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我是不是很乖 (1)
地處江城最東面,臨近黃昏,夕陽染紅了大半邊天。
葉子涵拉着男人的手緩緩蹲下身坐了下來,她怕得要死,惶恐的往周身晃了眼,滿池的荷花開得正盛,從這個位置看去,結合夕陽的光澤,美不勝收。
唔!
真的好美,葉子涵的心漸漸平緩下來,也就在這個時候,他們所在的船只稍稍一偏,葉子涵平複下來的心又七上八下的吊了起來,臉都吓白了。
“陸寒聲!”葉子涵身子晃得厲害,一緊張起來,更加難以控制了,她兩手根本不知道往哪裏抓,滿池的荷花在她眼裏也跟着晃了起來。
搞什麽啊,坐船也就算了,可陸寒聲弄的什麽,烏篷船。
這麽小的面積,又超不穩掉下去怎麽辦。
男人不緊不慢的将她抱住,他挑了下眉語氣溫柔,“陸太太,我在這兒。”
真有這麽誇張麽?
連池塘都怕,将來怎麽挑戰茫茫大海。
“陸,陸寒聲。”被男人擁住的身子總算慢慢恢複正常,葉子涵心有餘悸,連說話都帶着顫音。
她是真的怕水,陸寒聲明明知道啊,為什麽還要把她往這裏帶,在河岸上看荷花不就好了麽。
兩人相擁站在船頭,夕陽的餘晖散開,光線折射過來落在女人臉上,醉紅了她大半邊臉,迷人極了。
男人放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他們只要不亂動,船還是很穩重的。
“我們什麽時候回去?”葉子涵此時早沒了欣賞荷花的心情,再美的風陸少也沒有命重要啊。
“總得給兒子弄點蓮蓬。”
這話一出,陸寒聲驀然松開女人,拿起早已準備好的船槳就要開始劃動,“陸太太,坐穩了。”
葉子涵震驚的瞪大雙目,制止,“哎,等等。”
“還等誰?”陸寒聲挑眉,黑亮的眸子裏裏滿是戲谑。
葉子涵盯着男人手裏的船槳,艱難的吞了吞口水,“你的意思是,你來劃船?”
葉子涵嚴重懷疑陸寒聲這樣的大少爺會弄這個玩意兒。
“陸太太,你知道不相信陸先生能力的下場麽?”
“那個,那個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啊,陸寒聲,你明知道我怕水。”
就不該強制性的把她拉上船來的。
男人振振有詞,“陸太太,我沒讓你下水啊,你現在坐的是船。”
葉子涵簡直沒辦法和他溝通,趁船這會還算穩,她緩緩蹲下身在船板上,兩手緊緊抓住船兩邊的護欄。
男人動作算不得娴熟,但也算平穩,葉子涵慢慢放心下來,靜靜坐在那兒一動也不敢動。
“陸先生,天快黑了。”
夕陽都落了,是不是可以靠岸了啊。
“要不我們上……”
‘岸’字還沒有從葉子涵口中喊出來,小船突然往左一翻,吓得她差點掉了魂,“啊啊……”
“陸太太,小聲點喊。”陸寒聲手裏拿着槳,他停止了劃動,一雙黑眸染上邪惡,“等下別人還以為你老公多厲害呢。”
葉子涵懊惱的咬唇,“陸寒聲,我要上去。”
陸寒聲擡手放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噓,陸太太,別動,不然我們倆掉下去,黑燈瞎火的我不好找你。”
小船一晃一晃,葉子涵從來沒有坐過這種烏篷船,加上她怕水,把船舷拽得死緊,臉都白了。
“別緊張,就算掉下去也不會有生命危險,我在這兒也不會讓你掉下去。”
“陸寒聲你小心一點。”
經過幾次晃動,葉子涵已經不太相信他,果然,小船又開始晃悠起來,“啊……”
“停下,快停下,我要上去,陸寒聲我要上去!”
陸寒聲不但沒有順着她的意,反而變本加厲的把船搖晃的更厲害了,男人的手撐着船槳笑得邪惡,“上去做什麽,你看這風陸少多美。”
葉子涵發誓,再也不要和陸寒聲出來玩耍了,她和他出來的次數也就那麽兩次,竟然每次都和水有關,明明知道她怕這個東西,這個男人還故意把她往這種地方帶。
劃了一會,天色逐漸暗下去,周身的荷花也順着天色失去了原有的色澤,整片天空仿佛籠罩了層層陰郁,像是随時都會落下水來。
而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正好是池塘正中央,想要劃回去最快也要半個多小時,以陸寒聲的技術半個小時不可能。
夏日的天氣說變就變,轟隆隆的一道雷聲讓葉子涵的神經再次崩潰。
“陸寒聲,快下雨了。”葉子涵僵硬的坐在船頭,如果不是怕船不穩,她整個人已經跳起來了。
“下了再說。”
下了再說?
