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09章 沒懷上更要注意 (1)

除夕這天,陸寒聲為了能讓老爺子開心,一早就讓江澈去接蘇晴,這個節骨眼上,他不想讓老人家和張亦茹再為他操心。

昨晚陸寒聲已經聽江澈說蘇晴身體出了毛病,他想着,既然接受了這個女人,有些明面上的舉動還是要做做樣子。

早餐時間,江澈已經在外面守候了,蘇晴沒想到陸寒聲真派了人過來接她,十分激動,甚至連早點都來不及吃就往外跑。

蘇媽媽拉住她,叮囑,“晴晴,醫生昨天說的你可記清楚了,一定要注意身體知道麽?”

蘇晴點頭,不用蘇媽媽說她自己也會主意的。

她昨晚去醫院了解到排卵的最佳時期,正月初五,是個讓人值得期待的日子。

“還有,你現在不能再蹦啊跳的。”

蘇晴皺眉,嬌嗔道,“我這還沒懷上呢。”

“沒懷上更要注意呀。”

“好了好了媽,我知道的,寒聲他也知道分寸。”

聽女兒這麽說蘇媽媽由衷高興,陸寒聲派了人過來接,她沒什麽不放心的,“嗯。”

蘇晴在蘇媽媽臉上親了口,“媽,初二見。”

還沒等蘇媽媽 的話叮囑完,蘇晴已經興奮的跑了出去。

蘇媽媽嘆了口氣,瞧着女兒的背影,嘴角勾起的弧度柔和。

養女兒就是這樣,大過年的,只想往夫家跑。

“大過年的,你們昨晚去醫院做什麽?”蘇爸爸從樓上下來,狐疑的問。

蘇媽媽卻是問他,“老蘇,陸寒聲的底細你摸得清嗎?”

“底細?”蘇爸爸穿外套的身子頓住。

陸寒聲的底細沒有人摸得清,外界說的那只不過是表面的功夫。

“老蘇,晴晴這孩子從小被我們保護得太好,有些事情還得我們去辦。”

蘇爸爸眯起眼看她,沉聲呵斥,“安分點,別拔了老虎須。”

陸家是他們能招惹的麽?

蘇媽媽不以為意,陸寒聲這樣的人怎麽可能外面沒有女人,為了女兒的将來,她必須做點什麽,“我默默去查,總有內幕爆料出來。”

蘇爸爸朝她遞了眼,“我會找人暗地裏進行,你就別操心了。”

對,他們可以暗地裏去查,如果陸寒聲外面真的有別的女人,他們也是可以暗地裏解決的,務必要讓女兒坐穩陸少奶奶的位子。

這事兒,決不能讓陸家人知道。

中午的大院,四處洋溢着新年的氣息。

老爺子中午就叫了陸裕堇一家,陸寒聲昨晚一直留在這兒,蘇晴過來時,陸裕堇和張亦茹也到了。

“爸媽。”蘇晴下了車,笑呵呵朝他們走來。

張亦茹臉色發白,看到她嘴角輕挽,“外面冷,進去吧。”

陸裕堇禮貌性的點下頭,目光至始至終都在嬌妻身上。

午飯時,老爺子興致極好,非要和父子倆喝幾杯。

張亦茹和蘇晴聊天,婆媳倆聊到孩子時,蘇晴神色閃過一抹不自然。

陸家老爺子十分保守,什麽人工受 孕,如果傳到他耳朵裏定然會受到斥責,陸寒聲是一個正常的男人,陸家好面子,這種事情必然是不允許發生的,這也是陸寒聲為何要秘密進行的原因。

“這種事情不必害臊,都是要過來的。”張亦茹拉起蘇晴的手,給她灌輸某種思想。

陸寒聲剛喝下一杯酒,張亦茹這話也被他聽了去,男人起身坐到蘇晴身邊,長臂很自然的摟過未婚妻,深黑色的眸子看向一旁的張亦茹,“媽,您這兩天怎麽了,臉色不怎麽好。”

