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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要爸爸疼

大雨一連下了兩天,雨夜的大院,籠罩在層層陰暗中,狂風吹得院子裏的樹枝嘶嘶作響。

陸晚馨這兩天像是安靜了許多,晚飯沒吃幾口便早早睡下了。

溫暖的卧房裏,手機鈴聲伴着窗外啪嗒的雨聲不斷傳入耳,躺在床上的女人死死攥住被子,使得她整個人都鑽了進去。

然而,這樣并不能掩蓋持續不斷的手機鈴聲,仿佛一道催人命的魔咒,一聲聲,一陣陣,把她的心擾得混亂不堪。

她顫抖着手拿過手機,按下接聽鍵,一陣酥麻從腳底竄起。

“親愛的寶貝,你說你換電話號碼做什麽呢,這樣不是白費力氣嗎?”

陸晚馨瘋了似的掀開被子,直直坐起身,“百裏清塵,你到底想怎麽樣?”

她的憤怒換來的是男人的一聲輕笑,“呵!寶貝兒,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們都睡過那麽多次了……”

“你住口!”

“怎麽,做了還不讓人說了嗎?”男人刻意頓了頓,語氣十分輕佻,“寶貝兒,當初我就不該和你分手,現在沒有哪個女人能比得上你,那種*,我至今念念不忘呢。”

“你說你跟着嚴子軒有什麽好,耐得住寂寞嗎?”

啪!

陸晚馨幾近崩潰的挂了電話,将手機擲出去很遠,卻沒有聽到支離破碎的聲音。

百裏清塵陰魂不散的糾纏,加上嚴子軒的決絕,已經把她折磨得快要瘋掉。

若是不解決百裏清塵,她和嚴子軒只會在未來的路上越走越遠,那個男人手裏握着她的把柄,像是一顆定時炸彈時時刻刻威脅着她。

當時她真的是昏了頭了,竟然選擇和百裏清塵那樣的男人在一起!

窗外的雨勢逐漸減弱,陸晚馨心煩氣躁的掀開被褥,赤着腳跑下床。

扣扣扣。

随着敲門漸入,陸晚馨轉過身的同時,看到的是老爺子關切的臉,她眼圈發紅,喊了聲,“爺爺。”

老爺子敏銳的視線掃了眼四周,某個角落處手機鈴聲還在持續,他顧不了那麽多,趕緊過去安慰寶貝孫女,“還沒睡呢。”

本想問她怎麽不接電話,老爺子垂下眼的瞬間,看到她光裸的腳,神色陰霾,“怎麽不穿鞋呢,小心着涼。”

說着,老爺子便從鞋架上拿來一雙女士拖鞋,親自給孫女遞過去讓她穿上。

偌大的宅院只有祖孫倆相依為命,在陸晚馨從小體弱多病,老爺子經常沒日沒夜的照顧她,這份情,陸晚馨至今難以忘懷。

她什麽都沒有了,只有一個疼愛她的爺爺。

假如有一天爺爺也走了,她該怎麽辦?

她突然感到很害怕,傻問了句,“爺爺,你會永遠都這麽愛我嗎?”

老爺子愣了下,随即笑開,“說什麽傻話呢,無論你變成什麽樣,你都是爺爺的寶貝。”

陸晚馨聽得心尖發緊,聲音裏滿是顫抖,“爺爺,這一次,嚴子軒真的是鐵了心了。”

“爺爺,我不明白,小時候他總是追着我跑,恨不得立刻等我長大好娶我,為何中間插了個林暖夏就變了?”

