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退出

“進校門的時候看見好拉風一輛蘭博呼啦而過。”秦泛又是沒住校，從外面走進課室擠到708三個女生中間，低聲道，“我要是沒看錯，還是個限量版。”

白如水聽着這語氣，感覺下頭內容又是大八卦，笑着說，“我覺得你接下來要說個大新聞。”

秦泛微微躬了下身子撇下嘴角，江小雨朝着她撇嘴的方向看了一眼，張離支着兩條大長腿倚在牆邊，杜冉在他旁邊不知道低聲聊着什麽。

“那車型他有一輛，我看過新聞。”秦泛小聲說，“當時那車有錢還不見得買得到，陸淮是中國區第一個買到的，然後……他就跟着買了一輛，估計走了不少關系，兩個人連買車都要拼當時還有新聞呢。”

江小雨和白如水想起上次見到陸淮時他當面表的态，“我和張離私交很好”，瞬間對秦泛這種真實性存疑的八卦新聞無甚興頭。江小雨拉了下她的衣角，小聲說，“正主就在那，你別說了。”

秦泛低頭思索，自言自語道，“剛剛那車是他的還是陸淮的？”似乎壓根沒聽到江小雨的勸告。

“他的還是陸淮的都跟你沒關系，你快別思考你的博主偉業了，要上課了。”蘇楊敲了敲秦泛的腦門。

吳冬煦一進來，張離立馬站正了，竟然還帶着一絲緊張，杜冉默默地疑惑了一下，側過臉瞄了眼這位剛剛看上去還挺不羁的面癱帥哥。

在秦泛腦子裏留下深刻印象的那輛蘭博悄然停在了一棟複合型公寓的地下停車場。陸淮在這裏買了兩套複式公寓打通，用來給工作室的工作人員辦公。張瑜和曹豆豆常年跟着他東奔西跑，在這裏常駐辦公的有十來人，宣傳助理、行政、營銷策劃還有商談電影投資的拓展人員、以及一位陸淮的“聖父病治療師”——公益類項目的負責人。

陸淮是個相當随和的老板，不出差的時候經常到公司轉悠一圈，發發紅包，還偶爾順便親自下廚犒勞員工。工作人員大多跟他沒啥顧忌，加上這麽個美男放在眼前，人難免要嘴賤一下，于是陸淮經常收到各種頭口調戲，他一進門，就得到了“寶貝兒，親愛的，世上最帥的老板你回來啦”等各種清新脫俗的歡迎詞，然後這位老板本人如Siri般程序化地調戲了回去。

“老板，昨晚節目收視率全城最高。你和方若琳現在是話題度最高的男女藝人。”宣傳組的同事拎着臺Ipad放到陸淮眼前，邊伸出大拇指邊說，“這數據啊，老板，你上回那《血戰》大結局之後到現在，這回是最高的。”

陸淮聽見方若琳就頭疼，伸出根手指戳走了Ipad屏，走到咖啡機跟前。

“陸淮，早上BA雜志打電話給我，約你和方若琳拍聖誕那期的封面，情侶封。另外邀請你和她一起出席年尾慈善晚宴。”張瑜聽到陸淮和一群小年輕互相調戲的聲音，從樓上連廊探出個腦袋，“聽見沒？寶貝兒？”

陸淮很想一頭撞死在咖啡機上，擡了個頭幽怨地看着張瑜。

“你別看我，誰知道那節目播出效果這麽好呢？”張瑜縮回腦袋，不給他看，邊走回辦公室邊說。

陸淮倒了兩杯咖啡，和樓下的小年輕們一個個地寒暄了幾句，然後壓下腳步上了樓，走到張瑜的辦公室，坐在她對面的單人椅上，小聲說，“能推嗎？”

張瑜眼皮也沒擡一下，“老板，你一直很敬業的。要不然我也不能死心塌地給您效力這麽多年。”

“啧啧啧，你還威脅起我來了。”陸淮把手裏一杯咖啡推到張瑜面前，“給你的。”

“謝了哈。”張瑜擡頭笑眯眯說，“但是……沒得談。BA的主編和我們合作了好多年了，從你出道就開始捧你。”

陸淮露出個“我要準備放撒嬌大招”的臉色，張瑜馬上插嘴道，“電視劇你挑得很，電影是有周期的，我一年才給你接一部綜藝，你總得有個什麽保持熱度吧。要不然你給我演兩部偶像劇去。哝，我給你看下我這接到的本子，‘總裁是我男人’，‘穿越三世來愛你’……”

“停。”陸淮比了個我認輸的手勢，“姐，回頭給我買倆榴蓮去。我感覺我家主板也不夠用了。”

張瑜把咖啡杯拿起喝了口，笑道，“至于嘛，你家那位舍得嗎？”

陸淮默了一會，嘆道，“可是我舍不得。我看到他那委屈樣兒，哎……不說了，我心髒疼。”

張瑜看着陸淮在自己面前仿佛心髒真疼地上身蜷起來的樣子，差點把咖啡噴出來，“我看着你風流了那麽幾年，以為你這輩子沒個定性了，沒想到還真栽在那小子手裏，可真是一物降一物。”

