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錄音 (1)
清晨的江城下起了小雨,涼風一吹,滿地的落葉随風飄零,一切的種種預示到了四季變換的秋天。
又是一個年頭。
厲晚清記得很清楚,她和陸陸少凝也是在一個秋天舉行婚禮的。
“瀾兒,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名分的。”
“呵,家裏的那個已經被我弄瘋了,我心裏只有你。”
“瀾兒要什麽,我就給什麽。”
“瀾兒,我愛你。”
“陸少凝,你娶我好不好?”
“嗯,這是肯定的,不過要等家裏的那個一命嗚呼。”
“呵呵。”
“瀾兒,你真美。”
……
錄音筆循環播放着一男一女的對話聲,還有各種糜亂的喘息聲,一道道刺入厲晚清脆弱的耳膜。
她鐵青着臉站在卧室外的陽臺上,這個房間的采光效果很好,陸少凝說可以随時随地欣賞院子外的美陸少,若是她無聊了,還可以沖上一杯咖啡,平常人光是想想都覺得美。
他對她的心思,原來并不是如此。
“唔……”
裏面的喘息聲一陣高過一陣,可想而知當時的他們有多忘乎所以。
厲晚清想起她上次和陸陸少凝在酒店,這個男人的野橫,是個女人大概都控制不住吧。
呵,這種男人才是情場老手吧,竟然能把她哄得團團轉。
她的瘋癫,她的乖乖聽話,她的改變,還有她的孩子……
厲晚清想到此迅速跑去卧室,從抽屜裏拿出陸陸少凝經常給她吃的一種藥。
眼前浮現的是陸陸少凝溫情而柔和的臉。
“晚清聽話,吃了這藥有助于懷孕。”
“晚清,我們該要個孩子了。”
砰咚。
手裏的藥瓶被厲晚清狠狠砸碎在地,她目光倏然變得鋒利起來,盯着地上的藥似乎要灼燒一個洞出來。
她怎麽就那麽蠢,只要陸陸少凝稍稍對她有一點柔情就淪陷了,恨不得把心都掏給他。
他說想要陸家的江山,她在父母面前沒少說這些,他們厲家在江城的勢力雖然不能和陸家相提并論,可對陸陸少凝還算有很大的作用,他們厲家能助他一臂之力。
呵!
多麽可笑。
她這麽拼命的為他,而他卻要聯合別的女人要了她的命,等她死後和別的女人一起共享陸家的榮華富貴,而她則會變成一堆黃土,多年後他們肯定會嘲笑她蠢吧。
“大少,您回來了啊!少奶奶今天親自做了菜。”
陸陸少凝聽後十分訝異,唇線不自覺漾開,“真的麽?”
他這兩天比較忙,剛接手陸家的所有工作,一天到晚都有開不完的會,就怕晚清和他鬧脾氣呢。
現在看來倒是他多想了。
晚清一直都乖乖的,特別是服用那種藥之後,只需要他一句話一哄,什麽都過去了。
一想到那種藥陸陸少凝神色明顯一暗,若是長久服用下去,要的是厲晚清的命,可如果不用的話……
晚清知道真相後會怎麽樣……
陸陸少凝不敢往下想。
厲晚清聽到動靜從廚房出來,她身上系着碎花圍裙,比任何時候都要熱情的朝陸陸少凝撲過去,“陸少凝,你回來了啊?”
陸陸少凝在她撲過來時迅速伸出雙手,一把将女人抱進懷裏,好看的唇線一勾,故意壓低聲音道,“有沒有累着?”
