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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為什麽要她的命

轟隆隆,雷聲滾滾。

夏日裏的天氣翻臉比翻書還快,豆大的暴雨如劍般飛濺在玻璃窗上,老管家給陸陸少凝泡了杯茶進來,祖孫倆側身站着,昏暗的光線下,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大少,您的茶。”老管家客氣的把茶杯遞過去,視線落在老爺子的身上。

“謝謝劉叔。”

陸陸少凝心裏再有氣,也深知不能得罪眼前的這個老男人,他在陸家的地位,比陸家有些主子的地位都高。

老爺子什麽事都喜歡和他一起商量,而他這些年對陸家也确實衷心,陸陸少凝曾經想過不少辦法想要收買這個男人,可是,這些年卻沒找到這個男人的一絲弱點,為了陪伴老爺子,劉叔這輩子未娶,更別說在他家人上做手腳了。

站在窗前的老爺子并未轉身,外面電閃雷鳴,一如他此刻的心情難以平靜。

“老爺子,外面下雨了,您多披點衣服,別受涼了。”老管家給老爺子找了件外套披上。

“嗯。”

老爺子面無表情的應了一聲,爾後他轉過身來,書房裏,這個夏日的雨夜,空氣中湧動着詭異的氣氛。

老管家看了眼欲言又止的陸陸少凝,轉頭恭敬的朝老爺子開口,“老爺子,我先出去了,有什麽事您叫我。”

“嗯。”還是很沉的一聲,能聽出老爺子的心情很沉重。

陸陸少凝雙手捧着茶杯,他走過去和老爺子并肩站着。

在陸家,陸陸少凝一直覺得在老爺子面前最能體現出那份親情之間的暖意,所以,每次面對老爺子,他都表現得很随便。

現在想想,他真是傻得可以。

這麽多年一直被陸家人玩弄于鼓掌之間。

以為老爺子是最疼他的,如果沒有老爺子,陸陸少凝和白夢露很有可能因為張亦茹而流落街頭,到頭來,他只不過是老爺子培養的一顆棋子。

都是為了陸寒聲啊。

呵!

活了半輩子,陸陸少凝頭一次覺得自己這般禿廢,他側目盯着老爺子眼角深刻的皺紋欲言又止。

爺爺是真老了麽,呵!

“有什麽要求,你可以提。”老爺子轉頭看向他先開口。

可以提麽?

陸陸少凝覺得好笑極了,難道老爺子不知道他想要什麽,這些年一直在為什麽東西而奮鬥麽?

“爺爺,我想知道為什麽?”陸陸少凝實在難忍心裏的那口氣,“就因為身份,您就放棄了我麽?”

甚至連個競争的機會都不給他,直接因為身份這個東西否決了他的一切,是不是太殘忍了。

他說得可憐,語氣是從未有過的一種卑微,聽在人心裏有着令人心痛的酸意。

“你錯了。”老爺子臉色很平靜,“我沒有刻意偏袒誰,只是覺得寒聲比你合适這個位置。”

陸陸少凝愣了愣,薄唇揚起的弧度嘲諷,這就是所謂的沒有偏袒麽,老爺子已經如此确定了,還說沒有偏袒?

他付出的努力從來就不比陸寒聲的少啊,唯一輸的就是身份這個東西。

這個東西從陸陸少凝懂事起就是他心裏的刺,所以,他要比別人付出雙倍的努力。

小時候,爺爺因為身份不肯親自帶着他,陸陸少凝嘴甜,能經常來看望老爺子,也能從他身邊學點東西,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和陸寒聲在暗地裏較着勁。

那時候,他們都還小,卻因為家族的利益關系,母親的榮辱,不得不變成仇人。

事已至此,或許陸陸少凝一開始就明白,只是他要死得明白,“您既然已經選好了繼承人,為什麽要給我一種錯覺,故意讓我們去鬥。”

“我說了吧,你就是少了一根筋。”老爺子感慨,也有些氣憤,“如果我不這樣做,你想想自己,能有今天的成就麽?”