“等下了我們會淋到雨。”
陸寒聲不慌不忙的繼續往前劃,葉子涵恨不得一腳把他個踹下去,可一想又覺得不行,把陸寒聲踹下去了她一會怎麽上岸?
葉子涵早沒了來時候的那種欣喜,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驚心動魄。
“陸太太,真的很害怕麽?”男人察覺到她臉色的變化,不忍心再逗弄她,這話倒是問得正經。
其實吧,他就是想培養下葉子涵的膽量,以後好勇敢的和過去說再見。
不能因為初戀被海水淹死她就對水怕成這個樣子。
葉子涵坐着不敢動,突然又一道悶雷襲來,她連話都說不清楚了,“陸,陸先生,哪有人晚上看荷花的?”
暗色的光線中,陸寒聲黑眸淺眯了下,他丢掉手裏的船槳,起身朝葉子涵走來,因為男人的這個動作,原本還算平穩的船只又開始晃悠起來,葉子涵因緊張而變得呼吸急促起來。
“陸……”才喊出一個字,男人已經在她對面坐下,葉子涵單手扣住胸口,因為害怕整張臉都扭曲起來。
陸寒聲穩穩坐着,只需稍稍勾手,葉子涵已經到了他懷裏。
嗯,看樣子是真怕呢,抖得這麽厲害。
轟!
悶雷轉變為炸雷,伴随着葉子涵驚懼的尖叫聲炸開,“啊……”
葉子涵吓得往男人懷裏鑽,再這樣下去,她非瘋了不可。
“呵呵!”
一絲淺淺的笑意從男人胸口傳來,葉子涵氣憤的推了他一把,“你滾遠一點,還笑?”
陸寒聲摸了摸鼻尖,真的站起身準備走,這個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透,池塘裏偶爾傳來青蛙的呱呱聲,葉子涵雙手抱胸,又沒骨氣的拉男人回來,“喂,你還真走啊。”
“不是你讓我滾遠一點?”陸寒聲站在那裏左右擺出一副左右為難的樣子,“陸太太,決定好了,為夫才好乖乖聽話啊。”
這話聽得葉子涵雞皮疙瘩落了一地,她抿了下嘴角威脅,“陸寒聲,你……”
瞧着她那副認真的樣,陸寒聲又不忍心了,這女人逗弄一下都不行的,什麽事情都當真,他又哪裏真舍得吓唬她。
男人往前走了兩步,他們身後船篷,有一道天雷襲來,葉子涵有了警覺性,相比剛才稍稍淡定了些,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對面的陸寒聲看。
騙子!
這哪裏是什麽驚喜,根本就是驚吓嘛。
嘩嘩嘩!
緊接着,大雨驟然降下,葉子涵只感覺自己的身體猛的朝外甩去,她吓得死死抓住男人的手,就在她萬分驚恐的時候,人已經被陸寒聲拉着進了船篷。
剛才也是因為男人的用力而使船只大幅度的搖晃起來。
船篷裏的面積并不大,中間放了一張桌子,已經備好了酒水,葉子涵看着竟然有種穿越的感覺。
這些定是陸寒聲早就安排好的。
就着船篷裏昏暗的光線,葉子涵擡眸看向對面的男人,他盤着腿坐在那兒,悠閑的品着酒水。
看他的樣子,酒應該是很美味的。
葉子涵真的很難相信,一向對生活挑剔的陸寒聲會在這種環境裏喝酒。
“陸太太,實在不好意思,老天爺竟然這麽不給面子,我們也不要多想了,先躲躲雨。”陸寒聲喝光杯裏的酒,仰頭看向依然還傻傻站着的女人。
葉子涵雙腿僵硬,她憤恨的看着對面的男人,也想潇灑的坐下去,可惜沒那膽。
哪怕現在躲到船篷裏看不到外面,葉子涵也能感受到船只輕微的搖晃,好像在時刻提醒她自己生處何地。
“來。”陸寒聲親自給葉子涵倒了一杯酒,“這裏的酒都是他們自己釀的,味道還不錯,喝一杯。”
葉子涵站在沒動,一副氣鼓鼓的樣子。
男人看着她薄唇勾了勾,好脾氣的放下手裏的酒杯,而後朝女人伸出手去,葉子涵頓了良久才敢把自己的手交到陸寒聲手裏,即便她現在已經後悔了千萬次,可在這個時候,能相信的也只有陸寒聲。
“哎!你幹嘛?”葉子涵想反抗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人已經被陸寒聲給降服在懷裏。
葉子涵就知道這個男人不安好心,她這麽怕,豈不是任這個男人宰割。
夏天裏衣服穿得單薄,兩人這樣貼着,陸寒聲只需稍稍垂眼就能看的女人外露的某種曲線,十分誘人。
最起碼在男人眼裏,這種窺探的方式要比直接脫了要刺激得多。
“這雨一時半會停不下來。”陸寒聲抱着她,男人的雙腿盤着而坐,葉子涵則正好坐在他腿上,兩人呼出的氣息交織在一起,某種沖動的在隐隐約約流動。
“所以呢,陸寒聲,你的意思是我們在這兒過夜麽?”
