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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你混蛋 (1)

大冬天的,一家人站在監獄門口等了一個早上,遲遲不見嚴子軒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嚴家夫婦舍不得寶貝孫女在外面受凍,過了八點半,特意讓嚴父進去問問情況。

小圓圓趴在林暖夏懷裏,小嘴撅得老高,一張水潤潤的小臉在寒風的侵蝕下變成了青紫色。

長時間維持一個動作,林暖夏雙手已然麻木,嚴媽媽看不過去,朝她懷裏的小圓圓招了招手,“寶貝,到奶奶這裏來,媽媽一個人抱着累。”

林暖夏雙眸盯着監獄的那扇鐵門,冰冷的手掌落在小家夥的頭頂,低聲在她耳旁說了句悄悄話,小圓圓眨着一雙細長的黑眸看了媽媽一眼,随後乖乖跑向奶奶那邊。

“奶奶,要等到什麽時候啊。”

畢竟只是一個孩子,大冬天的起這麽早着實為難,再者,他們七點鐘就開始在這兒等了,那時天才蒙蒙亮。

嚴媽媽心疼孫女,把小圓圓裹得死緊,生怕她凍着,“小乖乖,我們馬上就回去,餓了是吧?”

小圓圓小手抱着奶奶的脖子,搖了搖頭,“來的時候媽媽給了一塊面包,圓圓不餓。”

站着抱小圓圓有些吃力,嚴媽媽幹脆蹲下身來,她故意避開林暖夏,和寶貝孫女說起了悄悄話,“圓圓,奶奶和你說,以後爸爸出來,不要和洛叔叔出去玩了知道麽?”

她知道自己這樣做很自私,從作為小圓圓的奶奶那刻開始,她比任何都希望寶貝孫女幸福開心。

小圓圓縱然有一大家子人疼着,還是缺少父愛。

所以,每次看小圓圓和洛楓相處愉快,他們也就沒阻止,而他們也沒臉去制止,畢竟洛楓幫了林暖夏很多,若不是他,這個寶貝孫女可能都得不到。

只是現在兒子出來了,嚴媽媽自然是不希望林暖夏和洛楓有任何牽扯。

人都是自私的,她也不例外。

小圓圓趴在嚴媽媽懷裏,乖乖點頭,情緒明顯有些低落,“昨天洛叔叔給我打電話,媽媽都沒讓我接。”

嚴媽媽聞言看向另一邊焦急等待的林暖夏,嘴角不自覺勾起,可見林暖夏想得比自己周到多了。

這個兒媳婦,嚴媽媽一直都很滿意,只可惜前後插了個陸晚馨進來攪合,如若不是那個賤女人,他們一家四口得多幸福啊。

其實,林暖夏早就想和洛楓拉開距離,可那個男人每次說的理由都讓她無從拒絕,有些情一旦欠了,便是一輩子。

清晨的溫度是最冷的,那種蝕骨的寒意侵入,仿佛要把人的心都給冰凍了。

“夏夏,你別着急,你爸已經去問了。”嚴媽媽抱着小圓圓過來安慰,她深知,林暖夏比他們任何人都希望嚴子軒出來。

這三年,縱然有小圓圓的陪伴,可一個女人更需要的是丈夫的疼愛與關心。

她心裏的苦,嚴媽媽都知道。

林暖夏垂下眼,視線總算從那扇鐵門上移開,她抿了抿唇,心中五味陳雜,但更多的卻是難以言表的激動。

她從沒想過這一分開就是三年,這三年,嚴子軒一次也沒讓她探望過。

一道鐵門,仿若隔了一道永無止境的鴻溝。

再見,林暖夏有些不确定了,她不知道嚴子軒到底是怎麽想的。

不多時,嚴父一個人從監獄裏出來,嚴媽媽皺了皺眉,抱着小圓圓過去,“兒子呢?”

