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失蹤 (1)
江城的某個頂級會所,據說這裏是陸家人的集聚地,專門供陸家接待貴客。
這是陸陸少凝第一次帶着藍瀾出來,飯桌上,男人被灌了不少酒。
藍瀾常年被關在家,突然被陸陸少凝帶出這種場合,多少有點緊張,更何況,厲晚清才剛剛小産,她就和陸陸少凝在外面張揚,在面對衆人時,臉上火辣辣的。
藍瀾從頭到尾都低着頭,總覺得人家看她的眼神不一樣,仿若她是一個沒有羞恥心的第三者。
陸家的人有一點好,男人們在外面除妻子以外的女人,從來不會多說出去一個字,這也是老爺子立下的規矩。
男人在外面應酬難免,他們只當見怪不怪了。
這家會所的菜色十分精致,據說是來自五湖四海的廚師,想吃哪個地方的菜都行。
“多吃點,我記得你之前很喜歡吃牛肉。”
怔愣中,頭頂驀然想起男人柔和的聲線。
藍瀾因為拘謹根本沒怎麽吃,大部分時間都是聽他們在說話,她緩緩擡起頭,視線一一掃過餐桌上的菜,這才發現餐桌上有三盤牛肉,都是不同的口味。
陸陸少凝笑吟吟的起身,分別夾三種不同的牛肉放到她餐盤裏。
衆人驚愕不已,視線齊刷刷的落在藍瀾身上。
藍瀾臉色爆紅,頭埋得更低了。
陸陸少凝也不知是喝高了還是怎麽的,竟然當着衆人的面毫不避諱的将她摟進懷裏,低低在她耳邊道,“瀾兒不用客氣,都是自己人。”
不然他也不敢這個時候帶她過來。
“啧啧,陸大少,跟着你的女人真是幸福啊。”
“這位小姐看着有點眼熟呢。”
“對,好像在哪兒見過,莫不是大少以前經常帶她出席,我們忘了?”
“哈哈,管他熟不熟,只要能被大少看得上眼,小姑娘,那可是你的福氣。”
“……”
這些話聽得藍瀾心中一緊,五年前她和陸寒聲鬧得滿城風雨,五年後歸來,這些人裏面自然有認識她的,即便不認識,只要去查她的底細便可一目了然。
藍瀾抿着唇不語,衆人只當她是害羞了,陸陸少凝心情大好,端起面前的酒杯朝衆人舉杯,“叔伯們說笑了,自己的女人當然得自己疼着。”
這話一出,衆人心中都有數,陸陸少凝對這個女人絕對不是玩玩。
自己的女人當然自己疼着?!
這話很中聽,可惜這個男人卻不是她想要的。
藍瀾心裏一陣澀然,五年前她和陸寒聲在一起,那個男人從來沒有對她說過這樣煽情的話。
不過不可否認,陸寒聲之前對她也确實很好,可她到底是一個女人,偶爾也需要一兩句甜言蜜語的慰藉。
她和陸寒聲連這種偶爾也不曾有過。
想到這兒,藍瀾有種想逃的沖動,過去太清晰,就像陸寒聲說的,早知如此,就不該讓她醒過來,留下的只有滿滿的痛苦。
想到她心底的那個男人,藍瀾不免激動起來,她抓住陸陸少凝袖口的手漸漸用力。
男人一杯酒剛下肚,轉過頭來看她,那副糾結憂心的神情令他心頭一怔,還以為她是在為自己擔心,拉過她的手,在她掌心輕拍兩下,“不用擔心,我酒量好得很。”
藍瀾猛的回過神,她仰頭,對上的是男人溫柔紅潤臉。
陸陸少凝喝醉了!
