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50章 你心裏有沒有我

陸晚馨歡歡喜喜的跑進後院,三三兩兩的遠房親戚看到她過來,跟着湊過去和她套近乎,“馨兒和嚴少爺真是好啊,聽說老爺子今日要宣布你們的事,是不是真的啊。”

這中間已經有人開始奉承,陸晚馨的身份是個私生女沒錯,可也是被老爺子捧在手心裏的人物,想要在老爺子面前出衆,首先就得讨好他喜歡的人。

“咱們家的小公主就要嫁人了,瞧瞧,臉色都比以前紅潤了呢。”

“呵呵……”

“是啊,是啊,女為悅己者容,這話一點都不假,嚴家那小子為了追到我們家的小公主,花了不少心思吧。”

在這種讨好調侃的語氣中,陸晚馨原本就緋紅的雙頰逐漸染上一層貌似迷離的色澤。

“各位嬸嬸,嫂子就會取笑我,我哪裏有那麽難追啊,這不是已經答應了嚴家的親事嗎?”

陸晚馨心裏還是高興的,人人都說嚴子軒為了她費了不少心思,而事實也确實如此,乃至整個江城,誰不知道他嚴子軒傾心于陸晚馨,恨不得把所有美好的東西都留給她。

當然這些人中間也免不了嘲笑譏諷的,平日裏陸晚馨對她們沒有半點長輩的樣子,甚至在老爺子告她們的狀,自然會引起某些人的不滿。

“馨兒可真幸福,玩累了收了心,還有一個男人願意在原地等你,要說這男人真夠傻的,撿了別人不要的東西……”

話說到此,周圍的氣氛頓時冷凝下來,大家夥都看着剛才說這句話的女人,也算是在老爺子面前有分量的人,是陸晚馨的親小嬸,和陸裕堇是死對頭。

衆人眼見氣氛不對勁,趕緊出言緩和,“好了好了,我們也別纏着馨兒說話了,嚴家那小子還在等你吧,趕快去。”

陸晚馨眯起眼睨向小嬸子,她向來仗着老爺子的寵愛狂妄慣了,哪裏受得了別人這樣指桑罵槐。

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陸晚馨走過去,妖媚的眸底蘊含着一抹鋒利,“我就是福氣好,有人願意寵着,等着,無論我在外面野多久,那個人都會站在原地等我,小嬸子是不服氣嗎,還是小叔又在外面有野花了?”

“老爺子平時就是這麽教你的嗎,敢用這種口氣和長輩說話?”

兩人互不相讓,周身的氣氛越來越冷。

衆人眼見着形式不對,怕被老爺子撞見,趕緊跟着打圓場,“哎,今天是寒聲的大喜日子,我們可別誤了時間,該趕緊去酒店才是。”

“馨兒,你趕緊的,一會兒老爺子還要濃重介紹你和嚴子軒的婚事呢,快去準備。”

陸晚馨心想也是,她冷哼一聲,看着小嬸子,得意之色明顯,“爺爺說我一向嬌貴,身體也不好,讓你們都讓着點我,凡事別和我計較呢。”

“你!”

眼看兩人快打起來了,期間有人将陸晚馨拉了出去,讓她趕緊準備好去過去酒店,後院裏這才漸漸平靜下來。

小嬸子睨着陸晚馨遠去的身影,不服氣的罵道,“和她媽一樣是個狐媚子,有什麽可得意的,撿來的野種跟個寶貝似的,真是晦氣。”

“你就少說兩句吧,她深得老爺子的喜愛,如今又是嚴家的準媳婦,我們可不敢得罪。”有人用胳膊撞了撞她,示意她說話小聲點,這裏畢竟還是老爺子的地盤。

小嬸子別有深意的掃過衆人,冷笑,“就你們小家子氣,我才不怕,別哪天發現個野種,那可真就好玩了。”

“你看她,那麽沒素質,我們陸家的人有一個像她這樣的嗎?”