說到這兒,陸晚馨抽泣了下,望向老爺子的眸子滿是傷痛,“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改變了,把最溫柔的一面展現給他,這些日子,我已經快變得不像我自己了。”

“可他……”

老爺子最見不得寶貝孫女掉眼淚了,如今為了一個嚴子軒變成這樣,他心裏确實有氣,恨不得将嚴家所有人碎屍萬段,可馨兒不允許,畢竟,她還想回去嚴家,還想挽回那個男人的心。

他必須幫她想個辦法,除了打壓嚴家,還要讓嚴子軒不再去找那個女人。

如果換做他以前的脾氣,林暖夏早就被他解決掉了,可如今的形式卻不能輕舉妄動。

“爺爺,我承認以前是我太混了,不懂什麽是愛,在失去之後才知道,嚴子軒的那份愛于我有多麽重要。”陸晚馨說到動情處,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我真的不想和他離婚,嗚嗚……真的不想。”

老爺子的心一陣絞痛,他伸手幫忙拭去陸晚馨臉上的淚痕,緩緩開口,“馨兒,你要振作,千不該萬不該在這個時候沖動跑去找林暖夏。”

“男人一旦變心,女人做什麽都是沒有用的,你還往心窩裏插刀子,不是傻嗎?”

“爺爺?”陸晚馨擡起淚眼朦胧的臉看他,似乎不敢相信連最愛的爺爺也會斥責她。

難道林暖夏不該死嗎,是她害得自己失去做母親的機會,嚴家不能沒有後,她和嚴子軒光是這一點上就會出現分歧。

老爺子将她的手放在掌心輕拍,寬慰道,“馨兒,聽爺爺的勸,以後不要再耍小姐脾氣了,男人都要面子,你這樣天天找他鬧,他再多的愛也被磨光了。”

“可是林暖夏已經生下孩子了,那個女人,竟然那麽命好,生下了他的孩子。”陸晚馨的聲音驟然揚高,只要想到林暖夏平安生下那個孩子,她心裏的氣就永遠無法平息。

老爺子神色沉重,“等這事過去了,爺爺會想辦法,嚴家不能沒有後,好在那個女人生下的是個女兒,你別着急。”

“馨兒,女人要大度些。”老爺子別有深意的說了句,瞧着她的神色多了絲心疼,扶着她上了床,“你躺着,一會兒我讓你哥哥嫂嫂過來。”

接到老爺子的電話,陸寒聲和葉子涵冒着風雨趕過來。

一進門,陸寒聲急急問,“爺爺,馨兒怎麽樣?”

“這孩子,燒糊塗了。”老爺子在急躁的在客廳裏來回踱步,看到他們過來,視線從葉子涵臉上掃過,爾後又落到陸寒聲身上,“你們去看看她吧。”

陸寒聲帶着葉子涵一起去了後院,驀然一道寒氣襲來,葉子涵冷不丁的打了一個哆嗦。

這雨下了好幾天,突然的降溫讓她很不适應。

男人将她有力的圈在懷裏,原本前進的腳步在某一處驀然頓住,“涵涵,要不你先去我房間歇着?”

葉子涵晃了眼黑漆漆的四周,一種無盡的寒意從心底鑽出,她下意識的拽緊男人的手,“我,我還是跟你一起過去吧。”

感受到她的害怕,陸寒聲反握住她的手,“這樣,先去換套衣服,我們一會兒過去。”

葉子涵黑白分明的雙眸眨了眨,給出一個字,“好。”

來大院幾次,她還沒去過陸寒聲的房間呢。

和葉子涵想象得差不多,陸寒聲的房間布置很簡潔,并沒有過多的裝飾,不過看上去幹淨舒服,一看就知道天天都有人打掃。

陸寒聲找了套女裝給她,自己則去浴室換上了幹淨的衣服,雨這麽大,他們今天很有可能回去不了了。

打理好自身,男人出來發現葉子涵在翻找些什麽,他挑眉走過去,“找什麽呢。”

“這裏可沒有別的女人來過。”

葉子涵撇撇嘴,她揚了揚手裏的舊相冊,“你還有這個啊?”

“嗯。”男人淡淡應了聲,沒什麽情緒波動。

房間裏只有相冊翻動的聲音,葉子涵每一張都看得很仔細,小時候的陸寒聲五官精致,一副酷酷的模樣,而他的雙手并沒有任何裝飾。

想到這兒,葉子涵的視線從相冊上移開,落到男人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上,裏面的秘密,她這麽久了都沒有探尋清楚。

難道真的是因為藍瀾?