爾後,男人起身,再次端起面前的酒朝衆人舉杯,“各位叔伯,我們就這樣說好了,如果你們選擇支持我,公司分成方面,絕對會讓你們滿意。”
這話一出,包房裏頓時安靜下來,跟在陸陸少凝身旁的助理也在這個時候開口,“我們陸大少說了,同為陸家人,各位在五湖四海為陸家打拼,最起碼要保證各位的一生榮華。”
衆人面面相視,這條件實在誘人,可俗話說空口無憑,沒有真憑實據他們要怎麽相信?
別看他們都是陸家人,其實這裏面分了很多等級,有的人一年分到的紅利并不多。
衆人還是沒有給出答複,個個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陸陸少凝輕笑,他站在餐桌前,一身黑色西裝襯得他整個人精神煥發,“我知道讓你們真的相信我真難,今天先這樣,等過兩天,我相信大家便會相信我說的了。”
他都這麽說了,這話裏的意思很明顯,過兩天陸陸少凝便會讓大家夥看到實際的東西。
衆人便開始奉承,“陸大少說笑了,我們都是老爺子身邊的人,一心為陸家,當然不會質疑大少的能力,也自然相信大少是個信守承諾的人。”
“對,我們相信大少是個信守承諾的人。”
縱然有一天陸陸少凝真的掌管陸家的一切,而忘了當時對他們的承諾,他們也是可以聯合陸家其他人一起給陸陸少凝難堪,彼此都不會好過到哪裏去。
這一點,他們絕對要有把握。
陸陸少凝給出的答案讓衆人滿意了,而他自己,那張俊顏幾乎瞬間染上一股厲色,手指在桌上輕輕扣了兩下,命令般的開口,“口說無憑,三天後,這裏,我需要你們的決心。”
既然得到了他們想要的好處,那麽就該為他辦事。
“好,三天後,陸大少,再見。”衆人紛紛承諾,堅定道。
飯局結束,衆人陸續離開,包房裏只剩下藍瀾,陸陸少凝和他的助理。
男人頭目眩暈,俊顏染上一抹迷離的緋色,他雙手放在太陽xue的位置不斷的輕柔,那抹疼痛卻未能緩解半分。
藍瀾坐在陸陸少凝身邊,明明看得出他異常難受,再三思慮之下還是沒說出一句關心的話。
如此淡漠的态度,引起身邊助理的不滿,而他又不能斥責藍瀾,只得問陸陸少凝,“大少,需要派車送您回去嗎?”
雖然厲晚清那個女人也不讨喜,可到底還是關心大少的。
而這個女人,就像一塊冰,無論陸陸少凝對她多好,她依然不為所動。
陸陸少凝艱難的深吸口氣,擡手做了一個手勢,示意他別出聲。
古色生香的包房內,仿佛連呼吸都是緊的,陸陸少凝的意思是需要安靜一會兒,助理也不敢再打擾他。
男人雙手合十撐在臺面上,等了良久還是沒有等到某個人的關心,似是失望了,他朝助理擺擺手,“你先走吧,一會兒我自己回去。”
助理得到命令,将視線轉移到沉默不語的藍瀾身上,“好的,藍瀾小姐,麻煩您照顧好大少,他胃不太好,剛才又喝了那麽多酒……”
話說到這兒,換來的是陸陸少凝的一聲怒喝,“趕緊走。”
助理不好再說什麽,他也是一片好心,只是想給大少謀取點福利。
一聲輕微的關門聲把兩人隔絕在內,桌上的菜已涼,藍瀾雙眸盯着地面,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整個人顯得十分緊張。
“吃飽了嗎?”男人湊過去,低沉的聲線似乎帶了股沖擊力讓人無法忽視,“要不要再來幾份……”
藍瀾連忙擺手,低低道,“吃飽了。”
陸陸少凝嘴角漾開一抹弧度,掌心落在她頭頂輕撫,“我看你剛才都沒怎麽動筷,是怕了嗎?”
藍瀾尴尬的點頭,算是給了他一個答複。
“呵,瀾兒不用怕,以後你的身邊有我,他們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誰敢給你顏色看?”陸陸少凝伸開雙手将她摟過來,灼熱的氣息帶着濃烈的酒香味全數灑在她耳畔,撩得人心癢難耐。
她怕,怕的是大家夥的眼神,難道陸陸少凝都不怕對自己的影響不好嗎?