張亦茹過來的時候他一直在接電話,這會兒才注意到她氣色相較于上次差了許多。

蘇晴沒料到陸寒聲會幫她解圍,她嬌羞的将臉埋進男人懷裏,幫張亦茹做了答複,“天氣冷,媽 的身體虛弱,難免氣色差些。”

陸寒聲擡起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落在女人肩頭,臉上帶了些許醉意,從蘇晴的這個位置看,那種顏色染在他臉上十分迷人,剛硬的臉部線條也變得柔和起來。

只有和家人相處的時候,這個男人才能收起他的冷漠。

說到這事,陸裕堇插過話對陸寒聲道,“你媽身體一直不太好,這幾天天氣又冷。”

張亦茹的身體是真不舒服,這兩天醫生也說了情況很不好,她常年郁郁寡歡,什麽事情都喜歡藏在心裏,三年前的一場大劫,她想念兒子,心裏的抑郁越發深了,身體慢慢走了下坡路。

陸寒聲喉間輕滾,冰冷了三年的心似乎有了某種情緒,他盯着張亦茹蒼白的容顏,過去的芳華不在,被病魔折磨的她看得出來,為了能讓大家放心,化了淡淡的妝容,可到底也逃不過衆人的火眼金睛。

“身體不舒服就去看醫生,好好養着。”老爺子喝得滿面紅光,他看了眼喝悶酒的兒子,忍不住開了口。

陸裕堇今天的話很少,似乎沉浸在一種悲傷裏,陸寒聲有種不祥的預感,總覺得父母有事瞞着他。

一晃三十年,陸寒聲突然覺得自己很失敗,作為父母的兒子,他沒有照顧好雙親,作為爺爺最愛的孫子,他亦是沒有給陸家分擔一點責任,作為愛人……

男人的眸色一點一點的暗下去,那個女人不願意跟着他,想來他應該是不稱職的。

張亦茹和老爺子聊了起來,“爸,您也別操心,我沒事。”

陸寒聲回神,他松開放在蘇晴肩上的手,起身坐到了張亦茹旁邊。

他從來不是一個煽情的人,一般的時候總是沉默着,這一刻哪怕他是真心疼張亦茹,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自己的兒子張亦茹最懂,她也好久沒見陸寒聲了,此時能看到他為自己憂心,欣慰的同時又有點心疼,“媽沒事,只要你和晴晴好好的,給我生個孫子。”

這樣的情況下,陸寒聲不是安慰張亦茹,他真是有這樣的打算,“這事急不來,我們已經在努力了,保證在明年給您達成這個願望。”

蘇晴也湊過來道,“對呀媽,您好好養身子,沒事的時候我去看您。”

看到他們這麽恩愛,張亦茹氣色好了不少。

“好。”

張亦茹笑呵呵的應承,她這人性子冷淡,不喜歡大家夥都圍着她一個人轉,聊了會便借口想去外面走走。

午飯時間結束,蘇晴和陸寒聲陪着老爺子在院子裏下棋,今天外面沒有風,很适合戶外的運動。

不遠處的庭院裏,祖孫三圍在一起,微弱的太陽光恰好直射到那,暖了院子裏所有人的心。

“走這邊,這邊。”

“你別指手畫腳的,一邊兒去。”老爺子指了指陸寒聲,“昨晚連輸了我五局。”

蘇晴笑呵呵的看了眼身後指手畫腳的男人,朝老爺子嫣然一笑,“是麽?”

老爺子笑得十分樂呵,“這小子,比你還差勁呢。”

陸寒聲笑笑沒說話,這副其樂融融的畫面實屬難得,那麽,他還需要為了某個沒心的女人繼續自我堕落下去麽?