由此可見,陸寒聲并不是生來就戴了黑色手套,最近的一張照片應該是十幾歲的時候,也就是說,他戴着黑色手套都是在十幾歲之後,那個時候才有藍瀾吧。

碰!

原本安靜的房間裏傳來的響動令男人一驚,他放下手裏的衣物,好奇的問,“怎麽了,涵涵?”

葉子涵的目光逐漸往上,這才落到男人身上,他穿了身很随性的白色休閑服,少了往日的冷厲陰沉,此時竟有點陽光的味道,怎麽看都像是那種迷死人不償命的男人。

陸寒聲好脾氣的把衣服塞到她手裏,柔聲哄着,“乖,去把衣服換下來,一會兒該感冒了。”

葉子涵輕咬下嘴角,明明這些日子她都在想怎麽逃離這個男人,以後老死不相往來,可真的一遇到某些事情,她覺得自己并沒有那麽坦蕩。

比如說,藍瀾。

她總是在想,當初他和藍瀾的那段情究竟有多深,那個女人在他心裏的分量,就猶如她現在看到的那些照片,他的手為什麽非得戴着手套?

她心裏還是有他的吧,當初的心動那麽強烈,若不是葉子媚的那件事,葉子涵想,她早就被這個男人的柔情蜜意給感化了。

見她只是攥着衣服發呆,陸寒聲生出修長的手指在她額前彈了彈,“發什麽傻,趕緊去換衣服,今晚我們不回去了。”

葉子涵緩過神,她雙手主動圈住男人的脖子,問的話卻是,“江澈這兩天是不是不在江城啊?”

男人原本對她的主動投懷送抱感到很驚喜,而嘴裏的話一問出口,當即冷了臉,“好好的惦記他做什麽?”

這男人,真小氣!

葉子涵雙腿夾住他的長腿,整個人挂在男人身上,谄媚一笑,“我在想,如果他在的話,你可以陪我去雲城幾天啊。”

“你又要去雲城?”

“寒聲,你答應過我的,會讓我偶爾回去,那邊有事需要處理。”

難怪對他突然這麽熱情,原來是有求于他!

不過那又怎樣,只要她能開心,不再和他争鋒相對,陸寒聲覺得做什麽都是值得的。

但這件事不能有半絲的差池,當初确實答應過她可以回去雲城,不過他當時就想哄着她,想着她過去,他陪着就行了。

這一次,當然不例外,他必須陪着,“這雨好像還要下個三四天,那個時候,江澈差不多回來了。”

這邊的事,他可以暫時放一放,陪她去雲城幾天。

葉子涵秀眉微蹙,繼續糾纏,“我純粹回去看看,這次邵正東不會過去,所以你放心。”

你就不用一起過去了吧!

“涵涵。”男人啞着嗓子喊了聲,雙手托着她的臀部,深邃的眸底夾雜着一種罕見的深情,“其實我是不想和你分開。”

“小別勝新婚,你懂嗎?”

他才不要,他天天都是新婚,白天已經小別了好麽?

男人精致的嘴角漾開,兩人鼻尖相抵,溫熱的氣息自空氣中散開。

近距離的對視令葉子涵雙頰迅速染紅,她想別開臉,陸寒聲已經俯下身,熱切的吻落在她柔軟的唇瓣上。

他們後面就是床,吻到情深處,雙雙壓覆下去,房間裏冰冷的氣溫因纏綿的二人逐漸變得火熱起來。

胸前驟然一涼,葉子涵這才驚覺過來自己處于何地,她推了身前的男人一把,“我們還要去看陸晚馨。”

吻得真起勁的男人悶哼一聲,“我知道。”

“起來,一會兒爺爺該派人過來了。”

陸寒聲想想也是,若是做到一半被人打擾,那不比死還難受嗎?

