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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喜極而泣

午後的江城,氣溫升到最高點。

某個會所,藍瀾站在寬大的落地窗前,刺目的太陽光透過玻璃直射過來,女人站在光暈內,把她原本就纖細的身材襯托得越發迷人。

咚咚咚。

敲門聲從背後傳來,藍瀾緊了緊手裏的包裝袋,她試着做了好幾個表情,終于在男人邁出第三步的時候優雅的轉過身。

男人神色陰沉,高大的身軀在三米開外站定,恰好擋住了藍瀾身上的光暈,能更清晰的看到她臉上的輪廓。

藍瀾上前将手裏的包裝袋擡到男人眼前,略淡的唇瓣緩緩溢出一絲笑來,“陸少凝,這是我給你織的毛衣,你上次不是說很喜歡麽,試試。”

入秋的天氣很涼,很快到了穿毛衣的季節,她這件衣服織的正是時候。

陸陸少凝不動聲色的掃了她一眼,入目的是一身純潔的白,這個季節穿這個裙子最好,一如他初見她時的模樣,眩暈了他的眼。

然而也僅僅是驚豔而已,男人眼裏早已沒了當初的那份火熱和渴望。

他沒接,藍瀾拿着包裝袋的手逐漸僵硬,連同身子一起一直維持着一個動作,一雙略帶濕氣的眸子就那麽直直瞅着男人。

陸陸少凝擡了下手,撇開她繞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藍瀾失望的抿了抿嘴角,只好收起包裝袋放到一旁,而後坐在了男人對面。

兩人沒有過多的交流,就在藍瀾準備開口活躍氣氛時,男人又從兜裏掏出一張支票來,簽好後推到女人跟前,“這是三千萬,我的極限。”

他話裏的意思很簡潔,到了這一刻甚至連解釋和安慰都懶得和她說了。

藍瀾垂下眸,視線盯着支票上面的數字,差點閃瞎了她的眼。

陸陸少凝真是比老爺子都大方啊,用這麽一筆巨款打發她,之前給的一千萬不算了?

呵!

也不管她接不接受,陸陸少凝站起身就想走,他臉上是那種十分嚴肅的表情,自從這個男人對她提出分手後,藍瀾再也沒從他臉上看到半絲的柔情。

兩認之前的甜言蜜語仿佛一場短暫的夢。

“以後我不希望再聽到你去找晚清之類的話。”男人說這句話的時候,黑眸裏一片厲色。

“陸少凝,我只是太想你了。”藍瀾神色一凝,急急解釋,“我,我不知道,我沒想過要去找你妻子。”

“我就是向傭人打聽了一下……”

“是不是她知道了?”

說到最後,藍瀾的聲音宛如蚊蟲那麽小,顯得十分無辜。

“呵,想?”陸陸少凝的眉頭緊了緊,驀然的就笑了,“藍瀾,你知道,我最讨厭別人在我面前來這招。”

藍瀾僵硬的動了動唇,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她是軟硬都用了,可這個男人卻絲毫不為所動,對她真的沒有半分情面了麽?

陸陸少凝再次推了推面前的支票,黑眸沉冷的盯着眼前的女人,“收着吧,畢竟你跟了我一場,三年的青春夠了。”

話落,藍瀾瞬間慘白了臉。

這個曾經把她當成寶一樣寵着的男人,竟然用價格否定了他們之前的關系。

感情,該是有多麽可笑!

藍瀾放在桌下的手緊了緊,她掀起唇看向男人,“陸少凝,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怎麽能這麽狠心?”

陸陸少凝沒工夫跟她廢話,他理了理身上的黑色西裝徑直從沙發上站起身,而後居高臨下的看着她那張依舊純情的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陸寒聲就是一夥的,想要從我這裏套出消息,還嫩了點。”

藍瀾一聽頓時慌了,趕緊拉住男人解釋,“不是的,陸少凝,不是這樣的。”

陸陸少凝朝她看了一眼,而後狠狠将她的手甩開。

“那都是以前,陸少凝。”

“陸少凝。”藍瀾被男人一個甩手摔到了沙發上,她顧不得身上的疼痛,想要起身拉着陸陸少凝繼續解釋。

陸陸少凝擡起手指着她,唇角掀起的弧度冷然,“不管是以前還是以後都不重要了,陸寒聲比我狠心,他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可以利用,這也是他為什麽能成功的原因。”