陸陸少凝恍然覺悟。

或者他心裏明白,就是想要聽老爺子親口說出來才死心。

“陸少凝,別瞎折騰了。”

老爺子軟了語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每個人生下來都想做皇帝,可這皇帝永遠只有一個。”

陸陸少凝垂在身側的手漸漸下垂,他像是明白了,又像是不明白,甚至連句招呼都沒打,渾渾噩噩的往外走。

轟!

一聲炸雷伴着閃電襲來,老爺子拉了下窗簾,心痛得厲害。

老管家送走陸陸少凝後進來,“老爺子,您去休息吧。”

書房裏只留了一盞臺燈,老爺子單手撐在桌面,人窩在太師椅上,喃喃出聲,“你說,他能明白麽?”

“大少也不是糊塗人,相信會明白您的苦心。”

老爺子深吸口氣,他淺眯着眼,“這些人啊,總是盯着繼承人,從來沒想過自己适不适合,陸陸少凝太急于求成,陸家的江山不能交到這樣的人手裏。”

老管家站在老爺子對面默默聽着,他之所以能在陸家這麽多年,就是因為很多時候他是一個稱職的聽衆,能幫老爺子分析,更能安撫老爺子的心。

“他還是适合厲晚清。”老爺子緩緩從座椅上起身,老管家作勢要過去扶,老爺子卻朝他擺了擺手,繼續感嘆,“一旦陸家這邊沒有靠山,以陸少凝的性子定要去依靠厲家。”

“當初我讓他和厲家聯姻就是這個意思,不全是為了寒聲的事業,更是為了他自己。”

老爺子當時想的是,陸陸少凝沒資格繼承陸家的一切,他怕百年之後,這兩兄弟因為這些東西而争執不休,特意給陸陸少凝留了條後路。

厲家和他們陸家算是交好,厲老爺子也不像人家那麽多要求,陸陸少凝這樣的人應該是能讓厲家人喜歡的。

他預料的沒錯,陸陸少凝果然逃厲老爺子喜歡,那老頭也肯把手頭上的一些事情交給陸陸少凝做,真正把他當成了半個厲家人培養,可這小子沒珍惜。

作為長輩,他在暗地裏做的還少麽,平時和他們明着說,這些人就知道和他對着幹,也不想想在背地裏,誰給他們收拾這些亂攤子,現在出事了,玩不下去了,一個個都來找他。

“老爺子,您也是在為他鋪路啊,希望大少能明白。”

老爺子嘆了口氣,“唉,明不明白無所謂了,我只希望他不要一錯再錯。”

其實,陸陸少凝一句話算是說對了,雖然陸寒聲和陸陸少凝同是他的孫子,但老爺子多少有點偏袒陸寒聲,否則為何私底下知道陸陸少凝和藍瀾在一起,他沒有去阻止呢。

得知這個消息的老爺子,甚至自私的想過,如果藍瀾那個女人和陸陸少凝在一起,是不是就不會禍害他一直引以為傲的寶貝孫子陸寒聲了?

誰知,他千方百計的阻止藍瀾,陸寒聲轉身就被葉子涵那個女人給禍害了。

為什麽陸家的男人永遠都逃不過女人這一劫,他那麽努力去給他們挑選最合适的對象,可到頭來,都弄得遍體鱗傷。

——

白夢露聽到門鈴聲起床,大雨的夜,一眼望去視線模糊,當她打開門看到門口淋得宛如落湯雞的男人吓了一大跳。

“兒子,你這是怎麽了?”

陸陸少凝額前的發絲還滴着水,暴雨依舊,雷聲稍有消停。

他掐住白夢露的肩,兇神惡煞的瞪着她狂吼,“你當初,為什麽要生下我,為什麽?”

白夢露愣住,被醉醺醺的兒子堵得說不出話來。

這樣的夜裏他又喝醉了,一個人開車過來的?