“那就等回來繼續。”

葉子涵跟着坐起身,直接無視掉男人的話。

她這幾天都是危險期,一旦和陸寒聲發生關系,避孕對她來說可是個大工程。

唯有避免!

陸晚馨病得确實很嚴重,兩人過去時老爺子正在發脾氣。

“這都兩個多小時了,怎麽還不退燒?”

“趕緊的,把小姐扶起來,給她多喂點開水。”

“算了,還說我來吧,你們都出去。”

陸寒聲和葉子涵相互看了眼,男人湊過身去在她耳畔低語了幾句,葉子涵會意去了隔壁房間。

“爺爺。”

“寒聲啊,你怎麽現在才過來。”老爺子看到他,心裏稍稍松動了些許,他指了指躺在床上的寶貝孫女,“這丫頭說着胡話,估計是因為那個孩子,這是她的心病。”

陸寒聲跟着走過去,女人臉色酡紅,一看就知道燒得不輕,嘴裏喃喃低語着什麽。

“我來看看。”陸寒聲彎下身,用手探了探女人的額頭,輕聲喚道,“馨兒,馨兒,是我,我是哥哥啊。”

“哥哥?”女人意識模糊,沉重的眼皮緩緩睜開,卻看不清眼前的人,哭得十分傷心,“哥,是百裏清塵,百裏清塵……孩子,我的孩子,他,他……”

斷斷續續的話傳到兩個男人耳裏,老爺子見她這麽痛苦,心都快要碎掉了。

這丫頭還沒忘記百裏清塵嗎?

“馨兒,馨兒……”

朦胧的意識漸漸清醒,眼前呈現的是兩張放大的臉,陸晚馨渾身燥 熱,她想起身,陸寒聲将她按住,“躺着別動。”

老爺子朝她使了個眼色,拍了拍陸寒聲的肩,“寒聲,你好好陪陪馨兒,你們兄妹也該聊聊了。”

“爺爺你放心,這裏交給我,你先去休息吧。”

老爺子走後,陸寒聲親自給陸晚馨倒了一杯溫水,女人喝下後,急急道,“哥,這次你一定要幫幫我,我知道,子軒他最聽你的話了。”

陸寒聲深黑色的眸子落在她酡紅的臉上,指尖掃過眉心,抿着唇沒給出任何承諾。

見男人一直默着,陸晚馨幹脆掀開被褥下床,那樣子只差給他下跪了,“哥,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去招惹林暖夏,我保證,你幫幫我好不好?”

聞言,陸寒聲的眉擰的更緊了。

陸晚馨雙手拽着他的袖口,眼淚從酡紅的臉上一滴一滴滾落下來,樣子凄慘,“哥!”

“你幫幫我好不好,幫幫馨兒,嗚嗚……我真的知道錯了,哥!”

男人怔怔瞧着她,微微嘆了口氣,“爺爺為了你也是操碎了心,竟然用這種辦法把我騙來。”

陸晚馨一怔,連哭都忘了。

“馨兒,不是哥不幫你,這事決定權還是在嚴子軒手上。”

解鈴還須系鈴人,陸晚馨應該和嚴子軒去說這番話。

俗話說清官難斷家務事,這種事情他怎麽好插手,說實話,他看着都累,嚴子軒怕是再也不能回頭了吧,畢竟作為一個男人,能容忍陸晚馨已經算得上十分大度了。

對于自己無法保證的事,陸寒聲向來不會胡亂應承,哪怕這個妹妹從小被他捧在手心裏,看到她這樣,他心疼,卻也沒有辦法。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所犯的錯付出代價,陸晚馨沒有在嚴子軒最愛她的時候嫁給他,導致另外一個女人進入,闖入他的生命,這就是錯過。

驀然的,陸寒聲想起藍瀾。

過去的五年,在邂逅葉子涵以後,他和藍瀾的那份情已經随着時間的流逝慢慢變淡,到現在,可以說丁點不剩,連僅有的那絲愧疚都不存在了。

嚴子軒又何嘗不是!