藍瀾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一時間忘了去解釋。

明明過來的時候她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想要和陸陸少凝好好說說,可現在看來,陸陸少凝對她的誤會還不是一般的深。

是的,以前藍瀾為了長久的留在陸寒聲身邊,答應做他的棋子,那時候陸陸少凝也喜歡她,為了引誘這條大魚上鈎,藍瀾花了不少心思,就是想讓陸陸少凝對她念念不忘。

而那個時候的她喜歡的是陸寒聲,為了讨好他,确實做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事。

外人眼裏看來,她和陸寒聲是很恩愛的一對,可只有藍瀾知道,那個男人的情只不過是過眼雲煙,在他心裏,沒有任何事能及得上陸家的一切。

沒想到一晃五年,本以為該繼承陸家一切的男人還處在當年的位置上,老爺子就是一個人精,必須要訓練出令自己滿意的繼承人。

“我告訴你,陸寒聲就是個沒人心的,藍瀾,是你當初看錯了人。”

“陸少凝,我……”藍瀾眼裏集聚了一層令人心疼的水霧,她欲言又止,仿佛痛苦得要命。

陸陸少凝冷冷瞧着她這幅樣子,似是一種嘲笑,“不過,你大概沒有料到他真的會對一個女人付出感情吧。”

呵!

三年前的那一摔,誰不知道藍瀾就是想用命博得陸寒聲的同情,還有這份救命之恩。

然而陸寒聲有又是什麽人,他認為的情從來不欠別人半分,可他覺得沒必要的,你就是吃力不讨好。

藍瀾就是如此,她明知道自己不會真的傷了陸寒聲還從二樓跳下來,不是玩命是什麽。

可終究,那個男人負了她。

陸陸少凝回想起來深深吸了口氣,繼而轉身準備離開。

他是愛過,可僅僅只是愛過而已。

因為愛,所以他舍不得讓藍瀾去受罪,就像陸寒聲對葉子涵那樣,當年他抓了葉子涵逼陸寒聲就範,其實也算變相性的想在藍瀾面前證明一切,陸寒聲有多在意那個女人。

可即便藍瀾看清了事實,她還是不愛他。

而現在,她的挽留卻成了他的負擔。

藍瀾錯就錯在沒有在他愛上的時間內覺悟,消磨了他對她的愛。

“陸少凝!”藍瀾意欲追上去。

陸陸少凝沒有回頭,背對着她扯出一句話,“錢,你還是拿着吧。”

“陸少凝。”藍瀾哭着跑過去,她繞過陸陸少凝,将身子抵在門板上一連懇求的看着男人。

“藍瀾,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你不簡單,可不願相信這個事實,一再的沉迷下去。”陸陸少凝軟了語氣,也算對他們三年的感情做了一個總結,“分開,對我們都好。”

陸陸少凝的意思很明顯,對藍瀾他算是仁至義盡了。

話已至此,藍瀾知道她在說什麽都是沒有用的,就在男人準備關上門之前,她跑過去将沙發上的包裝袋拿過來,而後追上去塞給陸陸少凝,“陸少凝,天冷了,就算給我們彼此一個念想吧。”

陸陸少凝垂眸看了眼精致的包裝袋并沒有伸手接過。

藍瀾艱難的吸了吸鼻子,保證,“你放心,你說的我記着了,可能不久我就要離開江城了,請你告訴我藍紫的去處。”

陸陸少凝到底不忍心,三年如一日的相處,他如今再怎麽樣也是愛過這個女人的。

他做不到陸寒聲那麽狠心,對愛過的女人能當做棋子使用。

“謝謝。”男人接過,客氣的說了聲。

“藍紫我會讓人安排你去見她,不過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面了,陸家的事你摻和不起。”

陸陸少凝丢下這句話便走了。

陸家的事你摻和不起?

藍瀾在包間裏默默念着這句話,不禁大笑出聲。

她這些年摻和的還少麽,為了陸寒聲她真的差點連命都沒有了,甚至失去了做母親的權利,可就是那樣一個無情的男人,嘴裏說着陸家是他一切的時候,她轉身決然離去,誰知,一晃五年,他竟然愛上了別人。

他不愛她沒有關系,可為什麽要愛別人呢?

既然她什麽都沒有了,還在乎這條命做什麽。陸家的兩兄弟毀了她,她憑什麽讓他們好過。

呵!

