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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唯恐天下不亂

陸寒聲接下來的幾天連一通電話也沒有,夜晚葉子涵躺在床上盯着手機上的新聞發呆。

新聞版面,橫幅挂着陸寒聲和蘇晴親吻的照片,是那天在生日宴會上,兩人攜手出現在媒體和衆人面前。

攝影師抓拍的技術很好,陸寒聲是個面癱,他們知道如何取陸少,讓整幅畫面看起來更有愛。

最起碼,葉子涵一乍看到這幾張照片的時候,覺得他們很相配也很幸福。

仔細看才注意到,他們拍的都是陸寒聲的側面,至于那個神秘的男人到底是什麽表情,葉子涵也不知道。

媒體就愛唯恐天下不亂!

嗡嗡嗡的震動聲在掌心響起,葉子涵晃了下神,眼睛都亮了起來。

等她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時,黑眸裏的光一點一點的暗了下去,聲音平靜,“正東。”

“子涵,新聞你看到了麽?”電話那頭的男人聲音很沉,即使沒有面對面,葉子涵似乎都能看到他陰郁的臉。

他說的自然是陸寒聲即将和蘇晴結婚的新聞,這麽問,完全是在擔心她,或者也有不甘心。

在很多人眼裏,葉子涵是個很要強的女人,不可能去做一個沒有名分的第三者。

可她偏偏讓這些人高看了,她現在的身份就是陸寒聲外面的女人。

呵!

陸寒聲外面的女人。

葉子涵側卧在床邊,她看了眼窗外黑漆漆的夜色,眸光不自覺暗下去,輕輕出聲,“嗯。”

“你要怎麽辦,不會真的……”甘心做陸寒聲外面的女人吧。

後面的話邵正東沒有說下去,他相信葉子涵能明白自己的意思,說透了反而尴尬。

葉子涵的手拿了個抱枕,她的頭低下去靠在抱枕上,“正東,當初我既然決定和他一起回來,就想過很多。”

邵正東在那頭沉默了良久,“好,你既然已經決定了,那麽我也不好多說什麽。”

路是自己選的,他只是想提醒她,一個女人不能沒有名分的跟着一個男人,否則以後不光是葉子涵,就連兩個寶貝都擡不起頭,在外人眼裏是私生子。

這些道理葉子涵都懂,可為何還要一意孤行的和陸寒聲回去?

他不禁在想,真的只是為了孩子好麽?

兩人的呼吸聲從電話裏傳來,頓了良久,邵正東喃喃開口,“子涵,我只是心疼你。”

“嗯,我知道。”葉子涵擡腕看了眼時間,“就這樣吧,我先睡了。”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和邵正東越走越遠。

葉子涵沒有對那個男人動過情,一旦分開,很多事情都會漸漸遺忘,只是欠他三年的那份情,卻始終無法忘懷。

她在意的是,這個男人嘴裏總說着心疼她的話,而他和陸寒聲一樣,同樣不會為了她和整個家族作對,更不會為了她而豁出去。

其實也不是她非愛計較,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無奈,她能理解,邵正東對她确實不錯,而他的那種愛法卻不是葉子涵想要的,既然如此,何不趁此機會抽離,這樣對大家都好。

很多人說她自私,邵正東三年的守候換來的是她轉身投向陸寒聲的懷抱,忘了這三年他對她的深情。

可誰又知道,她對邵正東也是抱着結婚的打算在一起的,如果不是他們家不承認兩個孩子,葉子涵一定會和他攜手走下去。

思緒回神,葉子涵的視線盯着暗下去的手機屏幕,她想到陸寒聲,此時應該是在醫院照顧張亦茹吧。

新聞上的內容,他沒給她解釋,葉子涵心血來潮的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于是,她迅速編輯了一條短信,等到發送的時候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葉子涵把手機扔在一邊,身子縮進被子裏,江城的天氣漸漸暖和起來,除了夜裏失眠,這些日子葉子涵倒是沒有覺得身體有什麽不适。

葉子涵躺在床上,雙眸盯着天花板,夜裏的溫度很涼,她的手不自覺的摸向手機拿在掌心,打開看了眼日歷,三月二十。

四月初最多還有半個月,結婚來的及麽?

