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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已經好多了 (1)

深夜氣溫宛如冰霜,老爺子孤獨的身影伫立在廊道外,放眼整個陸家大院燈火通明。

這些日子為了陸寒聲的婚事老爺子也是操碎了心,不管大小适宜都會經過他的手,可見老爺子對這個孫子的疼愛,卻沒想到忽略了對陸晚馨的照顧。

老管家拿了件大衣給老爺子披上,開口道,“老爺子,要通知裕堇少東回來看看小姐嗎?”

“不了,過些日子寒聲大婚,他們不出一個星期就會回來。”

陸晚馨這件事他不想讓太多人知道,傳出去對女兒家的名聲是不好的,他們陸家的子女還沒有這麽不堪一擊,為了一個男人尋死覓活。

他大概也能猜到陸晚馨因為什麽,可人家嚴子軒到底結婚了,現在還沒有離婚,他不能明着出手,只能慢慢的幫孫女想想辦法,或者直接的找上林暖夏,讓她滾出江城。

林暖夏,一個無權無勢的女人,到時候若是不識好歹就是和他們陸家結了仇,還能在江城待下去麽?

此時卧房內,男人修長的身影伫立在床沿邊,狹長的眸子在昏暗的燈光下泛着宛如迷霧般的色澤,那是對床上女人的疼惜。

須臾,床沿的位置陷了下去,嚴子軒怔怔瞧着她蒼白的容顏,眉宇間滿是懊惱,“馨兒,當時我們不是說好的嗎?”

“說好的?”陸晚馨慘白的唇瓣動了動,清明的眼眸裏已盈滿淚水,她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有着絕美容顏的男子,“嚴子軒,你後悔了嗎,如果今天我就這麽沒命了,你是不是一輩子都會幸福下去?”

嚴子軒的心咯噔一下,默默思慮着陸晚馨的話。

幸福?

看到陸晚馨這樣,嚴子軒還是會忍不住心痛,他想,這大概是一種本能,長久以來,他習慣守護她,心疼她,包容她。如果說今晚陸晚馨真的出了什麽事,他大概這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

“你還要和我分手嗎?”陸晚馨将受傷的那只手伸出去,握住男人冰涼的大掌,由于這個動作牽扯到傷口,她疼得秀眉死死擰起,有氣無力的開口,“子軒,承認吧,你忘不了我,不和林暖夏離婚都是因為父母給的壓力。”

是嗎?都是因為父母,所以他才不想再鬧騰了。

轉瞬間,嚴子軒來不及否認她這個想法,陸晚馨堅定的向他保證,“只要你肯離婚,我保證,以後絕不會那麽任性了,也會像林暖夏那樣好好照顧你的雙親。”

會嗎?

其實嚴子軒在意的根本不是這點,陸晚馨向來跋扈慣了,他以前沒有介意過,現在更是不會在意。

男人反握住女人的手輕輕放入被中,柔聲道,“身體要緊,你先別想這麽多。”

流了那麽多血,肯定要花不少時間和心思才能補回來。

這樣的情況下陸晚馨哪裏肯依,當即耍起賴來,“我不,你不答應我,我就……”

“馨兒!”嚴子軒眉心的位置突突直跳,他厲聲呵斥她的名字,帶着一股無措的慌亂。

“那你走吧,今後我是生是死都和你沒關系。”

說着,陸晚馨賭氣似的拉高被子,身子縮進去,把男人隔絕在外。

這個時候嚴子軒就算有心想走也放心不下,更何況,外面的老爺子還守着,他還要給老爺子一個交代。

他和林暖夏的這段婚姻,怕是危危可及。

嚴子軒嘆了口氣,伸手扯了扯她死死拽住的被子,目光下意識一瞥,女人左手腕上的白色紗布鮮紅一片,頓時吓壞了他。

男人絕美精致的輪廓因緊張而扭曲在一起,“馨兒,你的手還受着傷,別亂動,小心碰到傷口。”

陸晚馨死死拽着被子不肯松開,左手腕上傳來鑽心的疼痛,哪怕她最不能忍受身體上的疼,這個時候也必須把戲做足了,讓自己疼,更要讓這個男人跟着疼。

她嘴裏委屈的喊着,“你走啊,你怎麽還不走?”

