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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變态 (1)

江城,醫院。

陸寒聲從醫生辦公室出來,問了葉子媚的一些情況,冷着臉直接去了特護病房。

葉子媚一躺就是三年,就屬她最幸福了。

“陸少二少。”

負責守在外面的人看到男人,恭恭敬敬的喊了聲,并且幫忙将病房的門推開。

病房裏藥水味很濃,葉子媚毀了容,這中間老爺子找人給她臉部進行了皮膚移植,雖然還沒完全恢複,不過樣子比起之前好看多了。

男人緩緩走過去,如暗夜般深沉的眸子盯着床上的女人。

她的頭發長長了很多,這樣躺着睡,散在雪白的枕間,讓他想起了某個女人。

要說這世上,最像葉子涵的自然是葉子媚,可他就是喜歡不起來。

然而現在,他特別想找一個和葉子涵一模一樣的女人。

沒有人能理解他這三年的苦,這一走,才驚覺,想看一眼對方都成了一種奢望。

如果葉子媚沒有毀容,他想,可能就和她這麽過下去了,至少每天能看到她那張和葉子涵一模一樣的臉。

“你倒是清淨,一睡三年,什麽都不想。”

男人擡起修長的手指,拂過女人的眉眼,雖然那張臉沒了之前的影子,可眉眼之間和葉子涵還是極其相似的。

給一個念想也好啊,至少看着,能讓他錯以為那個她還在。

床上的女人雙眸微閉,臉部輪廓打了紗布,聽江澈說,她的第二期的整容手術剛結束,還有最後一期,務必要防範感染。

所以,這期間,醫生是不建議有人進來探望的。

陸寒聲拉了把椅子坐下,眼底的墨色聚焦在女人的眉眼上,驀然的,他想起了另外一張臉,那個女人也和葉子涵的眼相似。

陸寒聲眯了眯眼,拉開座椅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特護病房。

“爺!”江澈見他黑着臉出來,急匆匆跟上去。

二爺的性子,相較于三年前更不好琢磨了,江澈現在不敢揣測他的意思,只能默默等待他發號命令。

男人抿着菲薄的唇,一路去了停車場,車開出去的時候,江澈還沒跟上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真是奇了怪了,怎麽二爺在鄉下的三年都變得健步如飛了!

午餐,陸寒聲約了蘇晴。

包房門口,江澈将手裏的禮盒遞過去,意欲站在門口等候。

陸寒聲面無表情的掃了眼,并沒有接,“傻愣着做什麽,不想幹了?”

江澈縮了縮手,趕緊跟上。

他這不是想騰點兒空間給二爺和蘇小姐嘛,這樣過去不是做電燈泡。

推開包房的門,蘇晴已經坐在裏面,看到男人,女人笑顏如花,“陸少……陸寒聲,你來了啊。”

關于稱呼,她還是一時半會習慣不過來。

男人沒說話,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爾後朝身後的江澈揮了下手。

江澈雙手奉上手裏的東西,客氣道,“蘇小姐,這是二爺送你的禮物。”

蘇晴愣是沒反應過來,直到江澈把一個精致的包裝盒推到她面前,她才有所覺悟。

陸寒聲送她禮物?!

蘇晴差點高興瘋了。

“打開看看喜不喜歡。”陸寒聲給自己倒了杯茶水,薄唇抵着杯口慢慢品着。

“謝謝陸少……”

那個生硬的稱呼她實在不喜歡,那麽就省略掉吧,等他們結了婚總不會讓她那麽叫了吧。

蘇晴視線落在精致的禮盒上,兩眼放光。

她在想,到底是什麽禮物?

