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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用心的戴的

接連着兩天陸寒聲都沒有再過來東苑。

每到臨近天黑前,藍瀾都會在院子裏張望,卻遲遲等不到那抹期待的身影出現。

藍紫吩咐傭人把晚餐擺上桌,出來時外面天色逐漸黑暗,她走過去拉起藍瀾冰冷的手掌,“姐,我們進去吧,飯菜都涼了。”

“寒聲為什麽還不過來,是有什麽事絆住了嗎?”藍瀾不肯,視線盯着某個方向不肯松開半分。

藍紫一邊擁着她往裏走一邊耐心的勸,“姐,姐夫現在都快成家了,他的太太不會讓他天天過來的。”

“太太?”藍瀾因為這個稱呼而皺了皺眉,“可是這幾天他都有過來啊。”

她才不要管陸寒聲什麽身份,她就是想他多陪陪她而已。

“姐,你要知道,一旦姐夫結婚了,以後見他一面更是難上加難。”

藍瀾一聽立即紅了眼,她想起那天在商場,江澈對葉子涵的稱呼,想到陸寒聲即将大婚,這幾天她的心裏宛如紮進了一根刺,疼痛不已,“阿紫,你說該怎麽辦,我心裏好難受,可又阻止不了。”

藍紫将她扶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順便讓傭人們出去,偌大的房子裏只剩下她們姐妹二人。

她親自給藍瀾到了一杯溫水,在她面前蹲了下來,耐心的分析,“誰說我們阻止不了,你看啊姐,姐夫你心裏還是有你的,不然那天也不會在那麽多人面前為你抱不平了。”

“你是沒看見,當時葉子涵的臉色有多難看,姐夫把你抱回來的,心疼得不得了。”

這樣說,藍瀾迷茫的雙眸漸漸有了焦距,她咬着唇,思緒一點一點的回籠,确實是這樣,如果寒聲的心裏沒有她,又怎麽會在那樣的情況下棄葉子涵而去。

藍紫拍了拍她逐漸轉熱的手,“姐,你也別太悲觀了,你不能生育是事實,姐夫有深得陸家老爺子的喜愛,是不可能讓一個沒有生育的女子跟着他的,充其量,葉家的姐妹應該就是給姐夫傳宗接代。”

“是這樣嗎?”

可之前的陸寒聲明明很在意未婚妻的樣子啊。

“姐,你不能太着急了,我們慢慢來。”

慢慢來?可是她等不了啊,寒聲一旦結婚,她以後的日子要怎麽過?

藍紫又道,“我聽說姐夫這幾日帶着未婚妻去旅行了,所以這兩天應該都不會過來,姐,你別傻傻的等了。”

話落,她明顯看到藍瀾的臉色驟然一變,那雙原本幽怨失落的眸子裏閃着一股深刻的恨意,捏着手背的手指因用力而漸漸泛白。

他帶着葉子涵去旅行了,竟然沒有人告訴她,害得她每天像個傻子一樣的等。

A市的天氣相對于江城要暖和一些,三天的行程很快結束。

前兩天陸寒聲都是在辦自己的事,他怕葉子涵一個待在酒店無聊,每次辦事都會帶上她。

反正他和葉子媚樣貌差不多,這些人也不知道葉家有兩個女兒,只知道他們的陸少二少娶的是葉家的女兒。

偶爾,陸寒聲還會問葉子涵意見,在外人眼裏看來,那是對未婚妻的尊重與在乎。

工作上的事陸寒聲向來不喜歡女人插手,他的能力也在葉子涵之上,男人每次問她,葉子涵的回答便是,你自己決定吧。

她的淡漠與疏離,陸寒聲都能感受得出來。

不過那又怎樣,他要的只是她在身邊,無關願意與否。

繞了一圈,他花了那麽大的心思,關鍵時刻不希望再出一點岔子。

邵正東早在他們抵達的那一天就收到消息,他一直在等葉子涵自己給他打電話,到底是他高估了自己了,葉子涵身邊有陸寒聲,即使來辦公事,應該也會由陸寒聲陪同,那麽等葉子涵主動打電話給他,應該是陸寒聲忙完了自己的事情之後。

他的性子不急不躁,很有耐心地等待。

果然在第二天的下午葉子涵打了電話給他,并且約好了見面的地方。

和邵正東猜想的沒錯,他到達酒店的時候陸寒聲也在。

男人走過去,主動和陸寒聲打招呼,“陸少二少,幸會幸會。”

“邵總,別來無恙。”

兩個男人彼此戴着客套的面具,葉子涵聽得無聊至極,她插了句嘴緩和氣氛,“邵總,您要的東西已經做好了。”

邵正東在兩人的對面落座,柔和的視線落在葉子涵又瘦了一圈的小臉上,誇贊道,“葉小姐果然……”

“邵總請注意稱呼,是陸太太。”陸寒聲眯起眼看向對面的男人,他打斷邵正東接下來的話,一把将身旁的女人摟進懷裏,一雙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笑得一臉邪肆。

葉子涵抿着唇,小臉并沒有因為這個稱呼而感到高興。

陸太太?她怎麽覺得這個稱呼那麽諷刺?