在船上過夜,天,殺了她吧。
之前和陸寒聲在一起坐游輪已經是最大的挑戰,現在竟然拉着她在烏篷船裏過夜,不是故意挑戰她的極限麽?
男人沒有再出聲,他從身後抱住葉子涵,黑眸盯着她的某處出神,等葉子涵意識到什麽的時候,陸寒聲已經把她徹底禁锢住。
因為葉子涵強烈的反抗,兩人此時的姿勢是,陸寒聲雙手撐在身側含笑望着她,葉子涵睡在船板上瞪着他。
“你不許再動。”仿佛只要陸寒聲的手再往下一點點,葉子涵就會和他拼命。
有沒有搞錯,他們還在船上,這個男人能別亂發情麽?
“我沒動啊陸太太,是船,船在晃。”
葉子涵,“……”
“我不管,你讓它停下來。”
陸寒聲也是趁這個機會撕開了葉子涵的衣服,“陸太太,你覺得池塘裏的水溫怎麽樣?”
可笑的是,葉子涵這個時候并沒有驚覺身上的衣服被某個人扒光了,反而思考起流氓的問題來。
笨蛋,池塘裏的水當然是涼的。
呃呃呃!
唔!葉子涵只覺得某處一疼,她皺起眉,腦子也跟着清醒過來,眼前是男人熟悉的俊彥。
葉子涵欲哭無淚,她是上了這個流氓的當了,什麽帶她來看荷花,根本就是狗屁,明明就是他身體裏的精蟲在作祟,想吃了她。
運動強度過大,烏篷船搖晃的幅度自然跟着增大,葉子涵只覺得身子仿佛飄在了某處。
“陸寒聲,船,船快翻了。”
陸寒聲懶得搭理她,繼續。
這女人就愛瞎想,船怎麽會翻呢。
一個小時後,外面的雨停了,青蛙的叫聲越來越明顯,擾的人心神不寧。
葉子涵累極致,也不知道陸寒聲的這場戰争要持續多久。
就在船只動蕩得極為激烈的時候,突然,砰咚一聲。
“啊……”
葉子涵尖叫出聲後,只覺得昏沉的腦子猛然間清醒,原本灼熱的身軀處在清透涼爽的某處,垂眸一看,我的天哪,他們的船真的翻了,而她和陸寒聲被摔進了池塘,更可惡的是,他們都沒有穿衣服。
“呵呵!”
黑暗中,男人的笑聲十分明顯。
葉子涵被陸寒聲的雙手拖着臀部,暴怒,“陸寒聲,你個王八蛋,老娘再也不要相信你了。”
“唔,是這船确實不行,一會上岸我說說他們。”
這是理由麽?
這船能經得起陸寒聲的折騰才真是奇怪了呢。
陸寒聲一手拉着被他們折騰的側翻的船只,抱着女人,毫不令色的誇贊道,“陸太太,你真美。”
“陸寒聲你去死!”
呵!
