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新人
陸淮松了口，張瑜就開始做江小雨的工作。江小雨的工作倒是不難做。一來張瑜雖然威勢很重，讓江小雨有點怕，但權威的好處是也很讓人信任。二來是談成了這會是一筆巨大的收入，夠江小雨養活一家人幾十年了。
到了約定好的飯局這天，張瑜一早兩個電話把蕭晨，郁軒兩個小夥叫到了公司，讓三人熟悉下。江小雨前陣子忙，沒參加公司的新人聚會，還是第一次見兩人。
蕭晨是陸淮贊助的演藝培訓班裏挑出來的，從前是小混過兩年社會的銷售員，郁軒是個武術運動員改行的，做過兩年群衆演員，陸淮拍戲時看上他的身手，要了聯系方式，同時簽他是為了藝人的多樣化。
蕭晨可以擋酒，郁軒可以鎮場子。張瑜這安排可謂是合适不過了。
江小雨和兩人一打照面，再随意聊聊，就發現這不是她在電影學院認識的任何一類男生。學校裏的男生也有油的，但畢竟還是學生，身上還是帶着青澀氣，這兩位就不一樣了。尤其蕭晨，一見面先把江小雨誇了個天上有地下無，什麽“演藝圈難得一見的清流”，“史上演技最好的新人”，“再努力下能超越周眉生”等等。如果不是陸淮過來拉人，估計能誇到太平洋去。
江小雨确實正在風頭上，陸淮把兩個男藝人叫到辦公室後，嚴肅聲明不準和她拍合照發微博，不準借機炒作。連飯局上不要開黃腔都交待了。說到“開黃腔”還特意看了蕭晨一樣。
陸淮和這兩位平時扯閑淡多了，蕭晨見識過的陸老板從沒這麽嚴肅認真過，馬上把剛剛見到江小雨時腦子裏冒出來的不正經話咬碎咽到肚子裏了。
理論上人家請江小雨代言，帶兩個男藝人不合适，但陸淮發話，且如此關照到細枝末節，要不是江小雨身世背景媒體曝光過，這倆人幾乎要以為這是個有後臺的了。
陸淮把這事兒談完，留下蕭晨一個在辦公室，給他派了支煙。
蕭晨便知道這是談私事了。
兩人把煙抽完，陸淮半開玩笑的調子問，“獻身了嗎？”
蕭晨油兮兮地一笑，“勾引我好多回了，我這不裝君子呢嘛。再推她真得懷疑我了。”
陸淮：“為難你了。”
蕭晨壓了點聲音，“這事兒啊……淮哥，那妞還是挺警惕的，說提前倆小時告訴我地點，要我接上她一起去，我正犯愁呢，想和你商量。”
陸淮蹙了下眉，“你和她去了，确定有問題就告訴我，然後找個借口帶她出去。”
蕭晨“嗯？”了一聲。
陸淮：“你一個人找借口走那就太明顯了，那人不笨。再者，已經利用了一姑娘，再把她下半輩子折了，我也做不到。讓她自己警醒下，要是以後還不改，那我也幫不了了。”
蕭晨點了點頭，“淮哥，你怎麽說我就怎麽做。反正我是一點負罪感也沒有，我可是幫助人民警察打擊犯罪呢。”
陸淮看了他一眼，心道這小子真夠機靈的，自己托他辦這事既沒說原因本身又很難辦，他沒問沒深究地就給辦了，還找了個高大上的理由。
“這事，我要多謝你。”陸淮說着，從電腦裏把下半年給他安排的采訪和活動打出來放在他面前。
蕭晨粗粗看了下，眼珠子就差點瞪出來，一張表格上的安排都是陸淮親自作陪，上的均是各種一線衛視收視率超高的綜藝，看完那半年計劃心髒差點不好了。
“我有點受寵若驚啊，老板。”蕭晨從陸淮對面的沙發上半站起來。