如果說蘇晴能讓他家人開心,他也認了,幹嘛在乎人品呢,說起人品,葉子涵又能好到哪裏去,他對她那麽好,用盡心思,她還不是和邵正東跑了。

想到此,男人心尖兒一陣刺痛,臉部線條也跟着僵硬起來,在他們的歡聲笑語中悄然退了出去。

這個年一過,他和葉子涵就分開四年了,四年的時間足以忘掉一個人,可他就是那麽賤,時間越久,心裏的那份痛就越發深刻,尤其是在兩人再次重逢後,明明想狠着點兒,總是身不由己。

站在大院臺階上的張亦茹,目光始終盯着蘇晴那邊,這是她和老爺子商量着挑選的兒媳,現在看來,還不錯。

女人不需要特別優秀,不過必須是個軟性子,懂的遷就。

就蘇晴這樣的,張亦茹覺得很适合陸寒聲。

陸裕堇拿了衣服過來披在張亦茹身上,“你別累着,外面風大,去裏面休息吧。”

張亦茹轉頭看向他,“裕堇,爸在今天會宣布重大事件麽?”

陸裕堇怔了下,似是沒想到時隔這麽多年,張亦茹還能像他們新婚後那樣的稱呼他。

他等了二十幾年,終于等到了麽?

回過神,他如實相告,“沒那麽容易,很多事情需要陸家很多人統一決定,爸的話只能說是最有用的。”

經歷了三年前的事,張亦茹倒是沒那麽在乎了,“罷了,我只希望寒聲能好好的,你看,蘇晴是不是很适合他?”

适合?

陸裕堇冷笑聲,并沒有做聲。

張亦茹精明了一輩子,到頭來連兒子的心思都看不透,也難怪看不懂他的心思了。

這個女人,看上去比誰都明智,實在一輩子活在糊塗裏。

“我聽江澈說了,昨晚他們相處得很愉快。”張亦茹嘴角淺勾,精致輪廓在陽光下泛出柔和的色澤。

她比以前瘦了好多,失去了往日的妩媚,可那張臉依然迷人的緊,即便有天真的老去,陸裕堇想,他也不會忘了第一次見到她時的驚豔。

陸裕堇摟過她,随着她的視線看去,老爺子紅潤的臉落在他眼裏,他勾了勾唇,總覺得一切都會好起來,開口應承,“這不是随了你的心願麽?”

張亦茹将頭靠在男人肩上,她也不想再計較了,陸裕堇再十惡不赦,有天她身體不行了,兒子還得靠他扶持。

她的身體她自己最清楚,怕是年輕的時候被自己給糟蹋了。

“我們進去吧,外面冷。”

“不,我好久沒出來了,想多站會。”

她喜歡欣賞美好的東西,比如說溫情,在陸家是最難能可貴的,到了晚上,人多嘴雜,每個人都戴了面具,這種畫面怕是一種奢望了。

“那我給你去弄點水果來。”

“嗯。”張亦茹點頭,目光始終沒從老爺子那邊移開。

蘇晴這丫頭,她是越來越喜歡了。

張亦茹怕有一天,自己走了,兒子需要一個女人照顧,而這個女人,必須具備溫柔的條件,什麽事都得以兒子為中心。

也許作為一個母親,都會這般自私吧。

後院裏很安靜,陸寒聲修長的身影伫立在廊道內,他指尖夾着煙,看到走過來的男人,喊了聲,“爸。”

陸裕堇手裏端着果盤,朝他點頭,“你媽身體不好,有空多回來陪陪她。”

“我會的。”陸寒聲扔了手裏的煙蒂,目光聚焦在陸裕堇手裏的果盤上。

都是張亦茹喜歡吃的水果,他一直都知道陸裕堇對母親的心,然而這個男人的自制力卻是相當的差,總喜歡背着張亦茹出去偷腥,傷了她的心。

現在年紀大了,有些事情陸寒聲覺得,能過去的就過去吧,他就希望自己在乎的人都好好的。

陸裕堇走了兩步又折回身來,“寒聲,我希望你能多為你媽 的身體着想,她現在是受不得丁點刺激了。”