他的陸太太終于舍得下水了,還是他厲害,幫她挑戰成功。
程以維都死去那麽多年了,是該安息了,隔三差五的還在夢裏纏着他的女人做什麽。
——
日子照常進行,那天和陸寒聲從度假村回來後,兩人再也沒有提起過宴會上的事,就好像是錯過的一場夢,時間長了這些東西便會讓人遺忘。
明威打電話過來葉子涵還在公司忙碌,說是明天決定回A國,想約她見一面。
正值中午,這個時候見面也好,免得晚上陸寒聲來接她看到,葉子涵還沒想好怎麽去解釋。
兩人約在葉子涵工作附近的餐廳,飯桌上的食物都是葉子涵以前愛吃的菜。
“丫頭,多吃點,你好像比以前更瘦了呢。”
葉子涵喝了口果汁,她工作一上午就覺得特別口渴,“現在流行骨幹美啊。”
“呵。”明威倒是沒怎麽動筷,一雙褐色的眸子從葉子涵進來就沒從她身上移開過,“其實男人比較喜歡有肉感一點的女人。”
“管他呢,我長成這樣,他不喜歡我也沒辦法。”
這個他,很顯然是指陸寒聲。
明威雖然沒有和這個男人有過正面的交鋒,卻也從程以明口中聽到過他們的一些事,更是清楚他們現在的關系。
陸家那邊是不同意葉子涵進門的,哪怕她在三年前給那個男人生下兩個兒子,陸家也沒有這麽容易松口。
想着,明威有些心疼。
“丫頭,你真心想和陸寒聲在一起麽?”
葉子涵吃飯的動作僵住,她低着頭,很久才放開視線對上面前的男人,點頭,“是,我想和他在一起。”
明威喘了一口氣,他雙手合十放在餐桌上,“他這個人太驕傲,而你也很驕傲,你們要怎麽過下去?”
陸寒聲這人,從來都不懂得謙讓,他早在打球的那一刻就看出來了。
葉子涵跟着陸寒聲肯定是要吃虧的,從小,他就覺得葉子涵該受到更好的保護。
他的溫柔,從來只對她一個人,無論她要做什麽,明威記得最清楚,說的最多的一個字是‘好。’
“是,他這個人一身的壞毛病,驕傲只是其一,還霸道蠻不講理。”葉子涵說着紅了眼眶,“可是以維你不知道,他也可以為了我連命都不要了。”
三年前的那場劫難,葉子涵到現在還記得十分清楚,當時她一直以為是邵正東去救的自己,這些年每次想起,心裏還是會忍不住失落。
只不過,明威并不覺得一個人為另一個人付出了生命就可以的,兩個人相處是細水長流,是要怎麽的去包容對方。
“他那麽尊貴的一個人,也可以和普通男人一樣為我下廚,更是……”
在鄉下待了三年。
葉子涵似乎不願再提這些,她和程以維剛剛相認,原本是件很高興的事,不應該在建立太多的矛盾。
“這一走我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再見面,在A國的這些年很苦吧,你也多吃點家鄉菜。”說着,葉子涵拿起公筷給明威布菜。
“現在我和程家相認,每個月都會抽時間過來這邊。”
明威看着她的動作,拿起筷子把葉子涵夾過來的菜送進嘴裏,“丫頭,下次我回來你也去雲城吧,順便把兩個孩子也帶上,我還沒有見過他們呢。”
“嗯,看時間吧。”
既然他每個月都會回來,那麽什麽時候約也不是問題,關鍵是她得給陸寒聲一個理由。
程家那邊她确實該去看一看,想要親身體驗這種失而複得的喜悅。
兩人聊了會,明威的随從悄聲在男人耳旁說了些事情,葉子涵主動開口,“以維,你先去忙吧,我還想在這兒坐會。”
明威笑着搖頭,“沒事,我們吃完一起走。”
無論如何,他也不要丢下葉子涵一個人在這兒。
随從一聽急得要死,忍不住小聲開口提醒,“伯爵先生,溫小姐已經到酒店了。”
“你先過去,我一會就過來。”明威還是不急不緩的吩咐。
葉子涵看不過去,站起身,“以維,我想起還有些事情沒處理完,我們約下次吧。”
“丫頭。”
葉子涵轉身,明威朝她走來地給她一瓶藥。
“那天你走後,醫生沒多久就過來了,我跟他說了下你的情況,應該是胃受涼了,建議你最好去醫院做一個身體檢查。”明威的話說到這裏,刻意頓了頓,“丫頭,不管怎麽樣,照顧好自己。”