嚴子軒本來就沒打算離開,如今她這樣一鬧,更是不可能把她就這樣丢棄了,男人湊過身去将她連人帶被抱了起來,“好了好了,我不走了。”

外面天色逐漸亮透,林暖夏雙手抱膝坐在飄窗上,她頭枕着抱枕,這一夜,從嚴子軒出去後她一直維持這樣的姿勢。

嚴媽媽推門進來的時候,林暖夏還維持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她置身于自己的世界裏,周圍發生的一切仿佛感覺不到了般。

“夏夏,子軒什麽時候出去的?”

嚴媽媽早上才得到消息,不然她還不知道嚴子軒在昨晚就出去了。

林暖夏飄渺的視線盯着窗外霧沉沉的天色,迷霧中,她看不清遠處的陸少色,卻能感受到外面的寒意,仿若侵入了她的身體與內心,她的身體都跟着顫抖起來。

嚴媽媽察覺到不對勁,放慢腳步走過去,輕聲喚了聲,“夏夏?”

林暖夏聽到後并沒有扭頭看向她,而是淡淡給出兩個子,算是回答嚴媽媽之前的提問,“昨晚。”

嚴媽媽知道她心裏不舒坦,她跟着在林暖夏身旁坐下,拉住她手的那一刻,才知道這孩子怕是一晚上都沒睡。

她幽幽嘆了口氣,眼裏有心疼溢出,寬慰道,“夏夏,你別往心裏去,陸家确實出了大事,陸晚馨自殺了。”

自殺?呵!

林暖夏心裏咯噔一下,繼而唇角勾起的弧度澀然。

都什麽年代了還玩自殺,陸晚馨,你就這點本事嗎?

話說到這裏,嚴媽媽就要将她從飄窗上拉下來,“夏夏,你快下來,別凍着。”

林暖夏平時确實很聽嚴媽媽 的話,她不願讓父母操心,僵硬的身體動了動,雙腿先着地,站起身的那一瞬,眼前一黑,整個人差點從飄窗上栽了下去。

嚴媽媽吓得不輕,眼疾手快的将她腰身抱住,這才沒讓她從上面栽下來。

頭目眩暈也只是那一瞬間,過後,林暖夏拍了拍嚴媽媽 的肩以示安慰,“媽,你別擔心,陸晚馨出了那樣的事情,他去看看也是應該的,我去做早點。”

嚴媽媽不放心,她将林暖夏扶到床上躺下,“早餐交給傭人做就行,你休息一下,飯好了我叫你。”

林暖夏笑着點了點頭,一夜未眠,她現在确實沒有什麽力氣。

這些日子也不知怎麽回事,總覺得身體疲乏得厲害,人也變得愛胡思亂想了。

吃過早飯,在嚴媽媽 的催促下,婆媳倆買了補品過去陸家大院看陸晚馨。

林暖夏本來是不想去的,她的想法很簡單,那種場合她去只會尴尬,更何況她也沒有那麽大度,看着自己的丈夫陪同在初戀情人身邊,還若無其事的跑去問候。

而嚴媽媽卻說順便把嚴子軒給帶回來,讓她拿出嚴家太太的氣勢,不要在明面上輸了別的女人。

“夏夏,你放心,只要有媽在,陸晚馨就不敢欺負你。”

嚴媽媽都說到了這一步,林暖夏自然不好拒絕,由于沒休息好,她頭昏腦漲,臉色蠟黃,整個人看上去相較于昨天憔悴了很多。本來她是打算畫個淡妝遮掩一下,嚴媽媽卻說她這樣子正好。

陸晚馨會用柔軟的手段絆住她兒子,林暖夏就不會麽?