嚴父看了眼站在嚴媽媽身後的林暖夏,沉聲道,“一早就出獄了。”

“什麽?”嚴媽媽震驚不已,“那,那他人呢?”

林暖夏深吸口氣,她擡頭看了眼陰沉沉的天,江城的冬天永遠都是這個樣子,讓人的心情都跟着沉甸甸的。

“估計他是不想看到我吧,否則這三年,他也不會躲着不想見我。”林暖夏給出這個結論,她視線盯着地面,早已僵硬的手指動了動,消瘦的雙肩也跟着垂下去,顯得那麽無力。

“不可能,夏夏,你千萬別這麽想。”嚴媽媽把懷裏的小圓圓交給嚴父,一心一意安慰起她來,“我兒子我了解,肯定是覺得無法面對我們,他一定會回來的。”

林暖夏喉間發澀,好像有什麽東西堵住了般,難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還能怎麽辦,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來,寶貝,我們先回去。”

“爸爸還沒出來呢。”小圓圓眨了眨眼,想要媽媽抱。

嚴父已經抱着她往前走,“爸爸有別的事耽擱了,我們先回去。”

既然這樣,他們只好先回去,然後再想辦法打聽嚴子軒的去向。

林暖夏站在冷風中,她輕咬着嘴角,“爸媽,我想一個人走走,你們先回去吧。”

嚴家夫婦相互看了眼,點頭囑咐,“好,你自己當心點。”

他們該給林暖夏一個空間,這事本就是嚴子軒不對。

三年拒見也就算了,連出獄了都刻意躲避他們,就連疼兒子的嚴媽媽都生氣,更何況是為他等待三年的林暖夏。

黑色汽車拐過彎,進入一個小弄堂,直到那抹身影走遠,陸寒聲才從狹小的弄堂裏繞出來。

她去了洛楓那裏!

由于是步行,林暖夏抄的近路,所以他們的車并不好跟蹤。

哪怕嚴子軒三年未出來,但這條路他是清楚的,前方不遠處就是洛楓的公寓。

這三年,他故意忽略她的消息,就是想給彼此一個機會想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麽,更不想太逼迫她。

三年前他對陸晚馨做的絕不是沖動,是真的想解脫,他做了太多後悔的事,這一去,他要的不是林暖夏的同情,而是兩人真正的愛戀,所以,他現在不能接受她的這種同情,想給她機會想清楚。

“嚴少爺,要不你和我一起回溧水村?”黑色汽車總算正常的行駛在大馬路上,陸寒聲深邃的眸子睨着前方,心情似乎不錯的樣子。

嚴子軒額前的劉海散落下來,那張原本令女人驚豔的臉此時一片晦暗,毫無色澤。

這個樣子,他怎麽出現在林暖夏面前?

良久,他看向身旁的男人,精雕細琢的輪廓,相較于三年前,好像更成熟了。

“寒聲,這三年你好嗎?”

陸寒聲把車停在某個公寓前,想起昨天葉子涵在T臺上的樣子,幽深的瞳孔慢慢擴張,刻意轉移話題,“明天我回溧水村,今兒個特地來接你出獄。”

“你說,這是何必,她等了你很久,心裏比任何人都苦。”

嚴子軒垂下視線,“我還沒想好。”

“沒想好?”陸寒聲搖了搖頭,“你就使勁裝吧。”

男人漫不經心的把玩着手裏的手機,黑眸聚焦在屏幕的某個電話號碼上,這是昨天他從顧小南哪裏騙到的號碼,上面存着‘葉子涵’三個字。

嚴子軒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無法自拔,也算一種解釋,“當初我進了監獄,她和洛楓取消婚禮沒錯,但我也明白,那只不過是她對我的愧疚,現在據說她和洛楓還有來往,那個男人還沒有結婚。”

同樣是男人,他自然看得出來洛楓對林暖夏的感情。

現在,他只是個坐過牢的人,更不想外人說他是依靠嚴家的勢力才得以脫身,當然,他最期待的是想靠自己的能力給林暖夏幸福。

相較于自己,陸寒聲覺得嚴子軒幸福多了,至少他受罪的時候,他的女人也和他同甘共苦,一心一意等他出來。

“你現在躲起來算怎麽回事?”