很多事情他無力改變,既然他們已成為過去,這十年裏她許諾了別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她能幸福的走下去,哪怕守在身邊的那個人不是他,這種想法會一直存在着。
程以維給的藥葉子涵沒有拒絕,她是不想耽誤他的時間,兩個人你推我讓的在公共場合影響也不好。
這幾天她的胃确實不舒服,嘔吐加劇,确實該好好養身體了。
葉子涵還沒跨進公司的大門,也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兩個黑衣男人擋住她的去路。
“葉小姐,老爺子有請。”
——
蠱色生香的包間,到處飄着茶香,就連葉子涵不懂茶的人都被女人的演示給陶醉了。
不多時,只聽沙發上的男人沉沉開口,“出去吧。”
跪在地上演示茶道的女人點頭,低着頭小步退了出去。
“別站着了,坐吧。”
這話老爺子是對葉子涵說的,被兩個男人壓過來葉子涵一直站着,已經半個小時了,她确實有些累。
“謝謝爺爺。”葉子涵在老爺子左手邊的沙發坐下。
老爺子聞言挑眉看向她,倒是沒有反駁她的稱呼,“葉小姐,我們有很久沒見了吧。”
葉子涵禮貌性的點頭。
“寒聲的性子啊,這些年從來沒有變過,愛玩兒,從小就這樣。”
葉子涵默默的聽着,現在這種情況下她必須要保持鎮定,老爺子這是在給她灌輸某種思想,她才不要聽。
“葉丫頭。”老爺子臨時換了個稱呼,弄得葉子涵愣了神,“沒有人會對自己的子孫下毒手。”
老爺子還能記得當年他第一次見到葉子涵的樣子,精明能幹,很讨人喜歡,就是身上的污點讓他忌諱。
果然,他沒有看錯,這個女人就是晦氣,誰招上誰倒黴,三年前,她差點毀了寒聲的全部。
所以三年後,他和張亦茹的想法一樣。
“葉子涵,你會毀了寒聲的。”
葉子涵眯起黑眸,她揚起臉面對老爺子,沒有半分的柔弱,“爺爺這話嚴重了,我想,就是因為你們千方百計的阻止,寒聲才會如此叛逆,相反,只要你們順着他,成全我們……”
“葉小姐。”老爺子冷冷打斷,“你說,如果有天你和寒聲在一起,我們陸家該給你什麽樣的身份?”
葉子涵咬唇,突然就間意識到這也是一個很值得深思的問題。
“三年前,你們結婚證上是子媚,如果你和寒聲在一起,那麽也只能是複婚的形勢,你的身份永遠只能藏在背後。”
這是老爺子留給葉子涵的最後一句話,猶如一顆炸彈,炸出了葉子涵最不願去面對的事實。
是啊,如果她和陸寒聲繼續在一起,為了名聲就不能對外界公布是葉子媚的姐姐,那會遭人唾罵。
而且在A市,圈內的人都知道她和邵正東在一起過,傳出去,定然會引起一場軒然大波。
可是她卻不能退縮,她說過,要陸太太的名分,更相信他們家的陸先生。
整個下午葉子涵都處在極度緊張之中,她心裏藏不住事,也沒有別人想的那麽堅強,這些年,自從媽媽去世後,她一直想要一份穩定的生活,可老天偏偏不給她。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葉子涵卻意外的接到林暖夏的電話,約她到附近的咖啡廳碰面。
“暖夏,你終于回來了?”見到她,葉子涵沉悶了一個下午的心情算是有了好轉。
林暖夏臉色不是很好,她捧着一杯白開水慢慢送入口中,“我不回來不行,我想小圓圓。”
葉子涵嘆了口氣,忽而明白了什麽,“你的意思是嚴子軒還不知道你回來了?”
林暖夏突然拉住她的手懇求,“子涵,你幫我把小圓圓帶出來好不好,我好想她。”
“你就不想嚴子軒麽?”
聞言,林暖夏的眼眶頓時就紅了。
當然想啊,可是她不知道怎麽和嚴家開口,現在回來确實有不得已的苦衷。
命運的安排,她和嚴子軒這輩子注定是要在一起的,只不過,她想要在戀人面前保留一點尊嚴。
“暖夏,嚴子軒這些年也不容易。”葉子涵也不想看到林暖夏這樣糾結,“作為中間人,我是很不贊同你這種做法的。”
林暖夏垂下眼,“子涵,我家裏的情況你也知道了,你覺得我好……”
葉子涵還是不贊同,“嚴家的本事,絕對可以給你一個全新的身份,至于你家裏的人,你不相信嚴子軒能搞定麽?”