瞧瞧吧,陸陸少凝對她到底狠不下心,還是收了她的東西。

她就靜靜等着,好戲才剛剛開始。

自從那天厲晚清問起藍瀾,陸陸少凝已經好幾天沒回家了。

他害怕再從厲晚清嘴裏聽到這個名字,明明可以哄着,而在面對她那雙憂郁且悲傷的眼神時,陸陸少凝準備再多的話都會被吞咽下去。

他從前可不是這個樣子的,也不知道最近是中了什麽邪,只要看着厲晚清的眼睛,他就會心虛,尤其是在給她吃哪種藥丸的時候,陸陸少凝會猶豫好久。

想到這裏,陸陸少凝的腦海裏全是要不要給厲晚清繼續服用那種藥,長期服用下去很有可能要了那個女人的命。

上了車,陸陸少凝給助理撥去電話,“那件事情查得怎麽樣了?”

“大少,已經有一定的線索了,就是那幾個人還沒有找到。”

至少他們查證的這些日子,具體的确定了有幾個人作案,此時那幾個犯罪嫌疑人去過哪些地方,很快就應該能追捕到。

陸陸少凝暗沉的黑眸閃出一抹狠戾,“繼續查,有什麽情況給我彙報。”

“對了大少,今天上午厲家的人把大少奶奶接走了。”

聞言,陸陸少凝眉峰跳了跳,“你怎麽到現在才說!”

助理一臉茫然,“……”

不是正準備說的時候您來了電話麽,這不是順便麽。

陸陸少凝挂了電話就往厲家那邊趕,一路上他特意拖了人買了一副字畫給厲老爺子。

厲晚清突然去了厲家,定是對他這些日子的行為不滿了。

此時厲家,午飯菜色豐富,厲老爺子好不容易看到孫女,多日不見笑容的眉眼總算開懷。

一回來厲晚清就拉着爺爺說了不少話,這會子厲老爺子也算識相,飯桌上,他故意悶頭吃着碗裏的食物,把剩下的時間留給了母女倆。

算算日子,晚清真的有好久沒回來了。

飯桌上,厲夫人親自給女兒布菜,“晚清,你得多吃點,那麽瘦。”

厲晚清的心情還算不錯,“謝謝媽,我這兩天已經吃的很多了。”

厲夫人嘴角含笑的瞧着她,視線移至到女兒平坦的小腹不禁憂傷起來。

如果厲晚清真的失去生育能力,他們也該想個辦法,抱個孩子,或者找人代孕一個,否則陸陸少凝身份擺在那裏,陸家也不會同意陸陸少凝沒有孩子。

想要穩住女兒在陸家的地位,子嗣是最重要的。

在厲夫人憂心之于,厲晚清主動提起,“媽,要不我們下午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厲夫人緊張的問,“晚清,你不舒服麽?”

就連沉默的老爺子都開了口,“晚清,有什麽事別瞞着,一定要說。”

厲晚清搖頭,“你們不用操心,我就是覺得奇怪,和陸陸少凝結婚都快四年了,怎麽沒有懷孕呢。”

這話一出,厲夫人和厲老爺子相互看了眼,裏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你們慢慢吃,我吃好了。”老爺子借故起身給母女倆騰地。

“爺爺,你不再吃點?”厲晚清忍不住開口,覺得爺爺吃得實在太少了。

老爺子用手絹擦了擦嘴角,笑着道,“老了腸胃不好,還是別吃得太撐,倒是你,真該多補補。”

“我去散步,你們慢用。”

老爺子走後厲晚清轉而看向厲夫人,“媽,我感覺爺爺相比上次老了很多,是不是身體出了什麽問題?”

“人老了就是這樣。”

厲晚清也沒放在心上,“你下午陪我去一趟醫院,我要确定是不是自己的身體出了毛病。”

醫院是斷然不能去的,很多東西他們并不打算讓厲晚清知道。

“生孩子這個事得靠緣分,晚清,你也別太心急了。”

“現在養好身體才是最主要的。”

話說到這裏,厲夫人狐疑的問,“你怎麽突然想到孩子的事情了?”

厲夫人記得,自從女兒被陸陸少凝接回去之後情緒好了不少,突然想到孩子,難道是之前的事情又想起來了?

看看現在,她的女兒确實不像一個瘋子,這不好好的麽?