不重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男人總算把她放在心上了。

蘇晴難以仰制住心裏的那抹激動,禮物遲遲沒有要拆開的打算,她想抱回家,好好樂呵一番,也在她朋友面前得瑟得瑟。

陸寒聲這樣身份的人,禮物絕不會太寒酸。

“不喜歡?”男人見她傻盯着包裝盒,皺眉。

“沒有啊,很喜歡。”

蘇晴笑起來很好看,陸寒聲深邃的視線聚焦在她的眉眼上。

薄唇冷冷給出兩個字,仿若一種命令,“拆開。”

蘇晴愣了下,一雙水靈的眸子直直看向面前俊美的男人,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裏面的東西沒那麽簡單。

既然他讓她拆,蘇晴也不敢再藏着掖着,當着陸寒聲的面把禮物盒拆開。

裏面躺着一條粉紅色的絲巾。

她亮了眼,很是喜歡,蔥白的手指将盒子裏的粉色絲巾拿在手裏,水潤的唇瓣彎起。

陸寒聲這樣的男人竟然會送她這種東西?

她本以為是首飾什麽的,不過這種東西更能體現他細心不是麽?

“好美,你怎麽知道我喜歡粉色。”蘇晴将粉色絲巾攤在掌心,上面零零碎碎繡着淡色的花紋做點綴。

對面的男人沒曾移開過視線,手裏的茶已然涼透。

“喜歡嗎?”

“喜歡,喜歡。”她一連說了好幾個喜歡,可見真的是喜歡的緊。

陸寒聲看得出來,她沒有撒謊。

同樣的舉動,換做三年前用在葉子涵身上,他是絕對從她臉上看不到這種表情的,無論他怎麽努力,得到的都是冷漠的回應,或者是死一般的沉默。

得了!

他們不合适,他也不想要那種死魚般的女人。

“試試吧。”陸寒聲沉聲道。

蘇晴歡快的扯下脖子上的藍色圍脖,意欲将手裏的絲巾挂上去,男人卻皺眉道,“停。”

蘇晴不明所以,睜着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看他,手裏的動作當真停了下來。

陸寒聲拉開座椅起身,在蘇晴怔愣的眼神中走過去,繞到她身後,爾後從她手裏拿起那條粉色絲巾。

他站在蘇晴身後,雄厚的男人氣息離她那麽近,使她整個人激動得顫抖起來。

他要親自給她戴上麽?

然而——

等男人迅速幫她戴上,蘇晴徹底懵了,傻站在哪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樣,好看。”陸寒聲在她對面落座,深沉的眸子暈開一絲柔和的神色來,看着她,冰冷的嘴角也有了抹弧度。

蘇晴,“……”

像,果真像,特別是眉,很自然,沒有經過任何修飾。

“陸寒聲,這……”蘇晴由于下半張臉被絲巾蒙着,連說出來的話都帶着一股朦胧。

男人眸色驟然轉冷,唇角揚起的弧度異常恐怖,似是一種威脅,“若想和我結婚,以後都這樣,如果不同意,這婚也不用結了。”

蘇晴完全風中淩亂了,站在那兒竟然忘了坐下。

以後她要這樣做人麽?還是她下半邊臉太醜,覺得拿不出手?

這婚,肯定是要結的。

原來這絲巾是讓她用來蒙着自己的下半邊臉。

也不知陸寒聲找誰做的設計,竟然還做了盤口,這樣以防絲巾從她臉上掉下來。

開什麽玩笑!

她又不是殺手,蒙什麽面。

這男人,莫不是變态?!

她也是一個貌美如花的女人啊,需要男士的稱贊來滿足她的虛榮心,更需要愛慕者欣賞。

這,這……

“我的意思是,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你必須是這個樣子。”陸寒聲的話又重重落了下來,

蘇晴真的很想問一句,吃飯呢,和他一起吃飯怎麽辦,也要這個樣子麽?