她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想這種事讓嚴家去插手解決。
養父養母辛苦把她養大,這輩子養育之恩大于天,她又該怎麽解決,除了盡量去滿足他們,林暖夏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暖夏,你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還是盡快做一個決定吧。”說了這麽多,葉子涵也不知道該怎麽去開導她。
“子涵。”
“你不想讓嚴家知道這些,可曾想過嚴子軒找你都快找瘋了。”
林暖夏捧着白開水喝了口,胃裏有淡淡的惡心感湧出,她還沒起身,對面的女人倒是激動的起身了,“我先去下洗手間。”
跑到洗手間,葉子涵由于憋了一會,所以吐出來的時候十分兇猛,連苦水都吐出來了。
不多時,面前多了一個手帕,葉子涵虛弱的擡起頭,林暖夏低聲問,“子涵,你這個樣子不會是懷孕了吧?”
“我看你臉色好差,我最近和你一樣……”
“應該不是。”葉子涵說完這話,驚訝的擡起臉看向林暖夏,“暖夏,你懷孕了?”
林暖夏點頭,手掌不自覺的落在小腹,她眼神溫柔,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多月了,和你一樣是敏感時期,胃口很差。”
任何一個即将做母親的人都會流露一股子溫柔的美感,這是一種本能吧。
“暖夏,真是太好了。”葉子涵是真為她高興,同時也有些失落,她的這種狀況不是懷孕,早前買了驗孕棒試過,而且她一直都有自然避孕,懷上的幾率應該不大。
“孩子都有了,你還折騰什麽勁兒。”
葉子涵可不能就這樣由着她,一個孕婦在外面亂跑多危險啊,“這事我得告訴嚴子軒,嚴家的人知道肯定要高興瘋了。”
“子涵,我……”林暖夏還是沒決定好。
她的想法是,把父母那邊處理好,等結婚的那天也不至于太難看。
有些事情是可以教的,就像培養人身上的氣質,她不是去讓父母改變什麽,只希望他們別在嚴家人面前把對金錢的貪婪表現出來。
這個話題得跳過去,林暖夏把注意力轉移到葉子涵身上,“子涵,你也小心照顧下自己的身體,也該給兩孩子添個妹妹了。”
妹妹?
葉子涵腦海裏突然蹦出小圓圓萌噠噠的小臉,慘白的唇不自覺彎氣。
這是個不錯的選擇呢,自從和陸寒聲重逢,其實每一次做過之後她也有這樣的想法,只是兩孩子還太小,她怕再有一個小的照顧不過來。
是她太過于刻板了,孩子的到來就是父母的福氣,再生一個或許能改變她和寒聲現在的處境呢。
只不過讓葉子涵犯愁的是,“生男生女都是命,哪裏那麽容易決定啊。”
萬一再生了一個小子,那她還不得頭疼死。
“你還別說,這個有科學根據的。”
葉子涵,“……”
有科學根據?
兩人往大廳方向走,林暖夏四處晃了眼,神秘兮兮的湊過去在葉子涵耳旁小聲說了句。
葉子涵臉驀然一紅,嬌嗔的指責,“去你的,你從哪裏聽來的啊。”
林暖夏誇張的笑了兩聲,擡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也不知道準不準,要不你看看我這胎再說?”
也就在這時,陸寒聲的電話接過來,葉子涵朝林暖夏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說話。
“陸太太,今天想吃什麽?”
這樣的稱呼似乎已經成了他們生活的一部分,而她也習慣了稱呼他陸先生,陸寒聲這麽問,肯定是已經到了公寓,準備大露一手了。
陸寒聲的廚藝吧還行,葉子涵對吃的東西不怎麽挑剔,熟了就可以。
不過每一次他都做得很仔細,每道菜都是用了心的。
“陸太太?”得不到回應,電話那頭的男人開始催了。
葉子涵嘴角稍揚,隔着電話她清楚的聽到冰箱的關門聲,“陸先生,好遺憾,我已經在外面吃過了。”
“嗯?”男人沉沉給出一個字,情緒明顯不悅。
“我回去吃宵夜,嗯?”葉子涵學着他尾音上揚的語氣讨好。
果然,這招非常有用,“好,我等你。”
早在林暖夏打電話的時候葉子涵就通知過陸寒聲,今晚不用來接她下班了,說是公司有聚會。
陸寒聲能給她自由确實不容易,畢竟他是一個很自我的男人,這一點的改變葉子涵十分滿意,主動彙報行程,“陸先生,我和同事在一起,大概九點能回來。”
“嗯,乖。”
挂斷電話,在一旁等了許久的林暖夏忍不住開口,“你們這稱呼不覺得別扭麽?”