畢竟他是有家室的人,她被他這樣帶出來,難免會被大家當做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
猛然間,藍瀾又像突然想到什麽,剛才的這桌飯明顯是在,她擡眼看向男人,急急詢問,“陸少凝,你要……”
男人很果斷的給出答複,“對付陸寒聲。”
藍瀾臉色刷的一白,吊着的心仿佛沖到了嗓子眼。
對付陸寒聲!
她再次夾在他們兄弟中間了,只不過這一次,她身邊的男人是陸陸少凝,而陸寒聲只能成為她心裏的男人。
陸陸少凝兩手精準鉗住她的下颌,神色驟然變得凜冽,“你心疼了嗎?”
藍瀾整個人一看,被迫和男人的目光對視,唇瓣張了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陸陸少凝俯下身,溫熱的唇抵在她的唇上,慢慢摩擦着,“瀾兒,就算你為他心疼得死掉,他也看不見。”
她當然明白,就算陸寒聲看到她的痛,也不會回頭了。
男人的吻由淺到深,身軀漸漸往下壓,吻得也越來越重,藍瀾呼吸驟然被奪,一張臉被憋得通紅,樣子妩媚極了。
吻到情到深處,陸陸少凝的手鑽入她的毛衣內,掌心貼着她柔軟的肌膚,一陣涼意猛的竄入,藍瀾霎時清醒,她睜開眼,一把推開男人,“陸少凝,不可以。”
陸陸少凝食指按壓在她紅豔的唇上,眯起眼近距離的看她,一雙眼染着*的顏色,“為什麽不可以?”
藍瀾越來越緊張,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我……我,我,這裏是公共場合。”
“這裏是我的地盤,沒人敢進來。”
說着,男人再次俯下身,吻落在她外露的頸脖,藍瀾卻突然道,“陸少凝,你老婆情緒好了嗎?”
陸陸少凝即使在想,聽到從她嘴裏提起另外一個女人,也沒了興致。
不過,他不甘心就此放過她,今晚是個好機會。
都這麽久了,這個女人還是不肯接受他嗎?
男人嘴角緊繃,掌心在她酡紅的臉蛋上輕撫,一句不溫不火的話飄出,“唔,女人家的,一哭二鬧三上吊。”
“你該回去陪陪她的。”藍瀾低聲強調。
縱然陸陸少凝喜歡她,女人這話一出,也冷了臉。
陸陸少凝也明白,她心裏打不開那個結,對陸寒聲也是深邃入骨的感情,可不能這樣,他和她就得一輩子精神戀愛吧。
他也是個正常的男人,心愛的女人在身邊,碰都不能碰,那種感覺比要他的命還難受。
沉吟片刻,陸陸少凝突然看着她的眼睛道,“瀾兒,你知道嗎,厲晚清肚子裏的是個兒子。”
藍瀾不由倒抽口冷氣,無論是兒子還是女兒,都是陸陸少凝的孩子,他就沒掙紮過嗎?
她一向善良,陸陸少凝也是清楚的,怕是這件事已經跨越了她的承受能力。
只是,事情已經發生了,再怎麽樣都無法彌補,再說,他也不曾有過後悔。
盡管厲家那邊一直在為這事糾纏,陸陸少凝也沒表現出半絲的慌亂,可見他一早就做了這樣的決定。
所以,男人将她一起拉入地獄,大掌猛然攥緊她的手,“瀾兒,不管你願不願意,這雙手已經和我一樣染滿了鮮血,你逃不了的。”
“和我一起,嗯?”
男人尾音上揚,那雙黑色的眸子似是要把嬌弱的她吸進瞳孔。
藍瀾吓得渾身發抖,她的頭抵在男人胸前,雙眸盯着他起伏不斷的胸口發愣。
她不禁在想,那裏面的心是不是黑色的?