話說完,小嬸子也跟着離開了。不管是不是,總之這個梁子是結下了,有些人越受寵就會越驕縱,殊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着她,就等着她摔跤呢。

陸晚馨,蠢貨一個!

野種?

衆人不由得面面相視,說着無意,聽者有心,這話确實說到了衆人的疑惑之處,他們都清楚,陸晚馨的母親是風塵女子,若不是陸晚馨是個女孩,老爺子也不會花心思養在身邊了。

說來也奇怪,陸家這麽多人,老爺子的兒子也有三四個,就是沒有一個女人,到了子孫這一輩更是出奇,除了陸晚馨,個個都是男丁。

這怎麽可能呢,陸家的孩子在出生的時候可都會經過親子鑒定的啊。

因為在後院耽誤了一會兒,加上挑衣服的時候花了點時間,陸晚馨從大院裏出來已經是半個小時後。

她在外面找了一圈,哪裏還有嚴子軒的座駕。

意識到他扔下自己先去了酒店,陸晚馨氣得要死,當即給嚴子軒撥了電話出去。

接到電話的嚴子軒一看來電顯示,這才想起他把陸晚馨給丢在大院了,男人透過擋風玻璃看了眼路況,只需幾分鐘就到婚禮所在的酒店了,他這個時候過去無疑要花點時間。

“馨兒,我讓別人去接你,剛才有點事情耽擱了。”

陸晚馨根本不聽他的解釋,站在大院門口對着電話那頭的男人怒吼,“嚴子軒,你心裏到底有沒有我?”

嚴子軒耳膜一震,趕緊将電話拿開些。

“先這樣吧,我馬上就到酒店了,在那兒等你。”

意思是來不了随便你。

他就這樣把電話切斷了,連一句解釋都沒有,陸晚馨站在大院門口,本來她也确實想耍點小性子不過去,可轉念想想,爺爺一會兒要當着衆人的面宣布她和嚴子軒的好事,她能不去嗎?

酒店。

一對新人牽着手走過紅毯,周圍的贊嘆聲入耳,陸寒聲緊繃的臉漸漸有了緩和之色。

紅毯仿佛無盡頭,葉子涵垂着頭,珠簾下若隐若現的容顏惹人遐想,她被男人牽着,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熱切。

一直到司儀說雙方交換戒指葉子涵這才回過神來,她連婚都不想結,又哪裏準備什麽戒指。

就在她略微尴尬的時候,身側的男人突然執起她的手,把一枚純粉色寶石鑽戒套進她蔥白如玉的手指,驚豔的不只是臺下的賓客,還有葉子涵自己。

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不說精致的做工,光是這顆粉鑽就難以遇見。

“粉鑽咧!”

“羨慕死我了。”

“新娘子真有福氣,是哪家的千金啊。”

臺下一群春心蕩漾的小女生一陣驚嘆,都在好奇葉子涵的身份,陸家對女方那邊的身份隐蔽得極好,外界很多人都不知道新娘子真正的身份。

陸寒聲瞧着葉子涵緋紅的雙頰,緊抿的唇瓣微微上翹,他脫下一只手套,将手放在她眼前,示意讓葉子涵也給他套上戒指。

“該我了。”他垂下頭,視線隔着珠簾和葉子涵的平視,帶着些許調戲的意味。

身旁負責的人見葉子涵愣着不動,故意端着首飾盒放在葉子涵眼前,示意她把裏面的戒指套進陸寒聲指間。

原來他什麽都準備好了,就連結婚戒指,都是他送給自己的,葉子涵根本什麽都沒準備。

盡管葉子涵不情願,在睽睽衆目之下她還是将那枚別致的戒指套進了陸寒聲手指。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司儀還沒有宣布兩人熱吻,陸寒聲已經垂下頭,他伸手撥開女人的珠簾,急切的吻了下去。

“嗷!”