厲晚清無謂的笑了笑,“就是看到別人都有,羨慕了。”

厲夫人,“……”

她總覺得女兒有事瞞着自己,不過很多事情厲夫人也不好明着說,比如晚清被人糟蹋的事,這是他們的禁忌。

院子裏傳來熟悉的汽笛聲,緊接着便聽到厲老爺子在喊,“陸少凝,你怎麽不早點過來,他們都在用午飯了。”

“有點事耽擱了,爺爺,我讓人給您準備的,您看看喜不喜歡。”

“喜歡喜歡,就是花費你了。”

“您喜歡就好。”

說話間陸陸少凝已經走了進來,直奔餐廳。

“媽!”

“嗯,坐下一起吃吧。”厲夫人朝陸陸少凝點下頭,而後吩咐廚房,“還去炒幾個新鮮的菜。”

厲晚清至始至終都沒看身邊的男人一眼,陸陸少凝主動開口,“晚清,下午跟我去一趟醫院看看張亦茹,嗯?”

“你自己去吧。”

“她畢竟是我的長輩,我們兩個人……”

厲晚清一口回絕了他,“下午我和媽還有別的事。”

陸陸少凝剩餘的話卡在喉間,竟然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厲夫人一眼就看出了兩人之間的問題,這個時候,她自然要勸着自己的女兒,畢竟發生了那樣的事,陸家那邊能接受已經算大度的了,他們厲家還要擺什麽譜呢。

她試着轉移話題,“陸少凝,張亦茹一病,你們兄弟豈不是厮殺更厲害了?”

厲夫人的意思是,這對陸陸少凝來說是個好機會。

“我看那個陸寒聲倒是挺在乎他前妻的。”

這裏面的事都是有關陸家的榮譽,陸陸少凝還不至于那麽蠢,把關鍵的東西透露給厲家人。

他們聊的話題,厲晚清不感興趣,她放下餐具起身,像是刻意叮囑,“媽,你下午答應我去看醫生的,別忘了。”

陸陸少凝反應極快,他适時抓住厲晚清的手,“我陪你去看醫生,你不是想知道自己的身體有沒有問題麽?”

之前厲晚清就和他提過,陸陸少凝怕她胡思亂想一直找理由推脫,現在看來厲晚清是為這個生氣呢。

“陸陸少凝!”厲夫人直呼他的名字,有隐約的怒氣呈現出來,可礙于厲晚清在場她也不好說什麽。

一旦去了醫院,女兒流産的事還包的住麽,豈不是更讓厲晚清傷心?

“媽,你就放心交給我吧。”陸陸少凝一句話說得別有深意,他拉起厲晚清的手打算走了,“給晚清做個檢查,一來看看她身體恢複得怎麽樣,二來也讓她安心。”

去了醫院他來安排,自然會給晚清一個滿意的答複。

“你……”厲夫人看着二人離去的身影惴惴不安。

厲夫人怎麽都不相信陸陸少凝會這麽好心,畢竟他們三年的夫妻,雖然陸陸少凝算得上一個稱職的丈夫,可對待厲晚清并不像一個丈夫該有的舉動。

說句不好聽的,他們現在就是相互利用,有個屁的真感情,如果不是因為晚清黏着他,厲夫人也不答應他們繼續在一起。

“那媽,我就和陸少凝先走了。”

“嗯。”

兒女的事情厲夫人也不好管太多,免得越解釋越亂。

上了車,陸陸少凝主動跟厲晚清開口,似是一種讨好的模式,“晚上我們去聽音樂會好不好?”

厲晚清嘴角的弧度微微漾開,她最喜歡聽音樂會,因為之前她就是學這個的。

靜谧的空間內,男人身上的某種味道在蔓延,厲晚清嗅覺極為靈敏,很快撲捉到這種淡雅的香水味。

一般人根本不容易發現。

“晚清?”

厲晚清擡眼,陸陸少凝俊朗的容顏落在她眼底,女人嘴角一勾,“你這幾天都在忙些什麽?”