求救無果,陸晚馨心有不甘,眸底溢出一股深刻的恨意,“哥,我是你最疼愛的妹妹啊,你怎麽能不幫我,是不是因為葉子涵,是不是她?”

定然是那個女人在哥哥面前說了些什麽。

話落,男人沉冷的面色驟然一凝,厲聲呵斥,“陸晚馨,我看你是燒糊塗了。”

“我告訴你,你要再敢在大院再提葉子涵,別怪我沒顧念兄妹的情分。”

“哥,哥……我錯了,我……”

砰!

後面的話被劇烈的敲門聲隔絕在外,陸晚馨癱軟在地,不敢相信之前最疼愛的哥哥也不願意站在她這邊了。

嚴子軒的态度那麽堅決,如果他真的不顧公司和嚴家的安危要和她離婚,要怎麽辦?

陸晚馨生病的消息很快傳出去,天還沒亮,陸家不少人過來探望,安慰老爺子。

包括陸陸少凝,他作為哥哥自然也不可避免,再者,他這段時間特別閑,如果還不能在某些事情是上博得老爺子的信任,陸家繼承人的位置非陸寒聲莫屬了。

陸晚馨拒絕所有人探望,大部分人和老爺子打了個照面後已經離開了,只有陸陸少凝堅持要看看妹妹,老爺子也是憂心,最終答應他的請求。

一進門,男人一眼就看到床上的女人在暗暗抹眼淚,“喲,咱們家的小公主怎麽能哭呢,得讓哥哥多心疼啊。”

相較于陸陸少凝,陸晚馨還是偏袒陸寒聲多些,畢竟從小長大的情分在。

女人半躺在床上,看到陸陸少凝過來,并沒有多餘的表情變化。

她病了,沒有等到想要見的人,更沒有博得陸寒聲的同情為她說句話,躺着還有什麽用?

陸寒聲讓傭人出去,親自給陸晚馨倒了杯水,然後掌心攤開,将一粒藥丸遞到陸晚馨唇瓣,含笑望着她,“來,把這個吃下去,這個對身體有好處。”

“不喝。”陸晚馨拒絕吃藥,皺着眉把頭扭向一邊。

陸陸少凝在床邊落座,柔聲哄着,“乖,怎麽還跟小時候一樣呢。”

“生病了是要吃藥的,你這樣也不是辦法,如果他心疼你早該來了。”

這話戳到了陸晚馨的痛楚,她紅着眼望向男人,咬着唇道,“你出去!”

“馨兒!”

男人低低喊了聲,将水杯放到一旁,“雖然大哥沒有和你一起長大,照顧得也比較少,但也是疼愛你的,那時候畢竟環境不允許。”

“你扪心自問,大哥這些年對你不好嗎?”

好,當然好,可是比不上寒聲哥哥的情分。

陸晚馨的臉逐漸沉下去,她抿着唇,眸底閃過一抹糾結。

“大哥知道,你一直夾在中間挺為難的,這些年,我和陸寒聲明裏暗裏的較真……”

陸晚馨閉了閉眼朝他揮手,“大哥,我好累,你回去吧。”

陸陸少凝眯起眼,他從床上起身,說了句,“馨兒,你該長大了。”

“……”

“別被眼前的假象所迷惑。”男人說到這兒,故意沒往下再開口。

陸晚馨聽出他話裏的言外之意,“大哥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陸陸少凝卻是道,“馨兒,你相信大哥嗎?”

“嗯,當然信。”

男人得到滿意的答案,特意看了眼四周,爾後再次彎下身在陸晚馨耳畔悄聲低語了幾句。

越聽,陸晚馨的臉色愈發難看,“你說的都是真的?”

陸陸少凝聳聳肩,“不信,你可以去查證,這種事情我能騙你嗎?”

“馨兒,你也知道,葉子涵和林暖夏的這層關系,現在你二哥又寵着葉子涵,他能不依着她嗎?”

