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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你說啊

機場這邊。

因為着急去處理葉子涵的事,葉子媚只把林暖夏送到機場外面便走了,她根本不知道離林暖夏的登機時間還早,需要在休息室等兩個小時。

這個時間點機場的人很少,林暖夏挑了本雜志找了塊安靜的地方坐下候機,突然身旁一道黑影逼近,頭頂一暗,差不多遮掩了她的大半光線。

林暖夏的視線一點一點往上擡,嚴子軒那張輪廓精致的臉就這樣撞了過來。

“你怎麽在這兒?”由于距離的高度,林暖夏需要一直揚起臉看他。

“不是說要等葉子涵婚禮結束後離開嗎,怎麽這麽快就走了?”嚴子軒雙手插兜站在她面前,順便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

林暖夏合上手裏的雜志,實在搞不懂這男人到底想怎麽樣,她已經在逃離他和陸晚馨的世界了,難道還不夠嗎?

兩人沉默良久便沒了話題,林暖夏坐如針氈,她幹脆起身想遠離他,男人卻在這個時候拉住了她的手,“媽媽很擔心你,一定讓我找到你的去處。”

林暖夏抿緊唇瓣,停滞了好一會兒才冷笑着開口,“既然這樣,你應該能交差了吧。”

原來是為了向嚴媽媽交差!只是他們都離婚了,還在意她的去處嗎?

嚴子軒皺了皺眉,很不喜歡她用這樣的語氣和自己說話,還有那表情,是讨厭他麽?

她不是每天都在家眼巴巴的盼望着他回來,他們的關系只是變了一紙婚書,難道連同她對他的愛也一同變了嗎?

林暖夏不想和他糾纏下去,機場人多眼雜的,誰都不知道陸晚馨什麽時候殺過來,到時候女人發揮潑婦形象傷到她肚子裏的寶寶怎麽辦。

有了孩子,林暖夏就越發不想和嚴子軒來往了,昨天晚上她想了大半夜,覺得養胎的最佳地方是雲城,畢竟那裏她生活了好多年,人和環境都熟悉。

林暖夏将男人的手一點一點的撥開,嚴子軒眯起狹長的鳳眸,在她即将抽出手時,他再次勾住了她的手指,“還沒吃早飯吧,一起去吃點?”

林暖夏怔怔的瞧着他,“嚴子軒,你不怕陸晚馨知道嗎?”

果然這話一出,男人拉着她的手緩緩松開,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像是醒悟了什麽。

說起來也真是嚴子軒腦抽,昨晚林暖夏不接他電話,他就找人查了她的行蹤,得知她住到葉子媚那裏便放了心。

可到了深夜,當嚴子軒躺在他們曾經一起翻滾的那張大床上,他卻怎麽都睡不着,腦海裏全是林暖夏穿着那身蕾絲睡裙勾引他的樣子,嘴裏甜甜的喊着‘老公。’

他也不知道是着了什麽魔,天才剛剛亮便起床來了葉子媚的公寓,然而得到的是她即将離開的消息。

女人真是沒心沒肺,嚴子軒想,如果不是他這麽早起床過來,這個女人是不是就這樣不聲不響的離開了,甚至連說聲再見都顯得吝啬。

早上的孕吐通常是最激烈的,胃裏仿佛受到了刺激了般,林暖夏單手捂住胸口,臉色驟然變得慘白。

當着嚴子軒的面林暖夏只能暫時死命忍着,她推開擋在面前的男人,“嚴先生,借過。”

話落,在男人怔愣的神色中林暖夏已經沖到了洗手間。

嚴先生?

因為這個稱呼,嚴子軒離開時都鐵青着一張臉。

本以為這一離婚,兩人最起碼要在陸寒聲的婚禮上才會碰面,萬萬沒想到這才第二天,嚴子軒就找來了。

他這般糾纏,林暖夏唯一想到的是,要不自己懷孕的事被他知道了?