陸陸少凝的神色明顯閃過一絲不自然,“張亦茹出了事,陸家很多事情都是我……”

而厲晚清的重點似乎并不在這上面,她故意湊過身去在男人身上嗅了嗅,“你身上的香水味很特別,是你女秘書身上的麽,如果是,你幫我問她在哪裏買的,我也很喜歡這種味道。”

陸陸少凝的心一緊,就那麽盯着眼前的女人看,“……”

好在這個時候的一通電話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僵局。

“大少,您來一趟大院吧,老爺子心情很不好。”

“嗯,我馬上過來。”

于是兩人只能調轉方向去大院,一路上陸陸少凝不敢再胡言亂語,更不敢和厲晚清提什麽狗屁音樂會,他總覺得這個女人好像和之前不同了。

“爺爺。”

兩人手挽着手來到大院,下午老爺子在院子裏下棋,看到他們笑了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你們來了啊,坐吧。”

陸陸少凝把手裏的東西遞過去,“爺爺,我帶了禦棠紅的點心,您嘗嘗吧。”

“你有心了,知道我喜歡吃這個。”老爺子沒擡眼,視線依然落在棋盤上,吩咐身後的老管家,“拆了吃吧。”

老爺子喜歡吃甜食,陸家鮮少有人知道,作為陸家的核心人物,就連自己的喜好都是隐藏起來的。

包裝打開之後,老爺子總算擡起頭來,他拿起其中的一塊遞給厲晚清,“來,晚清,你好久都沒跟陸少凝一起回來了,多吃點。”

“謝謝爺爺。”

陸陸少凝側目看了眼身邊的女人,眉峰驟然一緊,突然有些看不透她究竟是真瘋還是假瘋。

現在的厲晚清像是明白,又像是很天真,總之每一面都讓陸陸少凝捉摸不透。

既然來了,老爺子定然是留他們吃晚飯的,陸陸少凝陪老爺子下了一個下午的棋,厲晚清則在一旁安靜的坐着,就像一團輕飄飄的空氣。

晚飯時間,三人同桌,老爺子特意讓老管家拿了酒過來,還親自給陸陸少凝倒上。

厲晚清整個下午都陪着陸陸少凝,菜上齊後男人主動給她夾了菜,“爺爺這裏的廚師每個月都會換,就是為了嘗盡天下的美味,你覺得怎麽樣?”

“嗯,确實不錯,我長這麽大就覺得爺爺這裏的飯最好吃。”厲晚清淺嘗了口,話卻是對老爺子說的。

“你這丫頭,和你爺爺一樣。”陸老爺子頓時就笑了,“告訴厲老頭一聲,沒事的時候來我這坐坐。”

“好,等我得空回去一定和爺爺說。”

“呵呵。”

酒足飯飽,和老爺子聊了會天,陸陸少凝便要帶着厲晚清走了。

“爺爺,我們明天再來看您,晚清的身體不宜在外面逗留太久。”

“嗯,你們早些回去歇息吧。”

告別了陸老爺子,陸陸少凝牽着厲晚清的手正準備離開,身後老管家匆匆追來。

“大少,老爺子說了,讓您暫時掌管陸家的一切。”

陸陸少凝愣在當場,似乎不敢相信這一切,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說的是真的?”

雖然是暫時代管,但也說明老爺子是想給他這個機會,到時候他坐過這個位置,比陸寒聲有優勢多了。

“大少可以不相信我,總歸相信老爺子吧。”

話說到這裏,原本該在前廳休息的老爺子也跟了過來,“陸少凝,爺爺老了,很多事情力不從心,你和寒聲兩個人爺爺都看重,可寒聲……”

太讓他失望了。

陸陸少凝興沖沖的保證,“爺爺放心,我一定會把公司陸家的大小事宜打理得好好的。”

“這就好,在爺爺心裏,你一直要比旁人努力,這也是爺爺最欣賞你的地方。”

厲晚清一直默默的站在陸陸少凝身邊,黑暗裏,男人身影高大,臉上的笑容十分絢麗。

她鮮少看到陸陸少凝笑,沒想到這般好看。

回去的路上,陸陸少凝像個瘋子似得和身旁的女人嚷嚷,“晚清,你聽到了麽?”

厲晚清将頭撇向車窗,語氣淡淡,“嗯,恭喜你陸少凝。”

“你怎麽了,好像不高興。”

“沒有,我就是覺得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了,很遺憾。”

“想不起來更好……”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陸陸少凝趕緊糾正,“我是說想不起來也沒有關系,我們以後好好的就行。”

厲晚清狐疑的擰眉,看着陸陸少凝的神色越來越詭異。

這個男人肯定有事瞞着她。

大院裏,老爺子在陸陸少凝夫婦走後始終不肯進去,今晚沒有月亮,明天會不會是陰雨天?

老管家一直默默陪在老爺子身邊,挑了時機提起,“老爺子,你真的決定了?”

