最好的,剛才的首飾,陸寒聲看得出來葉子涵并不怎麽感興趣,他要的效果是要葉子涵看到之後眼前一亮。

其中一個女人走出來,道,“陸太太,沒關系的,結婚是人生中的大事,肯定要選自己中意的,我們這就回去設計圖紙,兩天後再給陸少二少過目。”

陸寒聲朝她們揮下手,葉子涵想開口說不用麻煩了,男人卻不給她這個機會,直接壓着她上了樓。

“你這太浪費了,那些首飾也是他們用心思做出來的,當時圖紙也是經過精挑細選的吧。”

“我給了錢,他們樂意。”

好吧,土豪的世界她真不懂!

那些東西葉子涵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做出三樣供她挑選,這婚禮是不是太誇張了點,偏偏這個男人還要求重做。

“我想和你商量件事。”葉子涵頓了頓,在男人探究的眼神中諾諾的開口,“在婚禮之前想在雲城待幾天。”

“我陪你。”

“……”

她的沉默是最好的拒絕,男人也沒發火,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良久才揚高一個字,“嗯?”

葉子涵幹笑兩聲,“再說吧,我還沒想好什麽時候去。”

半夜的時候,葉子涵只聽到一陣手機鈴聲竄入,她迷迷糊糊的哼了聲,在男人懷裏悠悠轉醒,在意識到陸寒聲在說話時,她又假裝睡着,默默的聽着。

“你照顧好她,我最近挺忙。”

“……”

“就着樣吧,改天我會告訴她。”

或許真如葉子涵所說,他和藍瀾不能再長久見面下去,他很滿意現在的日子,這樣的美好不想被打斷。

“姐夫,你過來一趟行嗎,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說,不然姐姐會沒命的。”

“等天亮到公司附近來找我,現在我讓江澈過去。”

陸寒聲話說到這兒,他看了眼懷裏的女人,知道她沒睡着,挂斷電話之後,男人俯下身在她唇上作亂。

“別鬧!”葉子涵推拒,被人擾清夢的感覺真不好,還是有關藍瀾的事。

她們怎麽就那麽陰魂不散呢。

男人卻将她抱得死緊,她沒問,他倒自己保證了,“聽你的,以後我和她保持距離。”

“你明天還是要去見她?”葉子涵一點也不滿意這種情況。

“是藍紫,她有事情要和我說,可能是藍瀾的病情。”

“她也不是什麽好人。”

“就傳個話。”

葉子涵激動的從他懷裏起身,煩躁得要命,男人懷裏一空,感覺很不好,他伸手就要去拉她,沒想到她自己卻主動纏上來了,嬌嗔道,“我不管,你不許再見她們姐妹。”

陸寒聲深深的瞧着她,只覺得心海一陣蕩漾,心都跟着融化了,哪裏還舍得拒絕,“好,等我安頓好她們,這樣總行了吧?”

“安頓,你要怎麽安頓?”

“讓你滿意的安頓,可好?”男人任她鬧,滿臉的寵溺。

好吧,既然這樣,那麽她是不是也可以提個要求?

“我想爸爸了,你讓我回去見見他好不好?”

陸寒聲清楚,她指的回去是不需要他同行的,大婚在即,她想家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一想到她回去會去那個地方,哪怕是一個死去很多年的男人,陸寒聲心裏還是很不舒服。

“涵涵,在雲城除了葉衛川,你還有放不下的人麽?”男人突然很動情的拉起她的手,薄唇貼上去,在她手背上印上一吻,深邃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她,似乎在耐心的等待。

葉子涵咬着唇瓣沒說話,如果說沒有,這個男人肯定是不相信的,說有,一定會遷怒于他,她該說點什麽?

就在她不知該作何回答時,陸寒聲卻慈悲般的開了口,“我允許你去見程豐羽一面,順便給他報喜,發點喜糖知道麽?”

葉子涵興奮不已,完全沒想到今天的陸寒聲這般好說話。

不過,她還是需要确定一下,免得這貨到時候反悔,“你同意了沒,我要一個人回去!”

男人薄唇抵在她耳邊,聲音沙啞低沉,“嗯,等你回來的前一天我去接你。”

葉子涵不滿意的哼了哼,“等你有時間再說吧,我不相信你了。”

“嗯?”陸寒聲從鼻尖發出一個字,聽得葉子涵頭皮發麻。

“我是說,你總是喜歡放我鴿子。”

陸寒聲笑了笑,溫柔的吻落在她後頸,葉子涵的身子一陣顫栗,兩人又開始無止境的纏綿。

陸寒聲的想法很簡單,既然葉子涵高興,他便随她去了,他樂意這般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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