口哨聲,掌聲,尖叫聲響徹一片。

葉子涵的身子往後仰,只覺得身體裏的氧氣都快要被抽幹了,她喘着氣,面色酡紅,男人的吻霸道而狂熱,他雙手托住她的腰身,好讓女人欲倒下的身體依附着他。

“唔……”一聲類似抗拒卻又嬌嗔的聲音從葉子涵嘴裏溢出,她皺着眉,真的有種快要斷氣的錯覺。

“還要熱吻十分鐘,不夠不夠!”

臺下有人跟着湊上前,将一對新人圍在了中間,拍着手吆喝起來。

“陸少二少加油,陸少二少威武!”

熱吻還在持續,更有甚者喊起了口號,這種亢奮的氣氛越來越濃。

葉子涵的臉已經不能用酡紅來形容,由于長時間缺氧,那抹紅越來越濃,心跳也驟然變得急促起來。

兩人緊緊交纏的視線,迷失在這種極度的纏綿裏,陸寒聲已經記不得有多久沒這樣吻她了,每一次她都會抗拒的推開,今天,借着這個機會,他自然要将以往的空虛都彌補回來,絕不會輕易放過她。

酒店的某個角落,在這種熱鬧的氣氛中,也有人跟着失落,從葉子涵被陸寒聲牽着手邁入紅地毯那一刻,顧小南除了最初的那抹驚豔,剩下的就是無盡的失落。

“你看你看,那個女人穿上我的衣服多美,真是可惜了這支苗子。”

這話從葉子涵進來一開始,顧小南就對身旁的助理說,到現在都不甘心葉子涵已經成為陸寒聲妻子的事實。

“親愛的,看樣子咱們真的沒機會了,她都成了陸太太了。”

“那可不一定,你說寒聲這樣的男人真的收心了嗎?”

“你瞧陸少二少看新娘子的眼神,那叫一個溫柔。”連助理都被這種氣氛給感染了,視線就沒從臺上移開過。

“是麽?”顧小南可沒興趣。

顧小南這輩子看重的人不多,在雲淺之前有一個,如今已經退出模特圈,雲淺算是可以的,但葉子涵,他自認為比雲淺更有潛力,只要他親手調教,絕對比當年的雲淺還紅。

哼,他才不相信寒聲已經收了心,寒聲身邊的女人都是有保質期的,除了當年的……

顧小南也是安慰自己,畢竟葉子涵是難得一見的好苗子,特別是這次穿上他親手設計的秀禾服,那叫一個美,絕!

心癢難耐啊,他似乎看到了葉子涵将來在T臺上大展身手的樣子,穿上他設計的衣服,定是冠壓群芳的。

哎!真是可惜,可惜了!

陸晚馨也是在這個時候趕來酒店的,酒店的大廳熱鬧非凡,場上幾乎所有的年輕人都上去圍着那對新人。

她退至到一旁,在混亂的氣氛中開始尋找嚴子軒的身影。

陸寒聲的婚禮一結束,就該論到她和嚴子軒了,這男人跑到哪裏去了?

果然,陸晚馨看到人群一哄而散,臺上的一對新人由身旁的人扶着退到一邊,準備司儀宣布結束之後去休息。

這時坐在臺下的老爺子站到主席臺上,陸晚馨的心也跟着緊繃起來,嚴子軒人都沒看到,爺爺還要宣布嗎?

也就在這個時候,陸晚馨的目光下意識看向某處,在林暖夏身旁發現了男人的身影,他只是站在哪兒,雖然什麽都沒說,可陸晚馨看得出來,他在看身旁的林暖夏,那含情脈脈的眼神,惹得她妒火中燒。

難怪她剛才找不到他,原來是和林暖夏躲着跑去敘舊情去了。

幸好他和林暖夏的婚姻沒在外界流傳開,不然她今天的臉要往哪裏擱?

