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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訪談

陸淮和張離兩位,站在廚房的吧臺旁吃完烤紅薯,所謂飽暖思那啥,張離小朋友又不安分了,眨巴着眼看着陸淮。

陸淮低頭灌了一大口咖啡,忽視掉了那個“求上”的眼神。

然而小朋友锲而不舍,兩手往後架着吧臺,腳趾頭從陸淮的褲腳開始往上攀。

撩到忍無可忍,陸淮就着他的姿勢擡起了他的一條長腿,把他壓在了吧臺上,直接扒了褲子。

沒試過的地點,和沒試過的姿勢。

男人的柔韌性到底沒那麽好,張離一路被掰地喘裏帶着點痛呼。然而鑒于是自己先撩的,只好忍着。

等他的另一條腿終于着地的時候,差點抽筋,扶着吧臺單膝跪倒在地上。陸淮氣喘籲籲地笑道,“平身吧。”

張離很想給他一腳飛毛腿,然而腿還在抽搐邊緣,着實起都起不來,瞪了一眼道,“快來扶我,你個禽獸。”

陸淮兩手支着吧臺,居高臨下地看着他,“扶你起來可以,不能再撩我了。把我撩火了你這個禮拜別想出門了。”

張離兩手扒着他的褲子艱難地站了起來,肆無忌憚地說,“我本來就沒想出門。忙了這麽久,電影上映了,早就定了休假幾天,這個禮拜都是給你的。”

陸淮聽着他那“還想再來五百回” 的口氣就腿軟,一臉“你怎麽這麽浪”的表情看着他,努力把呼吸調勻了,說,“能想點正經事嗎?滿腦子邪念。”

張離大概兩腿站不穩,靠上陸淮肩膀就死死抱着他,“老公,我都聽你的嘛。你說做什麽就做什麽。”

陸淮:“……”

畫風越來越清奇。

陸淮信了他的邪,推了幾個活兒,打算這周好好陪他,一開始安排得挺好,準備和他看看幾張自己珍藏的老電影,分析分析老藝術家們的演技,在專業上再指導下他。

然而,每回關掉燈,開了投影,電影還沒看十分鐘,張離就開始在他身上上下其手,見他沒反應就開始啃脖子,再沒反應就開始各種堂而皇之的騷擾,非把他弄得口幹舌燥不可。

結果電影沒從頭到晚看完一部,倒是在家裏各種地方玩了一遍。把那兩顆骰子上的各種動作都解鎖了。

陸淮十分犯愁地想,這要真的娶回來,天天住一起,自己能吃得消嗎?

好在張離紅,說是休假,實際沒過三天,劉雲豐的電話就催命似的來了。

首映後,張離除了在網上跟進電影的各項活動就沒出過門,劉雲豐等了三天,估摸着他和陸淮也該把該幹的事幹夠了,才給他打電話。

電影被諸多影評人稱為“內地難得的青春電影”,張離和江小雨兩個人幾乎天天霸着各種娛樂榜單。因為江小雨是新人,倒是分去了不少大衆的八卦精力,不過各大媒體的采訪邀請就紛紛來了,劉雲豐篩選了一下,判斷了張離必定和江小雨的老板本人待在一起了,于是直接給張離打電話。

劉雲豐的意思是張離和江小雨在傳統紙媒、電視臺和新媒體裏各挑兩家上就可以了,要不然也排不過來。他初篩了一些,讓張離和陸淮兩個人商量了敲定。

張離對着劉雲豐還一副公事公辦腔,收到郵件後就攤到陸淮面前,變了個調調說,“老公,我都聽你的。你看你家小雨需要哪方面的曝光,我都配合。”

陸淮不知道他是這幾天爽的還是被慣的,能黏糊成這樣,瞥了他一眼,“能正常點麽?”

張離直了直身子,委委屈屈說,“哦。”

陸淮見狀,又心甘情願地把他摟到身上,一起看,一邊和他商議,“之前張瑜把江小雨的定位和規劃給我看了看,她的意思是江小雨這款主要受大學生和年輕白領喜歡,今年想集中攻一下。”

張離馬上說,“哦,那就挑主力觀衆群是這兩個人群的媒體。”

陸淮捏了捏他的耳朵,“你不用考慮下自己?”

張離一擡頭就又親了下自己男人,然後霸氣側漏地說,“我還不夠紅嗎?還需要重點突破?”