陸寒聲雙手插兜,黑眸盯着他,“您能這樣想就好,別讓她再失望了。”

陸裕堇郁悶壞了,他本想教訓兒子一頓,哪知道到頭來被他給教訓了。

當年的錯,在他們母子心裏形成了一個結,以至于到後來,無論他怎麽努力的想洗滌也回不到最初了。

“別看你媽喜歡啰嗦,這輩子她最在意的就是你。”

“你呢,有多在意她呢?”陸寒聲下意識的問。

陸裕堇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他承認年輕的時候犯了混,做了對不起他們母子的事,可也不是他自願的。

他也清楚,無論他怎麽解釋,張亦茹都是不相信的,因為正如她所說,沒有人能把他綁着上誰的床,說到底就是沒管住自己的下半身。

要說在意,張亦茹真的是他的一切,難道沒有人看出來麽?

“您知道媽最在意什麽。”陸寒聲雙手撐在護欄上,晦暗的眸子落在不遠處的假山上,“如果不是陸陸少凝逼得太緊,我也不會做得這麽絕。”

他們都不是笨蛋,有些話說明白也好。

“他是你哥哥,我只希望你到時候放他一個條生路。”陸裕堇即便再怎麽不待見白夢露母子,可那層血緣關系沒辦法忽略掉。

他的心向着陸寒聲,注定是要有一個兒子受傷的。

陸寒聲的臉半陷在陰暗裏,厲聲道,“爸,我從來沒想過争,是他們把我逼到這個份上的,希望您到時候別插手。”

——

陸陸少凝的除夕相較來說就冷清多了,他不是老爺子最疼愛的孫子,也不是陸裕堇最疼愛的兒子,他母親亦不是陸裕堇在乎的女人,注定每年除夕都會冷冷清清。

這麽多年,白夢露也習慣了,和之前一樣她親自下廚做年飯,看到兒媳婦過來,招呼他們,“你們來了,快坐,午飯馬上就準備好了。”

陸陸少凝的心有點酸,其實,他最讨厭的就是過年,小時候他能進陸家的門,而白夢露卻不可以,在那麽多人的擁簇下,他的母親只能孤單單的被陸家人遺忘。

憑什麽?

他這個私生子竟然這麽不受待見,陸裕堇當初為什麽不阻止?

偌大的房子裏很安靜,厲晚清目光呆洩,她四處晃了眼便去了一邊坐下,安靜得像是一團空氣,很容易被人忽略。

陸陸少凝走過去拍了拍厲晚清的頭,“餓了麽?”

厲晚清揚起臉,朝他笑了笑,“有點。”

“飯馬上就好了,你忍忍。”

“陸少凝,媽媽是不是不喜歡我?”厲晚清嘟起嘴,模樣很是懊惱。

陸陸少凝,“……”

“剛才我進來她都沒有招呼我呢。”

陸陸少凝笑了兩聲,他彎下身耐心的和她解釋,“沒有,媽媽親自給我們做年飯呢,忙。”

“那就好。”厲晚清像是放心下來,默默坐在那兒不再說話。

陸陸少凝盯着她依然美麗的面容,心裏五味陳雜。

這是他的妻子,因為某個原因被他給折騰成這樣,人各有命,只能怪她嫁錯了人。

有一點讓陸陸少凝很奇怪,那種藥吃了只會精神失常,他怎麽感覺時間越長,厲晚清的智商也跟着變弱了呢。

白夢露早就習慣了厲晚清的狀态,所以他們過來,她也只顧着和兒子說話。

到廚房忙了會,她去茶水間給兒子泡了一杯茶,走出來笑呵呵的道,“陸少凝,這茶是我這是我托人弄來,還是新茶,你嘗嘗。”

陸陸少凝見不得白夢露操勞,特別是今天,一年到頭還得親自動手做這些,“媽,你別忙了,讓他們做就是了。”

白夢露搖頭,“我今天想親自給你弄點吃的。”

“那好,一會兒我幫您。”