江城的夏天很舒服,不會太熱,算算日子夏天也快到了。

她和陸寒聲在雲城的夏天相識,在一起一年有餘,五年後的今天,他和別的女人結婚。

葉子涵沒了睡意,她掀開被子起身開燈,橘色的光線折射過來落在她頭頂,室內顯得十分柔和。

‘你睡了麽?’

編輯的短信最終按了發送。

按下後葉子涵看到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晚上十一點,想撤回已經來不及了。

上面顯示的是發送成功,陸寒聲已經收到了。

那頭很快打電話過來,葉子涵的心砰砰直跳,隔了很久才接聽。

“這麽晚了還沒休息?”男人嗓音暗啞,一聽就知道這兩天沒怎麽睡好。

“嗯,我,我剛忙完。”葉子涵皺了下眉,突然覺得自己十分笨拙。

果然,那頭接過話,“這麽晚了忙什麽?”

“孩子啊,我給孩子講故事呢。”

“呵!”

她聽到男人在電話那頭笑了,葉子涵貝齒咬着嘴角越發緊張起來。

兩人陷入沉默,葉子涵能聽到男人沉重的呼吸聲從電話裏傳來,像是很累的樣子,如果不是還有點呼吸,她都懷疑陸寒聲是不是睡着了。

“那個,孩子這兩天都念叨你呢,要不,你抽個時間把他們接過去?”葉子涵握着電話的手不斷收緊,想不明白自己怎麽就緊張了。

電話那頭的男人遲遲沒出聲,葉子涵心裏打起鼓來,什麽時候開始,她也成了用孩子拿捏男人的女人?

“在醫院不方便,我明天抽空去趟學校。”他這樣說。

葉子涵的頭低下去,“嗯,也好。”

“你呢?”

“嗯?”葉子涵大腦發懵,短暫的空白了幾秒。

“還好麽,最近身體怎麽樣?”

葉子涵嘴角揚起,“很好。”

“行,早點睡,我這兒忙着……”

男人的話說到這裏,葉子涵聽到那頭有急切的女人聲音傳來,親熱的喊着他,“寒聲,寒聲……”

女人的聲音,那麽柔,那麽暖,比她這種冷漠的性子說出的聲音好聽多了。

葉子涵先挂了電話,她沒有勇氣去等男人挂斷。

她聽出來了,是蘇晴。

葉子涵想到兩種可能,要麽他們一起在醫院照顧張亦茹,要麽他們在屬于他們的家裏。

整個晚上,葉子涵都為這兩個可能弄得焦躁不安,第二天上班盯着兩個黑眼圈過去,鄰座的女孩笑話她。

“葉子涵,你昨晚做賊去了?”

黑眼圈太濃重,葉子涵用了面霜都遮不住,幹脆塗了點深色的眼影,卻無法遮掩她臉上的憔悴。

她已經有很久沒有這般嚴重的失眠了,平時雖然兩三點睡,可多少也歇了會,昨天是睜着眼一整夜,五點鐘的時候她起床給兩個寶貝做了早點,過後就來上班了。

“孩子鬧,沒睡好。”

“呵呵。”小丫頭別有深意的朝她看了眼,用手臂撞了撞葉子涵的肩,“行了,晚上和老公加班去了吧?”

說起老公,小丫頭突然很八卦的來了一句,“對了葉子涵,你老公是做什麽的啊,你這麽漂亮,他就不怕你出來被別人勾走了?”

“他在外地工作,平時很少回來。”

“哦,你們這樣兩地分居,你放心他麽?”