“我想給她時間想清楚。”

“三年了,難不成你還想讓她想一輩子?”

“那倒不是,寒聲,我以為你能明白我的。”

呵!他當然明白。

他們都是同樣的人,不想自己的女人看到自己最狼狽的一面,不然他也不會陪着嚴子軒繞江城一大圈。

自然有很重要的事商量。

嚴子軒出獄,對于陸寒聲來說這是個好機會。

陸家不許子孫自立門戶沒有關系,公司注冊嚴子軒的名字總可以吧。

如今,嚴子軒想要靠自己的力量崛起,而陸寒聲也需要外界的力量拉他一把,否則靠着陸家,他永遠沒有出頭之日。

江城的另一邊,林暖夏離開監獄後确實去找了洛楓。

比起現在的嚴家,洛家的勢力遠在嚴家之上。

嚴家畢竟失去了頂梁柱,嚴父雖然一手管理公司,但到底老了,身體也不行,時常感覺力不從心,嚴子軒被關的三年,嚴家的勢力每況愈下。

這三年,林暖夏和洛楓見面的機會其實并不多,通常,她都會避免和這個男人碰面,更別說有事過來求他。

洛楓倒了杯水給她,出聲安慰,“你放心吧,他應該是有自己的顧慮。”

作為男人,他多少了解嚴子軒的想法,大概是不想讓林暖夏見識到狼狽的一面。

林暖夏坐在沙發內,她握住水杯的手逐漸泛白,胃裏的酸澀感越來越濃。

她的目的很清楚,既想找洛楓幫幫忙找下嚴子軒的下落,也是趁機告訴洛楓,他們倆不可能了。

不管嚴子軒是怎樣的想法,但現在已經出獄了,他們還有一個女兒,總有一天會回家的。

林暖夏不願洛楓再把時間浪費在自己身上,過去的三年,她欠這個男人太多,唯有親眼見證他幸福,她心裏才踏實。

男人在林暖夏對面落座,視線盯着她那張憂郁的臉,“他不是小孩子了,暖夏,也給他一點空間吧。”

除了安慰,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勸她。

畢竟對于同樣深愛她的洛楓來說,這是一種很殘忍的行為。

林暖夏輕抿口茶水,三年了,本以為某些感情會淡些,等嚴子軒出來,他們只是一對很平凡的夫妻,什麽情情愛愛都不及現實生活重要,然而,心裏的那抹思念完全不受她控制,越推越湧。

直到今天早上過去監獄,她才知道這三年有多麽渴望那個男人。

她的這種等待不是因為小圓圓,而是一直深愛着。

“如果說……”

林暖夏擡起頭看向對面的男人,打斷,“洛楓,你呢,聽洛伯伯說,你最近在相親,有進展嗎?”

這話一出,林暖夏明顯看到男人的臉抽搐兩下,“現在的女孩兒,我實在看不透。”

“你才第一次見人家,就想看透啊。”

“當然,就像我第一次見你,那時雖然小,偶爾還會欺負我,其實我知道你不壞。”

話又繞到原點,林暖夏不想兩人再尴尬下去,放下水杯告辭了,“我先回去了,如果你有消息,一定要通知我。”

“放心吧,他剛從裏面出來,除非有外人支援,否則絕不會離開江城。”

林暖夏也是這樣想的,嚴子軒剛出獄,身上什麽都沒有,應該不會走遠,或許沒準她回去,他就已經在家裏等她了呢。

“晚上給我電話,我挺想小圓圓的。”

林暖夏想起昨晚的那通電話,不免有些心虛,她說小圓圓睡了,也是想和洛楓拉開距離,現在聽他這麽說,她忽然覺得自己很自私。

“好,晚上給你電話。”