過去陸家大院,婆媳兩人買了昂貴的補品,還有老爺子愛喝的茶葉。

到了大院,林暖夏才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名門望族,光是一所宅院的面積就能讓她們這些人望塵莫及,更別說裏面的裝飾,怕是她走上一天也分不清東南西北。

陸老爺子雖不滿意嚴媽媽帶着兒媳婦過來,但也不好在這麽多人面前駁了她的面子。

老爺子想着,在這些不知情的傭人面前,若是嚴子軒和陸晚馨的婚事成了,他以後完全可以向外人解釋,林暖夏是嚴媽媽帶過來的傭人。

既然來了,肯定是要做貴客招待的,老爺子可不想親家還沒結成兩家就成仇人了,這對陸晚馨的以後是極不利的,他可不會做那麽愚蠢的事。

也好,讓林暖夏那丫頭看看,嚴子軒有多心疼他的寶貝孫女,讓她有點自知之明。

客套的寒暄了一番,老爺子特意招來老管家帶着她們過去後院探望陸晚馨。

這一折騰來到陸家大院已是臨近中午,太陽高照,落在三人的肩頭,林暖夏淺眯着眼,由老管家領着婆媳二人穿過無數長廊,走了大概十分鐘才到陸晚馨所在的宅院。

外面守着兩個傭人,老管家揮退了她們,之後和嚴媽媽說了兩句客套話也離開了。

房門并沒有完全緊閉,林暖夏和嚴媽媽站在外面,進去之前,嚴媽媽特意湊過去和林暖夏說了幾句悄悄話,都是在給她打氣,讓她不要怕。

然而,正準備擡手敲門,裏面傳來的男女對話聲卻将林暖夏重新燃起的鬥志擊了個粉碎。

“苦死了,不喝。”

“這藥對你傷口的恢複有奇效,必須中藥結合,不然會留疤的。”

嚴子軒的聲音總是那麽好聽,尤其是哄人的時候,仿若帶了一股令人無法逃離的魅惑,讓人毫無條件的聽他的。

真是好笑!

林暖夏以為這些日子嚴子軒對她已經很溫柔了,現在看來,是她自己過分激動了。

他的這種柔情怕是只有在陸晚馨面前才會真實流露吧。

“反正我不喝,你也不在意對不對?”

“馨兒,我是不在意,可你自己以後看到不覺得難受嗎?”

“那我要你喂我。”

“我這不是在喂你嗎?”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着,全然沒注意到外面的動靜,這些話聽在外人耳裏簡直膩得死人。

“小妖精,真是不害臊。”嚴媽媽氣得在原地轉了幾圈,壓根忘了身後還跟着林暖夏。

她聽到這裏,直接推門走進去,用手掩唇發出聲音,“咳咳,嗯哼……”

此時,嚴子軒的第一芍藥還在嘴邊吹着氣,聽到動靜,他好看的眉皺了皺,放下藥碗起身,“媽,你怎麽來了?”

嚴媽媽氣勢洶洶的将兒子推開,轉瞬就站到了床沿。

也就在這時,嚴子軒看到了緊跟而來的林暖夏,她局促的站在門邊,手裏還提着補品。

兩人四目相對,她從男人眼裏看到的只有不耐煩,似乎并不希望她這個時候出現。

林暖夏受不了這種對視,她很快別開視線,繞過嚴子軒過來嚴媽媽身後,主動問候病床上的女人,“你沒事吧?”

她不知道怎麽稱呼陸晚馨,作為一個女人來看自己的情敵,得用多大的勇氣?

可她的這種做法換來的是嚴子軒無盡的不滿,男人單手插兜站在婆媳二人身後,怔怔瞧着林暖夏的背影,精致嘴角勾起的弧度冷厲。

面對林暖夏的問候,陸晚馨淡淡撇撇嘴,話卻是對嚴媽媽說的,“謝謝伯母能來看我,我已經好多了。”

林暖夏窘迫不已,站在嚴媽媽身後有種掉頭就走的沖動。

她果然不适合這樣的圈子,如果不是為了附和嚴媽媽,林暖夏是一點都不想過來。

嚴媽媽拉過林暖夏的手一起在床沿坐了下來,意味深長的道,“晚馨,你說你都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做這麽幼稚的事情呢。”嚴媽媽語氣裏隐含的尖酸任誰都能聽得出來,“老爺子把你養大不容易,你不為自己着想,也得想想他啊,是不是?”

