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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對決

林暖夏總覺得嚴子軒和平時不太一樣。

他說,你要記得我愛你。

這話要是放在以前,她肯定興奮得幾天幾夜睡不着,可現在聽起來,只有無盡的澀然。

男人還沒有起身的意思,狹長的鳳眸一瞬不瞬盯着她看,仿佛要把林暖夏整個人都吸進身體裏。

他在等她一句話,這一去是個未知數,他無法預料。

“嚴子軒,小圓圓還在裏面。”她提醒男人,示意他起身。

苦苦等了良久,她還是一句話都沒有。

嚴子軒依稀記得,她說愛他的那晚,當時心裏确實有過欣喜,可那個時候那種感覺太淡,到底被他忽視了。

是他自己,把她對他的愛消磨得丁點不剩。

“暖夏,可以不和洛楓結婚嗎?”男人再次開口,聲音帶着濃濃的懇求,仿佛只要她不答應,他今天就不走了。

林暖夏表情微愣,爾後推了推他,眼底已經染上怒意,“嚴子軒,你到底要不要救女兒?”

救!

只是他還想和她單獨處處,離婚以來,他們每一次碰面都那麽的不愉快,他有心想和她多說幾句話都成了奢望,現在因為女兒,林暖夏肯好好和他說話,他必須要好好利用這個機會。

嚴子軒細長的眸子近距離的凝視着身下的她,盡管她吸進的氣息很微弱,但他依然能捕捉到她身上的味道,那般貪念。

林暖夏索性不再動彈,她掙紮不過他,不禁在想,莫不是這男人還有什麽條件?

“你有什麽條件就明說吧,我沒有時間。”她将臉別向一邊,躲避他熱情似火的目光。

嚴子軒喉間輕滾,因她的話絕豔的臉變得凝重。

原來,他在她心裏已經成了這樣的人,就連救親生女兒都是有條件的。

他沒有別的意思,就想好好看看她!

本想解釋解釋,可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

嚴子軒知道,無論他說什麽都沒有用了,因為女兒還在陸晚馨手裏。

終于他起了身,柔聲叮囑她,“待在車裏不要出來,知道嗎?”

林暖夏抿着嘴角,這樣的情況下,她能好好的待在車裏嗎?

“答應我。”

他的話似是有一種魔力,林暖夏看着他魅惑的雙眸,真的點頭了。

她的乖巧讓男人笑出聲來,“呵呵,乖乖等我回來。”

留下這句話,嚴子軒推開車門下去,順便上了鎖。

隔着茶色玻璃,林暖夏望着男人遠去的背影,忽而就後悔答應他了。

林暖夏用手拍打着車窗,嘴裏念着,“嚴子軒,你開門,開門啊。”

而這時,嚴子軒已經跨進陸家大院,把她的嘶喊聲完全隔絕在外。

陸家大院的後門,葉子涵和陸寒聲正在想辦法怎麽潛進去,差不多在此晃悠了一個小時,陸寒聲打了好幾個電話出去,也叫了平日裏最相信的幾個人,都沒想到辦法。

能跟在老爺子身邊的人絕對非同凡響,他們不能硬闖,只能智取。

轉悠了幾圈,葉子涵急得跟什麽似的,她擡腕看了眼時間,将求救的眼神轉向陸寒聲,“怎麽辦?”

男人雙手環胸,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放在胳膊上輕點,他站在院牆外,墨黑的眸子定格在院牆上,鋒利的眉緊皺,薄唇吐出的話頗有些無奈,“我翻進去也沒用,爺爺肯定有所準備。”

辦法肯定有,但他還沒有想到,他們必須要萬無一失的闖進,否則會打草驚蛇。

也就在這時,突兀的電話鈴聲在生冷的空中傳出,葉子涵神經一緊,站在那兒不知所措。

陸寒聲抿着唇看她,提醒,“你電話響了。”

葉子涵尴尬的搪塞過去,“肯定是林暖夏,我,我還不知道,該怎麽和她說。”