葉子涵單手撐着額頭,實在不好和她多說什麽。

小丫頭來了精神,說得頭頭是道,“我跟你說啊,昨天給你看到的那新聞知道麽,蘇晴怎麽勾搭上的陸少二少,還不是陸少二少的前妻躺在醫院裏,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對前妻再怎麽有情,身體需要啊。”

身體需要?葉子涵抿着唇,臉色難看。

男人的下半身真的會思考麽?

葉子涵想起之前她拒絕陸寒聲,那個男人的怒氣。

果然,這話是有理的。

之後的很多天裏陸寒聲都沒再過來半山別墅這邊,應該是覺得她太難……

“所以啊,夫妻最好是在一起,現在的女人都太不要臉,喜歡倒貼。”小丫頭像是從大風大浪裏走過來的人,一說到這個話題總是沒完沒了,關鍵是還看得挺透徹。

葉子涵勉強的勾了下嘴角,她起身去了茶水間給自己泡了杯咖啡。

昨晚嚴重失眠,她的精神太差。

葉子涵心裏裝着事,一整天下來工作效率并不好,上班十天,頭一次被領導給罵了。

編輯出來的數據上錯了一個小數點,差點釀成大禍。

今天的工作領導要求她全部重做,怕還有其他的錯誤釀成,明天早上交工檢查。

拖着疲憊的身子回家,葉子涵先把手裏的資料送上樓,然後下樓給兩個寶貝去做飯。

傭人已經把要做的菜準備好,看到葉子涵過來往旁邊退開身,“葉小姐,陸少二少白天又托人送了中藥過來,我晚上熬給你喝。”

一聽到中藥,葉子涵有點惡心。

喝了中藥還是不見睡眠有多好,還那麽難喝,幹嘛要受那份罪?

“這種中藥是根治什麽的?”葉子涵突然很好奇陸寒聲那樣的大男人怎麽會給她弄這種東西。

傭人哪裏敢亂說話,主人要求的事他們只會盡力做好。

“喝了對人很好,你就別管其他了,陸少二少對你是真沒得說。”

葉子涵。“……”

大家都看得出來陸寒聲對她很好麽,那麽那天的争吵也是她不對了?

門外響起汽笛聲,葉子涵系着圍裙迅速跑出去,兩寶貝飛奔進來,同時撲進葉子涵懷裏。

葉子涵兩手落在兩個小家夥的頭頂,目光順着往下,指着他們的衣服狐疑的問,“這是?”

換了新衣服哈,除了陸寒聲還有誰能這麽做,不過葉子涵想聽孩子們自己說。

“爸爸帶我們去買的,媽媽,今天粑粑去學校看我們了。”小晨晨開口解釋,還特意轉了一個圈讓葉子涵看。

“哦,那你們高興麽?”

兩孩子點頭,小晨晨表現得特別明顯,“我都好久沒見粑粑了。”

小睿睿思想到底成熟些,之前他說過不會理粑粑的,這才幾天啊。

怕葉子涵生氣,小睿睿走過去解釋,“阿然,之前那女人我幫你問了陸寒聲,他說……”

小家夥說到一半撓了撓頭,似乎有些為難。

“唔,他說,不會和那個女人結婚,就是這個樣子。”

葉子涵臉上的笑容僵了下,随即笑着對兩個寶貝道,“準備洗手吃飯了,你們開心就好。”