厲晚清搖頭,拉着男人往餐廳方向走,“無聊呢,你去嘗嘗吧。”
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厲晚清的聲音都變溫柔了,陸陸少凝特別喜歡聽她喊自己的名字,不過,最讓他留念的還是她在床上時的求饒聲。
那次在酒店他過分的瘋狂差點弄出了事,陸陸少凝當時就瘋了,可過後兩人的那種契合确實令他挺懷念的。
陸陸少凝在心裏算了算日子,厲晚清也快滿月了。
男人嘴角不自覺的勾了起來,對面不知情的厲晚清親自給他夾菜,就好像他們之間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麽,更像一對恩愛已久的夫妻。
“嗯,不錯。”陸陸少凝嚼着嘴裏的食物,笑着誇贊。
厲晚清默默垂着眼,眉眼之間在男人看不見的地方閃着狠絕之色。
“你也多吃點,身體好了我們才能要孩子。”
厲晚清擡眼看了下對面的男人,一股強烈的惡心感令她發慌,她控制不住的站起身,實在難以忍受這樣的氣氛,“我先上樓了,你慢慢吃。”
陸陸少凝皺了皺眉,實在不知道這女人剛才還好好的,怎麽一下子就變了臉。
自然他也沒了胃口,放下筷子跟着上去。
陸陸少凝一路跟随厲晚清到卧室,憂心的問,“晚清,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厲晚清咬了下嘴角,轉過身來面對陸陸少凝時又是另外一幅面孔,眸底的那份柔色漸漸暈開,十分動人。
“沒有,我不餓。”
說到這兒她擡起頭幫陸陸少凝理了理襯衣,湊近,并沒有聞到什麽香水味。
也對,他的秘書和助理都是男的,除了在應酬上能有這些味道,平時幾乎很少見。
既然這樣,那個送她錄音的女人應該是陸陸少凝在外面唯一的女人,否則那個女人也不會如此嚣張。
“晚清,等這陣子過了我們出去旅行吧,你想去什麽地方?”男人從身後抱住她,手臂的力道仿佛要碾碎了厲晚清,灼熱的氣息像是不經意間噴灑到她頸間,惹得女人一陣顫栗。
男人滿意的笑了兩聲,抱着她手掌的手慢慢移至到小腹,輕輕揉着。
厲晚清很敏感,總是三下五除二的就被他給征服了。
“晚清。”他氣息不穩的輕喚着她的名字,“好不好?”
似是在問,又似是一種挑逗。
厲晚清愣了下,一想到那段錄音猛的一個激靈,女人在男人懷裏掙紮兩下,仿佛不太舒服,轉過身時臉上的笑容不減,“還是你決定吧,只要跟着你,去哪兒都好。”
陸陸少凝伸手刮了刮女人的鼻尖,“我就喜歡你這乖巧的性子,一切都交給我,放心,絕對讓你滿意。”
他都好久沒碰她了,他們結婚四年,除了結婚之前奉爺爺的命去旅行了一次還沒有一起出去玩過,而且四年前的那次旅行,陸陸少凝早就遺忘了,那時候他心裏沒有她,所以以至于去的什麽地方他都不記得了。
厲晚清不自在的勾了下唇,她推開男人的手掌,“我有點累,先睡了。”
“好,我去洗澡。”
這話聽上去很平常,可厲晚清轉身時卻在男人眼裏看到了狡黠。
他想……
厲晚清只覺得一陣惡心,在陸陸少凝關上浴室的門後,她飛快的跑到隔壁房間吐了個痛快。
不要臉的男人!
陸陸少凝不去演戲真是可惜了,想玩兒是吧,想要她的命後和別的女人雙宿雙飛是吧。
行!
你在意什麽,我就讓你失去什麽,等着吧陸陸少凝,你很快就會完蛋的。
陸陸少凝洗澡出來後,找了一圈沒找到厲晚清,穿着浴袍匆匆跑下樓。
“少奶奶呢?”他問房子裏的傭人,眉峰擰得死緊。
“哦,剛才厲家的人過來把少奶奶給接走了。”
厲家的人?