“寒聲不聽話,不給他點壓力是不行了。”

“那萬一将來……”

“沒有萬一,如果陸少凝做的不錯,繼承人我打算就用他了。”

這話就連陪在老爺子身邊的老管家都驚了下,他原本以為老爺子是一時的生氣,沒想到動了真格。

那陸少二少豈不是什麽都沒有了,以陸大少的性子必定會把二少踩在腳底下的。

老管家似乎已經想到,陸寒聲在回來的時候看到陸陸少凝坐上陸裕堇的位子該是什麽樣的心情。

哎,都是女人惹的禍!

這陸少二少怎麽就這麽不開竅呢,非要惹老爺子生氣。

同一時間雲城,籃球館。

在連續三個小時的厮殺後,兩個男人擊掌結束這場沒分出勝負的球賽。

“伯爵先生真是好球藝,我們已經連續殺了三個回合了,都是平手。”陸寒聲說話還算客氣,畢竟這個人的身份擺在那裏,有些東西他必須要智取,“加上上一次,伯爵先生,一共六次了吧。”

六場球賽都是平手,他們的勢力真的如此不相上下?

“陸少二少也不錯。”明威用毛巾擦了擦頭上的汗水,緊抿的唇角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手段夠狠。”

用一句話總結就是殘暴。

呵,傳言果然是真的。

陸寒聲今天能得到丫頭,和他霸道殘暴的手段脫不關系。

“不過,你要找的人并沒有在我這裏。”

陸寒聲驟然冷了臉,捏緊拳頭上前就要動手,一旁觀賽的嚴子軒眼見形勢不對适時将他拉住,示意二爺不要太沖動。

他把陸寒聲拉到一邊低語,“或許他說的是真的,我剛剛找了人去查了一下,伯爵先生和維爾夫婦家的小姐一同過來探親的。”

也就是說,伯爵身邊還有一位小公主,葉子涵如果在那裏,兩個女人,他應該沒有心思出來打球,還連續戰鬥了三個小時。

陸寒聲頭痛得要死,他喘着粗氣,焦躁的呢喃,“那涵涵會去哪裏?”

這個時候明威從更衣室裏出來,路過兩個男人身邊,他故意出聲提醒,“陸先生,你要找的人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我要奉勸你一句,自己的女人還是得自個疼着寵着。”

陸寒聲眯了眯眼,淩厲的視線對上男人,“用不着伯爵先生來教我怎麽對自己的女人,我和陸太太感情很好。”

“那就祝陸先生幸福,早日找到她。”

男人沉沉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陸寒聲盯着明威的背影,心裏五味陳雜。

這就是他家陸太太的初戀?

果然不是尋常人,他家陸太太真是過分的優秀呵。

呼!

陸寒聲心口驟然一痛,嚴重的呼吸不暢,幾天的焦慮加上葉子涵的失蹤,剛才又經過一場激烈的厮殺,眼前一黑,整個人突然朝後仰去。

“寒聲。”

嚴子軒被吓壞了,雙手扶着他問,“你怎麽回事,不要緊吧。”

陸寒聲臉色蒼白,額頭上的汗水大滴大滴的滾落,他一把将嚴子軒推開,心裏念得想的還是他家陸太太,“趕緊讓人去找,她肯定在這裏。”

因為除了雲城,葉子涵根本沒有地方去。

既然他已經确定程以維活着,那麽葉子涵應該不會去墓地吧,她究竟還在留念什麽?

恍惚的走出球場,外面的天色早已暗透。

他來雲城已經一整天了,在程盛宗身上花了幾個小時,下午才打聽到伯爵所在的酒店,在厮殺的過程中,陸寒聲和明威打了賭,如果這次再打成平手就算他們有緣,可以給對方提一個要求。

只不過陸寒聲提的事,明威并不能辦到,因為葉子涵并不在他手上。

既然沒有幫到,明威的要求也算作廢,那麽他們誰也不欠誰。

“寒聲,你怎麽樣,我們要不要先去吃點東西?”嚴子軒關心他的身體,兩人站在體育館外的大樹下,路燈的光線把他們的身影拉得老長。

陸寒聲朝他擺手,“一會我讓人給你送點吃的過來,你也辛苦了。”

“寒聲,你這樣下去不行的,沒了力氣我們怎麽找她?”嚴子軒想勸他吃點東西。

陸寒聲就是想不明白,他的陸太太去了哪裏,難道是他的消息有誤,還是爺爺故意誤導他。

是爺爺把葉子涵抓起來了麽?