“我要是和他去國外登記，網上能查到嗎？”陸淮突然嚴肅起來。張瑜的眼珠都快被這個問題吓地瞪出來，“你認真的？”

“當然認真。”陸淮的手指敲着辦公桌邊緣，“他要是答應我，今年過年就辦了。”

張瑜劇烈了咳嗽了幾聲，仿佛被空氣嗆到了，壓下聲音說，“應該查不到。不過你父母呢？能同意？”

“顯然不能。”陸淮把咖啡一飲而下，“我自打考電影學院那天起就成了逆子了，就買那跑車上新聞的事兒還被我爸一個電話罵了三小時，我臉皮已經快比大氣層厚了。”

“以你家的敏感程度，你也不該買那車。”張瑜說，“你平時花錢挺低調的嘛，突然買那麽一個車，罵你三個小時我看罵得挺對。”

“那小子喜歡。”陸淮沒臉沒皮地一笑，“本來想送給他，結果他還非要自己買。搞得我跟他一起上新聞，害我被罵一頓。”

張瑜摸着心口道，“老人家受不了你這個肉麻程度，請你出門左拐自個兒甜蜜去。”

“我也就能在你面前秀個恩愛，你滿足一下我吧。”陸淮嬉皮笑臉的就原地進行了角色轉變，從老板變身成了兒子。張瑜看着這個明明心裏端着度量衡卻非要在她面前撒這個便宜嬌的人，嘆了口氣說，“我和羅瑞商量下，讓她勸勸方若琳，注意點分寸。”

“嗳。”陸淮見好就收，應了一聲，“你一直疼我的，張姐，我可不止把你當經紀人。”

“請喝喜酒嗎？”陸淮剛站起來擡腿要往門口走，聽到張瑜帶着點調侃問他。

“那得看他的意思。我聽他的。”

着實是逮住了一個可以秀恩愛的機會就不撒手了。

“夠了啊！”

陸淮走快兩步溜了，背影後飄出來一句話，“姐，拜托你了。”

不知道張瑜是怎麽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羅瑞特別厲害，一個禮拜後，BA雜志約好的拍攝當天，方若琳沒有做出一個規定拍攝動作外的上下其手，對陸淮客客氣氣地讓他寒毛都豎了一身，生怕這是暴風雨之前的平靜。

陸淮和方若琳，如果除去感情上不能勉強，兩個人也實在是同類項，都勤奮、努力、敬業、對自己要求高，面上該往東不往西，記者問什麽，該回答到7分不會超過7.5，該爆的料不會少，卻也絕對不過界。BA的記者看着這一對官方情侶近乎教科書般的拍攝動作和回答問題的答案，頗覺娛樂圈的人真是“假的很”，連恩愛都像是計算好的。

奇的是，設計好的一組默契問答，兩個人幾乎回答到了百分之百的一致，又讓人覺得他們似乎真是一對佳偶天成。比如說，“陸淮喜歡什麽顏色？”“方若琳最滿意自己演過的哪個角色？”此類問題，兩者能給出一模一樣的答案。連這兩人最後交換彼此的答卷時，都驚恐地看了對方一眼。

羅瑞和張瑜相熟多年，陪着各自藝人拍完了片，約好了一起吃飯。從拍攝采訪的地點走到停車場，方若琳看出來陸淮不想去，走到他跟前朝他伸出了手。

這是一個握手的姿勢，毫無暧昧，陸淮有點丈二摸不着頭腦，遲遲沒動。

“師兄，”方若琳不再叫哥，從頭到腳都沒有再進一步的親昵意味，“瑞姐跟我說你要準備結婚了，恭喜你。”

陸淮瞥了眼在一旁閑聊等着他們的張瑜和羅瑞，沒想到張瑜說得那麽直接，一時有點如鲠在喉，十分謹慎地伸出了手，“謝謝。”

“嗨，怕我啊？”方若琳笑了笑，“你要結婚了，我認輸。咱們談完這場假戀愛，明年過完年友好分手。”

陸淮不信任地看了她一眼。方若琳松開了手，接着說，“師兄，這麽多年謝謝你。我是真心喜歡你，想跟你在一起，可是你要領證了，我也沒那麽無恥，從今以後絕對不騷擾你。”

“若琳，”方若琳不再進攻，陸淮頓時有些歉意，上前兩步溫和地說，“你會找到比我好的人的。”

“滾蛋，我不需要這種安慰。”方若琳把車門一拉開，笑道，“快把我從黑名單裏放出來吧，你個情聖。”

陸淮尴尬地摸索出了手機，把方若琳從小黑屋裏釋放了出來，上了自己車，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不得不感慨了下，方若琳這性格，着實是曹豆豆同志形容的“英雄好漢”。

感情這件事上，方若琳和張離渾然兩種路數，前者不到黃河心不死，一旦碰到了線又決斷得快刀斬亂麻，壓根沒有女人在感情上婆婆媽媽的毛病。後者就完全像個小朋友了，吃醋任性撒嬌耍賴全是随機。可是陸淮偏偏就吃後一種，捧在手心頂在頭上地慣着。

可見感情這東西，實在沒什麽道理可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