此時的陸晚馨有種沖上去撕了林暖夏的沖動,而老爺子的聲音已經透過音質良好的話筒傳來,說是她和嚴子軒也好事将近,陸家喜事連連,等到年後就挑個日子把這事給辦了。

接下來就等着陸晚馨和嚴子軒雙雙上臺亮相。

“小姐,快上臺去啊。”身旁的傭人見陸晚馨傻愣在原地,小聲提醒。

陸晚馨回過神,這才意識到衆人的視線都集聚在她身上,她趕緊僵硬的拉開一抹笑,在衆人的注視中小步走向主席臺。

林暖夏站在嚴子軒旁邊,身旁的男人遲遲不肯出去,差點讓她成了焦點。

“嚴先生,恭喜!”林暖夏雙手狠狠攪在一起,她故意拉高聲音,也是頭一個對嚴子軒說出這番話的。

沒有人知道她說出這番話的心境,那是因為陸家老爺子已經給她投來警告的眼神,她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為了沒出生的孩子只能卑微的遵從。

這話一出,嚴子軒臉色頓時黑如鍋底,他看了眼林暖夏,似是賭氣,男人抿着唇上前,和前來的陸晚馨彙聚一同上了主席臺接受衆人的追捧與祝福。

“老爺子大喜。”

“恭喜陸小姐,嚴少爺。”

不少人已經開始湊上去奉承,陸晚馨憤怒的小臉逐漸染了笑意,她主動挽起身旁男人的手臂,挑釁的眼神看向站在臺下的林暖夏,那卑微的樣子,着實讓她開心不已。

林暖夏微微垂下頭,她不再去看臺上的那對在衆人眼裏天作之合的新人,心早已痛得麻木,她伸出手覆上還未凸起的小腹,也只有肚子裏的那塊肉才能給她最好的安慰。

同樣被這種架勢吓到的還有葉子涵,她怔怔的望着臺上的兩人,由于不能開口說話,只得用求救的眼神看向身旁的男人。

“他們早就離婚了,林暖夏是不想讓你擔心。”陸寒聲握住她的手就沒松開過,生怕一松手,葉子涵就會離開。

離婚了?林暖夏竟然離婚了,為什麽她不知道?

這個傻丫頭,這些日子是怎麽過來的?

葉子涵的手被男人緊緊拽着,她僵硬的動了動,哪怕酒店裏的暖氣效果極好,也無法溫暖她逐漸冷卻的身心。

“累了吧,我讓林暖夏陪你休息會。”

這個安排應該也是對林暖夏最好的照顧,這一刻葉子涵乖巧的點了點頭,應承下來。

“你這個樣子,真是叫我愛不釋手呢。”陸寒聲開玩笑又像是極為認真的在她耳旁低喃,身體裏的屬于男性的*蠢蠢欲動。

葉子涵漸漸恢複臉色因為男人的這句話再次染紅了雙頰,陸寒聲心情極好,他不願葉子涵操心,讓人把林暖夏叫過來。

禮成之後,新人安排去了酒店房間稍作休息,等到開席再過來給各位賓客敬酒。

林暖夏一路陪着葉子涵,陸寒聲被幾個發小纏住,只能晚些上去。

“子涵,你臉色不好,是不是太累了?”

葉子涵搖了搖頭,她張了張嘴還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也不知道陸寒聲說的藥效有多長時間。

想問的話硬生生的被卡在喉間,異常難受。

林暖夏也沒在意這些,默默扶着她進了客房。

房間的大床上有三套禮服,一看就知道是陸寒聲提前準備好的,畢竟葉子涵這個樣在一會兒也不好敬酒,下去之前必須換好衣服。

林暖夏走過去,視線很仔細的掃過三套禮服,眼裏的哀傷很好的掩藏下去,面對葉子涵時依然笑意融融。

葉子涵瞧着她有些心疼,也深知在這個時候某些事情不宜問出口。

“子涵,你覺得那套好看?”林暖夏随便拿起上面的一套展開,實在不知道該怎麽抉擇。

陸少二少的眼光就是好,這三套禮服各有各的耀眼之處,每一套吸引人的眼球。

葉子涵無心這些,她淡淡掃了眼,伸出修長的手劃過床上的三套禮服,随意挑了一套比較簡單的。

林暖夏生怕葉子涵問起她和嚴子軒的事,特意避開,“你先歇會,我去看看陸少二少過來沒有。”