藍瀾沒給出答案,卻也沒有拒絕,陸陸少凝再次将她壓下,包間裏氣溫逐漸上升。
然而,關鍵時刻女人再次推開了他,“不行!”
陸陸少凝臉色黑如鍋底。
該死的,為什麽還是不行?
他已經很多天沒有近女色了,就等着今晚,這個女人是想憋死他嗎?
藍瀾彎下身迅速撿起地上的衣服,顫抖着手一件一件套上去,“陸少凝,再給我點時間。”
“……”
陸陸少凝哪裏肯,他憋得快炸開了。
男人緩步走向她,藍瀾意識到他眼底那抹濃厚的欲 火,極力懇求,“求你,我,我……”
她雙手緊緊抱在胸前,一着急竟然落下淚來。
男人一看,當時就慌了,“哭什麽,我也沒說今天,非要。”
後面的兩個字他咬的極重,可以看出他忍得有多辛苦。
藍瀾胡亂抹了把淚,一頭墨發淩亂的垂在胸前,幾乎是逃開男人身邊,“我去下洗手間。”
包間裏是有洗手間的,藍瀾卻選擇去了外面,陸陸少凝也沒阻止,說實話,他三番五次被這個女人拒絕,已經沒有太多耐心了。
一路向前,藍瀾跑得急,差點撞上一堵肉牆。
“寒聲?”
男人愣了下,似乎沒想到會在這兒碰到藍瀾。
陸陸少凝對她還真是用心,這個節骨眼上帶她過來,就不怕傳到老爺子耳朵裏嗎?
據說這段時間,厲家那邊有所動作,對厲晚清流産的事耿耿于懷,陸陸少凝還有心思這兒和藍瀾快活,是他低估了這個大哥嗎?
陸寒聲淡漠的視線掃過她酡紅的容顏,淩亂的發絲,還有頸間的吻痕。
一看就知道剛才做過什麽。
男人并因她而駐足,無論她和誰在一起,和他都沒有關系了。
有些事情,他必須狠心。
擦身而過之際,藍瀾激動的抓住男人的手,急急喊了聲,“寒聲!”
陸寒聲皺眉,菲薄的唇冰冷吐出一句話,“我不認識你。”
爾後,将手臂從女人懷裏抽了回來,繼續往前走。
不認識你!
一句話如一把鋒利的刀刃,直接将她本就脆弱的心割碎。
算起來,藍瀾已經好幾個月沒見陸寒聲了,這次偶遇,她一點準備都沒有,但那種見到他時的心動怎麽都無法抹滅。
都說時間是治療傷口的最好良藥,屁話!
只要一見到他,藍瀾還是控制不住。
她沖過去,從身後将男人抱住,“寒聲,你聽我說,陸陸少凝他,他要……”
她的糾纏不休讓陸寒聲煩躁不已,更不想靠女人來獲得某種信息,一旦和藍瀾再次扯上關系,他和葉子涵就別想平靜了。
男人面色冷冽,将她纏在身上的手大力掰開,沉聲道,“藍瀾,之前我就說過了,我們互不相欠,以後別再去招惹葉子涵,否則休怪我不念舊情。”
藍瀾噤聲,訝異的看着她愛了近七年的男人。
哪怕中間空白的五年,可心裏的那份愛從未改變過。
“上次是陸陸少凝救了你,但不是每次都能這麽幸運。”
藍瀾的身子逐漸軟了下去,心如死灰。
為了葉子涵,他真的連舊情都不顧了嗎?
“鬧夠了嗎?死心了嗎?”一道男音突兀的從身側傳來。
藍瀾側目,對上的是陸陸少凝陰鸷的臉。
剛才的話他都聽到了吧?