陸晚馨咬着唇不語,她紅着眼眶看向伫立在一旁的男人,蒼白的容顏滿是委屈。

嚴子軒跟着扶額,頭痛得要死。

“所以啊,別再做傻事了,就算你真的有什麽事,心疼的也只是老爺子。”

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這次陸晚馨就算真的丢了命,嚴子軒又能怎麽樣呢,日子還不一樣得照過?

陸晚馨眼默默低下頭,那姿态仿佛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人,讓人忍不住想呵護。

嚴子軒走過去拍了拍嚴媽媽 的肩,“媽,你少說兩句吧,馨兒還病着呢。”

嚴媽媽可不聽兒子忽悠,好不容易有個機會和陸晚馨說上話,她自然是要好好打擊她一番,免得陸晚馨沒完沒了的糾纏。

“我這是在關心她是吧,畢竟這丫頭也是我看着長大的,從小沒了媽挺可憐的。”

一句話戳到陸晚馨的痛楚。

陸晚馨最忌諱的是有人提起她的母親,她是個私生女,如果不是老爺子這般護着她,她根本什麽都不是。

如今她和嚴子軒的關系不像以前,對象又是嚴媽媽,只能默默忍下這口氣。

似乎這并不能解嚴媽媽 的氣,她繼續道,“所以,晚馨,你想不通我能理解,我們都是做父母的……”

話說到這兒,陸晚馨眼裏已經盈滿霧氣,嚴子軒伸手落在林暖夏的肩上,朝她使了個眼色。

林暖夏怔怔瞧着男人依然精致的輪廓,驀然間,她只覺得心痛難當,她過來這麽久,等到他回頭一瞥,卻是因為別的女人而有求于她。

她不願意再尴尬下去,在嚴子軒授意懇求的眼神中,林暖夏主動拉起嚴媽媽 的手,“媽,要不我們先回去好了,陸小姐也需要休息。”

嚴媽媽心想着也差不多了,她從床沿起身,“是啊,是得多休息。”末了,她把視線落在嚴子軒身上,“既然這樣,子軒,你還杵在這兒幹嘛,陸家的傭人一大堆,還需要你嗎?”

陸晚馨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委屈,嚴媽媽拐着彎罵她也就算了,她可以看在嚴子軒的面子上不予計較,可要帶走嚴子軒,還沒問她爺爺答不答應呢。

嚴子軒透過婆媳二人看向病床上的女人,她雙肩無力的垂着,隐忍的樣子讓他于心不忍。

眼見着嚴媽媽還沒動靜,嚴子軒準備開口催促,嚴媽媽卻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嚴子軒不放心的看了眼陸晚馨,最後又将視線落在林暖夏身上,帶着股警告的意味。

林暖夏看得一清二楚,那是嚴子軒對陸晚馨的過分保護。

他竟然不相信她,把她想成了那種惡毒的女人!

林暖夏在男人看不見的地方自嘲的勾了勾唇,選擇逃避。

果然,沒有愛情的婚姻就連幸福都是短暫的!

外面晴空萬裏,臨近年關,這兩天白日的氣溫有所回升。

“媽,您先回去吧,老爺子還在外面等着呢。”嚴子軒用老爺子作為威脅,不想嚴媽媽繼續胡鬧下去。

對陸晚馨的一番警告連他聽着都覺得于心不忍,如果被老爺子知道,造成兩家的誤會就不好了。

嚴媽媽見兒子的态度如此堅決,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你,你打算就一直這麽下去,不要自家了嗎?”

嚴子軒不回家的理由充分,“馨兒不是受着傷麽,我肯定不能現在丢下她不管。”

“夏夏昨晚一整夜沒睡,你就這樣走了,她心裏怎麽想?”