男人也沒深想,這個時候林暖夏打電話來問很正常,葉子涵聯系人并不多,想必不知道怎麽安慰吧。

陸寒聲不願意葉子涵為任何事憂心,腦海裏全是怎麽闖進去把孩子神不知鬼不覺的弄出來。

好在電話響了一次就斷了,葉子涵跟着松了口氣,她這兩天試着聯系了邵正東,就怕那個男人突然打電話給她。

陸寒聲的注意力還在怎麽進去大院上,“我們這樣硬闖不行,得想個法子。”

葉子涵下意識催促,“那你倒是快想啊。”

男人挑眉看向她,“肚子餓了。”

葉子涵吐血,“……”

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思吃飯?這人能正經點嗎?

“你拉着我出來,那時候我連午飯都沒吃,真餓了。”他說得委屈,順便湊過身來就要去抱她。

葉子涵退了兩步,“吃飯就吃飯,別動手動腳。”

陸寒聲輕笑聲,一手将她摟過來,“好,我們先去吃飯。”

“……”

說了不許動手動腳的啊!

陸寒聲已經不由分說的将她拉上車,發動引擎離開。

他是怕她餓着,身體吃不消,搶奪孩子是個漫長的過程,說不定今晚都想不出辦法,看葉子涵站在風中急得要死,他已經不忍心了,現在還要空着肚子,還不心疼死他!

這次葉子涵倒是沒有拒絕,最起碼她能确定小圓圓是安全的,自己有求于陸寒聲,他說的要求只能乖乖照辦。

話已經說出口,沒有後悔的餘地,她和陸寒聲相處的日子不多了,葉子涵不想再和他争鋒相對,剩下的日子裏她希望他們都能心平氣和的。

——

老爺子吩咐過了,看到嚴子軒直接讓他進來前廳。

一路向前,嚴子軒回頭看看,院牆外的風陸少被隔絕在外,他已經看不到林陸暖夏了。

“子軒,你來了啊。”陸晚馨第一時間看到他,從大廳出來,女人親密彎起他的手臂,兩人看上去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晚飯已經在準備了,全是你愛吃的菜。”

嚴子軒冷冷凝視着女人的側顏,并沒有第一時間将她推開,既然來了,他還是希望和平解決。

陸晚馨挽着他的手往裏走,老爺子和老管家正在下棋,看到嚴子軒過來,老管家起身退開,客氣的喊了聲,“嚴少爺來了,我去廚房看看晚飯好了沒有。”

這樣也可以趁機逃了,和老爺子下棋太費腦。

老爺子似是看出了老管家的心思,不滿意的哼了哼,“哼,又想賴賬。”

老管家笑呵呵的道,“老爺子,我哪裏是您的對手啊,這輸贏已經很明顯了。”

“去吧去吧,想找個下棋的對手真難。”

陸晚馨看向身邊的男人,低聲在他耳畔說了句,“你去陪爺爺下。”

男人神色微冷,“聽說你抱走了林暖夏的孩子?”

這話一出,祖孫倆的視線均落在嚴子軒身上,想要洞穿他心底的想法。

他們不知道嚴子軒究竟什麽意思,不過無論什麽,老爺子都準備好了應對的辦法。

小圓圓的到來是喜事一樁,除了還給林暖夏,其他一切條件都好說。

陸晚馨打破沉默,指了指隔壁房間,打心眼裏誇贊,“小家夥吃飽睡着了,你不知道,她機靈的很,牛奶都不喝呢,爺爺特意找了人給她喂母乳。”

嚴子軒直直逼問,“孩子在哪兒?”

陸晚馨有些招架不住,她看了眼主座上的老爺子,好脾氣的解釋,“在隔壁,剛剛才睡着,你輕點聲。”

老爺子也跟着幫腔,“子軒,從小圓圓過來後,馨兒一直在親自照顧呢。”

嚴子軒臉色陰霾,他無法仰制住心裏的那抹憤怒,只要想到林暖夏因為孩子哭成淚人的場陸少,他就恨不得将陸晚馨碎屍萬段。

可眼下,為了将孩子還給林暖夏,他只能忍!