邵正東又是什麽人,豈是陸寒聲三言兩語就吓住的,葉子涵的身份他一早就猜到了,能讓他這般窮追不舍,他只是覺得這個女人值得,無關其他。

男人看了眼神色暗淡的葉子涵,笑道,“陸少二少,我和葉小姐在談工作,你這個陪護理應做好自己的本質工作,一個稱呼純屬禮貌,更何況,我在私下裏都叫她子涵,我們早就是朋友了。”

言下之意是,這是在公共場合他才沒有叫得如此親密。

這話聽在陸寒聲耳裏頓時黑了他冷峻的容顏。

什麽?陪護,他什麽時候成陪護了?

陸寒聲恨不得跑過去撕了邵正東那張虛僞的嘴臉,明明在打葉子涵的主意,還擺出一副翩翩君子的樣。

正準備開口反駁過去,這時候葉子涵卻突然主動握緊他的手,算是對他身份的一種肯定,這一點,讓陸寒聲的怒意頓時消散了不少。

“寒聲,我和邵總是來談事的,不想耽誤時間。”

邵正東默默瞧着對面的兩人緊握在一起的手,他唇瓣抵住杯口,輕抿一口茶水,眼底的顏色越發深邃起來。

陸寒聲精明的跟什麽似的,葉子涵話裏的意思是,她想盡快把事情辦好後和他一起回去。

她這般給他面子,他還較什麽勁?

中途,陸寒聲還特意去了趟洗手間,給他們二人談工作的空間。

其實他這人吧,只要摸清了他的脾性還是很好相處的,就像剛才,葉子涵只給他一個甜棗,他就興奮得不行,接下來的事自然都會順着她。

工作要談的也差不多了,他們平時也都會在電話網絡上交流。

陸寒聲離開後,邵正東看着葉子涵的眼神多了些許探究,“子涵,有什麽困難可以找我,看得出來,你并不快樂!”

是嗎?她表現得這麽明顯!

葉子涵僵硬的扯了扯唇角,“和邵總這樣的大人物合作我可是有壓力的,當然有點心裏負擔。”

她盡量把話題往公事上面引,不想自己的內心被別人窺探得這般清楚。

她不願意說,邵正東也不勉強。

話說到這,邵正東一眼就看到朝這邊走過來的陸寒聲,他笑容依舊和煦,“我相信你,這次的方案很不錯,加油。”

相聚的時光總是那麽短暫,不過能在婚禮之前見葉子涵一面,得知她的生活近況,也不枉費他花這麽大的心思。

邵正東相信,總有一天葉子涵會用得着他。

她眼裏的憂傷就是給予他追求的信心。

葉子涵還沒開口,手掌驀然一熱,陸寒聲已經替她做了回答,“涵涵,我們該走了,謝謝邵總的盛情。”

邵正東也跟着起身,他禮貌的朝陸寒聲伸過手去,目光卻是看着葉子涵的,“客氣了,有空希望你們常來。”

邵正東的觊觎太過于明顯,作為男人陸寒聲很清楚,不過在葉子涵面前他還是選擇忍耐,在伸手回握過去的時候,陸寒聲故意用了很大的力,兩個男人暗暗較着勁,不相上下。

“少爺,您為什麽不和葉小姐說?”跟在邵正東身邊的人瞧着那對相擁出去的男女,再看到自家的少爺臉上的那股落寞,忍不住多了句嘴,“或者再努力一下?”

按理說,他們家的少爺不像是這麽容易就認輸的人啊。

邵正東望着滿滿一桌子幾乎未動筷的菜,嘴角勾起的弧度嘲諷。

他已經很努力了,葉子涵處處防着他,就連心事都不肯對他傾訴,可見他們連朋友這步都沒有融入進去,要他怎麽努力?

不過以他多年看人的經驗,葉子涵臉上并沒有做新娘子的喜悅,這一點絕不會錯。

陸寒聲給葉子涵的一切,應該不是她想要的,如果非要說努力一試,那麽他能做的只有耐心的等待,等到葉子涵徹底死心的那一天。

回到酒店時間尚早,陸寒聲的心情還算好,非要拉着葉子涵去散步。

葉子涵能在邵正東面前承認他,看在男人眼裏就是對他的在乎與尊重,瞧瞧,他們這樣多好。

這裏遠離陸家,陸寒聲不需要時刻防着老爺子和陸陸少凝的小動作,可以帶着葉子涵為所欲為。

他們冷戰的這些日子,陸寒聲經常會想起和葉子涵在小島上的那幾天,她怕水,怕生疏的地方,總是會事事依靠他,現在回憶起,覺得那個時候真是好啊。

她能在他面前褪去女強人的面具,只做一個事事依賴老公的小女人,那短短的幾天,好像是他們相識以來最快樂的一段時光。

可現在,男人再次在陌生的地方牽着她,再也從她臉上看不到那種調皮嬌俏的笑顏了。

陌生的城市,繁華的街頭,霓虹燈将兩人的側顏照耀得很清晰。

突然,陸寒聲頓住往前的腳步,他拉着她穿過人群,走向一家富麗堂皇的珠寶店,像是心血來潮,“走,進去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葉子涵神色并沒有多少波瀾,她被男人拉着往裏走,服務員熱情的笑臉相迎。