白夢露自然是不願意的,她的兒子身份尊貴,哪能做這些粗活,即便厲晚清不清不楚,這個時候她也希望兒子和媳婦待着,有人說,男人身邊有個女人,很多事情都會變得不一樣。

為何她的兒子要這麽苦命,好不容易攀上厲家,結果厲晚清瘋了。

白夢露推了推他,低聲訓斥,“你去陪晚清說說話,最近你回去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即使厲晚清腦子不清楚,但她的孫子還是想從這個女人的肚子裏出來,畢竟厲晚清的血統高貴,她背後還有一個厲家。

因為厲晚清這病,陸陸少凝沒有抛棄她,厲家那邊對兒子很是信任,不管是做做樣子也好,真心實意也罷,總之,只要能生,孩子盡量讓厲晚清懷上。

陸陸少凝聽了這話十分頭疼,“那些人又跟你說了?”

“陸少凝,媽是關心你。”

“嗯,我知道,可是媽,我不想讓你再操心了。”

白夢露知道他外面有女人,沒說穿完全是因為顧及他的面子,也是因為家裏有個瘋癫老婆,哪個男人能守着一個瘋子過四年呢。

其實沒有人知道,他還真喜歡上了一個瘋女人,藍瀾可不就是他花心思給治好的麽?

想到這兒,陸陸少凝突然覺得好笑。

他弄瘋了自己的老婆,卻是因為另外一個瘋女人。

拗不過陸陸少凝,母子倆一起來到廚房,陸陸少凝幫她拿盤子,白夢露熟練的在鍋裏翻炒着。

似是被某種情緒感染到了,白夢露看着兒子高大的身影在廚房裏忙活,嘆息道,“陸少凝,媽這輩子只有看到你得到陸家的一切才能放心,年輕的時候我輸給了張亦茹,後來媽有了你,就是最大的成就,沒想到你爸爸那麽狠心,如果不是陸老爺子,他壓根不會認我們。”

陸陸少凝彎下身子的動作僵了下,他手裏還拿着餐盤。

每年春節,白夢露都會跟他說這番話,陸陸少凝已經能倒背如流了,但每一次他都默默聽着,不厭其煩。

不知為何這一次,他變得異常傷感。

“陸少凝,你是媽 的依靠,也是媽 的驕傲,我的兒子不會比張亦茹的差。”

陸陸少凝将手裏的餐盤放在櫥櫃上,堅定的目光落在白夢露深邃的眼角,“媽,你放心吧,我不會讓您失望的,也會讓您得償所願。”

“媽已經老了,能不能回去陸家不是要緊的,你一定要把握好自己的未來,厲家那邊多花點心思。”

“我會的。”

陪白夢露吃完午飯,陸陸少凝陪厲晚清去了趟厲家,晚上就是大院那邊,幾乎年年都是如此,不曾變過,而他的母親在每年的今天,晚上都是一個人過的。

厲家的人對他很客氣,尤其是厲老爺子,誇他重情重義,把厲晚清照顧得很周到。

兩人從厲家出來,臨近晚餐時間,跨年倒計時。

厲晚清悶悶不樂的靠在椅背上養身,陸陸少凝對她的每一分神情都很在意,生怕哪一天她會自己好了。

“晚清,你還好麽?”男人空出一只手伸過去握住她的,關心的問。

“嗯。”厲晚清靜靜點頭,似乎很累的樣子。

通常的時候,她乖巧得如同一只小白兔,陸陸少凝覺得無趣,說了一兩句便不再開口,反正這裏沒有外人,他高興就和厲晚清說兩句,不高興了怎麽樣都無所謂。

他前天偶然在報紙上看了一則新聞,說是可以子宮移植手術,厲晚清只是頭腦不清醒,生育方面還是挺健全的。

藍瀾沒有生育,最想要的應該也是一個孩子吧。

男人看了眼身旁的女人,其實她沒有哪裏不好,錯就錯在他不愛她。

汽車突然剎住,除夕的這天,特別是這個時間點,街上的行人很少,厲晚清的身體朝前傾,陸陸少凝手掌落在她臉上,柔聲誘哄着,“我去辦點事,一會兒我過來接你去大院,乖。”