林暖夏在洗手間裏幾乎磨蹭了半個多小時才出來,她毫無血色的小臉垂着,視線盯着地面。

等她回到休息區,那裏已經沒了嚴子軒的身影,林暖夏重重舒了口氣,這才放心下來。

——

葉子涵昨晚和陸寒聲又因為藍瀾的事鬧不愉快,到了後半夜才入眠,葉子媚給她發信息的時候她還沒有起床。

只要陸寒聲沒有變着法子折磨她,葉子涵的睡眠就會很淺,短息的滴滴滴聲讓她從迷迷糊糊中醒來。

劃開屏幕,葉子涵第一時間看到的是圖片上親密相擁的兩人,由于光線問題,照片只露出陸寒聲的側顏,可葉子涵還是能第一眼就能認出他,藍瀾的表情委屈,怕是這些日子陸寒聲沒過去,找他訴苦呢吧。

好一副情深意重的畫面呵,看在別人眼裏就像戀人之間的別後重逢。

葉子涵淡色的唇瓣緊抿,她面色平靜,只是那雙沉靜的眸子湧出的是令人心碎的痛苦。

藍瀾的幾通電話到底沒讓陸寒聲沉住氣,竟然一大早就跑過去找她了,可曾想過他們馬上就要新婚了,難道不應該避嫌麽?一旦這張照片被別有用心的人偷拍到,引起怎樣的轟動,陸寒聲,你沒想過嗎?

心情有所緩和之後葉子涵給葉子媚打電話,可撥了好幾次,那頭都沒有回應。

葉子涵不知怎的心情煩躁的厲害,而這種煩躁比在親眼看到陸寒聲和藍瀾在一起還要濃烈。

她迅速收拾完畢下樓,蛋糕的香氣溢滿整個客廳,葉子涵吸了口氣,她朝廚房看了眼,準備直接拿起包出門。

傭人聽到動靜從廚房裏出來,眼見着葉子涵已經到了玄關處,她趕緊走過去恭敬道,“夫人,您這是要去哪兒,早餐馬上就好了。”

葉子涵麻利的換好鞋子,略帶血色的眸底一片厲色,“陸少二少說我已經可以随便出入了。”

每天都被這幫人看着,葉子涵受夠了,她要去找葉子媚逛街,不然一個人悶在這裏肯定會瘋。

傭人不敢再多嘴,陸寒聲确實這樣叮囑過,這些日子要過給葉子涵自由,可以随便出入的。

此時,臨近東苑的山坡上,跑車的轟鳴聲在女子的尖叫聲中戛然而止。

等東苑的幾個人趕到,看到的只有躺在地上滿身是血的女子,那輛炫目的跑車像是做錯了事情,穩穩停在護欄邊,只差一步很有可能沖下去掉到山溝裏。

從這個距離看,葉子媚被撞飛了幾十米遠。

空氣中湧動着濃烈的血腥味,藍瀾最先恢複意識,她眼裏噙着淚,木讷的走過去将車門打開,駕駛座上的女子額頭抵着方向盤,已經失去了知覺。

很快,只聽見藍紫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傳來,在這個寧靜的山坡顯得異常清晰,“姐,姐……你醒醒,姐……嗚嗚,不要丢下我,不要,嗚嗚……”

衆人也吓得不輕,這一幕太過于突然,他們完全沒有防備。

請他們過來時陸寒聲再三交代過,不能讓藍瀾受到丁點傷害,可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他們有種想逃的沖動。

其中有人反映過來,“快,快給陸少二少打電話。”

這些人并不知道葉子媚和陸寒聲的關系,還以為被撞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子,也就沒人去管,他們現在最關心的是藍瀾的安危,就怕她有什麽事,陸少二少會把責任全部推倒他們身上。

可憐的葉子媚,被藍瀾撞出十幾秒遠之後無人問津,等着血流成河。

“姐,姐……嗚嗚。”

一群人過去藍紫那邊也是急得不行,“藍紫小姐,你別哭啊,先把藍瀾小姐救出來看看有沒有受傷。”

他們只知道之前陸寒聲來過東苑,沒一會兒便離開了,後來的事他們都不清楚,一直在裏面準備早餐,沒想到一晃神的功夫藍瀾就犯病了,竟然開着車出來。

陸寒聲接到電話時車子已經駛入了北山公寓,男人陰鸷的眼眸透過擋風玻璃看向外面陰沉的天色,不得不再次調轉方向。

這些人只告訴他藍瀾發了瘋,開車出來撞了人,卻并沒有人告訴他被撞的人是誰,傷勢又是怎樣的。

男人一邊調轉方向一邊打電話吩咐,“江澈,趕快把市裏最好的醫生調過來,藍瀾受傷了。”

僅僅用了二十分鐘陸寒聲就到了出事現場,這期間他打了無數給電話出去,考慮到藍瀾的身份不能曝光,只能先找私人醫生過去診治,而且那邊也有說藍瀾只是撞到了人,自己應該沒什麽大事。