“發生這樣的事,難道她不應該理解理解嗎,還要我和她解釋什麽?”說到這兒,嚴子軒狹長的鳳眸閃過一絲冷意。

嚴媽媽一掌拍向額頭,似乎明白嚴子軒為何會發這麽大的火,他可能以為是林暖夏特意過來打擊陸晚馨的。

不過事實确實如此,只不過是她鼓動的林暖夏過來,但在這樣的情況下嚴媽媽又不好和他說透,畢竟這裏隔牆有耳,有些事情她還是要顧及陸家老爺子的。

陸晚馨自殺這件事老爺子絕對不想外傳,她帶着林暖夏一起過來,其實就是想讓陸晚馨看看清楚,嚴子軒已經是有婦之夫,無論她怎麽鬧,都是沒有用的。

原本以為嚴子軒和林暖夏這些日子已經慢慢走上正軌,誰知,只要碰到陸晚馨的事,嚴子軒就變得不可理喻了。

房間裏,同樣的戰火熏天,兩個女人互不相讓。

林暖夏受不了嚴子軒看她的眼神,既然他認定了,那麽她幹脆壞人做到底好了,憑什麽她就甘願受着這些委屈,讓陸晚馨霸占着她的丈夫趾高氣揚?

“陸小姐,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玩這些有用嗎?”頓了下,林暖夏鄙夷道,“真是夠老套的,為了留住子軒,你定是什麽方法都用盡了吧?”

嚴媽媽說得對,她才是貨真價實的嚴太太,為什麽要讓陸晚馨占了上風?

陸晚馨一改之前的柔弱,從上到下将林暖夏打量個透着,神色輕蔑,“法子不在乎老套,只要有用就行,林暖夏,你說是不是?”

話說到這兒,她朝左手腕上的白色紗布看了眼,那裏早就不疼了,挑了挑眉嘚瑟道,“你不知道,昨晚子軒看到我血流不止的樣子,真是吓壞了,還說再也不會讓我受這樣的罪,他錯了。”

他錯了?

林暖夏心口猛的鈍痛,擡眼的瞬間對上的陸晚馨得逞的笑顏。

這會兒的林暖夏總算明白,不管陸晚馨自殺是真是假,這些根本不重要,只要嚴子軒肯買賬就行!

後背猛然一緊,林暖夏捂着疼痛不止的心側目,男人的視線盯着的卻是床上的女人,話又是對林暖夏說的,“你先回去吧,好好和媽說說,我安慰好馨兒就回來。”

林暖夏抿着唇不語,她不好在這裏說什麽,默默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嚴子軒的要求。

只不過嚴子軒,你想過沒,沒有哪個女人會容忍自己的丈夫陪在另一個女人身邊的,而且那個女人還是他藏在心裏的女人,她就活該大度嗎?

嚴子軒,或許你永遠都不會明白,陸晚馨的傷口在外表,而她的傷口卻是在心裏看不見的地方,難道這樣的人就該被你忽略掉嗎?

還是你一直以來沒搞清楚,誰才是你的妻子,誰才是你該關心的人?

就這樣過了兩天,嚴子軒一次也沒回來過,眼看着葉子涵的婚期将近,林暖夏去了趟北山公寓。

葉子涵的氣色很不好,林暖夏沒有在她臉上看到一點要做新娘子的喜悅。

“你是在為怎麽瞞過陸家老爺子擔心嗎?”林暖夏打趣的開口,盡量使自己看起來正常些。

葉子涵已經夠煩的了,她不希望自己的事情還讓她操心。

葉子涵朝她笑了笑,“這些不用我操心,陸寒聲神通廣大,他自然有他的辦法。”

光是這句硬生生的話就能讓林暖夏聽出兩人的不對勁。

“你們還在為藍瀾的事鬧別扭?”