他們太能為她着想,這讓葉子涵感到很愧疚。

父母之間的事本不應該連累孩子,卻無法避免其中的戰争,她和陸寒聲是真的不知道怎麽辦了。

兩個寶貝識相的閉了嘴,他們看得出來葉子涵并不想和他們說這個話題,那麽他們也不會主動惹媽媽不開心。

葉子涵将兩孩子抱進懷裏,她就知道血緣關系沒法改變,嘴上再怎麽怪陸寒聲,他們也沒辦法不承認他是他們父親的事實。

夜晚的醫院很安靜,張亦茹這兩天精神不錯,也沒有出現暈厥的情況。

自從陸寒聲和蘇晴的婚期曝光後,她的病情已經有了好轉。

這期間,老爺子來過幾次,這天晚上,老爺子在老管家的陪同下又過來探望她。

張家在C市的勢力日益強大,張亦茹這個媳婦老爺子是不敢再像以前那樣去用硬辦法對付了。

就像之前的寒聲,張亦茹和陸裕堇鬧矛盾,他把孫子強行搶了過來,還曾經揚言,媳婦可以再娶,陸家的血脈不能丢,言下之意就是,張亦茹想要離婚可以,陸寒聲必須留下。

這個女人是為了孩子才和陸裕堇勉強這麽多年的,強求來的感情到底經不起考驗,如今的陸裕堇真是痛苦,老爺子今天來也是想為兒子說句話。

“爸,您身體也不太好,回去歇着吧。”

和老爺子聊了幾句,張亦茹便開始催促。

她不想和老爺子提到陸裕堇,也明白老爺子過來的目的。

“亦茹,我知道這些年對不起你,可都過去了,你就……”

張亦茹接過話,“爸,您說的我都知道,這不是沒離婚麽,寒聲都要結婚了,這輩子是不可能了。”

她把話說得很絕,意思是她和陸裕堇會因為陸寒聲這個兒子而繼續下去,至于怎麽相處,張亦茹希望陸家的人尊重她。

“好吧,你好好養着,寒聲結婚之前一定要起來。”老爺子話說到此也不好在說什麽,起身由管家攙扶着準備離開。

他已經盡力了,至于兒子最終會怎麽樣,也不在他的控制之內。

畢竟他真的已經老了。

“嗯,您慢走,多注意點身體。”

年輕人的事他也不想再管了,自從三年前出了陸晚馨的事,老爺子的身體大不如從前,腦子也不清楚了。

至于陸寒聲的終身大事,老爺子和張亦茹的想法一樣,希望他找個身家清白的姑娘便夠了,蘇晴那丫頭是最适合不過的人選。

出來病房,陸寒聲和蘇晴并排站在外面,兩人并沒有什麽交流。

“爺爺!”兩人同時喊了聲,陸寒聲過去攙扶他,“爺爺,要我親自送你回去麽?”

老爺子朝他擺手,爾後視線落在蘇晴身上,眼角的皺紋越發深刻了,看到他們站在一起,他是打心眼裏喜歡。

“寒聲,有時間多勸勸你媽媽,你爸這輩子也不容易。”

“我會的爺爺。”陸寒聲眼裏有鮮紅的血絲,冷峻的容顏染着濃濃的倦色。

他也知道,陸寒聲這些日子跟着張亦茹吃了不少苦。

這個女人也是個害人精,年輕的時候禍害他兒子,老了禍害他孫子,當初怎麽就同意這門親事了呢。

老爺子嘆了口氣i,他把陸寒聲和蘇晴的手拉到一塊,“寒聲,別像你爸一樣,做讓自己的後悔的事,既然決定了,就得對人家姑娘負責。”

蘇晴看向身邊的男人,他的手被老爺子強制性的搭在她的手背上,這種情況下,他沒有拒絕,側面輪廓的線條完美的勾勒而出,多了些許寒意。

每次談到這個話題,陸寒聲都會選擇逃避,“爺爺,時間不早了,回去休息吧,醫院這邊不用擔心,一切都交給我。”

老爺子搖頭,他們祖孫有些日子沒見,他想把有些話說清楚,“寒聲啊,你放心,之前爺爺就看重你,等你和蘇晴結婚了,陸家的一切也是時候交給你了。”

蘇晴低下頭,嘴角勾起的弧度

她早就知道老爺子看重陸寒聲,果然沒讓她失望,這老頭子

陸寒聲笑了笑沒說話,而是看向身旁的女人,“我送爺爺下去,你去陪媽。”

蘇晴點頭,朝老爺子擺手,“爺爺慢走。”