可面對陸陸少凝,她卻沒有丁點心慌之意,或許不在乎吧。
藍瀾怔怔的杵在那兒,陸寒聲的話歷歷在耳,她等着陸陸少凝的怒火,那個樣子看得人心碎。
最終,陸陸少凝嘆了口氣,“我送你回去。以後還是少帶你出來,瞧你吓的。”
雖然得到的結果并不滿意,不過有一點可以确定,陸寒聲對這個女人真的已經放下了。
為了葉子涵,他當真什麽都做得出來啊。
一早他就知道這個女的心向着陸寒聲,可對她,他到底下不了狠手。
一路驅車回去,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直到将藍瀾親自送上樓,陸陸少凝才出聲,“你放心,傷害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那一刻,藍瀾心裏是有過動搖的,就像藍紫說的,她都這樣了,陸陸少凝還肯接納她,她到底在作個什麽勁兒?
只是,她還是做不到……
男人掌心在她頭頂輕拍,“乖,早點睡。”
“我,我,陸少凝,我對……”到底她還是覺得愧疚,企圖說些什麽解釋。
陸陸少凝去突然俯下身,輕柔的吻落在她眼角,“瀾兒你的眼睛很漂亮,很多事情,我相信你能看得明白。”
他哪裏舍得責備她,即便她剛才想要背叛,那一刻,他确實很生氣,恨不得将這個女人狠狠教訓一頓,可真的到那個時候,他還是不忍心。
夜裏,涼風佛過,半山別墅的紅楓葉漫天飛。
一片一片散落在空中,吹亂樹下女人的發絲,眩暈了她原本就精致的容顏。
好美的陸少色。
要說這個地方,她是極為喜愛的,可她卻再也沒有辦法消受。
葉子涵現在和陸寒聲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有種深深的罪惡感。
她在想,藍紫被割去腎的時候連麻藥都沒打,那個男人是怎麽下得去手的。
葉子涵并不是同情藍紫,而是害怕有一天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最重要的是,在發生那麽多事後,她沒辦法再面對他。
陸寒聲回來的時候,葉子涵手裏捏着一片楓葉發愣。
“怎麽還在外面,不冷嗎?”陸寒聲從她身後纏上來,掌心貼着她細膩的腰線,頭枕在她的頸間蹭了蹭。
葉子涵被他撩得渾身難受,手一松,紅楓葉緩緩飄落在地,空氣中很快暈開一抹淡淡的酒香味。
他喝酒了!
怕她會不喜歡這種味道,陸寒聲耐心的解釋,“邵家那邊派了人過來,爺爺說必須親自接待,沒辦法,今晚多喝了幾杯。”
葉子涵心神一凜,邵家?
這麽巧,還是邵正東故意安排的。
不管怎樣,她需要和邵正東打一通電話,至少要知道那個男人接下來該怎麽做才能解救她。
見她遲遲不肯開口,陸寒聲圈住她,将她緩緩轉過身來,深邃的眼盯着她清明的雙眸,“怎麽了,有心事?”
葉子涵強行綻放出一抹笑,指了指滿地的紅,“這楓葉好美。”
這話換來男人一聲輕笑,“呵呵!”
他倒是認為再美的陸少色也比不上她臉上的笑容美。
“你喜歡的話我讓人多移植點過來。”
“不用了,每個季節都有不同的陸少色欣賞,挺好的。”
男人薄唇落在她後頸輕柔的吻着,“嗯,我也覺得不錯。”
每個季節欣賞的時候,寒聲,你會不會寂寞呢?
不多時,男人牽着她的手進去,“爺爺的壽辰快到了,這兩天你選件禮物。”
壽辰?
那麽應該很多人都會過來吧,她記得邵家每次都會派邵正東過來和陸家拉攏關系。
想到這兒,葉子涵問他,“你們家的公司和邵家有合作嗎?”
陸寒聲脫掉身上的外套,露出裏面深藍色的襯衣,襯托出他修長挺拔的身軀,“有一點,不過不是我在管。”
葉子涵的心不知為何澀澀的難受。
她想到那天在大院裏的照片,陸寒聲雙手沒加任何修飾,“寒聲,你可以跟我說說你小時候的事情嗎?”