——

早上,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折射進來,葉子涵眯了眯眼,在徹底看清抱着她的男人後吓了一大跳。

不過她也還算鎮定,除了眼神有些閃躲,臉色泛白外,總算沒有從男人懷裏跳出來。

“昨晚睡得好麽?”男人略帶磁性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大手伸過去幫她撥去散落下來的發絲,清冷的眸子在這個初冬的早晨輕柔如水。

到底是個陌生男人,整個房間裏都是他的氣息,葉子涵多少有些不習慣。

“我,我,你早餐想吃什麽,我打電話。”她想從他懷裏掙脫開來,男人雙臂抱得死緊,偏偏不讓。

葉子涵目光掃向他們所在的這張大床,一床被子,兩個人。

她昨晚明明滾了被子,特意給他準備了另外一床被子的,什麽時候兩人睡一條被褥了?

“我先起床。”葉子涵掙紮,雙頰很快染上一絲不自然的緋紅。

邵正東抱着她看了眼時間,慵懶的嗓音似是從喉間深處發出來的,“嗯,太早了,還睡會。”

葉子涵趴在他懷裏不敢再亂動,她想起那天在游輪上,她和陸寒聲的火熱纏吻,根本沒怎麽深入那個男人就起了興趣,她害怕,邵正東也會和陸寒聲一樣。

畢竟他們才是男人,這些感受葉子涵不懂,面對邵正東時卻是有點害怕的。

她,還沒有做好那個準備。

“我,我睡好了。”

男人淺眯着眼,一手扣住她的腰身,一手搭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看起來似乎真的很累的樣子,“那就陪我睡會,這兩天為了你,我工作了好幾個晚上。”

葉子涵輕咬下嘴角,頓時就軟了态度。

為了她的時裝秀能親自到場,這個男人肯定是要提前把工作完成的,否則也沒有那麽多閑心過來這裏陪她。

她的乖巧讓男人緊繃的嘴角緩緩拉開,溢出一絲柔和的笑來。

他清楚她不是鐵石心腸的女人,偶爾也會關心心疼他,只是外表看上去冷漠,嘴硬罷了。

“你又熬夜。”葉子涵仰着頭低低呵斥。

明顯是控訴聲,在這個冬日的早晨,兩人這樣的姿勢卻生出別樣的暧昧情愫,像是一種嬌嗔,聽得男人心裏心癢難耐。

他也是個正常的男人,得有多愛才能為一個女人容忍到這個地步。

整整三年,他都懷疑自己的某種能力了。

“以後不許再熬夜了。”葉子涵還在喋喋不休,這一刻仿佛已經忘了他們是怎樣的姿勢。

他的胃不好,曾經幾次因工作而住進醫院,熬夜對人的傷害太大,別說連續幾天了。

男人兩手緊緊的圈住她,側過身,兩人視線相撞,墨黑的瞳孔內是彼此放大的容顏。

葉子涵沒想到他會突然側身,吓得趕緊低下頭,男人低沉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以後都聽你的,我就是想早點看到你。”

這麽煽情的話,葉子涵不好斥責了。

耳畔傳來男人灼熱的吐氣聲,緊接着,男人細碎的吻落在她耳垂,輕輕的,癢癢的,令葉子涵的心一陣緊抽。

她想推開湊過來的男人,邵正東把握得很好,退開身拍了拍她的頭,“睡會吧,真的太早了。”

好君子的男人!

好吧,葉子涵承認也确實挺早,可清醒過來,和他同床共枕,到底還是有點拘束的。

“如果睡不着,陪我說說話。”

這種情形下,她能說什麽。

見葉子涵一臉呆愣,邵正東突然覆上去,“或者,我們做點別的?”

葉子涵吓得說不出話來,“……”

男人都這樣嗎?