“別扭嗎?”葉子涵咬了一口蘋果,剛才吐了很多,現在有點餓了,“我覺得挺好的,稱呼名字太陌生,老公老婆還沒有到那個地步,這個稱呼挺特殊的。”
沒有到那個地步麽?林暖夏突然覺得自己跟不上時代了,她剛剛明明聽到陸寒聲在電話裏喊陸太太啊,可不就是老婆的意思?
不過這稱呼确實挺有愛的。
“邵先生。”葉子涵的一塊蘋果還沒咬完,坐在對面的林暖夏突然朝另一個方向招手。
不多時,葉子涵身邊便多了一個男人,“子涵。”
葉子涵朝男人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他們之間相處三年,突然在這種情況下見面,葉子涵也不知道該怎麽才好,好在有個林暖夏,不然真是尴尬死了,被人看到也容易造成誤會。
“你臉色好差,最近是有什麽煩心事麽?”
幾乎所有看到她的人都說她臉色不好,看樣子她真該去醫院好好檢查了。
葉子涵笑着搖頭,“沒有,可能是太累了。”
林暖夏像是随口插了句,“嗯,陸少二少忙着造人呢。”
葉子涵額角冒出一條黑線。
不過,她倒是沒有反駁,這些話給邵正東聽見也好,她不想再耽誤了他。
邵正東故意忽視,轉頭對葉子涵道,“前天晚上的生日宴會,我以為會有你的。”
“我去了。”葉子涵依然小口吃着蘋果。
她得吃點東西潤潤色,免得一會回家陸先生看到她擔心啊。
他們談話,林暖夏也不好插進去,更怕自己的行蹤讓嚴子軒知道,便起身告辭,“子涵,明天我給你電話,我有點累了,先回去。”
“邵總,再見。”
葉子涵站起身,“暖夏,需要我送你嗎?”
林暖夏看了眼邵正東,“不了,邵總應該有話和你說。”
其實葉子涵并不想和邵正東多說什麽,她心裏對這個男人有些介意,因為三年前,陸寒聲過去救她,什麽都知道的邵正東卻沒有告訴她真相。
介意和怪罪不一樣,葉子涵也真心的感謝邵正東三年對自己的照顧,只是,他們真的不合适。
“你前天真的去了麽,我沒看到你。”林暖夏走後,邵正東還停留在這個話題。
前天晚上,他也以為陸寒聲會帶葉子涵過來,找遍了整個酒店都沒發現,确實很失望,不過同時也給了他希望,陸寒聲不帶葉子涵參加,那就說明他們之間的關系并沒有什麽進展,現在聽葉子涵這麽說,顯然是他想錯了。
“後來有點不舒服,提前走了。”這是葉子涵給他的解釋。
“難怪陸少二少那天心不在焉的,原來是你病了。”邵正東清明的眸子染上濃濃的嘲諷,似是一種感嘆,“子涵,現在見你一面都難了,來了江城都不敢打電話給你。”
“正東,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相信你會找到更好的。”
“為什麽每個人都這麽說?”
“因為你在每個人眼裏都是優秀的。”
可我就想要你。
這話邵正東斟酌兩下,還是沒能說出口。
兩人聊了些工作上的事,八點的時候,陸寒聲的電話又接過來。
“陸太太,是不是需要我來接你?”
葉子涵不動聲色的看了眼對面的男人,唇角漾開醉人的笑意,“陸先生,麻煩你了。”
“為陸太太服務是我的榮幸。”
“呵,那好吧陸先生,半個小時後見。”
“陸太太,我想你。”
葉子涵想了下還是有些說不出口,他們這才分開多久啊,這陣子真是夠膩歪的。
等葉子涵切線,身旁早沒了邵正東的身影,她看了眼桌上的水果,嘴角淡淡勾了勾。
邵正東,大概是被她這種行為給刺激了吧。
是,她剛才就是故意刺激他的,給陸寒聲發了一條短信讓他來接自己,為了弄清楚地址,陸寒聲回了她電話。
她希望邵正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