目送他們離開,蘇晴進去病房,張亦茹看到她進來,招手示意蘇晴過來自己身邊,“晴晴,你有了身孕別累着,要自個注意着點。”

“媽,你還好麽?”她就怕葉爺爺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張亦茹的情緒不好。

“挺好的。”張亦茹點頭,她關心的還是蘇晴,“晴晴,你千萬別累着,婚禮的事交給寒聲就好,你在這兒陪着我就行了。”

他們陸家那麽多人,一個婚禮還不至于讓少奶奶親自去操辦。

蘇晴彎起唇,她喜歡這種被衆人捧在手心的感覺,“嗯,我知道的媽,你也要趕快好起來,到時候好參加我和寒聲的婚禮呀。”

“那是當然,這還有十幾天呢,醫生說一個星期之內沒有出現暈厥的情況就可以回家休養了。”

只要寒聲不和她鬧,基本上張亦茹的病情不會反反複複發作。

蘇晴的手放在小腹上,她言語溫柔,“媽,您還是得控制自己,別老是把什麽事擱在心裏,難受。”

“以後有我陪着您,什麽事都可以跟我說。”

“還是你懂事,寒聲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

蘇晴輕笑聲,“呵呵,千萬別這樣說,人家說有福氣的人是我。”

張亦茹就喜歡人家誇她的兒子,蘇晴會說話,也孝順,是她最滿意的兒媳婦人選。

好在一切都定下來了,等出了院,她還得會會葉子涵那個女人。

——

林暖夏有些日子沒見葉子涵,這天下午特意約了她見面。

兩人約到葉子涵上班附近的咖啡廳,林暖夏特意找了間小包間。

葉子涵過去的時候林暖夏還沒到,等了這個女人二十分鐘。

“子涵,最近實在太忙了,你的生日……”林暖夏一過來,屁股都沒坐穩就和葉子涵說這事。

生日這個詞成了葉子涵禁忌話題。

葉子涵手裏捧着咖啡,她心裏裝着事,并不在意這些,“不礙事,暖夏你知道的,我不太喜歡過生日。”

因為她每次過生日都會想起程以維,也就是那天他們去海邊舉行生日宴會,發生意外。

其實林暖夏也沒忘她的生日,只是那天嚴子軒一直在她身邊,林暖夏怕那個多嘴的告訴陸寒聲,恰好那天又是蘇晴的生日,免得陸寒聲又和陸家發生矛盾。

她是考慮很多的。

林暖夏明白葉子涵想到了誰,她朝葉子涵伸過手去,“子涵,別想太多,都過去那麽多年了。”

兩人聊了一些孩子的事,半個小時後嚴子軒過來,林暖夏看着站在包房門口的男人,不滿的開口,“我不是說了約了子涵嗎?”

屁大點事都要跟着,仿佛她會偷偷跑掉似的。

嚴子軒關上門,他才不管那麽多呢,他就知道老婆在這兒,他出現在這裏很正常。

男人在林暖夏旁邊坐下,他的手自然的搭在林暖夏的肩上,一張美豔的臉笑意融融,“你們聊你們的,我坐在這兒喝咖啡等你,不礙事。”

林暖夏踹了他一腳,“女人說話別偷聽,出去等。”

葉子涵低着頭抿着嘴角有些尴尬,她心底泛酸,總覺得自己和這個世界脫軌了。

原來一個人的滋味是這樣。

葉子涵從前不覺得,在林暖夏身上算是真正的體驗到了,她和嚴子軒現在真是讓人羨慕。

她想到那個時候的林暖夏,剛愛上嚴子軒的那會,整天以淚洗面的她,這個傻姑娘總算得到幸福了。

苦盡甘來,說的就是林暖夏。

對面的兩人鬧得兇,嚴子軒始終坐在那兒,讓林暖夏說,他嘴角含笑的望着身邊的女人,那種深刻的感情羨煞旁人。

葉子涵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開口,“暖夏,沒關系,你讓他坐這兒不礙事的。”

她總不能拆散人家夫妻嘛。

沒想到他們都到了這麽難舍難分的地步,就連林暖夏和她出來一趟嚴子軒都緊随着,你那樣子像是分開一分鐘都是難受。

葉子涵不禁在想,真的有這麽深刻的感情嗎,從前她和程以維都沒有這樣過。

或許那個時候年輕,就覺得兩個人合适吧。

呵!