吼過之後,陸陸少凝的頭垂下去,痛苦的呢喃,“如果當初沒有生下我,就不會有這麽多的痛苦,你知道麽,就是因為你的貪心,你的豪門夢,弄得現在的我不知所措。”

白夢露聽得心尖兒一陣絞痛,作為一個母親被兒子這般斥責,她的內心多少有點受不了。

可這樣的陸陸少凝看在她眼裏更多的是心疼,自從厲晚清出事後,白夢露就感覺兒子像是變了一個人。

“陸少凝,發生什麽事了,是不是厲家那邊……”白夢露扶着兒子往裏走,陸陸少凝個子高,拖着他走有些吃力,“陸少凝,你先別多想,進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陸陸少凝冷不及防的打了一個酒嗝,撐着白夢露的身子搖搖晃晃的追随而去。

把兒子安置到沙發上,白夢露給他去泡濃茶。

陸陸少凝醉得一塌糊塗,眼前人影晃動,逮着白夢露就是一番吐槽,“你知道麽,我的存在從來就是一個笑話,陸家的犧牲品,老爺子從來就沒想過把陸家的事業給我。”

從來就沒有!

白夢露手裏還端着熱氣騰騰的濃茶,陸陸少凝此時抱着她的腿,頭靠在她的小腹,像個小孩子似的在哭訴。

“媽,爺爺根本就不喜歡我,他心裏只有陸寒聲!”

白夢露眼眶發酸,她當然明白這些,可正因為如此她才要兒子去拼搏,到老爺子面前證明,她的兒子不比張亦茹的兒子差,同樣的有資格繼承陸家的一切。

“媽,我好累……好累。”

活這麽大,陸陸少凝從來不會把這樣的情緒透露在白夢露面前,她抱着兒子的頭,心像是被蛇蠍啃咬似的疼。

難道她做錯了麽?

要不然,他們母子這輩子在陸家哪裏有出路。

這個雨夜,陸寒聲的兩個小寶貝也特別鬧騰,一直吵着他講故事。

酒店的次卧室裏,三父子躺在一張床上,兩萌寶撐着臉直愣愣的瞅着男人。

陸寒聲從來都是不茍言笑,又哪裏會弄這些,經不住兩個寶貝的懇求,男人用手機搜索了幾個故事,照着上面的給兩個兒子念,兩個寶貝一左一右的趴在他胸膛聽得很認真。

唔!累人啊。

講了幾個故事,陸寒聲發現兩孩子還是沒有睡意,而他已經撐不下去了,葉子涵還在那邊等着他呢,哄完小的哄大的,一會他還得去醫院。

最後一個故事結束後,陸寒聲熬不住了,問兩個雙眼睜得大大的寶貝,“你們還不困麽?”

小晨晨嘟了嘟嘴,亮騰騰的黑眸盯着他,“粑粑,你講的故事一點深度都沒有,不好聽。”

陸寒聲,“……”

深度是個什麽玩意兒,他這麽有感情的給他們講故事,這兩小子還嫌棄。

這種得罪人的事自然是小晨晨這個傻帽去做,小睿睿則是趴在床上,一臉壞笑的看着陸寒聲。

嗯哼,這貨總算被嫌棄了吧,其實他聽得早就想瞌睡了,一直撐到現在是給陸寒聲面子。

陸寒聲黑着臉朝兩個兒子看了眼,起身就要走,“成,沒深度是吧,那你們自己玩。”

小樣,大爺我不幹了,行麽?

眼看男人要走,小晨晨急了,在小睿睿的示意下,一句話脫口而出,“還是邵叔叔好,從來不會這麽晚還丢下我們。”

陸寒聲一聽這話,跨出的長腿立即收了回來,狠狠瞪着兩個兒子。

這麽有深度的話肯定不是小晨晨這小子能說出來的,他心思簡單,不可能用這招來刺激他。

男人黑眸眯了下,視線落在大兒子身上,發現那小子竟然平躺在床上數羊。

“一只羊,兩只羊……”

我去!