“我給你十分鐘的時間考慮。”陸寒聲單手搭在椅背上,模樣慵懶。

這時,服務員推門進來開始上菜,蘇晴覺得難堪,低着頭安靜的坐了下來。

滿桌子都是陸寒聲愛吃的菜色,是蘇晴特意從張亦茹那裏打聽過來的,此時,她看着,只覺得諷刺。

這個男人,她從來就看不懂他在想些什麽,想在他面前扮無知,根本就是找死。

“陸寒聲,為什麽,我長得很難看麽?”等服務員離開,蘇晴睜着一雙無辜的眼看他。

陸寒聲把玩着手裏的茶杯,視線已經從她臉上收回,“你只需要回答,可以或是不可以。”

蘇晴狠狠咬牙,尴尬的笑了笑,“可以,當然可以,只要是你說的,怎麽都可以。”

江澈站在一旁硬是憋得滿面通紅,想笑又不敢笑,真他媽難受啊!

巴結二爺的女人成千上萬,這個蘇晴真是腦子被驢踢了,這種條件也答應。

還真當自己是女偵探來着!

剛開始,就連江澈都好奇,二爺怎麽轉性了,竟然想到送蘇小姐禮物。

原來如此!

不過這女人,眉眼間确實和葉子涵很像,夫人眼力真好。

她答應了,也就代表事辦完了。

男人拉開座椅起身,蘇晴急了,“陸寒聲,你去哪兒,這還沒吃飯呢。”

陸寒聲連一個答複都懶得給,拉開包房的門走了出去,留下一臉呆洩的蘇晴。

她想追上去,江澈的一句話成功阻止了他。

“蘇小姐,二爺剛回來,還有很多事情要辦,您也看到了,他心情不是很好。”

蘇晴頓在原地,如果不是江澈在這兒,她早已掀翻了桌。

這都叫個什麽事兒!

出了包房,江澈默默跟在陸寒聲身後,喊了聲,“爺!”

陸寒聲瞥了他一眼,“想笑就笑吧,憋着不難受啊。”

江澈擺擺手,“不是,我是想說,如果您不喜歡其實可以讓老爺子給您重新挑一個的。”

何必那麽麻煩,讓人家姑娘蒙着臉,那喘氣兒多難啊。

“喜不喜歡不重要,她比較聽話,我耳根子清淨。”

江澈嘴角抽了抽,聽話?

他雖然和蘇晴接觸得不多,但也知道這女人不是個省事的,無論到哪裏都有說不完的話。

二爺這麽說,明顯是不想再折騰了。

任何女人于他大概都是一個樣兒。

葉子涵和林暖夏三年沒見,到了江城,第一時間通知的自然是她。

為了給兩人一個安靜的談話環境,林暖夏特意把小圓圓交給了嚴媽媽帶,邵正東把葉子涵送去相約的咖啡廳,和林暖夏客套的打了聲招呼,主動去了外面等。

葉子涵來之前買了些A市的特産和女孩子的衣服玩具,交給林暖夏時還不停的抱怨。

“你怎麽不把小圓圓帶來呢,我都三年沒見她了,不知道她長成什麽樣了,衣服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她到現在都忘不了小圓圓肥嘟嘟的樣子,特別是那雙眼,細又長,跟狐貍似的,長大後肯定會迷倒不少男孩。

“如果她來了,我們的談話就沒法繼續了。”說起孩子,林暖夏嘴角不自覺勾起。

葉子涵有兩個小家夥的事并沒有告訴林暖夏,她就怕消息傳到陸家,畢竟嚴家和陸家有來往,為了安全起見,她還是選擇了隐瞞。

“他,對你很好吧。”林暖夏細細打量着葉子涵,下意識問了句。

這個他無疑是指邵正東。

相較于三年前,葉子涵似乎成熟了不少,臉上的顏色也潤和了許多,這便是幸福的寫照,另一個男人細心呵護的結果。

“嗯,是很好。”說起他,葉子涵玫瑰色的唇瓣彎起。

最近她很喜歡用玫瑰色的唇膏,或許到了這個年齡,覺得适合,看上去,給人一種妩媚的誘惑。

“你們什麽時候結婚?”