男人愣了愣,随即笑開。
她在打聽他的以前,是不是代表想和他好好在一起,在意了,所以想知道他的所有。
就像他自己,為了更深一點的了解她,特地跑了趟程家卻打聽她的一切。
見他好半天不說話,只是盯着她笑,葉子涵一陣發虛,尴尬的扯了扯唇角,“那天看你的照片,突然好想知道你小時候的事情。”
男人在她身旁落座,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她從沙發上抱起,葉子涵來不及尖叫,人已經坐到男人腿上。
葉子涵懊惱的瞪着男人,想從他身上下來。
陸寒聲雙手圈住她的腰身,笑道,“不是想知道嗎,這樣講更有趣。”
好吧,她不想知道了行不行?
而陸寒聲仿佛已經進入狀态,在這個時候啓聲,“別人都以為陸家人光鮮亮麗,其實裏面的苦你們根本無法想象。
“我從小待在爺爺身邊,爺爺對于陸家男孩的教育很嚴格,白天送到訓練營接受培訓,晚上補習功課。”
看得出來,那個時候的陸寒聲似乎很沉默。
陸家的孩子很多,葉子涵這麽久也沒全部弄清楚,“好像只有你這樣吧,據說不是每個孩子都有榮幸在老爺子身邊長大。”
“嗯,在我們這一輩只有我和馨兒,偶爾老爺子也會教陸陸少凝一些東西。”
在他們這一輩的男孩子當中,老爺子最看重他和陸陸少凝,也是導致他們兄弟這麽多年争鋒相對的原因。
“這些苦都不算什麽。”陸寒聲說到這兒,視線瞥過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心驟然一痛,好半天沒緩過氣來。
男人收回視線,深邃的眸底湧起一股濃濃的墨色,“我最難過的莫過于,我媽每次想去訓練營看我,爺爺都不允許。”
“有時候為了見我一面,她可以從天亮等到天黑,趁老爺子的人還沒過來,悄悄見上我一面。”
驀然的,聽他這麽說,葉子涵心裏湧起一陣刺痛感,“我不明白,老爺子為什麽不讓你媽見你?”
“我媽媽娘家勢力強大,那時候她和我爸感情不太好,兩人鬧離婚,我爺爺怕她把我帶走。”
原來是這樣,說起來他小時候也挺可憐的。
葉子涵一直以為自己是很不幸的,從小死了母親,但至少她有爸爸,雖然那個父親沒怎麽把他們姐妹放在心裏,一家人至少在一起,還有最疼愛的妹妹,而陸寒聲,他只有一個人,不能和爺爺撒嬌,更要照顧不懂事的妹妹。
他之所以對陸晚馨寵愛有加,那是因為,他的世界裏只有那麽一個妹妹。
葉子涵順着男人往後倒去,頭埋在他胸前,手指緩緩覆上,那裏是心髒的位置,起伏很小,可見他對這些事已經淡忘。
“寒聲,你一定能忍受常人無法忍受的寂寞與無奈。”
所以,即便我走了,你也不會有多痛苦吧?
男人笑笑沒做聲,他小時候很孤僻,身邊只有一個爺爺,直到十六歲才回歸張亦茹身邊,再後來的幾年裏認識了藍瀾。
那個女人讓他覺得溫暖,當時覺得挺好的,僅此而已。
——
嚴子軒給出的三天期限,今天是最後一天。
陸晚馨不敢多睡,明明她昨晚下了決心等老爺子回來,也不知怎的,就睡着了。
整理好儀容,正好是早餐時間。
晃了一圈,陸晚馨還是沒看到老爺子的身影,“爺爺呢?”