葉子涵也無意瞞她,這些日子憋得也夠深的,整日被陸寒聲關在這兒,她都快悶出病來了。

“不是鬧,暖夏,試問你能忍受自己的男人三番五次跑到別的女人那裏去嗎,還留在那裏過夜!”

這是她的底線,除了和工作有關,決不能容忍男人夜不歸宿。

此話一出,葉子涵是宣洩了心裏的那口氣,可林暖夏的神色卻逐漸暗了下去,完全沒了剛才過來的那股子興奮勁。

葉子涵自知說錯了話,她走過去拉起林暖夏的手安慰道,“暖夏,你一定不能洩氣,陸晚馨就是一個賤骨頭,我就不信,她能瞞得住所有人。”

說起來,她的經歷和林暖夏的還真像,陸晚馨不就是嚴子軒的前女友麽?而且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那種,比陸寒聲對藍瀾的那份情還要深刻。

如今陸晚馨搞那麽一出,嚴子軒肯定會心疼,而最受傷的那個人,葉子涵深有感觸,肯定是林暖夏。

男人們,永遠看不到背後女人的苦,總覺得最柔弱的那個才是最可憐,最需要人保護的。

可他們卻從來沒有想過,同樣都是女人,誰不希望自己的男人在身邊陪着自己,疼愛自己?

林暖夏不想把自己的這種情緒帶給葉子涵,她不甚在意的搖搖頭,話鋒一轉突發奇想,“今天天氣不錯,子涵,我們叫上葉子媚去吃火鍋怎麽樣?”

來江城後,她和葉子涵好像都不幸福,每次見面總是唉聲嘆氣,再也回不到在雲城的那段日子,每到寒冷的冬天,四個人經常在一起吃火鍋喝啤酒,現在除了程豐羽不能到場,他們三人也是可以的。

他們太需要這種熱情的氣氛,不然,總有一天要被這種沉悶的氣氛折磨死。

林暖夏知道,不僅她需要,葉子涵更是需要。

“我不能出去,免得讓陸家人看出端倪。”

葉子涵一口否決,她清楚,林暖夏是因為心裏太難受,一旦出去肯定暴露火爆的性子,她怕一會兒出去後這丫頭會忍不住狂飲,招架不住怎麽辦?

林暖夏說風就是雨,只要想起之前在雲城的瘋癫,她整個人激動得不行,可憐巴巴的懇求道,“子涵,我知道你顧慮什麽,你這個時候完全可以曝光啊,妹妹大婚,姐姐提前過了玩幾天也實屬正常,趁這個機會,你還可以和葉子媚一起去大院看看陸家的老爺子。”

“不過,老頭子不是個好對付的人,強勢,蠻橫,你去見他一定要小心。”林暖夏恨恨的咬牙,眼裏全是對陸家老爺子的不滿。

呃!這算是傳說中的遺傳因子嗎,陸寒聲好像也是這些臭毛病。

這些她倒是不怕,之前見過老爺子兩次,也沒林暖夏說得那麽可怕。

葉子涵也确實很久沒出去了,林暖夏這樣一說,她有些心動。

陸晚馨鬧出自殺這件事,這兩天陸寒聲也天天回去大院看她,晚上一般要到很晚才回來,葉子涵知道,林暖夏也是郁悶得慌,想好好的瘋狂一下。

她們都是一路人,實在太需要找慰藉了,或許只有這樣才覺得自己還是鮮活的。

但是,沒有陸寒聲的命令葉子涵是走不出北山公寓的,大婚在即,她不願意嫁的心思被陸寒聲知曉,那個男人會輕易的放她出去嗎?

葉子涵只能打電話征求陸寒聲的同意。

沒一會,葉子涵神色怏怏的回來,“他說,等他回來再說,估計現在還是有些困難。”

林暖夏在心裏把陸寒聲罵了個千百遍,“其實那種地方,他們上流圈子裏的人根本不會去,碰到的幾率根本就是零。”

末了,她又突然像是複活了般,“子涵,為了慶祝你告別單身,三人聚會必須執行。”

葉子涵跟着笑出聲來,什麽叫告別單身啊,她現在的狀況和沒結婚有什麽兩樣嗎,每天待在這裏,已經變得連自己都快不認識了。

為了安慰林暖夏,葉子涵只能拿陸家老爺子做借口,“別急,好好安排一下也是好的,你不是說陸家老爺子挺厲害的嗎?我們還是謹慎一點,等陸寒聲安排吧。”

切,一旦陸寒聲知道他們出去吃火鍋喝啤酒還有得玩嗎?