陸陸少凝擡眸看向牆壁上的挂鐘,九點過十分,這麽晚了還接厲晚清過去做什麽。
也就在這個時候,厲晚清的電話接過來做了解釋,“陸少凝,不好意思,我爸爸和媽媽有點小矛盾,讓我回去調解下,剛剛你在洗澡我就沒叫你。”
陸陸少凝聽到這兒大步往樓上而去,看樣子準備去換衣服,“你等着,我馬上……”過去。
“不用了,我回去就好,畢竟你在場他們會不好意思。”
陸陸少凝跨樓梯的動作頓了頓,想想也覺得是,他過去反而顯得尴尬,岳父岳母不知道幫誰好,過去了似乎就是個得罪人的,他還是坐在這裏好好等吧。
咖啡廳裏的雅座,女人扔了臉上的蛤蟆鏡,對面等待許久的丫頭站起身,恭敬的喊了聲,“小姐。”
厲晚清在她對面坐下,她擡手示意讓小丫頭坐下,而後從包裏掏出一支陸音筆,“去查錄音筆裏面的女人。”
她已經能猜到是誰,為了避免亂殺無辜,厲晚清還是想确定清楚。
她是惡心陸陸少凝沒錯,但她的男人也不是那麽好睡的,這對狗男女她絕不會輕易的放過他們。
同一時間,醫院。
陸寒聲好不容易把兩個寶貝哄睡着,讓外面的陸裕堇守着,他才有心思去辦正事。
距離現在,他的陸太太已經失蹤四天了。
四天可以發生很多事情,陸寒聲在葉子涵失蹤的附近找了好幾圈,還是沒有任何線索。
葉子涵究竟是怎麽逃走的,他也沒從陸晚馨嘴裏問出來,因為當時的陸晚馨已經昏迷了。
沒用的東西,也不知道陸晚馨在陸家的這些年都是怎麽混的,綁架個人都綁架不好,竟然把他的陸太太弄丢了。
這口氣,這筆賬陸寒聲絕不會就這麽算了。
江澈有句話算是說對了,他若是被老爺子壓着,即便找到陸太太,她回來也會跟着他遭罪。
既然這樣不如早點動手吧。
爺爺确實老了,有些事情糊塗也是情有可原,可動了他的陸太太——
無論是誰,就是找死!
“晴晴,你怎麽了,晴晴。”
還沒進門,陸寒聲就聽到病房外傳來母女倆的嗷叫聲,他雙手負于身後,薄唇冷冷一掀,黑眸裏有殘酷的猩紅流露出來。
房間裏有一道高大身影逐漸靠近,幾乎擋住了所有的光線。
蘇媽媽擡眸,陸寒聲那張陰冷的臉映入她眼球,她想開口求助,卻被他的表情吓得連說話都成了問題。
這男人是什麽意思?
“寒聲,寒聲……”蘇晴顫抖着身子躺在病床上,見着陸寒聲她激動不已,伸手抓了抓,卻只有一團空氣。
女人的神色微微有些痛苦,不過憑着陸寒聲多年的經驗,她的這種痛苦應該可以忍過去。
“寒聲,我,我,我肚子好痛……”
陸寒聲雙手插兜站在病房中央,她的痛苦看在男人眼裏仿若一場笑話。
“寒聲,我應該是馬上就要生産了……”
“快來救救我。”
“晴晴。”蘇媽媽反應過來,見陸寒聲好半天站着沒反應趕緊跑過去拉起蘇晴的手,急急問,“晴晴,你怎麽樣,我去喊醫生過來。”
“你留在這兒,我去。”站立許久的陸寒聲總算說了句話。
男人的腳步聲逐漸遠去,病房裏響起一段正常的對話。
“晴晴你看,寒聲還是在乎你的。”
“不一定,你看他剛才,我都快死了他都站着沒動。”
“估計他也沒經歷過,吓着了吧。”
蘇晴頭頂冒出三個大問號。
陸寒聲像是被她吓着的樣子嗎,蘇晴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她一早聽說陸寒聲要過來,故意演了這出戲,也就是讓陸寒聲注重她肚子裏的孩子。
可現在她完全摸不透了,其實蘇晴也就差一個星期就生了,還不是怕夜長夢多,生怕這個男人做出禽獸不如的事來,逼着她去打掉肚子裏的孩子。
“生産是吧。”
病房的門被一道大力踹開,跟着男人進來一群醫生加護士。
蘇晴被陸寒聲這樣的陣勢吓傻了,她生孩子需要十幾個醫生伺候麽?