緊接着,陸陸少凝撥了電話出去,不多時,另一輛黑色汽車內走出來一個男人,是陸陸少凝的助理。

厲晚清對他很有印象,一聲大少奶奶出口後,她便知道該怎麽做,平時很聽話的她,在這一刻忽然變得很粘陸陸少凝,“你要快點回來,我會害怕。”

“好,我辦完事就過來接你。”

“嗯。”

似乎能得到他的承諾,她就能安心,乖乖跟着陸陸少凝的助理走了。

江城的某個公寓內,傍晚十分。

藍瀾将手裏的活停下,她看了眼時間,嘴角笑意融融。

她手上是一件深藍色的V領毛衣,終于在今天完成。

由于她不是很熟悉,平常的時候陸陸少凝又在,所以花了差不多兩個月的時間。

在一旁準備水果的傭人看了,忍不住誇贊,“少奶奶,這件毛衣穿在大少身上一定很好看。”

“是麽?”藍瀾似乎已經能想到陸陸少凝穿上這件毛衣的樣子,嘴角的笑意加深。

“嗯,大少人長得帥,穿什麽都好看。”

“呵呵,我也這麽覺得。”

這是她送給他的新年禮物,到了初二,藍瀾算着,他應該會過來的吧。

收好新年禮物,從樓上下來,傭人将燒好的菜一一擺上桌,恭敬的喊道,“少奶奶,晚飯已經準備好了。”

藍瀾朝桌上的菜色掃了眼,将準備好的紅包塞給兩個傭人,“辛苦了,回去過年吧。”

“謝謝少奶奶,我們初三過來。”

藍瀾沉靜的目光盯着窗外,偶爾有鞭炮聲落入耳裏,刺激着她敏銳的神經,好像故意在提醒她這是一個什麽樣的日子。

兩個傭人各自得了一份鼓鼓的紅包,自然要要說一下讨好的話,“大少奶奶,冰箱裏的食物我們都給你分好了,您只需要熱一下即可,等我們初三過來再做心的。”

藍瀾輕點下頭,算是給了她們一個通行證。

以往還能有藍紫陪她過年,這三年,她基本上都是一個人。

即便是習慣了,一旦真的到了這一天,她還是會傷感,會覺得寂寞。

她甚至在想,這個世界是不是就她一個人這樣,留着一個人守歲。

莫名的,某個畫面跳躍在她腦海裏,她已經記不清是幾年前,陸寒聲偷偷從陸家跑出來陪她過年,那時候她還有藍紫,并不覺得孤獨,可那個男人卻說,想在這樣的日子和她在一起。

血氣方剛的年紀,藍瀾不禁懷疑,陸寒聲那會到底是一時的沖動還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一串沉重的腳步聲竄入耳膜,藍瀾的記憶還未收回,她幾乎處于本能的喊了聲,“寒聲。”

兩個字傳出,腳步聲跟着停止,藍瀾側目,看到的是陸陸少凝陰沉的臉。

男人站在玄關處,客廳的空間很大,兩兩相望,他黝黑的眸子落在她幹淨的小臉上。

她盼望的是,寒聲。

過了這麽久,在這樣重要的日子裏,她心裏想的念的還是寒聲。

陸陸少凝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他深吸口氣,額上暴露出的青筋明顯。

藍瀾懊惱的甩了甩頭,剛才只不過是一個回憶,她沒想過陸陸少凝會在這個時候過來,看到他,她心裏是有觸動的。

“陸少凝,你怎麽過來了。”她走過去,故意忽略剛才的不快,笑吟吟的和他說話。

“給你的。”陸陸少凝從手裏變出一個首飾盒,執起她的手塞入女人的掌心。

紫色的絨布盒子,裏面一定是金銀首飾之內的東西,往年陸陸少凝都會送她這些東西,她也不稀奇。

只不過今年,這個盒子有點特別,由紅色變成紫色。

藍瀾真準打開,陸陸少凝卻将她的手拉住,“等我走了再看,不然你不喜歡,那不是很傷我的心。”

她怎麽會不喜歡呢,這都是他的心意啊。

然而這話一道嘴裏卻變成了,“你今天沒去大院過年麽?”