看這樣子,陸寒聲是沒什麽希望了,她也就不摻和這事了。

誰知道三年過去以後,陸寒聲心裏是怎麽想的。

葉子涵皺了皺眉,想到他們之間的約定,開口道,“如果沒有意外,應該在年後。”

林暖夏也就那麽随便一問,倒是沒想到她真的會給出一個結果。

什麽都不重要了,她幸福就好。

“三年,是個人都會産生感情。”林暖夏感嘆的同時也想到了自己。

她為什麽就不能像葉子涵那樣狠心一點,接受洛楓的感情呢。

“暖夏,我不想再錯過了。”葉子涵扭頭,隔着玻璃窗看向人來人往的大街。

三年沒來,江城變化确實很大,很多地方經過她都叫不出名字了。

驀然的,她又想起三年前,每次和邵正東約在咖啡廳見面,陸寒聲也會在外面等她,如果不耐煩了,那個男人會直接進來拉起他走。

其實要說這兩個男人,都對她很好吧,只是陸寒聲的那份好,完全是出于對葉子媚的愧疚。

她和陸寒聲在一起太累,和邵正東在一起沒有那麽多束縛,最重要的是,邵正東比較懂她。

林暖夏想到了自己,又琢磨葉子涵的話,錯過?

“你呢,聽說嚴子軒出獄了?”兩人的話題轉到了林暖夏身上。

林暖夏握着咖啡杯的手緊了緊,眸光不自覺垂下。

她不想提這件事,她和葉子涵三年沒見,有些負面情緒還是不要帶給她的好。

“嗯?”葉子涵看着她,似是在等一個回答。

看這樣子,林暖夏過得并不好。

“他對你好麽,應該更珍惜了吧,瞧瞧之前他愛女兒的樣,別提多高興了。”葉子涵希望答案應該是這樣的。

林暖夏扯了扯嘴角,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說。

“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葉子涵盯着她垂下的雙眸,“他對你不好?”

“不是。”林暖夏急急否認,“他,他還沒有出來,是我,日子記錯了,在下個月。”

葉子涵,“……”

她閃躲的眼神全數落入葉子涵眼底,看了眼時間,葉子涵覺得差不多了,有些事情還需要她自己去查證。

林暖夏沒開口,并不代表她不關心。

“暖夏,記得明天一定要把小圓圓帶過來哦!”

葉子涵的話打破沉重的氣氛,林暖夏已經起身,她知道葉子涵約了某人,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好辦。

“好,子涵,你要幸福。”

“你也是。”

明天,她還會停留一天,和林暖夏敘敘舊,所以不差這會兒。

陸寒聲做事一向高調,特別在江城,沒有不買他的面子,提出見面,他已經包了咖啡廳。

時隔三年,陸寒聲從沒想過有一天真的會和邵正東交換位置,那個男人和三年前的他一樣,傻站在外面等葉子涵。

江城的天色已全數暗了下去,邵正東看到陸寒聲過來,單手插兜的走過去和他打招呼。

不管怎樣,明面上有些禮數不能少。

兩人握了下手,陸寒聲這次倒先開了口,“邵總最近可真閑,你們家的公司恐怕都不需要你了吧!”

葉子涵在哪兒他就跟到哪兒,這個男人,果然很讨厭。

“在我眼裏,老婆第一,事業第二。”邵正東清冷的雙眸落在男人眼底,那股笑意蟄傷了陸寒聲的心。

去你媽 的!

陸寒聲在心裏狠狠罵了句。

他娘的,誰是你老婆!

他和葉子涵結婚了嗎,人家還沒嫁你就随随便便叫。

陸寒聲側開身準備進去,邵正東卻一把将他拉住,清冷的眸子染上一抹厲色。

“邵總有什麽需要交代的,還是不放心?”