難道是因為陸寒聲太在乎這個孩子,蘇晴這兩天也聽說了,老爺子把陸家的繼承權暫時交給了陸陸少凝,那麽陸寒聲顯然是急壞了吧。
她的思緒還沒理清,只聽一道冷厲的聲音在病房內響起,“讓她馬上生。”
“這……”蘇晴艱難的吞了口唾沫,整個人因為害怕顫抖個不停。
生孩子是馬上生就能生的麽?
“給她剖腹,立刻,馬上。”陸寒聲的聲音冰冷的沒有丁點溫度,眸底的寒光閃閃。
蘇晴一聽,只差沒吓暈過去,也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陸寒聲這是讓她把孩子生下來去搶繼承權,然後再把她一腳踢開麽,或者他是想在剖腹産的時候動手腳?
蘇晴想到此,渾身一片冰涼。
不,她不能自己吓自己,更不能慌了手腳,一旦有了孩子陸家人也不會允許他胡來的。
“還愣着幹什麽,幫她剖腹,我的話不想再說第三遍。”陸寒聲轉頭看向身後的幾十個醫生,眸光冰冷。
“陸少二少……蘇小姐,她,是可以順産的。”中間有人低聲提醒,他們完全不知道怎麽回事,剛才給蘇晴檢查的時候還一切正常,甚至可以判斷出孩子會什麽時候出生。
根本沒有剖腹的必要。
陸寒聲臉一沉,眉頭一挑,那氣勢即使不說話就把其他人給震懾到了。
“順産是吧,那你馬上幫她生。”陸寒聲擡手指了指剛才發言的那位醫生。
蘇晴完全被眼前的一幕給吓傻了,她忘了反應,直直盯着男人冷冽的側顏,此時的陸寒聲就像是一個殺人的惡魔,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恐怖的男人。
衆醫生面面相觑,陸少二少說的話有誰敢反駁?
即便現在蘇晴的情況不适合剖腹産,他們也只能想別的辦法進行。
蘇晴要剖腹産的消息不知怎的就傳到了大院。
“老爺子,不好了。”
“怎麽回事?”老爺子最近為葉子涵的事操碎了心,語氣十分不耐。
葉子涵那女人真是有本事,竟然躲過了他培養的死士的追殺。
老管家氣喘籲籲道,“蘇小姐,被,被陸少二少逼着在醫院裏生孩子。”
老爺子聞言并沒什麽動作,依然慢條斯理的翻閱着手裏的雜志。
最近陸陸少凝風頭正盛,一眼望去,江城雜志社的版面都是他的新聞。
至于生孩子,月份到了自然就生了,有什麽好奇怪的。
“逼着蘇小姐剖腹産。”老管家再次重申。
老爺子這才引起重視,他将手裏的雜志合上,“醫生說可以生了麽?”
“醫生建議順産。”
“寒聲的意思?”
“是,陸少二少也不知道發什麽瘋,一定要蘇小姐現在就剖腹産。”
老爺子銳利的眼眸眯了眯,唇角緩緩溢出一絲笑來。
寒聲這是着急了吧,他就不相信陸寒聲真的不在意陸家的江山落在除他以外的人手裏。
蘇晴肚子裏的孩子是陸寒聲翻盤的唯一籌碼,只要孩子一出生,陸寒聲收了心,他只需一聲令下,陸家的權勢與財富照樣是寒聲的。
這孩子非得他逼着才懂事麽?