“子涵,你別介意,他這人就這樣。”

嚴子軒朝她瞪了一眼,林暖夏立即捂上他的嘴,“趕緊的,出去等。”

“成,就依你。”嚴子軒起身,走之前還在林暖夏臉上親了一口,把葉子涵全然當成了空氣。

林暖夏的臉刷的一紅,這裏有人怎麽都有點不好意思。

葉子涵打破沉默,她真心為林暖夏感到高興,“暖夏,你算是熬過來了。”

林暖夏喝了口面前的咖啡,她看着葉子涵的眼睛,順着她的話往下說,“子涵,你也可以,陸少二少人不錯,對你其實也可以。”

葉子涵頓了半晌,覺得好笑。

“開什麽玩笑,他馬上要結婚了。”葉子涵扭頭看向窗外,陰沉的天,一如她的心灰蒙蒙的。

林暖夏嘆了口氣,“所以呢,你真的不努力麽?”

葉子涵抿了下嘴角。

這裏面的利害關系她每天都在分析,她該做出什麽樣的努力呢。

和陸寒聲表白,為了孩子在一起,要個名分,然後陸家不同意的情況下兩人私奔麽?

呵?

葉子涵在心裏冷笑下,太抽離現實的想法,就跟童話書似的。

她的腦子真是進水了。

“陸寒聲這三年過的很艱難。”

林暖夏說到這兒看了對面的女人一眼,她低頭喝着咖啡并沒有什麽激烈的反映,比之前她在電話裏提到陸寒聲這個人情緒要好得多。

之前只要林暖夏一提到陸寒聲,葉子涵就會找理由挂斷她的電話,那麽她是可以試着告訴葉子涵某些事實了。

其實越是這樣心裏越是在意,不然怎麽會有恨意呢?

只是葉子涵自己看不清罷了,她的恨全部展現在葉子媚身上,那件事陸寒聲也不想,為何就不能心平氣和的解決呢?

這一點上,林暖夏覺得自己要比葉子涵處理得要好,就像她和嚴子軒,那個男人還和陸晚馨結過婚呢。

一旦結婚想要挽回就難了,最起碼她和嚴子軒浪費了三年,陸寒聲和葉子涵亦是,還要浪費下去麽,人生有幾個三年可以浪費呢?

葉子涵想的卻是,這三年,她又好過麽?

三年前,如果陸寒聲能去救她,葉子涵打死也不會跟邵正東離開,那個時候她真是沒有辦法,被海水淹得昏迷了,為了保住兩個孩子,她差點葬送了自己的命。

“你走後,陸寒聲被老爺子派往渤海。”林暖夏繼續。

渤海?

葉子涵愣了愣,完全不敢相信有潔癖的陸寒聲在那樣的地方生活過。

“不過他并沒有在那裏。”

林暖夏特意停頓了下,葉子涵不禁松了口氣,她就說嘛,像陸寒聲那麽愛幹淨的人會去一個缺水的地方?

“他去那裏張亦茹是肯定不會同意的,你也知道,張亦茹把陸寒聲看得很重。”

話說到這兒,林暖夏特意朝葉子涵看了眼,“陸寒聲過去那邊後,張亦茹三天兩頭的派人去勸,最後連老爺子都派人出動了,還是沒能說服他。”

葉子涵垂着頭默默聽着,她放在桌下的手緊緊攥着,臉色漸漸泛白。

渤海,她真的不敢想象那樣一個地方,陸寒聲會選擇過去。

這還不算,林暖夏接下來的話讓葉子涵更吃驚,“你猜陸寒聲有多牛,去了一個偏遠的山村任教,做了鄉村教師。”

鄉村教師?!