陸寒聲氣不打一處來,略冷的目光射向小晨晨,一句話抵過去,“那你們能叫邵叔叔叫粑粑麽?”

小晨晨的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這還差不多。

他才是貨真價實的粑粑,兩小子的驕傲,走出去人家都是問,你粑粑是誰,有人會問你們叔叔是誰的麽?

“乖,自己睡覺覺。”陸寒聲哄着,确實沒時間再磨蹭下去。

見這招不管用,小晨晨一把将陸寒聲的腿抱住,撒嬌,“粑粑,外面打雷,我好怕怕的。”

陸寒聲穿了鞋蹲下身安慰小兒子,“晨晨是男子漢,怎麽害怕打雷呢,都多大了說出去很丢人的。”

“那為什麽媽媽那麽大了怕打雷不丢人,我就丢人了。”

陸寒聲愣了三秒,數羊的小睿睿聞言差點嗤笑出聲。

“因為你是男子漢啊。”

“我還是小孩呢。”

陸寒聲是真沒詞兒了,現在的小孩怎麽就這麽難哄呢,他想和葉子涵多待會都不行。

小睿睿聽不下去了,大爺似的掀開被子,一張酷酷的小臉沉着,“吵死了,趕緊走,別吵到小爺我睡覺。”

陸寒聲巴不得趕緊走,可抱着他雙腿的小晨晨一直不肯放,還揚言要,“粑粑,我跟你一塊走。”

陸寒聲一聽這話便想起這小子往葉子涵胸前拱的那一幕,一口拒絕,“不行。”

“為什麽?”小晨晨萌萌的聲音在次卧室裏漾開。

“因為,因為你是男子漢啊。”陸寒聲頭痛的扶額,恨不得把這兩小子敲暈。

呃!

小睿睿鄙夷的看了陸寒聲一眼。又是這句,陸寒聲這個笨蛋連個孩子都搞不定,就這智商還妄想跟老婆睡?

他實在看不過去,招了招手喊道,“晨晨,過來。”

小晨晨向來聽哥哥的話,松了手撲進睿睿懷裏,大頭在哥哥懷裏拱啊拱的,“哥哥,我要跟粑粑麻麻睡。”

自從粑粑麻麻和好後他就沒跟媽媽睡過了,以前還幻想和父母一起睡的呢。

陸寒聲看着這兩孩子,嘴角直抽搐,他就說嘛,晨晨喜歡拱人家的胸口,不分男女的。

“你想要小妹妹麽?”小睿睿讓弟弟趴在小腿間。

“嗯。”小晨晨點頭,同樣黑亮的眸子裏滿是好奇之色。

“如果你跟陸寒聲去了,這事就泡湯了哦。”

“為什麽?”

小睿睿挑眉看向陸寒聲,爾後伸手刮了刮弟弟的鼻子,“為什麽不起作用,睡覺才行。”

果然,這孩子在小睿睿的誘哄下躺了進去,他側身和小睿睿聊起天來,似乎忘記要和和陸寒聲一起睡的這事,最關心的變成了,“哥,明天小妹妹能出來麽?”

“小妹妹在媽媽肚子裏長大了才能出來。”

“要多久啊。”

小睿睿想了下,“一年。”

一年?陸寒聲暗下臉。

葉子涵說不定已經懷孕了呢,他們的粑粑如此強大,怎麽可能要一年呢,這孩子真是瞎說。

“唔,好久呢。”小晨晨迷迷糊糊說了句,爾後打了個哈欠徹底睡了過去。

呼!