臨近東苑的轉角處,陸寒聲從車上下來,最先看到的是一群人圍着那輛火紅色的跑車,還有藍紫的瘋狂的哭泣聲同時傳來,使人的目光全部都聚焦在那一處。

性能極好的跑車并沒有多大的損傷,陸寒聲緊繃的心稍稍松了些,藍瀾應該沒怎麽樣吧。

想到有很有可能是因為自己的一番話刺激到了藍瀾才會發生這種事,強烈的自責與愧疚吞噬着陸寒聲的內心,他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待走近了才發現跑車的車頭隐隐約約滲出的深紅色液體。

由于都是紅色,被鮮血染紅的部位顏色只是更深些,很容易被人忽略。

陸寒聲敏銳的視線掃了眼周身,目标很快鎖定在被撞飛十幾米遠的女子身上,此時她孤零零的躺在那兒,背對着他,就像是被人遺忘了似的,身下湧出來的鮮血看在見過不少這種場面的陸寒聲眼裏都狠狠震懾到了他。

陸寒聲這才想起藍瀾撞了人,神色一凜,菲薄的唇勾出的弧度異常恐怖。

這些人怎麽回事,撞了人都不第一時間叫救護車的嗎,難道想看着人就這樣流血身亡,還是覺得以他的身份完全可以處理掉?

陸寒聲冷硬的心狠狠抽了下,雖然這樣想,他還是先撥開人群先去看藍瀾,衆人見他過來都吓得退到一旁,一句話也不敢說。

車內,藍紫懷裏抱着女人哭得一塌糊塗,“嗚嗚,姐姐……姐姐……”

看到陸寒聲,她仿若看到了救命稻草,一雙泛紅的眼怔怔盯着他,好不可憐,“姐夫你終于來了,姐姐如果有什麽事我也不想活了,嗚嗚……”

陸寒聲将頭探進去,他伸出手放在藍瀾鼻翼間,呼吸正常,女子額頭上湧出的打量的鮮血迷糊了她的臉,男人的心狠狠的揪了起來,心裏的自責有多了幾分,再也不忍去看第二眼。

好在藍瀾沒事,要不然這輩子他欠她的就真還不清了。

他打了電話出去,催促那邊的人快點過來,爾後陰冷的視線又落在站在一旁的幾個人身上,擡起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向那個女子,厲聲道,“那邊有人受傷了,怎麽不知道叫救護車過來?”

男人的聲音在寒風中顯得異常冰冷,聽得在場的每個人心裏發麻,他們肩膀都跟着抖動起來,這才擡起眼看向倒在血泊中的女子。

陸寒聲等不到他們的回答徑直走向那邊,由于背對着,他看不清女人的臉。

越近,那種血腥味就越濃,刺得他渾身發麻,男人蹲下身去将躺在血泊中的女人翻過來,視線定格的那一刻,連呼吸都是痛的。

女人的臉早已被鮮血模糊,然而那輪廓卻是陸寒聲所熟悉的。

這張臉他整天都在面對,每天晚上都在看,抱着親吻無數次,深深刻在他的腦海裏,又怎麽可能認錯。

只希望是他判斷失誤,如果真的是葉子涵他要怎麽辦?

陸寒聲感覺自己從來沒有這麽害怕過,他眉目低垂,視線漸漸模糊,他不知道女人傷在哪裏,只看到鮮血不斷的往外冒,連同他的手都染成了血紅色。

繼而,陸寒聲整個人都跟着顫抖起來,腦中一片空白,就那樣靜靜的抱着她不知所措。

好一會兒他才有了意識,打電話過去公寓,咆哮聲刺得周身的人心髒跟着一緊,“夫人呢?”

他如此憤怒,傭人只以為葉子涵跑出去的事被陸寒聲知道了,“陸少二少,我正要給您的打電話,夫人,夫人出去了。”

手機從手心滑落,陸寒聲緩緩擡起手覆在女人滿是鮮血的臉上,他幫她擦去血漬,女人或許感覺到了疼,眉頭皺了起來,卻還是沒有絲毫的意識。

然而無論他怎麽擦都無法将女人的容顏展露出來,被他觸摸的一邊臉早已撞得面目全非,似是不相信她就這樣無聲無息的倒下了,陸寒聲一遍又一遍的幫她擦,卻怎麽都擦不幹淨。

這樣的動作也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男人目光無意間一掃,看到的是女人受傷的那只手背,那顆麻木的心這才緩緩松懈下來。

他确定,被撞的人是葉子媚。

只是,他要怎麽向葉子涵交代,葉子媚又是怎麽跑到這裏來的?