“老爺子,您可別讓陸少二少胡來,這生孩子的事可大可小。”
弄不好母子都會有生命危險,而且就現在的情況,蘇晴有低血糖,加上之前受了驚吓,根本不适合做手術。
老爺子黑眸轉了轉,“不用大驚小怪,孩子已經成型,一個剖腹産都能出問題的話,醫院也不用開了。”
老管家覺得老爺子還是沒明白自己的意思,繼續勸,“老爺子,順産對孩子好,這孩子早點出來總歸是不好的,還是瓜熟蒂落的好。”
“是不是晴晴現在不适合做手術,寒聲逼的?”
老爺子一眼就看穿了事實,老管家只得點頭。
老爺子嘆了口氣,“這小子真是從小到大都不讓人省心,怎麽突然在乎起孩子來了?”
早跟他低個頭不就好了,也不至于弄成現在這樣。
如果是這樣倒是可行,證明他真的轉性了。
最終老爺子決定,“備車,去醫院看看。”
他的重孫子可不能就被寒聲這麽給糟蹋了,這一輩除了葉子涵的兩個小子,還沒有人才出呢。
嗯,只要寒聲聽話,什麽事都好說!
邵正東在A市停留的幾天,得到的消息和陸寒聲的差不多。
葉子媚的電話接過來的時候,邵正東正在納悶葉子涵究竟是被誰給救走了,在那樣的情況下,她一個女人又是怎麽給逃脫的。
“邵總,是我。”葉子媚的聲音聽起來要比葉子涵的柔和一些,少了那份冷漠的嚴厲。
邵正東清冷的雙眸沉了沉,還沒等他開口,那頭急急解釋,“是我,葉子涵的妹妹。”
邵正東并不奇怪葉子媚會有自己的電話,而是徑直道,“你姐姐我還沒有找到。”
“邵總,我能問您一些事情麽?”
邵正東擰了下眉,淡淡吐出兩個字,“你問。”
“我姐姐真的和你很熟麽?”
“嗯。”
“那姐姐和我姐夫的感情呢,是不是一直挺好?”
邵正東俊容驀然變得鐵青,那頭似乎沒意識到他在生氣,還在一個勁的追問,“邵總,我知道我的問題有些冒昧,可這三年我遺失了太多,姐姐丢了,也不知道姐夫可不可靠。”
若是陸寒聲靠不住,她就得重新去想辦法,趕緊找到姐姐的下落才行。
“子媚。”邵正東這聲稱呼連自己都沒發覺有多麽自然,“我會找到你姐姐的,別擔心。”
他也不知道是因為對自己有信心還是不願讓這個女孩傷懷,總之,他在努力找就是了。
葉子涵失蹤,他的着急并不比陸寒聲少,畢竟三年的感情也不是一天兩天,哪怕葉子涵的最終選擇不是他,邵正東也無法做到對葉子涵不聞不問。
對她的感情似乎是一種本能,只要葉子涵有任何不測,或者哪裏不舒服,他就會跟着心痛。
有了邵正東這句話,葉子媚嘴角不自覺勾起,“謝謝你邵總,打擾了。”
“如果有姐姐的消息,您一定要告訴我。”
惜字如金的邵正東挑了下眉,挂斷了電話。
這是他一向的作風,就像多說一個字都要他命似得,這一點倒和之前的陸寒聲有點像。
“少爺,A市那邊……”許久沒出聲的助理在邵正東挂斷電話後小聲提醒,“夫人已經催過好多次了,讓您盡快回去A市。”
邵正東朝他揮了下手,“出去吧,我想安靜一會。”
助理朝他的背影看了眼,哽在喉間的話最終咽了回去,轉身離開。
一個人在房間裏來來回回徘徊了會,邵正東煩躁的拉開門走出去,他每次過來江城都是住的這家酒店的這間房,而對面,是葉子媚曾經住過的房間。
男人想起第一次見葉子媚的場陸少,她可憐兮兮的趴在他後備箱,而他把她誤認成了攀龍附鳳的女人,差點把她給悶死在裏面,那個女人也能忍,竟然真的不屈服的趴在裏面。
想到此,邵正東嘴角微微揚起一絲極淡的弧度,繼而收回視線離開。
他必須盡快找到葉子涵,否則只怕會更危險。
——
葉子涵從夢裏糊糊塗塗醒來,滿臉的汗水,睜開眼她并沒有看到所期待的人,不免有些失望。
“丫頭,你覺得怎麽樣,還有不舒服的地方麽?”