兩人一前一後過來隔壁房間,中間大床內,小圓圓睡得正香,一眼望去,小小的一團很容易被人忽視。

嚴子軒單手插兜站在門口,他腳步像是灌了鉛,視線定格在大床中央的小團上,心痛得無以複加。

孩子還那麽小,他們怎麽忍心讓她離開親生母親?!

陸晚馨已經坐到床邊,見男人杵在哪兒,女人朝他招手,“子軒,你快過來看啊,她在笑呢。”

嚴子軒緩步走過去,步子很輕,生怕吵着她睡着。

他俯下身,女兒恬靜的小臉映入他漆黑的瞳孔,他看着,憤怒的心漸漸平和下來。

小圓圓睡着的樣子十分安靜,呼吸淺淺的,小嘴偶爾還會吸允,時而裂開,應該是夢到什麽美好的事情了吧。

“寶貝。”嚴子軒輕喃,他蹲下身,将女兒的小手輕輕握在掌心,眼角的笑意緩緩溢出。

這是他的女兒,算算日子嚴子軒差不多都有半個多月沒見她了,相比于上次又大了不少呢。

陸晚馨坐在男人身邊靜靜的看着,心裏的石頭緩緩落下。

看這樣子,嚴子軒對女兒也是愛得緊,又怎麽舍得将自己的親生骨肉給別人。

然而,這個想法一出,男人突然将床上熟睡的小圓圓抱進懷裏,陸晚馨來不及反映,嚴子軒抱着女兒大步而出。

陸晚馨面色一慌,跟着追出去,“子軒,你要抱她去哪兒?”

“外面風大,別讓孩子着涼了。”

想要出去務必經過大廳,老爺子把空間留給了一家三口,去了後院散步,這個時候的前廳除了他們再無其他人。

“子軒,嚴子軒,你走不出去的,爺爺下了命令,大院裏連只蒼蠅也飛不出,別白費心思了。”陸晚馨喘着氣追逐,幹脆把話說透。

嚴子軒往前的腳步頓住,他垂眸看了眼懷裏的女兒,還是睡得那樣熟。

男人嘴角勾起的弧度溫和,陸晚馨已經追上了她,想要從他手裏接過小圓圓。

嚴子軒猛的往後退了幾步,眯起眼看她,“孩子是林暖夏的。”

陸晚馨伸出去的手還僵在空中,她盯着男人的眼睛,視線往下,落在他懷裏的小圓圓身上,“也是你的,她是你的女兒啊,我接受她了,子軒,我們以後好好過日子。”

“你抱走了暖夏的孩子,她已經快瘋了你知道嗎?”嚴子軒抱着小圓圓的手一緊,剛才的怒喝似是吓到了她,他明顯感覺女兒在他懷裏輕顫了幾下。

“她不是馬上要和洛楓結婚了嗎,結婚後還可以再生啊,難道你能容忍自己的親生骨肉叫別人爸爸?”陸晚馨慌了,急忙幫他分析利弊。

當然不能,可是他更見不得林暖夏受傷,無論如何,他今天都要把孩子還給她。

男人頓了幾秒,最終還是決定帶着女兒闖出去。

陸晚馨伸手就要去拉他,卻撲了個空,追着男人的腳步跑,“子軒,子軒,你別去,你走不出去的,這裏都是爺爺的人。”

嚴子軒似是聽不到一般,抱着小圓圓大步往外走。

“站住!”