老管家吩咐傭人把早餐擺上桌,“哦,厲老爺子約去喝茶了。”
“又出去了?”陸晚馨低喃,神色疲倦。
也不知怎的,最近明明心事重重,卻異常犯困。
老管家戰戰兢兢道,“馨兒小姐,老爺子說了,這事讓你們自己冷靜段時間,對彼此都好。”
陸晚馨聽着,看了眼桌上豐富的早餐頓時沒了食欲。
連爺爺也不管她了是麽,竟然想着法躲着她。
她嘆了口氣,連早餐也沒吃,直接從大院走了出去。
老管家跟在她身後,眼見着她要離開,跑上前問,“馨兒小姐,你去哪兒?”
“我随便走走。”
老管家不敢攔着,一看大事不妙,趕緊給老爺子打了電話,并且吩咐幾個人跟着陸晚馨。
一路驅車過來林暖夏的公寓,陸晚馨把車停在最隐蔽的位置,恰巧碰上林暖夏抱着女兒從小區出來,今天天氣晴好,想必那女人是帶孩子出來曬太陽。
隔着擋風玻璃,陸晚馨握着方向盤的手漸漸收緊。
憑什麽林暖夏那樣的女人在離婚後依然能擁有幸福,而她呢,不僅要面對被丈夫抛棄,還要接受一輩子不能生育的事實。
不多時,從裏面走出來一個男人,從林暖夏懷裏接過孩子,陸晚馨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從這個角度看,是非常幸福的一家三口。
那是嚴子軒的女兒,嚴家一定很想讓她認祖歸宗吧。
林暖夏,你都要嫁給別人了,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陸晚馨輕咬下嘴角,眼裏除了濃烈的恨意,更多的是不甘心。
電話在這個時候響起,裏面傳來老管家的聲音,“馨兒小姐,老爺子已經在趕回來的路上了,您在哪兒,快點回來吧。”
“真的嗎?”
“是,老爺子還說了,讓您在大院等他。”
“好,我馬上回來。”
須臾,火紅的跑車駛離小區,漸漸隔絕了身後的一家三口。
到了大院,老爺子已經在前廳等她,陸晚馨氣喘籲籲的喊了聲,“爺爺。”
老爺子看到她,還是免不了為她憂心,“馨兒,吃早餐了嗎?”
陸晚馨哪裏有心思考慮這些,看到老爺,她鼻尖一酸,撲過去,“爺爺,我還以為您不要馨兒了。”
老爺子在她頭頂拍了拍,“怎麽會呢,爺爺最近忙于你大哥的事,厲家那邊總要交代的。”
“大嫂怎麽樣了?”陸晚馨揚起頭下意識往下問。
“說真的,你該去看看你大嫂,她現在情緒很不好。”
“我知道的。”
祖孫倆寒暄了會,老爺子才拉着她進入正題,“說說看,你究竟怎麽想的?”
陸晚馨并沒有及時說出心裏的想法,而是把剛才拍到的照片給老爺子看。
“這是嚴子軒的女兒,隔得太遠沒拍到正面。”
不過可以想象,肯定是個可愛的小寶貝。
老爺子精明的雙眸微眯,盯着手機屏幕好半晌沒說話。
陸晚馨湊過身去,睨着手機上的照片在老爺子耳旁低語了幾句。
“你真這麽想?”老爺子似乎不太相信寶貝孫女一下子懂事了。
陸晚馨沉重的點點頭,她不這樣又能怎麽辦呢。
“既然要找別的女人為他生兒育女,何不就弄個現成的,再說了,他那麽愛林暖夏,想必也是想認回女兒的吧。”
老爺子欣慰的拉起她的手,多日來緊繃的容顏緩緩散開,“你能想通就好,這确實是一個好辦法。”
“其實爺爺正有此意,就怕你不答應。”
祖孫倆意見統一,現在就看嚴家那邊的态度。
趁着嚴子軒還在公司的這點時間,陸晚馨特意去了趟嚴家。
她深知嚴家父母在嚴子軒心裏的位置,在江城,嚴子軒的孝心是出了名的,若不是當時想完成嚴媽媽 的心願,嚴子軒也不會沖動的娶了林暖夏。
說到底,還是嚴媽媽那個老巫婆害得她沒了幸福。
嚴媽媽看到陸晚馨,停住手裏削蘋果的動作,“馨兒,你回來了?”