“我,我還是睡覺吧。”

這麽好的機會,邵正東又哪裏肯放過,剛才的一吻已經點燃了火,他們本就該名正言順了不是麽?

男人俯下身,吻上她略淡的唇,葉子涵擡起的手掌緩緩垂下,原本想推開的動作卻變成了她緊抓住床單,閉上雙眸的默許。

她為什麽要如此抗拒呢?明明該水到渠成的,邵正東在她身邊的三年,為她做的,是個人都該感動了。

他的吻比陸寒聲的要溫柔,葉子涵緩緩閉上眼,心跳加速,男人的氣息于她并不陌生,可這一刻,葉子涵還是緊張了。

吻,一寸一寸往上,男人吻過她的眉眼,清冷的眸子盯着她輕顫的睫毛,那模樣竟讓他有點不忍心下手了。

她太緊張,以至于全身都在顫抖。

邵正東咬了下嘴角,身體裏蓬勃出的某種*差點讓他爆炸,他想,他實在是不能忍了。

想着,邵正東深吸口氣,他緩緩垂下視線,盡量不去觸碰葉子涵的臉,故意忽視她焦慮的神情。

濕熱的吻漸漸往下,又突然,停了。

男人清冷的雙眸劃過半絲暗沉,睨着她頸脖處的咬痕,顏色很淡,若不注意看,根本發現不了。

那明明是一排齒印。

邵正東想起她那天圍着絲巾時的樣子,陸寒聲也在,還有她當時閃躲的眼神,心裏頓時有了答案。

她和陸寒聲……

男人清冷的眸子很快籠上一層寒霜,有種直接把她辦了的沖動。

然而,他還是忍住了。

這個時候他不能糾結太多,應該要相信她,這個齒痕,應該是個意外。

“涵涵。”邵正東憋着一口氣,俯下身趴在耳旁低喃她的名字,想要進一步的動作。

可是——

“寒聲。”

邵正東如遭雷擊,趴在她身上的身子立刻就僵硬了,那張宛如天神般的俊顏已經形容不出此刻的色彩。

不光邵正東,葉子涵自己也懵了。

她緩緩睜開眼,對上的是男人沉冷受傷的眼。

葉子涵懊惱的咬住唇,恨不得抽自己一個耳光。

那一刻,那兩個字從嘴裏吐出,葉子涵自己都吓壞了,根本不知道為何會呢喃出這兩個字。

或許,這個稱呼只有陸寒聲叫過吧。

她就是習慣了而已……

“我,我……”葉子涵皺着眉,視線聚焦在男人痛苦的容顏上,張了張嘴,支支吾吾‘我’了半天也‘我’不出來一個解釋的字。

邵正東翻身從她身上下來,利索的下床,背對着她冷冷道,“既然睡不着,那就起床吧,一會兒想好玩的地方。”

“正東,我……”葉子涵掀開被子,也跟着急匆匆的下了床。

這事兒要怎麽解釋啊!

男人清冷的眸底染上一團濃濃的墨色,他吸了好幾口氣才得以鎮定下來,依然沒有看她,“我出去打個電話。”

盡管兩人鬧得如此尴尬,葉子涵還是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她赤着腳緩緩靠近他,在男人身後啓聲,“對不起,我剛才,剛才是想到了一些事情,想要……想要葉子媚過來A市,所以,在想怎麽和陸寒聲去說這件事,我不是……”

說到最後,葉子涵的聲音越來越小,她不知道邵正東有沒有聽見,這種詭異的氣氛下,不知怎麽的,她已經胡謅不下去了。

其實,她剛才真的沒有想過那麽多,也不心裏還記挂着陸寒聲,而是那個稱呼,确實只有陸寒聲那樣叫過她,應該是出于一種本能的反映吧。

只是這種本能,太過于傷人。

“你,你別介意,我,我……”

不介意?他怎麽可能不介意。

葉子涵也深知自己提這種要求太苛刻了,幹脆閉了嘴。

好像越解釋越亂了。

邵正東沉着臉轉過身來,四目相對,葉子涵氣勢明顯減弱,她低着頭,良久才給出一句話,“那個,給我點時間。”

呵!