陸寒聲一開口便是,“把你們的最新款拿出來,要配得上她的。”

服務員一聽頓時喜笑顏開,拿出幾個款式耐心的給他們講解。

在陸寒聲的記憶裏似乎還沒有送過葉子涵東西,剛才牽着她的手,看着街燈下的廣告牌,也是心血來潮。

鑽石的光澤在燈光的襯托下越發璀璨奪目,看得葉子涵眼花缭亂,服務員吹噓的功夫更是不在話下,試戴了幾個之後,葉子涵神色怏怏。

她把手縮了回去,轉身看向身旁興致不錯的男人,“我累了,想回去睡。”

不管陸寒聲做什麽,葉子涵的心都熱乎不起來,只要看到他,她就能想到那天在商場上的情形,特別是這樣的場合,葉子涵更容易想起心裏的痛。

她不願意多留戀,更不在乎這些東西。

而她要的也不是這些奢華的東西,葉子涵明白,自己要的東西這個男人永遠也給不了。

然而,就在她轉身之際,身後的男人一把将她拉住,原本柔和的眼神驟然變得犀利起來,逼迫她道,“葉子涵,你今天要是不選一個,我就把這些全部買下來。”

葉子涵深吸口氣,對于他的強勢痛苦不已。

陸寒聲不想兩人之間的關系太尴尬,他将她擁在懷裏,在衆多服務員訝異的眼神中,柔聲道,“你累了沒關系,我們到房間再慢慢挑選。”

變态!

“全部包起來!”

這一聲令下,衆人唏噓不已,足足驚訝了十幾秒沒反映過來,葉子涵從來不喜歡高調,更何況她的身份在外界很尴尬,如果這事傳到老爺子那裏,不是作死麽?

最終,她只能妥協,“不用了,我選一個。”

葉子涵晃了眼,她選了個比較小巧且又做工精致的。

服務員見她選中,趕緊拿出來給準備給她試戴,“小姐,您的眼光真不錯,這枚戒指的寓意是唯一……”

後面的話葉子涵已經聽不進去,光是‘唯一’這個詞就能讓她臉色一片刷白。

她對這些東西從來不感冒,況且戒指這種東西要用心戴的。

陸寒聲也覺得不錯,他将戒指從服務員手裏拿過來,執起葉子涵的手親自給她套進去,末了,男人嘴角的弧度擴大,“嗯,還不錯,就這個吧。”

葉子涵看了眼并沒有多大的感覺,在這樣的情況下她還是對男人說了聲,“謝謝。”

陸寒聲買完單回來擁着葉子涵往外走,兩人親昵的姿态羨煞旁人。

出來珠寶店,陸寒聲在她耳旁輕輕吻了吻,“這個就戴着玩玩,等結婚的時候再給你個驚喜。”

葉子涵牽強的扯了扯淡色的唇瓣,不予作答。

即使他這般花心思的讨好她,也從來都在她臉上看不到他想要的喜悅。

兩人一路步行回到酒店,陸寒聲看了眼日歷,他把決定權留給葉子涵,“明天下午回去,還有什麽想去的地方麽,晚一天回也沒關系。”

葉子涵搖了搖頭,“明天下午回去吧。”

其實人在意的不是去哪裏玩,而是和誰在一起到哪裏玩。

陸寒聲想起那次在小島上,她離開時落寞的心情,而現在,陸寒聲再也看不到了,似乎無論在哪裏對她都沒有所謂。

他知道,她的冷漠來源于藍瀾的那件事情,幾次開口想解釋,但一想到葉子涵想要延遲婚禮的決心,陸寒聲又把話咽了回去。

半夜,陸寒聲隐約聽到身旁的女人低低的抽泣聲,他睡眠本就淺,能明顯感覺懷裏女人的顫栗。

他趕緊起身打開牆壁燈,拍了拍葉子涵略帶濕意的臉頰,深黑色的眸子滿是慌亂,“涵涵。”

“涵涵,醒醒,你做惡夢了。”

葉子涵完全沉醉在自己的世界裏,陸寒聲伸過來的手于她仿佛一根救命稻草,她哭泣的越發傷心了,“嗚嗚……爸爸,爸爸,不要走,爸爸……”

陸寒聲聽着,他的心就跟針紮似的難受,葉衛川走時她沒表現出丁點難過,他知道,葉子涵的忍耐力很強,怕是很長一段時間都走不出這段悲傷。

他伸出手去幫她撫平緊皺的眉,溫熱的唇瓣湊過去在她布滿淚痕的臉上輕吻。

涵涵,以後,有我陪着你,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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