陸寒聲挑了挑眉,臉上的笑十分欠扁,“不過呢,你老婆味道不錯,到現在我确實懷念着。”

他如此大膽的承認,是個男人都接受不了,更何況他和葉子涵有一段刻骨銘心的過去。

而邵正東則是一笑了之,“我老婆優秀,連陸少二少這樣的人都挂念,想必我眼光也是極好的。”

去!

這男人,是真不生氣麽?

陸寒聲覺得再和他聊下去恐怕會吐血,他脾氣一向不好,就怕和他起沖突。

冷着臉走進咖啡廳,只需一眼,他便找到了她。

看到陸寒聲過來,葉子涵反而扭頭別向了窗外,隔着玻璃窗,和邵正東深情的眼神對視,她嘴角弧度淺勾,也不知道外面的男人和她說了什麽,葉子涵朝外面揮起手來。

“啧啧,玩兒連體嬰呢。”陸寒聲也是這個時候在她對面坐了下來,話裏帶着濃濃的酸意。

葉子涵收回視線,她也沒看他,漫不經心的攪拌着面前的咖啡,“說吧,要怎樣才可以讓我把子媚帶走。”

“葉子涵,你用不着膈應我。”男人眸色冰冷,嘴角勾起的弧度輕佻,“曬幸福是吧,以為我還忘不了你是吧?”

葉子涵扶額,就知道這男人老毛病犯了。

幼稚!

“你說,你到底有多自戀?”

葉子涵聽得頭疼不已,她剛才就和邵正東做了一個收拾,他說去車裏等她,她給出一個再見,怎麽就成了秀恩愛了?

“是又怎麽樣,你嫉妒麽?”葉子涵心裏憋了一口氣,不知為何,話一出口,同樣的幼稚。

“嫉妒?”男人冷笑,“爺就知道你臉皮厚!”

葉子涵抿了抿唇,懶得和他計較,切入正題,“陸寒聲,我沒有多少時間讓你耽誤。”

“很忙?”男人不溫不火的問,招來服務員上了一杯和她一樣的咖啡。

“你到底要不要談下去。”

“這裏的咖啡還喝得慣麽?”

“陸寒聲!”葉子涵怒不可揭,真的有種想要起身離開的沖動。

可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過來一趟,不管結果如何,總得見葉子媚一面吧。

所以,她只能忍,得到實在忍不下去了再說!

男人将手指放在唇邊,“噓。”

葉子涵瞪眼,“你……”

陸寒聲小口品着咖啡,“你應該清楚,我想事情的時候不喜歡人打擾。”

葉子涵真的很想爆句粗口。

她是真的怒了,拿起手皮包起身,一巴掌拍在桌上,“那好,你慢慢喝,喝完了再叫我。”

有這個時間浪費,她幹脆和邵正東溜一圈兒回來。

她走,陸寒聲也不攔着,依然靜靜品着手裏的咖啡,直到葉子涵拉開門,男人的聲音才幽幽的傳來,“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要走,自己想清楚。”

生氣也就在那一瞬間,想清楚了,葉子涵又折回身來坐下。

“談正事行麽,我真的沒有太多時間。”

陸寒聲不急不緩道,“笑話,你竟然比我還忙,你覺得我會信這屁話?”

“就算是老朋友見了,喝杯咖啡有什麽關系,更何況我們還是老相好了。”

話越說越難聽,葉子涵臉部狠狠抽了下,咬了咬牙,還是忍了下去。

他喜歡說,就讓他說好了,她不回應總沒意思吧。

“說真的,葉子涵,邵正東怎麽就那麽大度,舍得讓你出去賣肉呢。”

話落,陸寒聲只覺得頭頂一濕,褐色的液體順着精致的輪廓流下來,猩紅了男人的眼。

媽 的!這女人找死是不是?

“說啊,你嘴賤是不是,繼續賤啊。”葉子涵手裏攥着空掉的咖啡杯,怒瞪着一臉褐色液體的男人,“你賤一次,我就潑一次,是不是想玩兒啊?”