葉子涵一聽頓時慌了,她現在不想和陸寒聲待在一起,那樣會令她窒息。

情急之下,她一把拉住林暖夏的手對她搖搖頭,示意她不要去。

也就在這時,林暖夏才驚覺她的不對勁,今天的葉子涵太安靜了些,話也少得可憐。

她盯着床上的女人數秒,緩緩出聲,“子涵,你怎麽了,是不是嗓子不舒服連話都不想說?”

葉子涵深知再這樣下去瞞不住林暖夏,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做了一個手勢,意思是不能說話。

“子涵,你嗓子有問題嗎,怎麽就不能說話了?”林暖夏明白她的意思,頓時急了,以為她是哪裏不舒服,就要去找陸寒聲過來看看。

葉子涵的心酸澀的難受,一場婚禮仿佛奪去她全身的精氣,她從床上起身,拉起林暖夏的手走到書桌前,上面有備好的紙和筆,她迅速的寫下幾句話,把自己的情況告訴了林暖夏,也示意她別沖動。

‘是陸寒聲給我下了藥,嗓子暫時發不出聲音來,你別聲張。’

林暖夏幾乎不敢相信,她看着上面的白紙黑字,心疼的眼神落在葉子涵身上,“他怎麽能這樣做,他想做什麽?”

相較于她,葉子涵就顯得淡定多了,繼而又寫下,‘沒事,等時間到了就恢複過來了,正好我也不願意和他說話,也有個理由了。’

“子涵!”林暖夏伸手抱住她,心裏不知怎的,很快湧起一股難言的酸楚,眼淚就這麽不争氣的流了出來。

年後嚴子軒也要和陸晚馨結婚了,等葉子涵的婚禮一結束,她該選擇去哪兒呢?

葉子涵擡手幫林暖夏拭去臉上的淚痕,兩個女人在這種無聲的環境裏,相互安慰着彼此。

同一時刻,酒店的另一間房。

老管家已經勸了好半天了,老爺子進來已經有一會兒了,外面不少人等着見他。

“老爺子,外面很多賓客都在找您呢。”

老爺子煩躁的在房間裏來回踱步,他朝老管家揮了揮手,并不在意外面有多少人等他,而是一直在記挂着一件事,“給我把寒聲叫過來。”

老管家也深知是為這個事,老爺子生性多疑,陸陸少凝的那番話怕是已經引起了老爺子的揣測。

“陸少二少這下走不開,好像被一群發小給纏住了。”

老爺子沒心思關心其他,忍不住開口問老管家,想聽聽他的想法,“你說,今天的新娘子是葉子媚嗎?”

老管家跟在老爺子身邊這麽多年,也算是個人精,有些話沒有證據他也不敢胡說,“這,我沒注意,不過看上去就是葉子媚小姐。”

“看上去?”老爺子冷笑下,犀利的視線掠過他,“連你都這樣說,那就是寒聲在糊弄我。”

老管家吓得大汗淋漓,“老爺子您別生氣,新娘子興許就是葉子媚小姐呢,陸大少一向和陸少二少不和,可能真的是……”

老爺子臉色鐵青,婚禮上看不清新娘子的臉,除了受傷的那只手,其他的還真看不出什麽來。

沉默良久,老爺子朝他擺擺手,“寒聲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這場婚禮,我已經明裏暗裏提醒了他不少次,他全當成耳旁風。”