葉子涵擡手抹了把汗,虛弱的問身前的男人,“以維,這是哪裏?”
明威皺起眉看了她一眼,轉身朝一旁的女人吩咐,“去弄點熱水過來。”
葉子涵喘了幾口氣,她心裏悶得慌,總覺得被壓抑的難受,想吐,緊接着她試着動了動腿,麻的。
“這裏是A國。”吩咐完,明威又轉過身來給她解釋。
葉子涵聞言,原本就失望的眼裏露出一絲憂郁之色。
A國啊,那豈不是和陸先生隔了好幾千公裏。
明威從認識葉子涵以來,還從沒有見過她這幅模樣,即便那年葉伯母車禍不幸喪命,他看到的葉子涵只是一個勁兒的哭,從那以後她就變得堅強了,那種倔強令人過分的心疼。
所以從那以後,他便用生命去保護這個女人。
卻沒想到老天和他們開了一場玩笑,看樣子,陸寒聲那個男人真的在葉子涵心裏占了十分重要的位置,有些東西并不是他努力就能改變的。
明威很想知道,當年他被海浪俺沒的時候,丫頭有沒有痛得撕心裂肺。
他永遠忘不了自己當時的感受,恨不得拉丫頭一起下地獄,兩人一起被海浪吹走,一起脫胎換骨,而在關鍵時刻他又做不到那麽狠心,真的讓她陪着自己一起死。
在葉子涵想辦法去拉他的時候,明威的身子已經開始往下沉,漸漸淹沒,甚至連聲再見也來不及說,就那麽眼睜睜的貪念的看着她。
不多時,傭人端了一盆熱水進來,她擰幹了毛巾笑着對葉子涵道,“葉小姐,我幫你擦擦。”
明威很自覺的開口,“我先出去。”
“葉小姐,你就把這裏當自己的家,伯爵先生人很好的。”
葉子涵點頭,朝傭人客氣的笑了笑。
她的腿受了傷,行動不方便,昏迷的這兩天都是這個傭人伺候着,怕葉子涵初來乍到不習慣,女傭特意找話題和葉子涵聊天。
“葉小姐,既然來了就別想着回去了,我們這裏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最難得的是一年四季如春呢。”
葉子涵還是沒有說話,腿部的麻木感漸漸消失,她疼得整個人都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真的好疼。
“來,我幫你擦擦下半身。”
葉子涵也沒逞強,她忍着腿部的疼痛慢慢側身,雙手把褲子往下拉,所有的一切全權讓傭人處理。
畢竟現在沒有什麽比她的身體更重要的事了,只有完全好了她才有力氣去找陸先生。
只是現在她要怎麽過,她真的好想陸先生。
葉子涵想着,深陷的黑眸溢出一絲晶瑩,她都不記得有多久沒見陸先生了。
須臾,明威走進來,葉子涵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她半躺在床上,雙目落在朝這邊走來的男人身上。
“想吃點什麽?”明威俯下身問,“我讓人準備了很多種,你随便說出來一種估計都行。”
葉子涵尴尬的抿了下嘴角,她其實想拒絕的,但聽明威這麽說她又不好意思了,人家這般費心,她得給個面子是吧。
明威的耐心很好,他站立在床邊默默看着葉子涵,就等她發號施令了。
相較于上一次,葉子涵安靜了許多,即使很清楚自己身處何地也沒了那份沖動。
她不僅生病了還給陸先生惹了大麻煩,離開或許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況且她這幅樣子也不想被陸先生看了去。