驀然,身後傳來老爺子一聲厲喝。

嚴子軒深吸口氣,他垂下眸,看到的是懷裏的女兒不耐煩的咂嘴,似乎閑周身太吵睡不安穩。

男人掌心落在小圓圓後背,耐心的輕輕拍着。

“你去把孩子抱過來。”老爺子冷聲命令跟在身後的張嫂,這是嚴媽媽安排過來的人,由她過去抱,嚴子軒可能會放心些。

聞言,嚴子軒卻主動抱着小圓圓轉過身來,和老爺子犀利的目光平視,“爺爺,我尊重的喊您一聲爺爺,希望您能理解我的做法。”

不,應該說理解作為一個母親的難處,這樣不聲不響的抱走小圓圓,他們都沒想過林暖夏的感受嗎?

老爺子眯起眼看他,當即軟了态度,緩步走過去拍上男人的肩膀,意味深長的道,“子軒,爺爺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孩子突然失蹤了,林小姐也很着急。”

“不過這也只是一時的,等她嫁入洛家很快就會再有孩子,時間一長,她就忘記了。”

嚴子軒的心猛的鈍痛,絕美的臉漸漸蒼白。

她要嫁給洛楓了,很快他們就會有自己的孩子。

那麽小圓圓呢,他的寶貝要怎麽辦,林暖夏你真的忍心嗎?

老爺子一語戳中嚴子軒的的要害,張嫂見機行事,“少爺,還是給我抱吧,這裏太吵,小姐睡得也不舒服。”

通常張嫂只聽嚴媽媽一個人的話,不管他們大人怎麽鬧騰,她最主要的還是要照顧好孩子。

嚴子軒側目看了眼身邊的張嫂,他緩緩松手,将孩子交給嚴媽媽之前,順便把手裏的車鑰匙一同交到張嫂手裏。

他什麽也沒說,只是給了她一個眼神,讓她拿着。

張嫂雖然不明白,但少爺讓她拿着必定有他的用意,在陸家,她自然不會吱聲。

見他松了手,老爺子和陸晚馨相互看了眼,彼此都松了口氣。

看樣子,是個男人都接受不了自己親生骨肉流落在外,更何況還是嚴家那樣的大家族,人丁單薄,孫子就是嚴家夫婦的命。

然而,誰都沒有料到,原本在張嫂手裏睡得好好的小圓圓,再次被自己的爸爸搶了過去,幾乎同一時間,男人在做這個動作時,迅速在張嫂耳旁留下一句話,“如果有機會出去,把林暖夏放出來,她在車裏。”

張嫂來不及反映,只聽老爺子憤怒的聲音傳遍整個大院,“快,給我攔住他!”

大院外,同樣的混亂。

林暖夏遲遲等不到嚴子軒出來,焦急不已。

江城的秋天黑的很早,大院四周通常十分安靜,鮮少有車經過,林暖夏已經打了電話出去求助,等着洛楓來救自己。

等待的那個人永遠是最受罪的,林暖夏很後悔,她當時就不該聽嚴子軒的,讓他一個人進去,無論裏面是怎樣的情況,她都該過去看看的,最起碼,她能知道他的消息。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大院內,氣氛更加緊張。

嚴子軒懷裏抱着小圓圓,已經被四個人高馬大的保镖攔截。

“子軒,我們回去吧,我說了,你出不去的。”陸晚馨好言勸着,繼續老爺子剛才的話,“林暖夏已經有了她的歸宿,無論你做什麽,她都不會回來了。”

男人性感的唇線緊抿着,他盯着懷裏的女兒,眸底藏了些許令人難以察覺的暗潮,“我不管她會不會回來,總之我的女兒需要親生母親,誰都無法取代。”

若是說不通,他只能來硬的!

幾次勸導無果,陸晚馨也火了,她冷然一笑,指了指四個人高馬大的保镖,“嚴子軒,我就知道你會心軟,沒有關系,你今天如果有本事能走出這個門,孩子我同意你送走。”

她說的那麽篤定,可見這幾個人有多厲害,光憑嚴子軒一個人完全沒有辦法擺脫,更別說後院前院還有不少這樣的人,想要闖出去,幾乎沒有可能。

“馨兒,有話好好說。”老爺子眼看着小兩口又快打起來,忍不住開口,“子軒,你也是,既然孩子都過來了,何必再折騰,林小姐那邊我們會補償的。”

補償?