葉子涵的雙眸瞪得像銅鈴,完全傻了。

她腦海裏勾勒出一幅畫面,陸寒聲站在講臺上,一張嚴肅的面孔,在黑板上畫寫着,再想想他如今的生活,她心裏忍不住酸澀起來。

難怪,張亦茹會那麽恨她。

“鄉村教師也就罷了,關鍵那個地方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生活條件艱苦得沒法想象。”林暖夏攤開手掌,對陸寒聲的這種選擇很是佩服。

當時就連她都不相信陸寒聲會這樣。

葉子涵的視線逐漸模糊,她用手擦了一下眼睛,等擡起頭來時有新的淚水從裏面湧出,依然模糊了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

她不信,也不敢相信!這樣的條件就連她都不一定受得了,陸寒聲那麽一個挑剔的人能去這樣的地方?

“圈子裏知道的人并不多,很多人都以為他瘋了。”

“子涵,他是真的瘋了。”

葉子涵的心一抽,人仿佛缺氧了般癱在桌子上。

她攤開雙手,頭枕着手臂,只覺得心很疼。

林暖夏适時的收住這個話題,她知道也只有這麽多,畢竟陸家的事不好打聽,陸寒聲這三年過的真是糟糕。

她覺得葉子涵應該知道這些,最起碼給她一次選擇的機會。

“葉子涵,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麽對你有意見了吧?”嚴子軒突然推門進來,狹長的鳳眸看向葉子涵時帶了些許恨意,“你根本不知道把他害得多慘。”

葉子涵趴在桌上沒動,仿佛崩潰了似的,她閉着眼,默默回憶林暖夏剛才說的話。

林暖夏起身走過去,“誰讓你過來的,女人說話多什麽嘴啊。”

“我就是……”

“出去!”林暖夏不忍心葉子涵一個人傷悲,這個時候自然是要在她身邊陪着,給她出出主意。

林暖夏一聲吼,嚴子軒不敢再多說一句,畢竟葉子涵也是林暖夏的朋友。

有些事情也該說清楚了,否則錯過的是兩個人,何必呢。

嚴子軒特別能理解這種痛苦,因為他和林暖夏也是這樣過來的。

和林暖夏聊了會,葉子涵回到半山別墅已經是晚上。

兩個孩子吃了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到葉子涵,兩寶貝朝她撲來,“媽媽!”

葉子涵雙眸通紅,兩孩子瞧着也跟着着急,不知道媽媽是怎麽了。

小睿睿揚起小腦袋問,“阿然,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葉子涵搖頭,她本不想在孩子面前這樣,可她心裏真的憋不住,特別的心酸。

“那是不舒服麽?”小睿睿繼續問,看到這樣的媽媽都急死了。

“媽媽,如果真的有人欺負你,我和哥哥可以給你幫忙的。”小晨晨也跟着小睿睿起哄。

呵!

葉子涵破涕為笑。

她的兩個兒子真是太可愛了。

傭人聽到動靜也跟着跑過來,看到葉子涵泛紅的雙眸驚了下,“葉小姐?”

葉子涵吸了吸鼻子,“我沒事,你們別大驚小怪的,剛才坐車的時候想起了雲城的一切,所以就沒控制住。”

“時間長了難免想家,葉小姐你還有兩個孩子,別多想。”傭人出言安穩。

“嗯。”

見葉子涵沒事,傭人便道,“葉小姐,我去給你做點吃的。”

“好。”

今天葉子涵沒再逞強的自己動手做飯,她需要好好的靜一靜,好好想想林暖夏和她說的話。

傭人去了廚房後關上玻璃門,她拿出手機給陸寒聲打電話。

“陸少二少。”

“嗯,怎麽了?”一半半山別墅的電話,陸寒聲從來不敢耽擱。

“葉小姐今天好像不太對勁,哭了。”