陸寒聲見小晨晨睡着了,朝小睿睿豎起了大拇指。

嗯,睿睿這哥哥還算當得稱職。

小睿睿半躺在床上,鄙夷的看着陸寒聲,冷哼道,“別這麽看着我,小爺我是有要求的,記得還我這份情。”

陸寒聲只覺得頭頂有一群烏鴉飛過。

這孩子,真是……

不過只要小晨晨那祖宗睡了就好,他終于可以和葉子涵去歇着了。

葉子涵之前的話陸寒聲記在心裏了,他也知道張亦茹的病情,在陸裕堇生日宴會的時候,大概能好全。

陸寒聲推開隔壁卧室的門進去,房間裏只留了一盞壁燈,葉子涵半躺在床上看雜志。

男人疲倦的走過去将女人手裏的書本抽出,言語雖然溫柔,卻帶了一股不容拒絕的命令意識,“這麽晚了還看什麽,對眼睛不好。”

葉子涵倒是沒有計較這些,她也知道男人是為她好,輕聲問,“孩子們睡了麽?”

“嗯。”

陸寒聲松了松頸間的領帶,在床邊坐了下來。

葉子涵見他沒有上床睡的意思,身上的倦意消除了大半。

不行,今晚必須留下他。

“外面還在下雨麽?”

陸寒聲乖乖起身去窗前,他只把窗簾拉開一點點,外面的空氣有着雨後的新鮮,他狠狠吸了口氣,轉頭笑着對葉子涵道,“已經停了。”

葉子涵聞言掀開被子下床,她甚至連鞋也來不及穿,朝陸寒聲撲去。

男人見她這幅樣子,生怕她的身體着涼,一把将跑過來的葉子涵托起抱在懷裏,不讓她的腳着地。

“不是困了麽?”

陸寒聲記得這女人是來瞌睡了的,打雷的時候讓他去哄孩子,說是累,要睡。

可現在,精神看上去還挺好呢。

葉子涵喜歡用雙手勾住他的脖子,整個身子都挂在男人身上,兩人前額相抵,她悶哼,“你想趁我睡着去哪兒,找蘇晴麽。”

“瞎說什麽呢。”陸寒聲揚起手掌朝她臀部拍去。

“疼呢。”葉子涵故意尖叫聲。

陸寒聲嘴角暈開一抹寵溺的笑意,抱着她走到床前,随後把身上的女人塞進被子裏,自己也脫了鞋躺進去。

“睡吧。”男人的手掌落在葉子涵頭頂,特意把卧室的光線調暗。

葉子涵伸手抱住他的腰,撅了下嘴,“不睡,就不睡。”

陸寒聲反抱着葉子涵笑了兩聲,愛極了她這副樣子,“那我們聊聊人生?”

“你想聊什麽。”葉子涵表現得一本正經。

“以後不許帶着我的兒子去見邵正東。”

又來了!葉子涵的黑亮的眸子不自覺的暗下去。

從兩人解開三年前的誤會後,陸寒聲就一直在她耳邊強調這個。

男人見垂着頭不說話,一把掐住她的臉,強制性的讓她和自己對視,“聽見沒有。”

“不管怎樣,人家照顧了咱兒子三年,也算是……”葉子涵在說出後半句話的時候特意看了眼男人的臉色,低低道,“也算是我的朋友。”

“朋友?”陸寒聲嘴角微翹出一抹譏諷的弧度,“你還是十幾歲的小姑娘麽,男女之間哪裏有什麽純潔的友誼。”

葉子涵一掌拍掉他的手,“我比你純潔多了,最起碼這三年,我和他什麽事都沒有,不像你和蘇晴……”

說起這個,葉子涵就來氣。

“喲,吃醋了?”

“你滾,都不想理你。”葉子涵賭氣似的背對着陸寒聲,而後拉高被子蓋上。

做了就算了,竟然還讓那個女人懷孕,這都叫什麽事嘛。

“涵涵,你真讓我滾啊?”陸寒聲也不生氣,他身子随着葉子涵縮進被子裏,從身後擁着她。

“滾。”葉子涵背對着他重複,火大得很。

“嗯,那我真走了,過兩天再來看你跟兒子。”

我去,這男人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聽話了,還真滾啊。

葉子涵感受到背後一涼,人跟着從床上坐起來,而陸寒聲已經準備拉開門把出去,只聽身後傳來一陣暴怒的女音,“回來,你哪兒都不許去。”