邵正東冷冷勾唇,這算是承認了心裏的想法嗎,坦白了她心裏一直忘不了那個男人。

至于時間,他已經給過了呀,三年,難道還不夠嗎?

兩人沉默片刻,在這種詭異的氛圍中,還是邵正東開了口,“我去打個電話,你去收拾自己。”

葉子涵暗暗松了口氣,不管怎麽樣,邵正東還願意和她說話。

這是葉子涵和他相處以來,兩人最尴尬的一次,她從來沒有見過這個男人有過這種情緒,那張臉黑得和鍋底有的一拼,很顯然是十分生氣的。

她怎麽就那麽二呢,竟然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邵正東特意避開葉子涵,出來房間,撥了電話給在A市的助理。

“少爺。”

“兩個孩子乖嗎?”

“挺乖的,就是晚上睡覺想葉小姐,昨晚還哭了一會。”

到底只是個兩歲多的孩子,想媽媽是肯定的。

邵正東聽着,不免心疼,兩個孩子也是他的寶貝,從出生到現在他一直視如己出。

經歷剛才的事,他越發不能放掉葉子涵了,三年前将她從陸家救贖出來,難道還要眼睜睜的看她往火坑裏跳麽?

更何況,他心裏的某種感情,也不允許他就這樣放棄。

“你用點心,盡量讓他們轉移注意力,多陪他們玩會,玩累了,晚上就不會醒來了。”

“我會的,少爺您不用擔心,他們白天都很乖的。”助理最擔心的還是,“不過少爺,夫人那邊……

邵正東頭痛的揉了揉眉心,“你先頂着,說不定我們明天就回來了。”

挂斷電話,邵正東并沒有第一時間回去房間,而是出了酒店去外面晃了一圈。

酒店房間內,葉子涵收拾完自己後便開始整理房間,自己住的地方,她不太喜歡讓外人進入。

等這一切做完,她看了眼時間,半個小時了,邵正東還沒有回來。

葉子涵吐了口氣坐在床沿,黑白分明的眸子垂下,有懊悔的情緒閃現出來。

三年如一日,葉子涵也不想事情發展成這個樣子,或許她真的太矯情了,這麽好的男人上哪兒去找啊,她到底在考慮什麽?

越想,葉子涵思緒越發混亂,她甩了甩頭,給遠在A市的兩個小家夥撥了電話過去。

“葉小姐。”接電話的是邵正東的助理。

葉子涵很客氣的和他打招呼,邵正東把自己的得力助手派去照顧兩個小家夥,可見這個男人對兩個孩子的用心,這樣想着,她對邵正東的愧疚就越深。

“睿睿和晨晨呢?”

“他們在吃早餐,要不然等他們吃完接電話?”

用餐的時候,葉子涵一般不會讓孩子做別的。

“嗯,張助理,這兩天謝謝你了。”

“葉小姐客氣了,這是應該的,兩個孩子非常聽話,您就不用擔心了。”

為了表達自己的誠意,葉子涵給兩個小家夥打完電話後,便決定在這裏和邵正東過兩天二人世界。

想着,葉子涵特意換了身簡便的運動裝,黑色的打底衫和白色絨外套勾勒出她完美的體型,看起來青春活力。

可一個小時過去了,房間裏還是沒有邵正東的影子。

如果在平時,那個男人哪裏舍得丢她一個人在房間啊,巴不得時時刻刻粘着她呢。

葉子涵打開房門在走廊外面找了一圈,又給前臺打電話詢問情況,确定邵正東出去後,她想了好久才主動打這通電話過去。

好在那個男人夠君子,電話沒響幾聲便接通了,葉子涵生怕兩人太過于尴尬,還沒等那頭出聲,她便開了口,“在哪兒呢,我還等你吃早點,餓死了。”

“你先吃吧,我一會回來。”電話那頭的男人語氣沉冷。

他這麽說,葉子涵突然就不知道怎麽接話了,“那個……”

“還有事嗎?”