“哼,真是個小氣的男人!”林暖夏不服氣,她別有用意的看了眼酒架上的酒,“今天我要留在這裏吃晚飯,喝他的酒。”

既然不能出去狂飲,在家裏也是一樣的,而且那些酒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嘗嘗也無妨啊。

葉子涵無所謂的聳聳肩,指了指放在酒架上的酒,大方道,“随便你挑,他平時就愛收藏這些,多得是。”

此時江城東面。

“啊……”

一聲刺耳的尖叫迅速盈滿整個房子。

藍紫推開門進來,一眼就看到藍瀾抱着頭坐在地上,她跑過去将藍瀾抱進懷裏,急切的問,“姐,姐,你怎麽了姐,你怎麽樣了?”

看到她,藍瀾的激動的情緒像是緩和了些,她從懷裏掏出一個請柬,上面印着葉子涵和陸寒聲的婚紗合影,“這個,是誰,是誰放到這裏的?”

“是昨天江澈送來的,說是可以讓我們倆去參加姐夫的婚禮,陸家老爺子都同意了呢。”

藍瀾臉色驟然變得慘白,她哆嗦的從藍紫懷裏起身,看了眼手裏的請柬,照片上的兩人笑容和煦,刺痛了她原本就薄弱的神經,“不,我不信,寒聲真的要結婚了嗎?”

“姐,你不是早就接受這個事實了麽,你這是怎麽了?”

藍瀾當即撕了那份請柬,眼裏折射出來的恨意讓面前的藍紫看了個透徹。

藍紫站在那裏任她發瘋發狂,藍瀾在房間裏毫無目的的轉了幾圈,随後又把主意打到藍紫身上,“阿紫,你帶我去找葉子涵,我要親口問問她,為什麽要搶走我的寒聲,明明我們都有好些年的感情了。”

“她不要臉!”

藍紫動了動唇,她什麽也沒說,似是一種猶豫,然而藍瀾已經等不了,當即松開她跑了出去。

“姐,姐,你去哪裏,姐,你等等我。”過了好久,藍紫确定藍瀾已經跑出客廳,這才跟着追出去,下了樓,她大聲朝廚房喊了聲,“你們快,快攔住我姐。”

藍紫的動作到底晚了一步,跟出來時,只見藍瀾已經直接鑽進院子裏的那輛紅色跑車內,發動引擎的那一刻,藍紫眼疾手快,拉開副駕駛的門跟着坐了上去。

等衆人跟着出來時,那輛火紅色的跑車以極快的速度順着山道疾馳而下,很快消失在衆人的視野中。

他們吓得要死,趕緊跑去給陸寒聲打電話。

紅色的跑車在山路上急速奔馳着,偶爾會東搖西晃,吓得藍紫尖叫連連。

好在藍瀾的車技一流,當年她和陸寒聲在一起,由于陸寒聲喜歡玩賽車的游戲,也成就了今天的她,所以,藍瀾雖然腦子不清楚,不過技術還是不容懷疑的。

眼看快下了山,藍紫怕她真的沖到市裏去,開始撫慰她的情緒,“姐,姐,你別激動,有話好好說。”

話落,只聽藍紫尖叫一聲,“啊……”

她雙手緊抱着頭,電光火石的那一刻,緊接着便是刺耳的剎車聲竄入耳膜,藍紫的身子重重向前栽,差點彈了出去。

剛才的急轉彎,眼見着藍瀾就要直接沖過去,她還以為沒命了呢。

她就知道,姐姐的技術擺在那裏,不會出問題的。

停下車,藍瀾開了窗,寒冷的風竄過來,刮在姐妹二人身上。

藍瀾忽然側過身,雙手緊緊拽着身旁還未回過神來的藍紫,崩潰道,“阿紫,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你告訴我,葉子涵她住在哪裏,我去和她說,讓她把寒聲還給我。”