男人準備開門的手頓住,他沒有立馬轉過身,站在哪兒嘴角輕勾。

他就是希望葉子涵的女王範兒,挺帶勁兒的。

可面對這樣的葉子涵,陸寒聲裝不了多久,轉身賊兮兮的一笑,脫了身上的外套跳上床,“好,我陪着你。”

那動作真叫一個速度。

葉子涵突然覺得自己腦抽了,陸寒聲這麽厚臉皮的男人還會讓她開口挽留麽,明明就是在故意逗她呢。

而她卻傻乎乎的信了,生怕他真的會走,去醫院陪張亦茹。

無所謂了,或許有些東西一旦在乎了就會身不由己吧。

躺下之前陸寒聲特意給陸裕堇編輯了一條短信,說今晚沒辦法過去了,爾後直接将手機關機陪葉子涵躺下。

葉子涵趴在他胸前,揚起臉問,“陸寒聲,你心裏有事?”

“沒有。”

“那就是心裏有鬼。”

陸寒聲皺了下眉,“何出此言?”

他能有什麽鬼,這女人真是愛胡鬧。

女人伸出蔥白的手指在他胸膛細細撫摸着,“那為什麽心跳的速度比平時快?”

陸寒聲愣了幾秒,“……”

葉子涵翻身騎在他身上,手還落在他胸膛點了點,“肯定有鬼呢吧,說,想誰呢。”

“女人,別亂摸。”陸寒聲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媽 的,葉子涵,這可是你自己找的。

他有心放她一馬,想要安安分分的抱着她睡一個晚上,可這個樣子要怎麽睡,人都快被她折磨瘋了。

三年不見,這個女人變小辣椒了啊。

他這麽難受,葉子涵卻摸着他的胸膛問,“為什麽?”

男人瞪眼,猛的起身将她反壓在身下,“既然你精神這麽好,我們做點有意義的事?”

有意義的事?

葉子涵當然知道是什麽,無所謂了,只要能留住這個男人,她願意獻身。

反正現在他心疼她嘛,到時候受不了,可以喊疼,就和喊停是一樣的。

她不能再向張亦茹妥協,陸寒聲是她的兒子可也是她的男人,兩個兒子的爸爸,張亦茹怎麽能一個人霸占呢。

“疼,不行了。”

到了中途,葉子涵是這麽懇求男人的。

陸寒聲渾身是汗,他正在興頭上,女人的話如一盆冷水澆下來,在這個時候喊停就是要命,他只能哄着,“乖,我也疼,堅持會就好了。”

他也疼?!見鬼了吧。

葉子涵是累,現在她想睡了。

特麽的怎麽這麽長時間還沒做完?

葉子涵在做之前看了一下時間,這個時候,陸寒聲正好翻身讓她趴着,葉子涵無意中掃到手機屏幕。

這一看吓了一跳,難怪她這麽累,尼瑪,都快一個小時了。

行,老娘豁出去了,就不相信這個男人不消停。

後半夜,牆壁上交疊的兩道身影總算消停下來,葉子涵熱的慌,甚至連喘口氣都覺得困難。

以前吧雖然時間長,可也沒這麽厲害,她嚴重懷疑,陸寒聲今兒個是嗑藥了麽?

男人去了浴室拿了毛巾出來,他知道葉子涵累壞了,俯下身細細幫她擦拭身體,柔聲開口調戲,“今天這麽乖?”

最起碼累得時候葉子涵沒有推開他,還配合着呢。

着實不容易!

有時候陸寒聲也想不明白自己喜歡她什麽,人家說,很多人情投意合是因為床上那點事,可這女人從來就沒滿足過他。

力氣出了,葉子涵就糾結一件事,她拉着男人的手不肯松開,“你不許走。”

男人嘴角染了笑意,“我不走,抱你去洗澡。”

“嗯。”

洗完澡出來,陸寒聲坐在床邊,葉子涵心裏沒底。

男人真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做完之後連睡都不肯和她睡了,這是想幹嘛。

哪怕葉子涵困得要死也不敢眨一下眼睛。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了,今晚就是不想讓陸寒聲走。

“你還不累麽?”陸寒聲瞧着她死撐的模樣不免覺得好笑。

明明困得要死,怎麽就不睡呢。

“不睡。”葉子涵剛說出兩個字便打了一個哈欠。

陸寒聲皺眉盯着她,想的卻是,“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着我?”