“還早,一會就去。”

陸陸少凝牽着她往裏走,餐廳裏年夜飯已經準備好,十分豐富,就是少了點人氣。

“還不錯。”他對這些菜色給出評價。

“是麽,我也覺得。”

藍瀾以為他說這些話,是該要留下來的。

她正準備開口讓他坐下一起吃,陸陸少凝手掌落在她肩頭,“我走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藍瀾眸底的顏色瞬間暗了下去,她輕咬下嘴角,從喉間深處給出一個字,“嗯。”

原本陸陸少凝也是抱着一種豁出去的心态,他等不了,那天和藍瀾分開後,到底還是沒能忍住這抹沖動,想在這樣的日子裏過來看她,更想留下來。

如果藍瀾能稍微對他好一點,他想,他也會學當年的陸寒聲,不去大院和爺爺過年的。

陸家的男人,再狠又有什麽用,一旦遇上生命裏的那個劫,一切都變了。

“陸少凝!”身後傳來藍瀾的呼喊聲。

男人忍不住駐足,期待她的挽留。

她有禮物要送給他!

也就在這時,藍瀾的目光垂下,手掌心的紫色絨布盒子呈現在她眼前,藍瀾徒然間覺得,自己的禮物好像太過于寒酸了。

遲遲等不到身後人再次開口,陸陸少凝轉過身來,隔着一段距離看着她的臉,“有事嗎?”

藍瀾将手裏的絨布盒子攥在掌心,扯了扯唇角,“沒事,我就想說,新年快樂。”

“嗯。”

他沒有回給她,而是轉身就走,不願再待在這個令他窒息的地方。

不多時,院子裏傳來跑車的嗡鳴聲,相較于來時,速度不知快了多少倍。

藍瀾一個人站在玄關處,周身的一切好像都靜了下來,她打開紫色的絨布盒子,裏面躺着一枚別致的胸針。

她盯着裏面的東西看了好久,想不明白為什麽她的禮物從戒指變成胸針。

往年,陸陸少凝給她的都是戒指。

他不要她了麽?

銀灰色的跑車一路狂飙,到了某處停下來,男人一手砸在方向盤上,他将口袋裏的紅色絨布盒子放在手心,打開,裏面躺着一枚十分耀眼的鑽戒,和往年的戒指都不同。

其實他剛才準備了兩份禮物,今天也是來求婚的。

陸陸少凝早就想好的退路,如果被拒絕了,他就送出紫色的盒子,若是她答應,就送出這枚特別定制的鑽戒。

只是,他還沒說出口,那個女人就給了他最痛的一擊。

她心裏想的是,陸寒聲。

想到此,男人将手裏的紅色絨布盒子狠狠從車窗外擲出,輪廓分明的臉一片陰霾。

A市,夜色沉下去,天空中綻放出炫美的煙火。

陪兩個孩子玩了會後,葉子涵在邵正東的軟硬磨泡下,最終跟着他上了車,答應今晚和他去邵家吃年夜飯。

車上,男人知道葉子涵放心不下兩孩子,不停的安慰她,“放心,吃完飯我們馬上回來。”

“我保證,就兩個小時,我們能陪兩個孩子跨年,嗯?”