嚴子軒在心裏冷笑,他懷裏抱着熟睡的小圓圓,小家夥睫毛很長,精致的五官漂亮得如同一個洋娃娃。

陸晚馨撇撇嘴,“爺爺,你看他,能好好說嗎?”

她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都做成這個樣子了,還要怎樣?

不斷的争吵聲吵得懷裏的小寶貝不得安寧,終而清醒過來,委屈得直哭,“嗚哇,嗚哇……”

小圓圓嗓音嘶啞,聽得嚴子軒的心一陣絞痛,一聽就知道是向前哭得太久。

“陸晚馨,你還敢說把她照顧得很好?”男人一邊拍着懷裏的女兒,一邊怒聲質問面前的女人。

“孩子哭兩聲不是很正常嗎?”陸晚馨不甚在意的說了句。

她就見不得嚴子軒愛女如命的樣子,會讓她想起林暖夏那個女人,可她沒有辦法,必須接受這個孩子。

嚴子軒不由倒抽口氣,犀利的視線睨向祖孫二人,沉聲道,“放我們出去,你今天的做的,我可以既往不咎。”

“你做夢。”陸暗馨一口否決。

她還能再相信嗎,一旦這個孩子到了林暖夏手裏,嚴子軒就會和那個女人糾纏不清,而孩子就是他們糾纏的理由。

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接受這個孩子,想要和他好好過日子,決不能再讓林暖夏破壞。

“嗚哇,嗚哇……”小家夥在嚴子軒懷裏哭得那叫一個傷心啊,無論嚴子軒怎麽哄都沒有用。

“嚴少爺,你看小姐也餓了,先把她喂飽吧。”傭人也在一旁勸。

小圓圓哭累了,将小小的手指放到小嘴邊吸允,爾後又哇啦哇啦大哭起來,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撕心裂肺。

“鬧夠了嗎,孩子都哭成那樣了,嚴子軒,你不心疼女兒,我還心疼呢。”老爺子指了指身旁的傭人,“去,把孩子抱過來喂奶。”

這一次,嚴子軒沒有再抵抗,乖乖把小圓圓交到張嫂手裏,順便給她一個眼神,這才和陸晚馨正式開始談判。

“馨兒。”男人低低喊了聲,狹長的雙眸望進女人眼底,“之前我就說過了,給你三天時間,沒想到你給我來這一招。”

陸晚馨怔怔看着眼前依然絕豔的他,一股涼意從腳底竄起,內心惶惶不安。

“還記得第一次見你,你剛來到陸家,對一切都不熟悉,那時候的你好小,躲在老爺子身後,不敢出來見人,甚至連扼殺一只小動物都不敢。”

為何現在會變成這樣?

老爺子見這形勢,将所有人支開,前院裏只剩下嚴子軒和陸晚馨兩人。

“子軒。”陸晚馨用同樣的語氣喊他,“你留下小圓圓,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去招惹林暖夏。”

說到最後,她突然激動的揚高聲線,“這個孩子本來就是林暖夏欠……”

話說到這兒,陸晚馨頓感不妥,急忙剎住車,臉色略顯尴尬。

她真是腦子被驢踢了,好好的幹嘛提起那個野種。

“馨兒,我自認為欠你的已經還清了,小圓圓是我女兒,她不欠你什麽,你沒有權利這樣做。”

哪怕到了這個時候,嚴子軒還是想心平氣和的解決這件事。

只是,有些人執意如此,再說下去都是沒有用的。

陸晚馨耐心用盡,她習慣了嚣張跋扈,對于自己的做法并不覺得有何不妥。

林暖夏害她沒了做母親的機會,她搶走她一個女兒算是懲罰吧,從此她們就兩清了。

嚴子軒同樣沒了耐心,他擡腕看了眼時間,心裏記挂着外面的林暖夏,繞過陸晚馨直接走向前廳。

小圓圓已經吃飽,此時正由張嫂抱着,嚴子軒鳳眸微眯,就要去搶張嫂手裏的孩子。

陸晚馨卻快他一步,她将張嫂護到身後,一雙美豔的臉霎時扭曲,“我告訴你嚴子軒,我陸晚馨就從來沒這麽窩囊過,你還要我怎樣做?”