這回畫風正常了。陸淮溫和地回吻了下他,笑道“說的是。”

江小雨再見到張離的時候,是在訪談節目的錄制現場。這是一檔針對大學生的勵志型訪談,請的嘉賓不僅限于娛樂明星。江小雨作為入了張導眼,第一部電影就爆紅,且身上話題點很多的新晉名人,正是學生們好奇的人物。

主持人名氣也不小,既會煽情又會找點,該節目弄哭嘉賓的頻率高達九成。張瑜一開始就交待了江小雨,盡量控制情緒,但要是實在控制不住,哭一哭也無所謂,這和只有記者在場的采訪不同,不要表現得太過圓滑。觀衆願意看到“真實”的一面,尤其年輕人。

江小雨一夜成名,作為一個“勵志偶像”在鏡頭前坐着,下面觀衆席是和自己差不多大,有的還比自己大的學生們,恐慌大過興奮。張離和她坐在一張雙人沙發上。張離特意靠的她近了一點,給她一點安全感。

主持人堪稱觀察入微,開錄第一個問題就問,“我注意到張離特意靠近了一點江小雨,看來兩位關系是真的不錯。能說說對對方的第一印象嗎?”

張離一開始是因為陸淮的特別關照才留意上的江小雨,第一印象就是三分醋意。

當然不能這麽說,他想給江小雨留一點思考時間,于是自己直接開口,信口開河道,“第一印象就是樸實的漂亮,天賦極好,人又單純,善良。”

張離誇了一圈,估摸着江小雨應該想完了,才停口。

主持人看向江小雨。

江小雨壓力很大,她心想,張離的粉絲太多了,萬一誇不好說不定要遭到圍攻。

白如水作為親友團,在下面坐着很想笑,因為她當時對張離的第一印象就是“面癱”,估計江小雨和她差不多。

江小雨磨叽着開口,先是誇獎了張離的外貌身材和性格,然後婉轉地說了下他的演技也不錯雲雲,純屬互相拍馬。

主持人見兩個人都誇完了,坑也挖完了,接着問,“雙方印象都這麽好,這部電影又拍的這麽情真意切,有沒有在戲外的時候對對方動過心呢?”

張離唇角一抽,心道這不是個勵志節目嘛。

這種問題是娛樂圈經典提問100問,絕對不能一上來就答“沒有”,那是打對方的臉,必須含糊地打太極。

然而經驗不足的江小雨竟然抽風地馬上就回了句,“沒有啊。”

在下面坐着的張瑜臉色都變了。這句“沒有”太幹脆,幹脆地讓人多想。

尤其是還跟陸淮出過那麽個新聞。你這意思是張離沒有魅力呢,還是你心裏對陸淮早就情根深種了呢。

本來張瑜就打定了讓那件事自己淡下去的主意,這一句幹脆的“沒有”又可以被拿來做文章了。張瑜火得在臺下就瞪了江小雨一眼。

張離保持着迷之微笑,心裏盤算着怎麽給她找補。

他先是假裝心疼地捂了下左胸,看着江小雨說“我好傷心啊”,逗笑了前排的幾個觀衆,然後和他們一起笑道,“我覺得她吧,是對演戲太有天賦,入戲快,戲外就特別清醒,所以我給以後想追她的人一個建議,靠和她拍戲肯定不行的。”

主持人輕聲“啊”了一下,仿佛恍然大悟,笑說,“張離肯定動過這心思,要不怎麽還總結經驗呢。”

張離故作深情地看了眼江小雨,“這麽漂亮的姑娘說完全沒動心不現實嘛,對吧。”

張離朝男主持投了個“兄弟你懂的”眼神,“可是,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喜歡比我大一點的,因為我自己太幼稚,喜歡成熟點的。”

這話一點沒錯,星辰歷來給他炒緋聞的女演員都比他大,他這麽一說既完美解釋了下又暗暗朝陸淮表了個白。

張離不惜貶自己來圓場,江小雨心頭一沉,知道她剛才說錯話了。

在娛樂圈混,張瑜早就教過,“不能把話說滿說絕。”

這今天幸好是張離,換了其他大牌明星,你回的這麽不給面子,不搭理你都算厚道的,正常早就怼回去了。

江小雨不笨,怎麽也看出來張離的好了。

張瑜一早明确地跟節目組提了不能問江小雨上回給陸淮擋粉絲襲擊的事兒,否則立馬走人。鑒于張瑜是個說得出做得到的,主持人表态說絕不問。

可是,問題送到嘴邊,主持人也沒這麽容易打發,“張離喜歡姐弟戀,小雨你呢?”