葉子涵心裏很不舒服,她明白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可是作為一個母親,在這樣的日子裏把兩個孩子交個保姆,她實在無法做到。

車子行駛了一段路程,她實在沒辦法再欺騙自己,朝男人大喊,“停車。”

邵正東被她激動的神情給吓着了,不得不停下來。

緊接着,在他來不及阻止的情況下,葉子涵已經推開車門下去,男人跟着下車,“子涵。”

寒風中,城市上空絢麗的煙火下,她的臉被七彩的顏色染的極美。

葉子涵踩着高跟鞋往公寓的方向走,璀璨的路燈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長,邵正東追上去拉住她,葉子涵淚流滿面,“對不起,我做不到,他們是我的孩子,正東,我做不到的。”

這是人的天性,也是作為一個母親的本質。

邵正東嘆了口氣,“我送你走。”

葉子涵搖頭,“不用了,你快過去吧,估計都等着呢。”

過去?

他一個人要怎麽過去?

父母好不容易接受讓葉子涵過去吃團圓飯,相處看看,她還是中途逃脫了。

邵正東能理解葉子涵的那份沖動,畢竟把兩個寶貝單獨留在公寓過年,他心裏也不好受,可這不是沒辦法麽?

只要過了今年,他們以後都會在一起,為何就不能為他想想呢?

“我送你。”他堅持,把她拖上了車。

仿佛他又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葉子涵把兩個兒子看得比生命還重要,在這種日子下,他抛開兩個寶貝,在葉子涵心目中的印象應該大打折扣了吧。

汽車很快朝相反的方向開去,不一會兒停在公寓樓下,距離他們離開已經有一個小時。

葉子涵下車後匆匆沖進去,大喊,“晨晨,睿睿。”

她掃了眼空蕩蕩的客廳,并沒有發現保姆的影子,不免着急起來,又大聲喊道,“睿睿,晨晨。”

“唔……”一聲低低的輕哼從小家夥嘴裏溢出。

葉子涵順着聲音走過去,看到兩兒子雙雙睡在沙發上心都快碎了。

聽到動靜,小晨晨從沙發上起來,看到葉子涵,一雙黑色的眸子盯着面前的女人,興奮的尖叫,“媽媽,你怎麽回來了。”

葉子涵一把将他抱起,哽咽着聲音問,“保姆阿姨呢?”

小晨晨搖了搖頭,小睿睿還躺在沙發內不願意起來,一副朦胧的樣像是沒睡醒。

也就在這個時候保姆不知從什麽地方出來,抱歉的說道,“對不起葉小姐,我家裏剛來電話。”

葉子涵的手放在大兒子身上輕拍,懷裏是小兒子,久久才開口,“你回去吧。”

“葉小姐。”傭人以為葉子涵想要辭退她,想開口求情。

葉子涵卻是将手裏準備好的紅包遞過去,叮囑,“初五再過來。”

保姆連連道謝,“謝謝葉小姐,寶貝們,新年快樂。”

“阿姨新年快樂!”

“乖。”保姆簡單的和葉子涵聊了幾句,便離開了,看到門口的男人,她恭敬的打招呼,“邵先生。”

邵正東朝她輕點下頭,同樣給她塞了一個大大的紅包。

保姆并沒有接,“葉小姐已經給過了。”

邵正東強塞給她,叮囑道,“明年希望你對兩寶貝上心一點。”

“謝謝邵先生。”

外面的風很冷,邵正東站在門外,剛才的一幕落在他眼裏,邵正東突然間沒勇氣進去了,更覺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

就連他看到兩寶貝睡在沙發裏都心疼死了,更比說葉子涵了。

“邵叔叔。”還是小晨晨眼尖發現了他,從媽媽懷裏跳出來跑去邵正東的懷裏。

邵正東将他抱進懷裏,“寶貝,新年快樂。”

“咯咯咯……”

葉子涵紅着眼将頭別向一邊,她目光落在不願起來的小睿睿人身上,忽然覺得生活在這座城市同樣的累,或許雲城才是最合适她的。

過了十二點,等兩寶貝乖乖睡着之後,葉子涵和邵正東才離開。

黑暗中,兩孩子掀開被褥爬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