她都說了,只要留下孩子,今後不再去招惹林暖夏,這個男人,究竟還要她怎麽做?!

兩人面對面站着,小圓圓由張嫂抱在懷裏被陸晚馨護到身後。

嚴子軒伸手朝她點了點,“我再說一遍,讓我帶小圓圓走,我可以既往不咎。”

陸晚馨用同樣的眼神與之對視,“不讓,從今天開始,她就是我的女兒。”

嚴子軒眯起眼,眸底迸射出的猩紅連從後院過來的老爺子都震懾到了,頓感大事不妙。

也就在同一時間,男人手速極快的将陸晚馨推了一把,爾後将張嫂扯到自己身後,厲聲叮囑,“抱小圓圓走,交給林暖夏。”

“我看誰敢!”老爺子暴喝。

“我說了,抱她走。”嚴子軒再次朝身後的張嫂強調,還用手推了推她,示意她不要管這裏。

張嫂吓得渾身發抖,她話裏抱着小圓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少爺!”

“走啊!”嚴子軒怒斥,額前滲出疑慮薄汗。

老爺子和陸晚馨只是靜靜站在那兒看着,仿佛在看一場好玩的戲。

大院四周都被封了,要走到那裏去?

既然嚴子軒想鬧,想發瘋平息心裏的怒火,她就依了他!

“走?”陸晚馨冷笑,視線透過嚴子軒看向遠去的張嫂,覺得她們像是在鬧一場笑話。

很快就會有人來攔住她們。

“她一個女人能走得出去,進來的時候,嚴子軒你沒看到嗎?”陸晚馨故作好心的提醒。

大院四周都布滿了人,就連陸寒聲也進不來,這一次,她絕不會再錯過這個機會。

留下孩子,等嚴子軒想明白,他們才有未來!

嚴子軒在心裏算着時間,估摸着張嫂快被那四個保镖攔住,只有這個時候才是最好的機會,他必須要鬧出點動靜讓大院混亂不堪,人手不夠。

“我當然知道,這一來,我可能永遠都出不去了,我答應了林暖夏,要把孩子還給她,就一定會做到。”男人說的很平靜,再次看向她時,目光裏滿是嫌惡,“陸晚馨,你知道嗎,我真的從來沒有這麽恨過一個人,你讓我覺得惡心。”

陸晚馨豔麗的臉幾乎瞬間煞白,差點因為嚴子軒的這句話而氣得昏厥。

老爺子同樣的臉色鐵青,想開口說些什麽,可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完全插不上嘴。

他們夫妻之間的事,還得讓他們自己解決,吵也好,鬧也罷,等這個風波過去就好了。

嚴子軒手指戳着自己的胸口,“我早就說過了,不要再去招惹林暖夏,可你呢,一次又一次挑戰我的底線。”

“我勢單力薄,鬥不過你們陸家,也受夠了。”

嚴子軒突然擡起那張陰鸷的臉,眯起眼睨着對面的陸晚馨,眸底的狠絕一點一點的擴散,“是不是只有你死了,林暖夏才會好過一點?”

話落,只見男人迅速從胸前掏出一把黑色手槍,不給若有人反映的機會,對準陸晚馨的心髒——

砰!