“媽!”
嚴媽媽神色冷淡,吩咐傭人,“你們都出去吧。”
空曠的客廳裏只剩下婆媳二人,嚴媽媽特意給了她空間,就是想和她聊聊。
沒了生育的女人,他們嚴家要怎麽接受?
陸晚馨則是撲通一聲跪在嚴媽媽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媽,我知道我錯了,我求你幫幫我好不好,我保證以後再也不任性了。”
嚴媽媽心裏甚是難受,自從昨天嚴子軒告訴她陸晚馨不能生育,她急得一整個晚上沒睡。
“馨兒,你也知道我們家就子軒一個兒子,我和他爸都盼着早點抱上孫子,可……”
“我知道,我能理解,我都知道的。”
這件事明明該怪林暖夏,可是她之前的醜事已經曝光,又怎麽好意思再去提起流産這件事。
在嚴家夫婦面前,她必須拿出誠意來。
沉吟片刻,嚴媽媽艱難的開口,“那,那你和子軒,你放他一條生路行嗎?”
陸晚馨咬了咬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那種疼痛似乎并不能掩蓋她心裏的扭曲。
放他一條生路?
呵,那誰又給她指明一條路?
在江城,她的名聲本來就不太好,之前和百裏清塵的事多多少少傳了些出去,要不是成了嚴太太,估計輿論很難壓制下去。
現在嚴子軒要和她離婚,以後她還能找到更好的人嗎?
她不松口,嚴媽媽繼續給她灌輸某種思想,“馨兒,你也是媽看着長大的,是個乖孩子……”
陸晚馨聽不下去了,打斷,“媽,我知道,也理解你們的心情,若是真的離婚,爺爺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嚴媽媽 的心一陣窒息,是啊,老爺子不會放過他們的,可他們也不能沒有後啊。
唯一的解決辦法只要陸晚馨自己松口,陸家提出離婚。
眼瞧着差不多了,陸晚馨扯了扯嚴媽媽 的衣袖,“媽,林暖夏的孩子是嚴子軒的,這個您清楚吧?”
嚴媽媽猛的一怔,看着陸晚馨半晌當即明白過來。
“我想通了,既然決定和子軒在一起,他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真的?”嚴媽媽眸底明顯一亮,将陸晚馨從地上扶起,“你能接受?”
陸晚馨堅定的點了點頭,态度十分誠懇。
“馨兒,媽就知道你不會這麽狠心的,以後孩子養在你身邊,你就是她的母親。”
“媽,我也這樣想。”
婆媳倆的意見也達成了一致,陸晚馨抓住嚴家人的弱點,想孫子想瘋了,自從林暖夏生産,她查證過,嚴媽媽還沒有看過孫女,就是怕他們陸家生氣,如今她提出這個要求,嚴家人能不答應嗎?
在嚴家,只要說服了嚴媽媽很多事情都不是問題。
她願意接受嚴子軒在外面的孩子,他們之間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不是嗎?
——
離月底越來越近,那天之後,林暖夏再也沒見過嚴子軒。
今天是林暖夏出月,天氣晴朗。
婚禮要買的東西已經布置得差不多了,為了能讓她們母女出來散散心,洛楓特意抽出一天空來,陪林暖夏和小圓圓去逛街。
母嬰區,兩人推着嬰兒車一路向前,東看看西瞧瞧。
“這個也不錯。”洛楓選了幾套衣服,吩咐服務員包起來。
“少買些吧,孩子長得快。”林暖夏制止,生怕洛楓浪費錢。
“孩子的衣服不能嫌多。”
“浪費。”
“呵,我願意。”
林暖夏,“……”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理論,等林暖夏争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