不然這麽困了怎麽不睡,莫不是有什麽話和他說。

葉子涵撅着嘴搖頭,哪裏有事瞞着啊,就是對他不滿呗。

“真沒有?”

葉子涵拉起他的手往上扯,“真的,你趕緊上來睡吧。”

這話一出陸寒聲徹底明白了,原來這女人真是害怕他半夜離開啊。

陸寒聲喜歡她這麽粘着自己,剛才他坐着就是想看着她睡,這個傻女人都在想些什麽。

既然葉子涵主動邀請他,他又怎麽能推脫,上床之後,男人瞧着她酡紅的容顏,獸心大起,“你這麽精神,一次怎麽夠,得再來一次。”

葉子涵沒拒絕,反而抱住男人的脖子在男人頸上咬了一口。

卧室裏傳出男人的悶哼聲,“你個小妖精,故意勾引我。”

……

這個雨夜,很多人睡不着。

蘇晴保胎出了院,原本白天打算去看張亦茹的,被外面的保镖給攔住了,說是沒有陸寒聲的命令誰也不能随便探望。

這些人真是反了天了,沒看清楚她是誰麽,就算不認她,也該認清楚她肚子裏的這塊肉,陸家将來嫡親的孫子。

哼,敢得罪她,真是瞎了狗眼了,總有一天她要讓這群人好看。

蘇晴平日裏的朋友不多,和陸家扯上關系後,那些沾不上邊的朋友她基本都不聯系了,有些事情也只能和陸晚馨訴苦,讓她幫忙出出主意。

大半夜被一個孕婦找出來,陸晚馨剛被人灌了不少酒,找到約定的地點人都在晃悠。

蘇晴看她這副模樣,一臉嫌棄,她捂住鼻子開口,“怎麽又喝成這個樣子了。”

“誰讓你不早點約我,早知道我……”陸晚馨說到此打了一個酒嗝,塗着金色眼影的雙眸大了一圈,整個人看起來風塵妩媚。

“早知道你約我,我就該……推掉的。”

陸晚馨喝了口咖啡,人晃了兩圈才清醒,“說吧,陸家又出了什麽重大新聞?”

蘇晴臉色很差,她的手已經習慣放在小腹上,“最近陸家亂套了,你還想讓我說什麽。”

陸晚馨紅豔的唇上揚,“別忘了我們之前就說好了,你幫我回陸家,我幫你解決葉子涵。”

“你解決了麽?”蘇晴冷眼看她。

說起這個就來火,都這麽久了,她在這個女人身上花的錢不在少數,可陸晚馨這個草包什麽事都沒幫他辦成。

陸晚馨狠狠的甩了甩頭,“你以為要人命這麽容易嗎,你自己也說了,會坐牢的。”

“我給你的錢難道不夠要一個人的命?”

“那點錢也想買葉子涵的命,蘇晴,你去問問,現在在江城有誰敢取葉子涵的命。”

“好,你說得也沒錯。”蘇晴不想和一個酒瘋子吵下去,“你告訴我,到底能不能要了葉子涵的命。”