為了陸家的面子,婚禮肯定是要繼續下去的,眼下他不能太過于激動,必須查明真相再做打算,葉子涵那樣晦氣的女人,他是絕對不允許嫁進陸家的。

末了,老爺子招來老管家,在他耳旁低語幾句,老管家會意,沒一會兒就出去了。

不多時,老管家拿着兩個紅本本進來,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沖到老爺子面前,“老爺子,上面是子媚小姐。”

說着,他将兩個紅本本展開,讓老爺子過來看個明白。

老爺子犀利的視線看向攤開在桌上的結婚證,在看到女方的名字是葉子媚時,鐵青的面容這才染了笑意,也算是放了心。

“告訴外面的賓客,我馬上過來。”

其實不管新娘子是誰,老爺子也不怎麽在意,只要結婚證上是他指定的人就行,葉子媚和葉子涵容貌相同,以後又有誰去在意婚禮上的女人,他們陸家認定的兒媳是葉子媚,陸寒聲法定的妻子是葉子媚,這就夠了。

至于其他的,他都可以由着陸寒聲。

——

同樣混亂的還有另外一對。

厲晚清從大院到酒店,臉色就沒緩和過,好不容易等到一對新人禮畢,她才有機會将陸陸少凝拉到酒店的房間。

“陸陸少凝,你說,你外面的狐貍精是不是葉子媚,你還和她有聯系是不是,上次她從馬背上摔下來,你心疼了嗎,還送她東西,我倒不知道你有這樣的本事,對我陽奉陰違。”

陸陸少凝手指拂過眉心,他不敢和厲晚清來硬的,只能耐心的解釋,“行了,我那是故意試探陸寒聲。”

這個蠢女人竟然連這個都看不出來,只知道吃飛醋。

厲晚清冷笑下,這樣的說辭她已經聽了千百遍了,可以說已經産生了免疫力。

陸陸少凝在外面絕對有小狐貍,只不過她不确定是不是葉子媚。

女人緩緩走過去,驀然伸手拽過男人胸前的領帶,警告道,“不管什麽,陸陸少凝我告訴你,只要你敢找除我之外的女人,信不信我斃了她?”

陸陸少凝皺着眉,眸底嫌惡盡顯,他擡起手握住厲晚清的手,将她松開。

他當然相信厲晚清的話,這個女人是出了名的嚣張跋扈,簡直和他們家的陸晚馨有過之而不及,性格甚至還要比陸晚馨強硬一些。

所以,他對藍瀾才一直不敢輕舉妄動,怕厲家知道後傷着了她。

為了藍瀾,陸陸少凝只能暫時哄着她,“晚清,你要相信這些都是子虛烏有,他們那是想破壞我們的感情。”

“最好是這樣,如果讓我逮到,有你好受的。”

話說到這兒,厲晚清不想再糾纏下去,這事她沒有證據怎麽都是說不通的,要說她現在最在意的,還是,“你看看,人家陸寒聲的婚禮是怎樣辦的,我們的根本就是……”

男人最受不了自己的女人後悔。

厲晚清雖然沒有明說,但陸陸少凝也知道些,她當初是屬意陸寒聲的。

為什麽所有人都喜歡陸寒聲,他到底哪一點比不上,難道只是因為他私生子的身份嗎?

“厲晚清,你夠了啊。”無疑,厲晚清的話刺到了陸陸少凝最敏銳的神經。

厲晚清也深知自己說錯了話,撇撇嘴道,“說說也不行啊,你爺爺就是偏心。”

陸陸少凝冷了臉色,“這個不需要你來告訴我,該怎麽做,我都知道。”

“你想到好法子了嗎?”厲晚清深知惹怒了他,她沒那麽傻,為了某件事和陸陸少凝夫妻關系鬧僵,頓時軟了語氣。

“暫時還沒有,可能要你父親相助,你有把握嗎?”一談到這個,兩人又像個沒事人一樣開始謀劃。

厲晚清嘴角勾起,湊過身去在男人耳旁別有深意的說了句,“當然,我父親是最疼我的,只要你對我好,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老爺子雖然當着衆人的面否定新娘子的身份,但我可以肯定,這件事他絕對會查下去。”

“你是說陸寒聲真的偷梁換柱了,那個女人不是葉子媚?”