莫名的,看到這樣的她,他心裏的氣突然煙消雲散了。

那張牙舞爪的樣子特別接地氣,一如三年前的她,一生氣就不分東南西北了。

葉子涵有句話罵對了,他媽 的,他就是犯賤來着!

男人不急不緩的抽出紙巾,有服務員得知裏面的情況,趕緊送來帕子給陸寒聲處理。

陸少二少被女人潑咖啡了!

陸寒聲懷疑自己一定有被虐傾向,否則為什麽沒捏死她。

雖然被處理過,男人還是覺得渾身不舒服,可他不願意就這樣離開,便宜了邵正東。

“好了,該撒的氣也撒了,是時候說正事了。”

陸寒聲這麽好說話,葉子涵倒是驚着了。

她這樣子對他,他都不生氣麽?

呃!

“這幾年的醫藥費你算一下,等我回了A市……”

陸寒聲深邃的眸子冷厲的盯着她,裏面仿佛含了一層冰,“葉子涵,我在電話裏說得不清楚麽?”

這個女人,想和他提錢?

笑話!

葉子涵也深知有些東西不能用金錢衡量,比如說,陸家這三年對葉子媚的照顧。

但轉念一想,她的妹妹也是因為這個男人才變成這樣的,這些年的照顧也是應該的。

“陸寒聲,如果不是你,我妹妹就不會躺在那兒,你不會以為我真的是要感激你吧?”

好,跟他橫是吧。

“我說了,我從來就不是一個好人,葉子涵,我突然覺得你耳朵挺不好使的。”陸寒聲挑眉,“想帶走葉子媚可以……”

變态!

葉子涵在心裏咒罵聲。

她聽不下去了,意識到他要說什麽的時候,葉子涵拍桌而起,“陸寒聲,你要腎和心髒做什麽,吃嗎?”

我去!

二爺的臉當即綠了大半。

“你有種吃下去,我就有種讓葉子媚挖出來。”

唔!

陸寒聲的胃裏一陣難受,被她這句話噎得上氣不接下氣。

好樣的啊,三年不見,知道惡心他了。

丢下這句話,葉子涵是真的想走,也就在這時,邵正東給她發來一條短信。

‘子涵,不要着急,我一直在車上等你。’

葉子涵攥着手機,目光盯着屏幕上的短信,一字一句她看得很認真。

她不能沖動,該好好和陸寒聲談的。

陸寒聲去了趟洗手間,順便處理了臉上殘留的污垢。

回來後,他問對面的葉子涵,兩人像是什麽事都沒發生,“你去看過葉子媚嗎?”

“他們不讓我進去。”

“葉子涵,你真的很自以為是,都沒去看過,怎麽知道她的情況?”

葉子涵不以為意,她是沒去看過,可經常都拖了人去打聽葉子媚的情況,很穩定啊。

“已經三年了,情況怎麽都已經穩定了,再說了,她一時半會也醒不來,還需要問誰麽?”

陸寒聲見她又叫了杯咖啡,皺起眉,“咖啡喝多了不好,給你換杯果汁。”

他的關心令葉子涵渾身不自在,她今天精神不佳,脾氣也暴躁,看樣子他們是談不成了。

等服務員把鮮榨的橙汁送到葉子涵面前,她看也沒看一眼,而是一臉嚴肅看向對面的男人,“邵正東還在外面等我,你有什麽條件趕快說。”

“喝,鮮榨的,口感不錯。”男人淡淡開口,顯然不想聽她廢話。

葉子涵看了眼時間,他們已經耗費一個小時了,然而什麽都沒談成。

她也知道陸寒聲是故意的,可他就是能拿捏住她的軟肋,能怎麽辦呢,更何況,她也不想邵正東真的搬出邵家去求陸老爺子,這事兒吧,還是他們自己解決的好。

現在最主要的是見到葉子媚。

陸寒聲見她還傻愣在那兒,終于松了态度,“你喝了果汁,我們就好好談。”

葉子涵輕咬下嘴角,只好聽他的,端起面前的果汁小口的吸允起來。

也不知道陸寒聲哪裏空出這麽多時間和她折騰。

行!