陸寒聲用手抹了把臉,霎時鮮血沾到他冷峻的臉上顯得異常恐怖,他抱起葉子媚,朝着杵着那裏的人怒吼,“這裏有人受傷了,為什麽沒報?”

人到最危機的時刻想到的永遠只是自己,他們真的是被吓傻了,藍瀾昏迷不醒,在醫生趕過來之前他們能做的只有想方設法的讓藍瀾醒過來。

而在這個時候陸寒聲也是自私的想,不管怎麽樣,只要不是葉子涵就好。

江澈帶着醫生過來時,陸寒聲已經等不及救護車過來,他抱起滿身是血的女子上了車,去了市裏最好的醫院。

“二爺,這這……”江澈只知道藍瀾撞了人,并不知道陸寒聲懷裏抱着的女子是誰,她滿身是血,就連那張臉都沒能幸免,看得人心都跟着顫抖起來。

藍瀾那邊已經有醫生過去,江澈跟着上了車,眼見着陸寒聲胸前的白色襯衣被鮮血染紅,他伸出手,“二爺,要不給我來抱吧,弄髒了您的衣服……”

陸寒聲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禿廢,他疲憊的閉了閉眼,沉聲道,“你下車去處理現場,這件事先不要告訴葉子涵,還有務必不能傳到老爺子那邊。”

總之就是全方位的封鎖消息。

這時,藍紫突然跑過來,急切的喚道,“姐,姐夫,醫生說姐姐需要去醫院,不然怕身上有什麽內傷。”

陸寒聲的心思全部在怎麽和葉子涵交代的上面,他煩躁的皺起眉,相較于葉子媚的傷,藍瀾又算得了什麽?

“那裏不是有醫生嗎,讓他們送你。”丢下這句話,陸寒聲命令前排的司機開車。

兩個受傷的女人一前一後進了醫院,陸寒聲事先就打過電話做了安排,這一樓都被他包了下來,兩個女人同時被推進搶救室。

事情發展成這樣,說什麽都是無力的。

男人後背抵着牆壁,神色是前所未有的焦急。

看着姐姐被醫生推進了手術室,藍紫哭得越發厲害了,她畏畏縮縮的走到男人面前,抽噎出聲,“姐夫,對不起,是我沒有看好姐姐。”

在過來醫院的路上陸寒聲已經大概了解一些情況,葉子媚去了東苑和藍瀾說了一些話,之後就出了這樣的事,那麽藍紫應該是知道情況的,為什麽在撞到葉子媚的第一時間沒有打救護車?

男人揚起菲薄的唇冷笑,刺眼的燈光下,那雙深黑色的眸子顯得深不可測,“藍紫!”他厲聲叫着女人的名字,帶着前所未有冷意,聽得藍紫心神一凜。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姐妹存的什麽心思,葉子媚再出事後為什麽不打電話叫救護車,嗯?”

藍紫完全沒有料到陸寒聲會把責任推到她身上,由于心虛她臉色發白,低低解釋,“是,是她,她罵了姐姐,姐姐才受這麽大刺激的,我……你也知道,姐姐一旦犯病誰也控制不住。”

“過去的時候,我就看到姐姐……”

“夠了!”陸寒聲已經不想再聽,事情發生了,再多的解釋都是無力的。

“你最好祈禱葉子媚沒事,否則這次我會把藍瀾交給葉子涵處理,是生是死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藍紫被陸寒聲的一翻話徹底愣得緩不過神來,她想起五年前,這個男人對她是何等的愛護,一如他現在袒護葉子媚。

沒一會兒藍瀾就被護士從手術室推出來,醫生摘下口罩和陸寒聲交流。

男人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女人,她雙眸緊閉,除了額頭用紗布包裹着,那張臉依然完好無損。

“醫生,我姐姐怎麽樣?”倒是藍紫,表現得十分激動,在藍瀾推出來的第一時間便沖了過去。

“沒什麽大礙,一點皮外傷,可能受到了嚴重的驚吓,神經上會有問題。”