遲遲等不到葉子涵做決定,明威怕她餓着,更怕她心裏不舒暢而絕食,便開口道,“那就先喝點湯吧,對身體也好。”
這話一出一旁的傭人趕緊退出去準備,沒幾分鐘便端着一碗湯進來。
“葉小姐,這湯炖了好幾個小時,你多少喝點吧。”
葉子涵只感覺濃濃的中藥味充斥鼻尖,繼而那種氣味很快蔓延至她的胃裏,葉子涵皺了下眉,差點當着明威的面吐了出來。
而明威卻親手端起碗,用小勺子盛了一點送到葉子涵的嘴邊,“丫頭,你得喝點,不然身體會垮掉的。”
“唔……”
這種氣味越近,葉子涵的惡心感就越強烈,終而沒控制住當着明威的面吐了出來。
明威趕緊放下碗,雙手迅速的托起葉子涵垂下的頭,她吐得很厲害,應該是某種味道刺激了她的胃,繼而吩咐傭人,“趕緊把湯拿走。”
遠離中藥氣味,葉子涵心裏的那股惡心感逐漸散去,她虛弱的軟在床頭,蒼白的臉擠出的笑容很難看,“以維,不好意思啊,我……”
“你的身體太虛弱了,不想吃不用勉強,好好休息。”明威幫她撸了撸被子,“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就好,別拘束,知道麽?”
葉子涵朝他輕點頭,既來之則安之,她得趕快養好身體。
只不過她心裏記挂着陸先生,想急于知道陸家那邊的情況。
“以維。”
明威朝她看了眼,迅速接過話,“不管什麽事,等你養好身子再說。”
葉子涵瞬間沒了底氣,只能乖乖的躺在床上養病。
她知道陸先生的情況又怎樣,一着急很不利于身體的恢複,更是給陸先生添麻煩。
還是等好了再說吧。
陸先生,你一定要等我回來。
A國的氣候比較幹燥,一年四季如春,雨水也少,院子裏櫻花開得正濃,午後,兄弟倆在院子裏品茶,風一吹,滿院的櫻花飛舞,像是沒入人間仙境。
“哥,我們必須盡快行動,子涵的身體拖不起了。”
明威眸色沉了沉,“我知道,但是沒有經過丫頭的允許,我怕丫頭以後會怪我。”
葉子涵肚子裏的孩子是斷然不能留的,她的身體本來就虛弱,現在還多出一個小的扯營養,對身體百害而無一利。
他需要一個下手的機會,最好讓葉子涵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若是到時候下身出血他又該怎麽向丫頭解釋?
“怪你又怎麽樣,你那是沒辦法,孩子肯定是保不住的。”
“我再想想吧。”
“哥,沒有什麽東西比子涵的命更重要了。”
明威端起茶杯一口氣吞下杯裏剩餘的茶,苦澀的味道迅速蔓延至口腔,他不動聲色的皺了下眉,“豐羽,你先回去吧,丫頭交給我,爸媽還需要你照顧。”
“可是……”
“你還不相信我麽?”
“也行,估計我現在出現也不合适,那我就走了,做了什麽決定千萬別瞞着我,要時刻讓我知道子涵的情況。”
“嗯。”
不多時,程豐羽的位子被另一個男人占據,他來去自如仿佛自家一樣。
“說說吧,到底什麽情況。”明威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面部表情嚴肅。
男人喝了口茶,一句話說得甚是迷糊,“這種病也不是真的沒有辦法,包括她肚子裏面的孩子,也是可以挽救的。”
老天是眷顧這個孩子的,要不然那女人受了那麽嚴重的傷,還在地上摔了一跤孩子都沒流産,難道不是老天爺的安排?