吶喊的阻止聲已經來不及,完全不給衆人反映的時間,劇烈的一聲,震懾的是大院裏裏外外每一個人的心。

陸晚馨當場倒地,她單手捂住胸口,瞳孔擴大一倍不止,就那麽直愣愣的盯着開槍的男人。

“子軒,哥哥!”在身體徹底倒地之前,陸晚馨嘴裏輕輕飄出這四個字。

她還記得初見,她是這樣稱呼他的。

那時候她說,哥哥,你長得好美。

好痛,真的好痛,她的心髒快要裂開了。

這一幕傻了所有人,老爺子很快反映過來,顫抖的聲音怒喝,“快,快,給我抓住他。”

“如果,如果馨兒有什麽事,嚴子軒,我要讓你死!”

守在外面的人全部沖進來,将罪魁禍首擒住。

抱着小圓圓的張嫂,也是趁着混亂跑出去,她一直都記得嚴子軒的話,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能回頭。

此時嚴子軒已經被兩個男人控制住,他手裏的黑色手槍落地,漂亮的雙眸盯着倒在血泊中的陸晚馨,竟沒有一絲知覺。

他分不清自己的心,是痛的,還是釋然的。

“馨兒,馨兒……”老爺子蹲下身,抱起血泊中的陸晚馨,老淚縱橫。

“趕緊的,給所有人打電話,讓他們都回來。”老爺子失去理智的怒喝,從來沒有這般失控過。

陸晚馨還有一絲意識,鮮紅的血從胸口大力湧出,老爺子用手幫她按住胸口,卻怎麽也阻止不了紅色液體往外冒。

陸晚馨喘着粗氣,視線模糊的望向老爺子,“爺,爺爺,好,好痛,我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她做夢也沒想到,那個曾經說一輩子會愛護她的男人,會朝她開槍。

嚴子軒,你的心是用什麽做的,怎麽會忍心……

原來,他真的那麽恨,恨不得她去死。

也直到這一刻陸晚馨才驚覺,她的子軒哥哥,真的不愛她了。

因為林暖夏,他甚至要了她的命。

老爺子拍着她臉,讓她保持清醒,“不,不會的,馨兒,爺爺不會讓你有事的。”

随後,老爺子又将陸晚馨從地上抱起,朝衆人嘶吼,“都還愣着做什麽,打電話上醫院。”

“老爺子,已經打過了,我們先給馨兒小姐止血。”老管家臨危不亂,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事宜。

嚴子軒怔怔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他的雙手被兩個男人壓着,雙眸無神的盯着某處,仿佛周身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老爺子在這時已經下了命令,“先把嚴子軒關押警察局。”

他現在挂念馨兒,沒有時間處置他,但他絕不會這麽輕易的放過罪魁禍首。

張嫂從大院成功跑出來,把小圓圓交到林暖夏的手裏時,小家夥一直在哇哇的大哭。

剛才一槍動靜太大,小家夥估計被吓得不輕。

“哇嗚,哇嗚……”

林暖夏被關了兩個小時,從車裏出來,她抱着女兒,關心的卻是,“裏面發生什麽事了,子軒呢,他怎麽沒一起出來。”

她好像聽到某種聲音,令她整個人都不安。

張嫂眼眶發紅,好半天才緩緩開口,聲音卻是哽咽的不成樣子,“少爺他……他,他把陸晚馨給殺了。”

轟!

林暖夏整個人如遭雷擊,站在那兒,仿若被抽去了靈魂般。

“哇嗚,哇嗚……”懷裏的小圓圓大哭不止,她沒有心思去哄了。

等反映過來,她像瘋了似的朝大院跑去,想要第一時間進去找嚴子軒。

怎麽可以這樣,怎麽可以這樣!

如果陸晚馨有什麽事,嚴子軒估計也……

林暖夏不敢往下想。

這個笨蛋,他就沒想過以後嗎?