“我手上的信息應該不會有錯。”

不管是陸家的資産還是藍瀾,他都要!

過了今天,老爺子怕是要進行財産公證,他必須要采取一個措施,讓老爺子把這事延後。

——

到了午飯時間,新娘新娘換了衣服出來敬酒,氣氛熱鬧非凡,婚禮進行到最高峰期。

陸寒聲單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則摟着葉子涵,冷峻的臉染上一抹罕見的柔和之色,無論誰過來敬酒他都會很給面子的回敬過去,可見男人今天真的很高興。

當然,他也是不忍心讓葉子涵喝多了難受,有些重要的賓客不可避免,陸寒聲會代勞,一來二去,他再好的酒量也經不住這樣猛灌。

眼見男人的臉已經帶了醉意,葉子涵無法開口說話,她不能勸,只能默默陪在他身邊,乖乖聽從陸寒聲的意思。

她就像一個丢了魂的新娘,男人說什麽就是什麽,在外人眼裏看來,新娘子高冷不好接觸,可又有誰知道,她就是被這個男人斂去了所有的熱情,連基本的語言都喪失了。

這樣下來,陸寒聲喝了不少酒,男人面色染紅,哪怕醉得不清不楚,這期間也沒放開過葉子涵的手。

晚上還有婚禮宴會,一對新人敬完酒又被人送去客房休息。

林暖夏這個時候不宜在陪在葉子涵身邊,找了個安靜的角落休息,洛楓的電話也是在這個時候打過來的,林暖夏這才想起,婚宴上她根本沒看到洛楓。

“暖夏,你在哪兒,我已經到了。”

林暖夏握住手機,她從角落裏鑽出來,一眼就看到大廳中央在搜尋她的男人。

她目光恍惚,好像回到了多年前,那個晚上她被林媽媽訓斥了一頓,也是這個男人不顧夜裏的寒氣去找她回來。

“怎麽,傻着了嗎?”洛楓朝林暖夏走來,發現她傻愣着盯着自己看,唇角的笑意溫和,甚至還伸手在她額頭上輕彈了兩下。

“你才來嗎?”林暖夏有些懊惱的咬唇,她不好意思的伸手捂上被他彈過的額頭,清麗的容顏由于尴尬很快染上一抹淡淡的紅。

“嗯,上午去辦了點事。”他如實說,然後一招手,身後的男人送過來一個禮盒示意林暖夏接下。

林暖夏看了眼送過來的禮盒,她沒有接,等着男人的解釋。

洛楓将她拉到一邊,悄聲在她耳旁說了句,“一會兒你換上這身就代表你不是伴娘的身份,而是我的舞伴。”

男人似乎很興奮,林暖夏自從和他重新相見,在這個男人身上她就沒看到過名為陰沉的東西,滿滿的正能量。

“那等酒席散了之後吧,我怕葉子涵一會兒還需要我。”

男人郁悶的想,這不是散了嗎?

林暖夏不想接受任何人的東西,雖然她和洛楓是舊識,可畢竟都過去這麽多年了,而且在熟人面前,她更不想把自己的狼狽暴露而出。

“你這身也很美,不過婚禮後穿就不合适了。”他這樣說,擺明了讓林暖夏沒有拒絕的機會,“你可是答應要做我舞伴的,難道和小時候一樣,賴賬的毛病犯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前方通道,陸晚馨和嚴子軒雙雙從電梯裏出來,他們手挽着手,女人披散在肩頭的卷發有點淩亂,一看就知道他們剛才做了什麽。

陸晚馨臉色紅潤嬌媚,伏在男人耳旁不知說了什麽,林暖夏明顯看到男人嘴角勾起的弧度。

他們,果然是天生的一對,不管是氣質修養還是品位都那般般配,光看陸晚馨那一身衣服就足夠林暖夏望塵莫及了。

今天她确實被刺激到了!