這些并不讓陸寒聲意外,他關心的是葉子媚,不知道情況怎麽樣。

藍紫随着護士去了藍瀾所在的病房,廊道內只剩下陸寒聲一人,等待無疑是最可怕的。

葉子涵得到消息的時候才剛到葉子媚的公寓,敲了半天門沒人應,正想通過別的途徑去找人,誰知得到的是葉子媚出了車禍在醫院搶救的消息。

當時,她整個人都懵了,馬不停蹄的往醫院趕。

葉子涵過去的時候陸寒聲和藍紫面對面站在走廊兩邊,手術室外亮着的紅燈深深刺激着她的眼。葉子涵腳步像是灌了鉛,她呆呆的站在那裏不敢上前一步,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确定那裏面的人不是葉子媚。

到底怎麽回事啊,葉子媚怎麽會出車禍的。

在看到藍紫之後,葉子涵忽然大膽的猜測起來,莫非這場車禍和藍瀾姐妹有關?

畢竟葉子媚給她發的彩信是陸寒聲和藍瀾的親密擁抱照啊。

陸寒聲看到葉子涵臉色慘白的過來,鷹一般的眸子眯了眯,心想着,這些人是怎麽辦事的,不是吩咐過暫時瞞着她麽?

既然來了,有些事情只能面對,現在葉子媚還沒有出來,或許沒有他們想得那麽糟糕。

陸寒聲沉重的走向她,心一陣一陣縮緊,連說句話都變得那麽無力,“醫生還在裏面搶救。”

葉子涵卻是很平靜,這種平靜讓陸寒聲害怕。

她的視線從陸寒聲身上越過落在不遠處的藍紫身上,低聲問,“我妹妹是怎麽出事的?”

陸寒聲還沒想好怎麽開口和她說,藍紫突然跑過來哭着喊着道,“對不起,葉小姐,是我……”

“住口!”男人側目狠狠剜了她一眼,吓得藍紫不敢再往下說。

果然,她的猜測沒有錯,這事應該和藍家姐妹脫不了關系,而陸寒聲的做法看在葉子涵眼裏成了一種維護。

其實陸寒聲想的是,一旦被葉子涵知道真相,他恐怕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陸寒聲不願意說,葉子涵再怎麽問都是沒有結果的。

須臾,葉子涵越過他們二人,選了一個安靜的角落蹲着,視線盯着手術外的紅燈,安靜的等着。

那副樣子仿若渾身的精氣都被抽幹了,明明心裏難受得要死,卻不想和陸寒聲多說一句話。

陸寒聲跟着過來,也在她身邊蹲下,安靜的陪着她。

葉子涵想起年少的時候,媽媽死的那一年,葉子媚發生了那樣的事,身體被人玷污,都是因為她。

到如今,她想起都免不了愧疚。

當時她親眼看到爸爸和別的女人偷情,那時候她不懂,義無反顧把自己看到的真相告訴了母親,誰知媽媽出去時被迎面而來的車撞出,當場身亡。

這是她的噩夢,也是葉子媚的噩夢。

這些年她一直在想辦法彌補,如果當年不是她太幼稚,太較真,媽媽又怎麽會死,她們姐妹也不會這麽痛苦,更不會無依無靠。

所以,她盡可能把最好的都給葉子媚,然而她最寶貝的妹妹卻也和媽媽一樣出了這樣的事。

她是如論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整整五個小時,葉子涵都維持着一個動作,陸寒聲幾次想開口勸,但看到她這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以葉子涵的聰明應該是猜到了什麽,否則不會在最脆弱的時候連他都不想依靠。

醫生滿手是血的出來,葉子涵看到後想第一時間沖過去,由于蹲下的時間太長,她起來的動作有比較猛,眼前一黑,差點就此栽倒。

陸寒聲極快的伸出手扶着她,想開口說句‘當心’,葉子涵已經揮開他的手,待那抹眩暈感稍稍緩解獨自扶着牆壁走過去。

“內髒有破損,可能……很危險,你們要有心裏準備。”

“沒救了是嗎?”葉子涵語氣依然很平靜,“沒有關系,內髒壞了可以換的,換我的,我是她姐姐,一奶同胞,我們什麽都一樣。”

陸寒聲看着聽着,只覺得心都要碎了。

就算葉子媚真的需要換器官,或者需要輸血,他是萬萬不會用葉子涵的。

“這個我們也說不好,送來的時間耽擱了,或許……”換器官也沒有用。

醫生的哈還沒說完,站在葉子涵身後的陸寒聲突然一個厲眼掃過去,醫生被吓得閉了嘴,灰溜溜的逃回手術室。

或許什麽?