那個女人她真是忍無可忍,一旦活在這個世上,一輩子都會威脅她在陸家的地位。

蘇晴從來都只會相信,只有死人才不會和她争奪什麽,也只有死人,才會讓人念着過去。

葉子涵死了,相信陸寒聲的心也會死,那麽,以陸寒聲的性子定然不會花心思再去找個女人,最多因為陸家的壓力找個懂事的,而她就是最合适的人選,陸家滿意的兒媳婦。

就憑她肚子裏的這塊肉,蘇晴就有信心。

到時候陸寒聲為葉子涵丢了魂,每天只要她乖一點,哄着點,相信再鐵石心腸的男人也會被感化。

這麽癡情的男人,應該永遠只會對她一個人好了。

呵!很不錯的主意,她要的就是一個機會。

陸晚馨确實醉得不輕,不過大腦還算清醒,蘇晴的話句句狠毒,她也恨葉子涵,這筆生意自然是要做的。

“蘇小姐。”陸晚馨喘了口氣,眯起眼看向對面的女人,“你不能心急,再怎麽樣都得忍着,你肚子裏還有我哥的孩子,有什麽好怕的。”

“你的意思是辦不了麽?”蘇晴冷笑。

“當然不是,我需要時間。”

“多久。”看得出來,蘇晴真的很急。

她越急陸晚馨越是喜歡,“那得看你的誠意啊,只要我回了陸家,我們聯手什麽都好辦了。”

“做夢吧陸晚馨,老爺子已經沒之前信任我了。”

蘇晴臉色難看,“我在陸家都自身難保了。”

其實陸晚馨也想過,這輩子回到陸家根本不可能,一直疼愛她的爺爺能那麽狠心的将她丢在外面不聞不問,這個世界她還有什麽可以值得依靠的。

她淪落至此,都是因為嚴子軒和林暖夏那對狗男女。

她不好過,憑什麽要讓別人好過。

天知道她得知嚴子軒要娶林暖夏的消息是什麽心情麽,恨不得拿把刀把他們直接宰了。

“我們做個交易。”陸晚馨雙手捏着咖啡杯,眸底滿是冷意。

“你說。”

“我要毀了林暖夏。”

蘇晴眼眸轉了下,“嚴子軒的女人?”

“他即将要娶的妻子,和葉子涵一起來江城的。”

蘇晴也明白這裏面的套路,當初的嚴子軒追求陸晚馨,整個江城都知道,可陸晚馨這個賤 貨不稀罕,把嚴子軒的愛視為糞土。

怎麽,現在後悔了麽?

林暖夏和葉子涵一起來江城的,她們是好友吧。

果真是一對賤 人,專搶別人的男人,他們雲城的男人都死光了麽?

用林暖夏的名譽換葉子涵一條命,确實劃算。

不過這事她得好好規劃一下,必須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同樣睡不着的還有藍瀾。

這個雨夜她就像瘋了似的撥打陸陸少凝的電話,那頭無人接聽。

該死的,真的就這樣甩了她麽。

做夢。

陸陸少凝,你不讓我快活,我就讓你在乎的女人受罪。

從前跟着陸寒聲,就是因為她太善良了,都以為她好欺負,故意玩弄她的感情。

不多時,藍瀾換了電話卡,她赤着腳走到窗前,外面的空氣新鮮,她閉着眼感受着,随即撥了電話過去。

那頭很快接通。

“藍小姐,我們的交易已經結束了。”

藍瀾擡眸看向黑漆漆的天色,“你說我們合作這麽愉快,就這麽散了豈不是可惜了。”

“藍小姐有新的發財的門路麽?”

藍瀾陰冷的扯了扯唇,“那當然,你辦事我比較放心,有錢自然給你賺。”

“藍小姐爽快,我也喜歡和聰明的人打交道,您說。”

“要了厲晚清的命。”

那頭,“……”

“怎麽,不敢麽?”藍瀾也知道這個事沒那麽容易辦,所以她出的價錢很高,輕聲朝那頭吐出一個天文數字,那頭的男人還是沒有應承。

“有錢不賺是傻子,陸陸少凝這頭有我,你們還擔心什麽。”

“藍小姐,這關系到人命,一旦……”

況且,他們現在還在外面跑路,生怕被陸陸少凝給逮着,這個劫還沒過去,他們敢去犯這個事麽。

其實藍瀾當時就後悔了,她為什麽沒要了厲晚清的命,只有厲晚清死了,她和陸陸少凝才有未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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