藍紫痛苦的瞧着她,眼裏的淚水跟着決堤,像是在為她心痛,“姐,你別傻了,姐夫他不會回來了。”

“阿紫,你之前不是說寒聲很在意我嗎,為什麽他還要和葉子涵結婚?”藍瀾激動的不行,“你說,他愛的到底是我,還是葉子涵?”

“姐夫肯定是愛你的,只不過……”藍紫故意欲言又止,像是不想戳到她內心的某種痛。

話說到這兒,藍瀾的情緒又像是差不多鎮定下來,她弱弱說出藍紫心裏的想法,“因為我生不出孩子,所以他才會這樣對我嗎?”

“也不全是,應該是陸家老爺子逼迫的,而且姐夫有責任在身,就算姐姐你想跟着他,也不可能進陸家的門。”

是啊,老爺子那關過不了,她這輩子都沒有希望。

當初她選擇離開,不就是因為陸寒聲給不了她陸家太太的身份嗎?她想用這種方式逼陸寒聲投降,給她一個承諾。

然而,等到的是什麽,這種逼迫最終害的又是誰?

時過境遷,陸寒聲再也不是那個事事都需要依附陸家的男人,什麽困難于他都不是問題吧,否則,她回來這麽久,陸家老爺子為什麽沒找上門呢。

眼見她情緒正常下來,藍紫試探着開口,“姐,我們先回去,等我明天打聽到葉子涵的行蹤,我們再去找她好不好?”

藍瀾眼前一亮,又怕到頭來一場空,“阿紫,你不能騙我。”

“我是你妹妹啊,怎麽可能騙你呢。”

藍瀾心口堵得異常難受,想到那份請柬,她傷心的哭出聲來,“嗚嗚……阿紫,我真的舍不得寒聲,這輩子不能沒有他。”

藍紫把她抱進懷裏,安慰道,“姐,你別難過,我們需要慢慢努力,你要振作起來。”

可是我的好姐姐,你當初幹嘛去了呢,如果你當初沒有那份自卑,選擇和姐夫共患難,以陸寒聲的性格還會負了你嗎?

陸寒聲從大院回來的時候,才剛走進客廳,一陣濃濃的酒香味襲來,瞬間令男人皺了眉。

傭人見他回來,趕緊過去接過男人手裏遞過來的外套,陸寒聲掃了眼偌大的客廳,并沒有看見葉子涵,“夫人呢,她今天喝酒了?”

“是林小姐來了,夫人挺高興的,晚飯的時候就,就多喝了幾杯。”

陸寒聲臉色沉了沉,緊抿着唇上了樓。

還沒進去,女人略帶酒意的話語輕飄飄傳入耳,“子涵,大二那年的那個男生你還記得嗎,傻不拉幾的那個,當初人家給你送這送那,還總是借口向你借作業,根本就是喜歡你,你竟然裝作不知道。”

葉子涵咯咯笑了兩聲,并沒發言。

門外的男人當即黑了臉,他推門進去,濃重的酒意襲來,陸寒聲一眼就看到背靠背坐在地上的兩個女人,身側靠着床沿,一個傻傻的笑着,一個手裏不知在做什麽動作。

陸寒聲一把走過去将林暖夏提了起來,另一只手順便把葉子涵扔到床上,他撥了電話出去,怒聲道,“嚴子軒,趕緊的,把你的女人給我帶回去。”

林暖夏領口緊繃,她呼吸不過來,兩手開始不安分的掙紮,男人嫌棄的将她丢在沙發上,“老實點!”

“你誰啊,給我滾開!”林暖夏後背猛的吃痛,她迷迷糊糊看向男人,來了這麽一句。

陸寒聲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他沒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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