陸晚馨臉色頓時慘白,喃喃道,“難怪無論我怎麽求他都不肯,說到底我這個妹妹在他心中還比不上一個賤女人。”

“噓。”陸陸少凝伸出手指放在她唇上,提醒,“隔牆有耳,要是被你二哥聽到了,你該倒黴了。”

現在連他都不敢揭露葉子涵的身份,那次婚禮上他有意暴露,而老爺子卻有心袒護,陸陸少凝就知道,在某些方面已經輸了陸寒聲,得從另外的地方下手,如今又被陸寒聲剝奪了多半原本屬于他的功勞,目前的形式于他是極不利的。

陸晚馨臉色鐵青,冷哼道,“我才不怕,我就不信了,爺爺還能讓我受委屈不成,我說了又怎樣,陸寒聲敢打我嗎?”

一生氣,連稱呼都變了。

既然他都沒有把她當妹妹,她為什麽還要為他着想。

這個仇,她一定要報,如果不是葉子涵,她現在也不可能過得這樣慘淡。

原來,婚禮那天她遭到抛棄,都是因為葉子涵給嚴子軒通風報信,告訴他林暖夏懷孕的事。

那麽最該死的,應該是葉子涵!

呃!

陸陸少凝嘴角抽了抽,果然是小女孩心思,常年被老爺子捧在手心裏,別人說什麽信什麽。

雖然他的這些話千真萬确,不過陸陸少凝也沒想到陸晚馨會這麽快倒戈,畢竟陸寒聲在這丫頭心裏還是有一定分量的。

天色漸漸亮透,陸晚馨一夜未眠,早上傭人進來服侍她,她已經自己起床,徑直問,“二少還在這兒嗎?”

“在,據說用完早餐後才出去。”

陸晚馨拉開抽屜,将一個金色的筆筒放在手心把玩,吩咐道,“告訴他,說我有話要和他說。”

得到消息,陸寒聲不放心葉子涵一個人陪老爺子,本想推辭,但老爺子非讓他去看看,他也不好再說什麽。

有了昨晚的教訓,陸寒聲這個時候其實是不想面對陸晚馨的,不管怎麽說也是他最疼愛的妹妹,男人還是沒能人心。

一進門,為避免昨晚的話題,陸寒聲看向她徑直開口,“好些了嗎?”

陸晚馨轉過身來,将手裏的東西攤開,“哥,你還記得這個嗎?”

陸寒聲怔了怔,想了好半天。

“這是你送個我的第一個禮物。”

并不是多名貴的東西,可以說大街上随便都能買到,而她卻一直舍不得丢。

男人眸底閃過一抹愧疚之色,“馨兒,你不要怪哥哥,這種事情哥哥确實沒有辦法。”

“是沒辦法還是不想辦?”陸晚馨收起掌心的東西,随即又笑道,“好了,我開玩笑的,一會兒我就去找嚴子軒談,不管怎樣的結果我都承受。”

陸寒聲感到很欣慰,“你能想通最好,馨兒,你要記住,這世界不止嚴子軒一人,放開了或許能找到更好的。”

呵,更好的,她還能嗎?

說不定過不了多久,她跟過幾個男人的消息會在江城瘋傳吧,一旦沒了嚴家太太的身份,她要怎麽掩蓋過去?

這事她不敢和爺爺說,生怕老爺子知道後會嫌棄她,一氣之下把她趕出陸家。

“我還有事先走了,改天再來看你,你要乖一點知道嗎?”

陸晚馨點點頭,算是答應了。

只是在男人轉身的同時,女人那張小臉幾乎瞬間沉了下去。

陸寒聲,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要的!

為了一個女人,你連妹妹都不要了,她還需要顧及嗎?

——

自從得知林暖夏徹底分開後,嚴子軒天天晚上都醉醺醺的回來。

這天晚上,嚴媽媽同樣等到十二點,看到男人搖搖晃晃的走進來,趕緊親自給他拿拖鞋,“兒子,你終于回來了。”

嚴子軒微微喘着氣,他視線迷離,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一道怒斥聲打斷,“混賬東西,你還知道回來。”

嚴媽媽心疼兒子,又走過去扯了扯嚴父,“你這是做什麽,兒子剛回來,你就別發神經了。”

“我還不能說他了?”嚴父一掌拍在茶幾上,“你說,他一個大男人怎麽就跟女人一樣,遇到事情就躲,躲得掉嗎?”