江小雨尴尬地笑了笑,這時再往回找實在有點難,只好說,“我家比較傳統,上學時還不想談戀愛。所以我對離哥是純粹當哥哥看。”

這年頭已經不流行女明星裝純了,好在江小雨的背景和長相幫了忙,這麽說也不至于被嘲。張瑜舒了口氣。

既然江小雨提到了,主持人就切入了節目本來的“勵志”主旨,示意工作人員把話筒給下面的白如水,杜冉幾個“親友團”,請他們說說江小雨在學校的學習生活什麽的。

大家都很給面子的一頓誇,說江小雨多麽勤奮,認真,別人在玩她在讀書,課餘時間都在排練,還有從來沒因為家庭背景自卑,相信自己可以改變命運什麽的。

勤奮認真不假,不自卑是假的。不過既然勵志嘛,大家都給面子地往天上誇。

主持人贊許地點點頭,“年輕人要沉得住氣,不浮躁,不被外界影響,很不容易。”

“想必陸淮也是看上你這些品質才簽你吧。”主持人一個突然轉折,江小雨愣了下。

張瑜差點就要站起來,然而攝影機在拍,萬一節目組反水,她這一緊張就麻煩了,于是笑眯眯地繼續坐着,心裏卻罵了一百句髒話了,生怕江小雨接不住。

導演瞄了一眼張瑜,暗戳戳笑了下。他們和經紀人的關系就是互相探底線,你進我退,我進你退,然後達到雙方需要的一個平衡。

張離:“可能朱同哥不太留意我微博,江小雨是我看上介紹給陸淮的。”

張離解圍了數次了,主持人納了悶了,這麽個大牌的就這麽照顧江小雨?

“咦,怎麽不牽線星辰呢?”朱同不解狀看着張離。

這問題就難答了,公開說公司的問題顯然是不行的。要是星辰沒任何問題,那不介紹給自己公司又是為什麽?不是明擺着還是江小雨和陸淮有點什麽?

“都是緣分。”張離說,“陸淮工作室一直在找合适的人,我也問過江小雨的意思。”

張離話鋒一轉,對着觀衆席說,“這事兒,跟你們大學生出去找工作是一樣的,大公司和小公司,怎麽選,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對吧。”

大公司平臺好,可內部競争激烈,人事關系複雜,出頭不容易。小公司機會少,可容易出位。

他這麽一說,臺下學生們都懂了。

從私人關系扯到了找工作的選擇,臺下學生們的關注點一下轉移了。朱同頗有意味地看了看張離。

張離笑道,“不好意思,我這人話有點多。”

朱同“呵呵”一聲,心道你不是以耍酷聞名的嘛,怎麽就今天話這麽多。

當然不可能是跟一個新人搶鏡頭。

朱同朝導演打了個眼色,導演走到張瑜身邊,“我們采訪了下江小雨家人,等下會放個視頻哈。”

這也不過分,可沒提前說,張瑜不滿可也沒說什麽,不想就小事情得罪人。

朱同見狀,說,“小雨,我們有個驚喜給你,我們節目組特意去你老家采訪了你父母。”

江小雨沒說什麽,勵志嘛,不去拍下她家有多窮怎麽算勵志呢?

等江小雨家的情況一播,全場都安靜了。

顯然是沒想到這麽窮。連白如水和杜冉都有點震驚。

朱同覺得等江小雨爸媽的采訪一出來,江小雨保準要哭了,這期就算完成任務了。

然而江小雨在這方面倒是特別堅強,看着她爹媽在鏡頭前講自己的童年故事,以及多麽為她驕傲之類的話,一點都沒被感動,只是微微笑了笑。

她從前是這個家裏最沒存在感的人,如今是撐着所有人的經濟來源,在家人面前,她根本沒有脆弱,也沒有可依靠的感覺。既早就不會傷心了,也完全沒理由感動,哭個什麽勁兒呢?

一條視頻播完,江小雨波瀾不驚,完全沒達到節目組預期,張離十分無奈地斜了斜身子湊到江小雨耳邊,“我剛出道的時候我爹媽早離婚了,為了騙我哭一場,把我80歲的外婆拉出來采訪了下,那時候她身體已經快不行了,我是她帶大的,一看到她就忍不住哭了。”

江小雨目瞪口呆。張離又說,“哭不出來就當演戲吧,你不哭一下,下面還得有問題等着你。”

江小雨于是就哭了。

張離心想反正給他們幾個流淚的鏡頭剪輯就好,哭的時機不重要。

一場訪談結束,江小雨心累得不行。朱同站起來和張離擁抱了下,又和江小雨握了握手,鞠了個躬“辛苦了。”

江小雨連忙也鞠躬道,“朱老師辛苦。”

張離搭着朱同的肩,當着一群人彼此很熟似的互相扯了會淡。

張離覺得面子給足了,才下了臺。在後臺抽煙的劉雲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難得見你這麽給面子,還話這麽多,江小雨可真是喜歡對人了。”

張離沒說什麽,默認了。正準備換衣服走人,張瑜也到了後臺,特意走到他跟前,“小離,謝謝啊。”

張離一低頭,“瑜姐說笑了。應該的。”

劉雲豐算明白了,只要跟陸淮沾上邊的長輩,此人均一副小媳婦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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