他這個霸道總裁都有時間,她幹嘛要吝啬那點時間,再說她也真的渴了。

男人看着面前的女人,緊繃的嘴角逐漸松懈,視線便再也從她身上移不開。

和那天一樣,她擦了玫瑰色的唇膏,很妖嬈的顏色,因為在咖啡廳裏,她脫下羽絨服,露出裏面淺藍色的毛衣,襯得她皮膚越發白了。

她吸允的動作很有節奏,吞咽時,白皙的頸脖能看出暴起的青筋。

同一時間,江城的某個別苑。

蘇晴第一時間得到消息,便趁此機會過來看張亦茹。

張亦茹見天色已晚,特意留了蘇晴在這兒吃晚飯。

在吃飯前,蘇晴接了個電話,回來時在張亦茹面前故作驚訝,愁眉不展。

張亦茹順便問她,蘇晴便神神秘秘的湊過身去在張亦茹耳旁小聲低語了幾句。

“這是真的?”張亦茹秀眉擰的死緊,臉色大變。

蘇晴點頭,“伯母,真的,我親眼看到的。”

“葉子涵?”

“嗯,我和寒聲上次去顧大設計師那兒看到過她。”

張亦茹聽了蘇晴的話,大腦混沌不已,“你的意思是說,他們早就見過面了?”

“對,上次我們出國看到過她,她參加一個時裝展。”見張亦茹臉色難看,蘇晴繼續火上澆油,“伯母,你是沒看到,她的時裝展真的很精彩,好多男人都吹着口哨呢,盯着她的眼神那叫一個……總之,真的很美。”

這像什麽話!

陸家是絕對不允許這種女人進門的,寒聲怎麽能還和她在一起,三年前的罪還沒受夠麽?

“那個女人還有臉回來?”張亦茹氣得臉色泛白,人也開始不舒服。

“伯母,你別生氣,或許他們有事要談。”蘇晴扶她到沙發上坐下,“聽說,她有一個妹妹在你們家,我想,葉子涵此次過來,應該是為了這事?”

張亦茹挑了下眉,頓時明白了這丫頭的意思。

在她面前玩兒,還嫩了點兒。

葉子媚的身份明面上還是她媳婦,這丫頭應該是想和寒聲早日成事,在故意提醒她。

不過,她也不計較那麽多,現在的女孩子,誰沒點心思啊,只要是真心對寒聲好,她也就認了。

“這事我知道了,等寒聲下次過來我好好問問她。”張亦茹緩了口氣,“你呢,也別忘心裏去,陸家的女人,必須要有一顆寬宏大量的心。”

被張亦茹識穿心思,蘇晴發揮她的演技,一笑了之,“我知道的,伯母,你放心吧。”

鬧出了這事兒,蘇晴也不好留下來吃飯,借口有事先走了。

陸裕堇回來和蘇晴撞了個正着,兩人打了招呼,陸裕堇往裏走。

“又不舒服了?”陸裕堇拿了條毯子給張亦茹蓋上,“我走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麽?”

“葉子涵回來了。”張亦茹嘆了口氣。

陸裕堇眯了眯眼,好半天才開口,“夫人不要操心,這事我來辦。”

“不能太急,這事我們得先看一段時間,看看寒聲的态度。”

陸裕堇不贊成,“亦茹,你要明白,即便寒聲真的有心要和葉子涵在一起,我們都沒辦法接受這樣的女人,會害了他。”

“我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而是……得慢慢來,這次決不能再讓這個女人破壞寒聲的前途。”

如果太急于解決,怕是會讓寒聲更加叛逆。

有些東西一次便夠了。

三年前,她給足了兒子面子,可得到的是什麽,那個女人的背叛,她寶貝兒子流落鄉村三年。

他們必須小心謹慎的處理。

這邊,陸寒聲和葉子涵的談話還在繼續。

“你和邵正東,什麽時候真正在一起的?”