林暖夏的心猛的一痛,那一對身影從她眼前晃過,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以前的自己有多麽的傻,原來愛一個人,不是光有愛就夠了!

她顫抖着手接過洛楓遞過來的禮盒,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笑着道,“那好,恭敬不如從命,我去換,你等我。”

洛楓卻是開玩笑的道,“我陪你過去,一會兒太美被別人搶去了豈不得不償失?”

林暖夏沒再拒絕,反正她和洛楓也不算陌生人,再者她真的不想再一個人了繼續在這裏獨自傷懷了,那種單相思和卑微已經嚴重影響她的情緒。

嚴子軒,他心裏果然是沒有她的,老爺子宣布他和陸晚馨的婚事時,她沒看到那個男人丁點的猶豫,就那麽撇開她上了主席臺,迫不及待的和陸晚馨雙宿雙飛。

林暖夏早就明白,只要陸晚馨一出現,這個男人就會控制不住,最終會棄她而去。

那麽,她還要傻在原地做什麽呢。

從休息室換好衣服出來,男人眼神明顯一驚,随即又笑開。

洛楓很自然的拉起她的手誇贊道,“這樣就對了嘛,很好看。”

不否認,林暖夏的身材不錯,這身衣服很好的勾勒出她的曲線,白皙的肌膚外露,淺藍色能透出她優雅出衆的氣質,是一個出色的舞伴,絕不比那些上流名媛的女人差。

離晚宴還有一段時間,洛楓先帶着林暖夏去見了父親,“爸,這是林暖夏,您還記得嗎?”

林暖夏被男人挽着有些不自在,朝穿着深黑色西服的男人鞠了一躬,“洛伯父您好!”

男人看到她并沒有多少情緒,眼底透露出的鄙夷明顯,像是敷衍的一種誇贊,“哦,有點印象。”

洛楓也聽得出來父親言語中的冷淡,怕彼此繼續下去尴尬,禮貌的和男人說了聲,“爸爸,那我們先去那邊了,您喝好。”

“洛楓,這邊。”不遠處有人朝他們招手,可見洛楓在這個圈子裏人氣還不錯。

林暖夏也跟着看過去,她吓得縮了縮手,一眼就看到了嚴子軒挽着陸晚馨的手站在那群人中間,受着衆人的追捧。

可不知情的洛楓哪裏肯給她逃避的機會,拉起林暖夏就往那邊走去。

洛楓一過來,已經有人熱情的介紹,“這是嚴少,陸家小公主,你看,是不是天生的一對。”

洛楓還沒和嚴子軒正式認識,人群中不知有誰說了句,“小馨馨,當初我也是很喜歡你的,沒想到還是被嚴子軒搶了去。”

陸晚馨的視線略微嫌棄的掃過對面的林暖夏,她把身旁的男人拽得更緊了,嬌媚一笑,“蕭少爺,您那麽花心,我可消受不起。”

“那是我沒遇到像你這麽美的女人,當然要好好挑選了。”蕭少爺挑了挑眉,一雙眼放光的盯着陸晚馨看。

這話一出,陸晚馨特意看向身旁的男人。以前如果有男人這樣調戲她,嚴子軒是絕不會答應的,她就是要讓林暖夏看到嚴子軒維護自己在意自己的樣子。

誰知,令陸晚馨萬萬沒想到的是,嚴子軒在這個時候卻突然抽出手,徑直走向洛楓和林暖夏。

林暖夏低着頭,她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心跳的加速,拽着洛楓的手臂不由收緊。

這個世界還真是小,轉來轉去就那麽幾個人,總逃避不了嚴子軒。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