“你倒是給我句話,接下來準備怎麽辦?”

“呵!”嚴子軒面色通紅,眸底泛着妖嬈的色澤,卻不知該如何作答。

他有權利選擇嗎,能怎麽辦,陸晚馨說了,死也不離婚,他除了拖着,死耗着又能怎樣?

“你這是什麽意思?!”嚴父再次追問。

嚴子軒冷笑聲,“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當初父母竭力勸阻他和林暖夏離婚,其實當時他是考慮過的,只是沒想得這般深刻,他想償還陸晚馨的那份情,想讓她遠離某些紛争。

他以為自己對陸晚馨多少還有點情分,兩人在一起不至于鬧成這樣,誰知,婚後他連碰都不願碰她,當真是把當年的情分消磨得一幹二淨。

既然是自己釀下的苦果,就該自己承受。

林暖夏不肯原諒他,這兩天他去醫院都是偷偷去看女兒,那麽小的一個生命放在保溫箱裏,仿佛是他生存下來的唯一動力。

趁着嚴子軒去洗手間的空檔,嚴媽媽出聲指責,“你這是做什麽,不是說了等兒子會來好好說話的嗎?”

“好好說話他聽了嗎?”嚴父神情嚴肅,“都是被你給慣的,什麽都依着他。”

“還怪起我了,當初是誰貪心……”

嚴子軒用冷水洗了把臉,整個人清醒不少,聽到外面的争吵聲不由頭大。

男人跟着走出去,開口打斷二人的争論,“爸媽,你們放心,不管發生什麽事我不會牽連你們的,別吵了行嗎?”

嚴媽媽見他要出去,趕緊将兒子拉住,“你,你這是要去哪兒?”

“去看女兒。”

這句話讓在場的每個人心底皆是一緊。

嚴媽媽試着勸道,“兒子,聽媽說,以後還是……”不要和林暖夏來往了。

嚴子軒深知她想說什麽,“媽,你什麽都別說了,不管我和林暖夏在不在一起,她生下的都是我的女兒。”

血緣關系無法改變,他想去看小寶寶。

“媽明白,可是陸家那邊如果知道了你還對林暖夏執迷不悟,夏夏也會跟着倒黴的。”

嚴媽媽嘆了口氣,繼續勸,“那個,兒子,媽也是為你好,既然以後都不能相認,見了也是痛苦。”

嚴媽媽這話說得也确實有道理,見與不見都是痛苦,何必去見?

只是,他控制不住啊!

“馨兒昨天晚上高燒,明天我們去看看她,順便把她接回來好嗎?”

“再說吧。”

無論嚴媽媽怎麽說也阻擋不了嚴子軒想去看女兒的決心。

即便明天是世界末日,他也必須去。

嚴媽媽從來不知道陸家一翻臉會有如此沉重的代價,她确實不喜歡陸晚馨,可為了嚴家,為了寶貝孫女,她不得不這樣做。

為了以後的安寧,她覺得這事只有林暖夏解決得了。

不多時,在醫院修養的林暖夏接到嚴媽媽打來的慰問電話。

兩人寒暄了幾句,嚴媽媽在電話那頭變得支支吾吾,林暖夏嘆了口氣道,“嚴伯母,你有話就直說吧。”

“是這樣的,子軒還是不肯妥協,他心裏念着你,夏夏,你說……”

林暖夏對這種糾纏有些煩躁,頭一次用一種十分冰冷的語氣和嚴媽媽說話,“嚴伯母,我已經盡力了,他這幾天已經沒來找我了。”

“夏夏,他來醫院看小寶貝了,你幫媽勸勸他好嗎?”