葉子涵咬了咬唇道,“你不是說今天帶我去玩,都快中午了,想浪費時間麽?”

而男人只是在重複一句話,“我一會回來。”

他這樣說,葉子涵也不好再強求,只得悶悶應承下來,“好,我等你。”

是她考慮不周到,應該給邵正東點時間緩和的,畢竟在那樣的情況下,任誰都受不了對方嘴裏叫出的是另外一個人的名字。

差不多過了兩個小時,臨近中午,邵正東才回來。

葉子涵看到他,走過去般的和他套近乎,“地點我選好了,我們去爬山,好久沒運動了。”

邵正東朝她看了眼,抿着唇沒有出聲。

“這是你的衣服,去換上吧。”葉子涵拿出一套同色系的運動裝遞給男人。

邵正東目光沉沉的瞧着她,眼底有贊賞流露出來。

不虧是做模特的,無論什麽衣服穿在她身上都有別樣的風味。

平時看慣了她的光鮮亮麗,偶爾來點小清新挺養眼的。

只不過,他陰霾的心情并沒有因為她主動示好而有所緩解,更沒有接過她手裏的衣服,冷冷開口,“你不是說要回A市?”

呃!

葉子涵伸過去的手緩緩垂下,眸底的光亮在男人的拒絕中一點一點的抽離。

好吧,是她的錯,可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據說那裏有座寺廟,許願很靈的。”葉子涵低着頭開口,一副卑躬屈膝的樣。

如果這個時候爬上去,他們還可以一起看日落,等到下山正好天黑,休息一下明天回去也是可以的。

看到她這個樣子,邵正東就是有再多的氣,再怎麽不平衡,也心疼了。

“真的願意留在這兒?”良久,他問出這麽一句,讓葉子涵詫異不已。

他記得這個女人昨天還吵着要回去呢。

男人這麽問,顯然是不生氣了,葉子涵粉色的唇瓣彎起,看向他時笑意融融,“難得出來一趟嘛,要任性就一次任性個夠啊。”

邵正東難得見她臉上有這樣的笑容,心裏憋着的那口氣早已煙消雲散了,所有的怨氣在她的讨好中最終化作一句,“好,都依你。”

她這是愧疚了嗎,還是知道自己錯了?

葉子涵笑呵呵的将衣服遞給他,打趣道,“別苦着一張臉了,你還是笑起來比較帥。”

邵正東愣了愣,看着她,僵硬的嘴角總算露出一絲笑來。

葉子涵鮮少和他開這樣的玩笑,可見真的用了心想讨好他。

那他還需要計較那麽多嗎,就算她心裏真的想着陸寒聲又怎麽樣,他們已經不可能了。

陸家老爺子的思想古板,不許子孫自立門戶,那麽陸寒聲一輩子都會受到老爺子的管制,出去陸家的光環,那個男人什麽都不是,就像陸晚馨,曾經被老爺子捧得那樣高,一旦真實身份曝光,過的比平民還不如。

——

葉子涵和邵正東在時裝展結束兩天後才回到A市,這兩天,他們相處和諧,誰都沒有再提那晚的事,感情倒是升溫了。

這是生完孩子以來,葉子涵第一次離開他們這麽久,回來後,兩個小家夥似是生氣了,不怎麽搭理她。

吃過晚飯,葉子涵特意陪兩個寶貝去兒童房搭積木。

兩孩子玩得很嗨,但只要葉子涵一說話,他們就沉默了。

葉子涵頭痛的要死,無力的開口解釋,“媽媽這次真的有很重要的工作,還給你們帶了禮物呢,怎麽會忘記你們呢。”

“謝謝媽媽。”小晨晨一聽有禮物,頓時撲向葉子涵懷裏。

而小睿睿硬氣得很,不僅沒繳械投降,反而一個人傲嬌的走了出去,那酷酷的神情像極了某人。

門外,邵正東一直站在走廊,看到小睿睿低着小腦袋瓜出來,他一手托起小家夥,耐心的哄着,“睿睿是乖孩子,我們電話裏不是說好了嗎?”