明威的語氣不急不緩卻帶着一股壓人的氣勢,“你能一次性把話說完麽?”
“需要活人的血去拯救。”
“那還不簡單,随便找個人就好了。”明威褐色的眸子頓時亮了起來。
然而——
“如果真有這麽簡單,我也不會這麽頭痛了。”男人的身子慵懶的往石椅一躺,默默看着明威的表情。
明威臉色陰沉的睨着對面的男人,似乎對他說話只說一半的态度很不滿。
“擁有這種血的人并不多,其實我也不知道A國的皇族有哪些人存在這種血液。”男人刻意頓了頓,在感受到對方的怒氣後全盤托出,“而且,那個人一旦救了你的丫頭,肯定是不能活的。”
也就是說需要一命抵一命,這個人必須身份高貴,血統純正。
皇族?
牽涉到了皇族肯定不是件容易事,沒有誰會為了一個毫不相幹的人去犧牲自己。
原來他說的為難是這個。
“沒有別的辦法了麽?”
這個辦法肯定是行不通的,不光要求是皇族的人,而且必須連祖先也是,這種人并不多見,很多都是後來者居上,哪裏有什麽純正的血統。
也只有那種人的血液裏才擁有真正純潔的東西,沒想到還能治病。
呵!
明威來A國這麽久還是頭一次聽說,或許是他從來沒接觸到這種病,亦或是他對某些東西關注太少。
男人搖了搖頭,很遺憾的告訴他,“這是個秘密,明威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險告訴你的,一旦被皇族的人知道,我還有命活麽?”
明威卻是道,“你直接告訴我,皇族裏誰擁有這種奇怪的血液。”
“明威,你可不能這麽說,什麽叫奇怪的血液,他們的血液裏帶着一種神奇的力量,幾百年的純正血統,加上長期以來的保養,所以才會這麽給力。”
其實連他也不太清楚,還是師傅告知的。
明威眯了眯眼,褐色的眸子閃過一抹算計之光。
既然只有這一種辦法,他就得去争取,就像十年前,他是無論如何都要救丫頭的命的,哪怕是付出一切。
維爾家族的另一邊,溫倩端着櫻花壽司回來廚房,剛才院子外的話被她一字不漏的聽了進去。
“阿倩,你想什麽呢?”維爾夫人見女兒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端去的壽司又端了回來,憂心忡忡的問。
溫倩回過神,她把手裏的托盤放在桌上,腦海裏全是剛才聽來的話,急急問,“媽,你之前跟我說過,我們家族在一百多年前就是皇族了麽?”
說到這個,維爾夫人十分傲嬌的揚起唇,笑道,“那當然。”
“也不知道為什麽,到了你這一帶竟然沒有男丁。”維爾夫人的臉暗了暗,眸光裏滿是遺憾。
怕是到了阿倩這一代,他們維爾家族純正的皇族血統就要保不住了。
溫倩說不清是什麽滋味,這些天明威一直守在葉子涵身邊沒日沒夜的照顧,傻子都能看得出來明威對那個女人的用心。
十年,原來她在他心裏什麽都不是。
“真是好啊。”溫倩喃喃感慨,雙眼看向院外的兩個男人,眸光微動。
這個事實令她手足冰冷,連喘氣都變得困難起來。
“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溫倩調整了下情緒,淡淡開口,“随便問問,就是覺得我們家挺高大上的。”
維爾夫人也沒放在心上,現在她最關心的是,“阿倩,你和明威,到底怎麽樣了?”
溫倩垂下眼低低道,“媽,你就別操心這個了,家裏來了貴客,我們得好好招待。”
好好招待?
這個傻丫頭,難道看不出來明威對那女人的用意麽?
“那姑娘什麽來路,我看明威對她挺上心的。”
“她懷孕了,是阿威的發小。”
溫倩見媽媽一臉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