陸寒聲甩了甩頭,應該不可能,明威臨走之前的話分明就是在說,他和葉子涵有過接觸,要不然也不會說出那番話。

他可以确定的是,把葉子涵從局子裏撈出來的那個人肯定是明威。

“寒聲?”嚴子軒見他靠着大樹不出聲,就怕他再次暈過去,一個勁的找他聊天。

陸寒聲忽然擡手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而後接起電話。

“二爺!”

“有消息了麽?”

“二爺,老爺子把陸家的繼承權交給大少了。”

陸寒聲愣在當場,不過很快回過神來。

他原本就沒有心思去争鬥這些,以前在意是因為張亦茹的授意,現在,他就想趕快找到陸太太,僅此而已。

陸寒聲擡頭,今晚的夜空很黑,一如他的未來。

不過他倒是覺得輕松了,老爺子做了決定反而好,免得陸陸少凝再動其他的心思。

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和陸太太遠離這場是非。

“二爺?”江澈好半天等不到回應,都快急死了。

陸寒聲淡淡道,“他愛交給誰交給誰吧。”

電話那頭的江澈,“……”

砰!

電話被陸寒聲切斷,剛才的通話嚴子軒是聽得一清二楚,他也感到很震驚,對陸老爺子着實也喜歡不起來。

三年前若不是他,他和林暖夏也不走那麽多的彎路,這個老不死的還要破壞自己的兒孫麽?

“寒聲,陸陸少凝狼子野心,你也放心?”

陸寒聲冷笑聲,像是胸有成竹的樣子,“老爺子自以為是這麽多年,一時不會不會想明白的。”

“難道我們就坐以待斃麽,趕緊殺回去,陸家不是老爺子一個人說了算,他就起到一個決策權。”

在嚴子軒看來,陸寒聲完全有機會扭轉乾坤。

“等找到陸太太吧。”

至少現在他沒有心思去管這些,任何東西都比不上葉子涵。

陸太太,你真是不乖啊。

嚴子軒一掌拍在男人肩上,“嗯,不管這樣我都支持你。”

“走吧,繼續找陸太太。”

入夜的江城氣溫驟降,葉子涵在公寓旁邊等了一整天,她怕被老爺子的人逮住,一直躲着不敢出來。

然而一天過去,這裏沒有任何動靜,包括兩個寶貝都沒有回來。

一整天她沒有吃任何東西,人也憔悴的不成樣子,她身上沒有任何通訊工具,早在進入警察局那一刻,她就成了空洞洞的一個人。

胃裏傳來的絞痛讓葉子涵忍不住彎起身,她單手撐路邊的街燈杆上,視線不舍的朝後看了一眼,準備離開。

她真的病了,胃裏的痛幾經讓葉子涵支撐不住。

咬着牙走了一段時間,葉子涵特意找了一個隐蔽找地方給陸寒聲打電話,一連串的號碼撥出去,抱着一顆激動複雜的心等待着。

葉子涵想過了,如果電話是別人接的,她這公用號碼也查不出來,為了以防萬一,她打完電話就必須離開這兒。

終于,那頭接了,聽得出來男人的語氣不太好,“喂,哪位。”

他的聲音啞啞的,好像很脆弱的樣子。

是陸寒聲沒錯。

葉子涵的眼眶頓時就濕潤了。

她的運氣還算不錯。

熟悉低沉的聲音猛的竄入耳,葉子涵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漏跳了一拍,她握住電話的手緊了緊,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麽。明明他們前幾天還見過,怎麽感覺仿佛過了幾個世紀似的。

也是到這一刻,葉子涵才意識到自己有多想念陸先生。

而遠在江城的陸寒聲卻不耐煩了,在他開口後遲遲等不到對方,那頭響起一陣一陣的呼吸聲,陸寒聲因為心煩氣躁并沒有聽得仔細。

就在陸寒聲準備挂斷時,那邊總算響起了一道期待已久的聲音,“寒聲,是我。”

陸寒聲僵了半晌,他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自己的情緒。

“寒聲?”葉子涵抖着唇又喊了一聲。

“陸太太,你在哪兒?”聽得出來,男人的聲音帶着哽咽。

其實陸寒聲想說,我找了你好久陸太太。

可是一開口才發覺他連說出這句話都是困難的。

葉子涵從來沒看到過陸寒聲這樣,雖然他們沒有面對面,可是那種情形卻能想象的出來。

叫做,喜極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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