小睿睿酷着一張臉,就是不說話。

哼!

邵叔叔也是壞蛋,去見媽媽竟然都不帶上他和弟弟,也只有小晨晨那個傻逼,一個玩具就被收買了,他必須要媽媽和邵叔叔的承諾,下次出去必須帶上他。

葉子涵也跟着出來,見小睿睿還低着頭趴在邵正東懷裏,她猛然間就火了。

“睿睿!”一聲暴喝,連身後跟出來的小晨晨都吓了一跳,小家夥見媽媽發火,又畏畏縮縮的躲進房間。

“哇嗚,哇嗚……阿然是壞蛋,哇嗚……”

小家夥被葉子涵的怒火給吓哭了,臉上酷酷的表情變成了哀怨,睜着一雙黝黑的眸子可憐巴巴的望着葉子涵。

葉子涵立馬就心軟了,她單手撐着額頭,有些無奈。

“睿睿乖,我們下樓去玩。”邵正東拍着懷裏的小家夥,抱着孩子往樓下走。

葉子涵看着,頭更疼了,意欲追上去,“邵正東,你不能這樣慣着他。”

“孩子需要哄的,他還那麽小,難免有點小情緒。”爾後,男人回頭給了她一個眼神,分明是在說,交給他。

葉子涵還想說什麽,目光不經意間一瞥,趴在邵正東身上的小家夥調皮的朝她做了一個鬼臉,哪裏有半分要哭的樣子。

我去!

葉子涵的肺都快氣炸了,這究竟是不是她兒子!

兩個兒子,葉子涵心裏清楚的很,睿睿心思要不晨晨複雜,這孩子心思靈敏沉重,又能裝,怕是需要一點耐心才能哄好。

深夜,忙完兩個孩子,邵正東進去主卧室已經十一點。

“都睡了?”葉子涵再怎麽累,兩個孩子沒睡,她也沒心思睡下去。

經過今天小睿睿事件,她越來越力不從心,兩個兒子,必須要父親管教才行。

那麽,這個人選無疑邵正東最合适。

邵正東脫了外套丢在一邊,走過去在葉子涵臉上印上輕柔一吻,“我去洗澡,等我。”

葉子涵愣了愣,反映過來才驚覺,他們這兩天在外面都是一起入睡的,邵正東明顯是不肯走了。

兩個孩子需要父親,她不能再猶豫下去了,勉強的勾了勾唇答應下來,“嗯。”

邵正東其實也沒想過她會這麽快答應,就是抱着試試的心态。

她沒拒絕,讓他很是欣慰。

夜晚,兩人躺在同一張床上,這還是邵正東第一次留宿在葉子涵的公寓,也就等于,想要兩個孩子知道他們的關系,也算是間接性的接受他了。

邵正東纏上來的時候,葉子涵的身子還是忍不住發抖,而男人,再也沒像之前那樣憐惜她,甚至在她身上吻得更重,幾近迫切的撕咬。

葉子涵承受不住,一把将他推開。

換來的是男人一聲沉重的抱怨,“該死的,又不行?”

到底要等多久,她才能完完全全的接受他?

也就在這時,葉子涵放在枕邊的電話響了,她打開燈,看也沒看的接起電話。

那頭傳來的是男人熟悉陰冷的聲音,“葉子涵,上次你說想要葉子媚?”

陸寒聲?!

幾乎沒給她反映的機會,男人繼續開口道,“想要葉子媚可以,把她裏面的腎和心髒,包括這幾年的醫藥費全部賠償給我。”

“陸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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