葉子涵聽不到下文,光憑醫生剛才的話就已經逼瘋了她。

藍紫低着頭杵在一旁,聽着醫生的話,嘴角勾起的弧度陰冷。

這兩個女人早就該死了!

葉子涵掏出手機,将葉子媚發的那張照片呈現在男人眼前,陸寒聲看了眼,腦中閃現兩個字‘完了’。

看到男人的表情葉子涵就可以斷定,葉子媚的事和藍瀾脫不了關系。

陸寒聲眼看瞞不住了,只能如實告知,“是藍瀾撞了她,也怪我,今早跑去刺激了藍瀾一番,葉子媚也不知從什麽地方找到藍瀾的住處……”

光是一句‘是藍瀾撞了她’就讓葉子涵發狂,後面的話她已經沒辦法再聽下去。

所有的平靜在這一刻被摧毀,她突然間就瘋了,雙手拽起男人的衣領使勁搖曳着,哭着喊着,“陸寒聲,我早就說過了,你愛她,愧疚她,就和她在一起好了,可以用一輩子去補償,為什麽一定要拉上我,拉上我,你現在要我怎麽辦?”

“我什麽都沒有了,就剩下一個妹妹,她沒有了,我也不想活了。”

陸寒聲就站在那裏默默承受她的撕心裂肺,想安慰,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如果葉子媚真的有什麽事,葉子涵絕對不會再和他在一起。

葉子涵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眸底的恨意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她恨他!

藍紫見不得葉子涵像個瘋子一樣的攻擊陸寒聲,跑過去試圖将他們二人扯開,嘴裏不停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看好姐姐,葉小姐,你不能怪姐夫。”

沉默的男人突然擡起眼呵斥,“一邊去!”

“姐夫!”

陸寒聲已經沒了耐心,冰冷的視線掠過她,怒喝,“我讓你滾一邊去。”

藍紫不敢再多言,只能默默過去藍瀾所在的病房。

發洩過後,葉子涵像是經過了一場大戰,渾身都沒了力氣,她狠狠推開男人,瘋了似的跑出去,也不知道自己要去那裏。

陸寒聲緊緊跟上去,眼見着她上了樓,男人兩步并作三步的往上跨,高大的身影很快擋在了她身前。

葉子涵覺得和他多待一刻都是窒息的,她收住腳步,忽然又冷靜下來,“陸寒聲,你的瀾兒撞了我的妹妹,我要她的命。”

“她腦子不清楚,即使你去控訴也完全可以用精神病推卸責任。”

葉子涵大驚,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即使到了這一刻,他護着的人還是是藍瀾,那麽她的妹妹是不是就該死?

陸寒聲想的卻是,這一次他幫了藍瀾,他們之間就算兩清了,他只選擇不插手,藍瀾的命,他相信自然有人保護。

“精神病?”葉子涵默默念着這三個字,心如死灰。

說不定在不久的以後,她就該得這種病了。

是不是一定要逼瘋了她才甘願?

葉子涵冷然一笑,低低道,“是,她什麽都對,就因為得了精神病就可以随便傷害別人嗎,你為什麽不看好她,為什麽?”

陸寒聲見不得她這副樣子,即使知道她現在有多抗拒,他還是伸手抱住了她,“涵涵,醫生也沒說完全沒有辦法。”

這次,葉子涵很聰明的沒有掙紮,看着他的目光冰冷似雪,咬牙道,“陸寒聲,這一次,我說什麽都不會原諒你。”

葉子媚遲遲沒有推出來,醫生再次出來時讓家長簽了病危通知書,并且要求輸血。

“除了內髒破損,臉部破損也比較嚴重,可能不久後需要皮膚移至,還有患者多處骨……”

葉子涵聽着,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她像無頭蒼蠅一樣跑到護士臺,讓人給她抽血。

陸寒聲和醫生交流完轉過身來時,身旁已經沒了葉子涵的身影,男人面色是說不出的焦慮,他腦子轉得飛快,直接往護士臺而去。

“用我的,只要能救她,我身上有的都給她。”

陸寒聲聽到這兒急速的沖了過去,葉子涵已經将毛衣挽到肘部,護士拿出針頭正準備對準下去,忽然——

啪!