葉子涵吸完最後一口果汁,“陸寒聲,這不是采訪,我沒必要告訴你。”

男人也沒繼續追問,而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可以了嗎?”葉子涵深吸口氣,喝了一杯果汁,撐死她了。

陸寒聲卻是迅速起身,葉子涵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她從座椅上拽起往外走。

“幹嘛你。”葉子涵想讓他松開。

這男人力氣大得吓人,有話好好說嘛,非得動手動腳的。

陸寒聲睨了她一眼,給了解釋,“不是要看妹妹,我帶你過去。”

這當然是好,只不過——

葉子涵還是掙脫開了,“等等。”

她需要和邵正東說一聲,總不能就這樣悄無聲息的走了。

陸寒聲冷鸷的目光直逼她的瞳孔,“葉子涵,你膽敢叫他一塊兒,就立馬給我滾!”

葉子涵撇撇嘴,她想見葉子媚心切,想着到車上再給邵正東打電話,于是就上了某人的車。

車子開出一段距離,陸寒聲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葉子涵這才敢掏出電話,然而,還沒按下號碼,手裏就空了。

葉子涵拿眼瞪他,“陸寒聲,你幹嘛。”

“停車。”男人冷聲開口,車子穩妥妥的停在路邊,“下去。”

葉子涵坐着沒動,她艱難的吞了口口水,保證,“好了,我不打電話就是了。”

真是個小氣鬼,她給邵正東打個電話怎麽了,還非要用這種方式報複人家麽?

陸寒聲閉着眼沒說話,手裏還攥着葉子涵的手機,司機也知道他的意思,既然沒說,那就是可以走了。

到了醫院,葉子涵完全沒有料到葉子媚會變成這樣,臉上被滾了一圈白色紗布,特別是身上,瘦成了皮包骨。

肯定是長期沒有吃東西,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怎麽變成這樣的?”

陸寒聲站在她身後,葉子涵回過頭來,他已經轉移視線,淡淡道,“她的情況,你可以去問醫生,葉子涵,我不覺得你有真心關心過這個妹妹。”

話落,男人便傲嬌的走了出去。

三年的時間,她沒有回來過,一直以為葉子媚也就那樣了,沒想到陸家老爺子和陸寒聲會給她做整容手術。

原本,葉子涵是準備把她帶回A市後在做的,況且在這之前她也沒想過葉子媚會變成這樣。

那模樣真是令她心如刀絞。

陸寒聲有一句話算是說對了,她并沒有怎麽關心這個妹妹,否則三年,為何都不回來呢?

“子媚,對不起,姐姐再也不離開你了。”

葉子涵一個人在特護病房坐了很久,嘴裏總是呢喃着這句話。

三年前,她聽醫生判了死刑,所以才下定決心離開的。

好在也被她料到了,陸老爺子不會撒手不管。

只是,她一個人在這兒躺了三年,肯定很寂寞吧。

要說陸寒聲這人,其實也不算太糟糕,至少在她走後還照顧着葉子媚。

可是‘謝謝’這兩個字,葉子涵是怎麽都說不出口的。

“現在,你還要無知的帶走她麽?”陸寒聲再次出現在她身後時,特意帶了醫生過來。

葉子涵問了一些情況,心久久不能平靜。

特護病房內,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良久,男人開口,“葉子涵,你也知道我要結婚了,葉子媚,我欠她的算是還清了吧,套住我三年,夠了。”

是,她知道他要結婚了。

“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

他的意思就是不管了呗。

其實也是,他又憑什麽管?

沒有了陸家的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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