張嫂将她一把拉住,“少奶奶,你現在不能進去,否則就是送死。”

也就在這時,嚴子軒被六個男人帶了出來,林暖夏将懷裏的孩子交給張嫂,追着跑上前,大喊,“子軒,子軒。”

“哇哇……”小圓圓似是能感覺到一般,在張嫂懷裏哭得撕心裂肺。

林暖夏追着那群人跑了很遠,嚴子軒像是聽不到一樣,始終沒有回頭。

直到他被六個男人帶到車前,嚴子軒最終沒能忍心,和身邊的兩個男人交流幾句,讓林暖夏抱着孩子過來。

“子軒!”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林暖夏張了張嘴,難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

她懷裏抱着小圓圓,淚水順着臉頰滴落在小家夥臉上,濕了一片。

再見,他看着心愛的她,卻只有簡單的三個子,“回去吧。”

這一次,他總算沒有失信,幫她做到了。

林暖夏哪裏肯,她再次把小圓圓交給張嫂,擠入人群,嘶喊着,“不,子軒,子軒,你跟我一起走……”

“你們要待他去哪兒……”

她的強勢擠入,讓六個男人皆是一驚,其中一個推了她一下,林暖夏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嚴子軒當即冷了臉,犀利的視線掃過推林暖夏的男人,擡起手就給了男人一拳。

爾後,他伸手指了指六個男人,厲聲警告,“我可以跟你們走,不許再對她動手。”

林暖夏恍惚的站在那兒,離他那麽近,卻又感覺很遙遠。

“林暖夏,回去吧,好好照顧女兒。”嚴子軒擡起眼看向灰蒙蒙的天際,嘴角勾起的弧度澀然,“你知道嗎,這樣對我挺好,我無法接受你嫁給別人,那天,我看到洛楓把你從咖啡館接走,對你那麽溫柔,我突然就想明白了,為什麽你會選擇他,死也不回頭。”

“我知道,無論我做什麽都無法再挽回你,但我每一次說複婚都是真心的,沒有騙過你。”

“還有,我和陸晚馨從來沒有過夫妻之實,是她一直在騙我。”

“暖夏,你信我嗎?

林暖夏默默聽着,點着頭,心尖兒一陣絞痛。

現在這些還重要嗎?

話落,嚴子軒做了一個手勢,示意其他人跟着上車,他要去警察局,自首。

其實他那一槍把握得很好,沒有真的想要陸晚馨的命,只是想搶回小圓圓而已,制造當時的混亂而已。

但即便是這樣,嚴子軒也清楚,陸老爺子不會輕易放了他,這牢他是坐定了。

他接受不了她嫁給別人的事實,可是毫無辦法,還是眼不見為淨吧,一旦關進裏面,他就是想去找她也沒權利了。

發生了這麽多事,老爺子應該也不會讓陸晚馨和他在一起了,而他犯了罪,也要去監獄裏悔改。

以後,沒有陸晚馨的糾纏,也不會再有內心的糾結,挺好!

黑色汽車很快駛離,林暖夏抱着女兒追了很久,她再怎麽快,也追不上疾馳而去的汽車。

天色一點一點的暗下去,林暖夏抱着小圓圓站在風中,久久回不過神來。

嚴子軒,他這是在逼自己啊。

洛楓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下去,此處不宜久留,兩人一起上了車。

大院發生這麽大的事,老爺子第一時間命令人封鎖了消息,所以,嚴子軒的事,還是林暖夏告訴洛楓的。

男人聽後很是震驚,他怎麽都沒想到,嚴子軒會有如此勇敢的一面,公然和陸家作對。

林暖夏聲音沙啞,雙眸通紅,她哽咽的開口,“洛楓,對不起,我們,我們怕是不能結婚了。”

男人抿着嘴角,“你打算……”

“我還沒想好,但這個婚,應該是結不了了。”

洛楓朝她看了眼,喉間輕滾,良久才吐出一句,“別想了,我先送你回去。”

從聽到嚴子軒的事後,他已經預料到了結局。

林暖夏從來就沒有忘記過嚴子軒,現在那個男人因為她付出如此大的代價,她如果還能和他結婚,就不是林暖夏了。

只是,他心裏還是很難過,用真心的不只是嚴子軒一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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