一陣劇烈的響動讓護士臺的幾個小護士震驚不已,吓得手裏的針頭都掉落在地。

陸寒聲一手按住葉子涵,一手将護士臺上的醫用工具掀翻在地,惡狠狠的盯着幾個準備抽他女人血的護士,“他媽 的,你們什麽破醫院,随随便便就抽人家的血嗎?”

“是,是這位小姐……”幾個小護士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吓得連一句解釋的話都說不清楚。

“你們再敢抽她一點血,我就讓人抽幹 你們身上的血。”

葉子涵死命的掙紮,陸寒聲一句話不說,直接将葉子涵扛在身上往某間空下來的病房走。

“陸寒聲,你放開我,你做什麽……我要給葉子媚輸血,你放我下來……”

砰!

門被關上,剛來的江澈華麗麗的關在外面,他剛才明明看到葉子涵在護士臺的,怎麽這麽快就被二少拖到這裏來了?

房間裏很安靜,陸寒聲也在這個時候冷靜下來,他将葉子涵從肩上小心翼翼的放下來,随後又抵在門板上,雙手捧起她的臉,心疼與哀傷集聚在那雙深黑色的眸底,那樣明顯,“涵涵,你別這樣,葉子媚身上需要什麽,我馬上讓人去找,給她盡快換上。”

“如果你有什麽事,誰來照顧她?”

葉子涵根本不吃他這一套,推開他就要開門出去,陸寒聲眼疾手快的将她攔住,爾後自己又轉身走了出去把門反鎖。

“陸寒聲,你做什麽,你放我出去,陸寒聲……你不能這樣對我啊,你放我出去,我會恨你的……嗚嗚……”

做完這一切,陸寒聲也是筋疲力盡,他沒辦法留在這裏,害怕聽到葉子涵的哭聲會忍不住放她出來,讓她做傷害自己的事。

殊不知這場車禍,葉子涵心疼她的妹妹,而他心疼的卻是她。

葉子涵為了葉子媚可以不顧生命,同樣的,他也不能讓她有任何生命危險,就連一滴血都是不願意讓她流的。

江澈走跟着過來,想開口問些情況,陸寒聲看到他後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到一邊說話。

“趕緊把這件事給我隐藏起來,千萬別讓老爺子知道。”

江澈不太明白,“二爺,老爺子知道不是更好嗎,這樣一來,婚禮上葉子涵不就名正言順了嗎?”

陸寒聲搖了搖頭,神色溢出一絲罕見的恐慌,“你不懂爺爺的個性,他認定葉子媚就一定是葉子媚,如果在這期間葉子媚有個三長兩短,爺爺肯定會悔婚,給我重新找女人。”

葉子媚出了事,老爺子就更有理由向葉家交差了,陸寒聲絕不會天真的以為老爺子這樣就能讓他娶葉子涵了。

“一定要給我把消息封死了。”

——

嚴子軒到下午才得到消息,他第一時間告訴了林暖夏,那時林暖夏剛下飛機到雲城,來不及回去,她趕緊又乘最近的航班回來江城,一路上都慌慌的。

今早離開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麽就出了車禍了?

她能想象出此時的葉子涵有多無助。

出來機場,嚴子軒在外面等她,林暖夏這兩天身體本來就不太舒服,這一折騰來折騰去,哪裏還受得了,當即跑到一邊的垃圾桶吐了個天翻地覆。

嚴子軒驚了下,回神後趕緊去車上拿紙巾給她,“你怎麽樣?”

林暖夏腳步虛浮,像是站都站不穩,可她還是笑着道,“沒事,可能太累了。”

嚴子軒想着也是,一去一來夠折騰的。

“要不去一會兒順便到醫院看一下,你最近一直不太好。”

林暖夏搖了搖頭,蒼白的臉讓人看着不忍心,“不用了,我真的沒事。”

嚴子軒還想說些什麽,突然的一聲暴喝讓兩人成功轉過身,“嚴子軒!”

陸晚馨氣勢洶洶的跑來,擡手就要一巴掌朝林暖夏扇去。

“你做什麽?”嚴子軒将林暖夏護到身後,一只手将陸晚馨擡起的那只手拽住,狹長的眸子閃過一抹厲色。

陸晚馨咬着唇瞪了嚴子軒一眼,被男人拽住的那只手十分安分,爾後,她仇恨的目光放在林暖夏身上,“嚴子軒,你不是說沒時間嗎,是不是她糾纏你,你說,你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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