“你看着她,我馬上過來。”

男人撂下這句話便挂斷電話。

病房裏蘇晴和張亦茹聊得正歡,陸寒聲擡腕看了眼時間,還早,他可以過去了再回來。

一般出去兩個小時張亦茹還是能接受,不會找他鬧。

“媽,我回去一趟,有個重要的視頻會議,開完會就過來陪您。”

張亦茹不疑有他,再說還有蘇晴在這裏陪着,“好,你也好些日子沒着家了,好好泡個澡。”

在醫院裏雖然什麽都方便,卻不如家裏舒服,張亦茹也心疼兒子。

“路上小心。”蘇晴站起身朝男人說了句。

陸寒聲朝她看了眼,抿着唇沒說話,爾後直接走了出去。

張亦茹怕蘇晴不高興影響肚子裏的孩子,陸寒聲走後便出言安慰,“晴晴,你別介意,寒聲就這個脾性。”

“不會的媽,你放心吧,我都知道。”她怎麽會介意呢,能每天和他待在同一個地方,她已經心滿意足了。

她相信等到這個孩子出生,一切都會圓滿,陸寒聲即将繼承陸家的一切,而她将是整個江城人人豔羨的陸少奶奶。

“你理解就好。”

——

急匆匆的過來半山別墅,陸寒聲看到的是葉子涵窩在沙發裏看電視。

她光着腳,身子傾斜躺着,從他的這個位置看像條美人魚。

葉子涵看到他很意外,她趕緊從沙發上起來,“你,你怎麽來了?”

“孩子睡了?”陸寒聲坐在她旁邊,視線盯着她略紅的雙眸。

真的哭過了。

他不好直接問,這女人從來不說實話,只能慢慢深入。

“嗯,明天周末,我讓他們早點睡覺養足精神,明天好帶他們出去玩。”

陸寒聲深邃的眸子落在她白嫩的腳丫上,嘴角勾起一絲若有似無的弧度,“想好去哪裏玩了麽?”

葉子涵搖頭,身子蜷縮在沙發上,她其實撒了一個謊,因為今天帶了工作回家,明天她準備在家加班的,她沒有計劃要帶孩子們出去玩。

男人伸手觸上她的腳丫,很涼的溫度,葉子涵幾乎來不及反映,陸寒聲已經起身去玄關處,彎下身拿了一雙女士拖鞋過來,然後屈尊降貴的把她的腳拿過來,将鞋子給她套進去,“小心着涼,還是穿上的好。”

此時的陸寒聲半蹲着,即便這麽一件小事都做得異常認真。

葉子涵盯着男人墨黑的短發,鼻尖發酸。

“要懂得照顧好自己。”順其自然的給葉子涵穿好鞋,男人囑咐過後自己起身去泡了杯茶。

“我肚子好餓,晚飯沒吃。”葉子涵突然出現在陸寒聲身後,她的話讓他倍感意外,仿佛帶了點撒嬌的意味。

男人轉過身來看她,挑眉,“你的意思是讓我給你做飯?”

葉子涵嘴角彎起,死不承認,“不是,我是說,你餓不餓,要不要順便給你煮一碗餃子。”

陸寒聲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總覺得今天的葉子涵不太對勁,不該這樣的,似乎對他有那麽一點熱情了。

難道她都不在意他和蘇晴之間的事麽,陸寒聲記得好像沒有解釋啊。

是不是抽風了?

葉子涵半天得不到回應,她正想重複的問,陸寒聲卻說了句,“還是我來吧,你去看電視。”

煮餃子這種事對于現在的陸寒聲來說特別簡單,他還是不忍心葉子涵太過勞累,也想親自在她面前露一手。

“我幫你拿餃子,你不知道地方。”葉子涵沒有拒絕,而是繞過去男人去了廚房。

陸寒聲沒有跟過去,他抿了口杯裏的茶,深邃的視線看着那抹迅速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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