林暖夏握住手機的手不斷收緊,咬唇道,“嚴伯母,你放心,我會和他說清楚,就當我還你們給我五百萬的情。”

啪!

林暖夏先挂了電話。

雖然她理解嚴媽媽 的做法,也體諒她作為一個母親的難處,但林暖夏卻不能容忍她一次又一次的用這件事傷害自己。

沒有人知道,她當時勸嚴子軒和陸晚馨複合是抱着怎樣一種心态,那種心痛仿佛從來沒體會過。

每次看到女兒,她除了欣慰,更多的卻是心酸。

她就是給再多的愛,也代替不了嚴子軒的那份啊,将來她要怎麽和女兒說?

林暖夏胡亂的抹了把淚,調整好心态後去外面叫了洛楓。

男人看到她,趕緊結束通話,擁着她往裏走,“外面冷,進去說。”

“你去跟醫生說一下,我們現在出院。”

“現在?”洛楓明顯吃了一驚,他看了眼時間,大晚上的出院?

“嗯。”

“發生什麽事了?”

林暖夏喉間輕滾,還是仰止不住那抹心痛,“我不想和嚴子軒這樣下去了,更不想陸晚馨再來糾纏我。”

“好,我去找醫生,你在這兒等着我。”

反正明天就是出院的日子,晚上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她能下定決心,于洛楓當然是最好的。

車上,洛楓懷裏抱着小寶貝,林暖夏望着窗外出神。

男人見她心事重重,一手抱着小寶貝,一手握住林暖夏的手,堅定的保證,“暖夏,你放心,以後你們母女交給我。”

林暖夏聞言,轉頭看向男人,“你父母那邊?”

“他們會同意的,最起碼也沒反對了不是嗎?”洛楓攥緊她的手,給出三個子,“相信我。”

林暖夏不再說什麽,女兒需要一個良好的環境,還需要上戶口,她還有選擇嗎?

當初,她只是簡單的想生下這個孩子,可生下來之後從來沒想過這些問題,為了孩子的未來,她只能接受。

再說洛楓确實是個不二人選。

嚴子軒趕到醫院得知林暖夏出院了,當即驅車去了她的小區。

一路闖過無數紅燈,到達小區時正好碰到林暖夏和洛楓從車上下來。

男人狹長的眸底閃過無數情緒,高喊了聲,“林暖夏。”

林暖夏身形僵住,她抱着懷裏的女兒站在風中,雨後的空氣有些濕潤,昏黃的路燈将她的身影拉得老長,帶着一股落寞孤寂的意味。

腳步聲由遠及近,林暖夏将懷裏的寶貝交給身旁的男人,爾後轉過身來和前來的男人面對面。

孩子像是有靈性般,聽到嚴子軒的聲音在洛楓懷裏哇哇直哭。

“哇嗚,哇嗚……”

洛楓有些招架不住,輕聲哄着,“小圓圓,乖,別哭,叔叔帶你進去,外面冷。”

一聲聲撕裂的哭泣聲仿佛要把人的心都給攪碎了,嚴子軒上前想去抱她,林暖夏卻擋在他身前。

“讓我抱抱女兒,她在哭。”他幾乎哀求的望向她。

“那也和你沒有關系。”林暖夏冷聲道,“嚴子軒,你這是逼我離開江城嗎?”

嚴子軒焦急的視線透過她看向洛楓懷裏的女兒,“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讓我看看她行嗎?”

“你聽,她很想我。”

“呵,嚴子軒,你真是可笑,一個孩子而已,她能知道什麽。”林暖夏強忍住心底的那抹疼,吩咐洛楓把女兒抱上樓去,厲聲朝男人呵斥,“趕緊走吧,不然我今晚就離開。”

“暖夏!”

“走啊。”林暖夏冷冷瞪着他,仿佛他不走,她就會立馬消失。

“嗚哇,嗚哇……”

孩子的哭聲漸漸遠去,嚴子軒雙手無力的垂下,他站在風中,狹長的鳳眸竟劃過一絲晶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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