陸淮起身前傾，伸手壓下他的肩膀，笑道，“坐。你是幫了我一個大忙。我是白讓人幹活的人嘛。”
蕭晨因為驚訝而瞪圓的眼珠子還沒回複原狀，嘴巴已經開始跑火車，“老板，淮哥，你真是……我見過最好的老板，這麽大方地提攜新人，你對江小雨也是……娛樂圈的清流啊，這要換了別的公司，別說陪個飯局了，就是陪/睡……”
蕭晨還沒嘚吧完，陸淮打斷了，“帶你上節目，你把你這身上油氣濾一濾。你私下這麽說話沒什麽，可你要是在臺上這麽說話，我得改改你定位，把你往喜劇演員方向培養。”
蕭晨一縮脖子，知道這話雖然說得不嚴肅，可是意思在那擺着。
陸淮客氣地訓完人，喝了口茶接着說，“我知道你很聰明，在觀衆面前肯定不會這樣。可娛樂圈不比其他地方，你一句話說錯就能被人翻出來好多回，有些大牌明星到現在還為年輕時候說過的話後悔。我是看好你，所以忍不住嘴巴犯賤提醒你一下，別介意哈。”
蕭晨忙說，“不會不會，我這是從前職業病，一說話就收不住，今後一定改。”
陸淮笑了，“也有好處，張瑜帶上你，說不準能更容易談成呢。”
蕭晨摸了摸後腦勺，正在思考這話是不是在誇他，陸淮踱到他跟前，“公司簽了好幾個藝人，我不可能各個都這麽捧，也沒時間。”
蕭晨馬上站起來，“我明白。淮哥，公司能用得上我的地方我肯定全力以赴。該低調的地方我低調，該高調的地方我高調，你放心。”
陸淮和他四目相對了會，拍拍他的肩頭，“行。”
張瑜等看到蕭晨出來，才進了他辦公室和陸淮安排電影節的具體事宜。公司藝人多了，事情也成倍增長。
一口氣說完事兒，張瑜累成狗似的癱在陸淮辦公室的沙發上，陸老板走過去給她捏了捏肩膀，“累成這樣？适當放放權嘛。”
張瑜瞪了他一眼，“說話倒是輕松，人呢？”
“啧，別這麽兇嘛。”陸淮倒上茶放到她手裏，“江小雨嫩了點，文文雖然挺得力，可是還年輕，你幫忙照應點。等江小雨自己能立起來了，把文文提上來做她經紀人。瑜姐，這段時間先辛苦你了，男藝人那邊我也在物色好的人選。”
“哦！對了。”張瑜把手上茶一口喝掉半杯，“我還沒問你呢，蕭晨幫你做了什麽事？你要帶他一線衛視綜藝游？這樣搞法，其他新人得來我這鬧翻了。”
陸淮笑眯眯地看着，然後一指杯子，“這茶不錯吧，我從陸亮同志那順來的。”
“你不早說！我差點當水喝了。”張瑜于是小口又抿了下，發出了一聲低嘆“确實好。”
陸淮拿起桌上溫着的茶壺把她的茶杯填滿，“我知道你肯定喜歡。就是為了你才順的。”
張瑜被哄地挺熨帖的，喝了兩口發現自己被帶偏了，“喂，我說你……”
陸淮嘆了一聲，眼神添了一分難言的憂傷，“真是對我很重要的一個忙。”
張瑜自打張離和他和好後就沒再見過陸淮這種眼神了，然而那幾個月的頹廢還記憶猶新，只好不再問了，咳了一聲，說，“新人那邊要看好，別因為內鬥搞什麽小動作，我還得分出精力去管，非得把我累死。”
陸淮伸手給張瑜拍背，順了順氣，“我知道。我交待蕭晨了，他很聰明，一點就通。”
張瑜無奈地看了眼他，“陸老板嘴巴甜起來賽過初戀，裝憂傷比過紫薇格格……怪不得張離被你治得服帖得很。”
陸淮一副“你說什麽”的表情，“天地良心，我哪裏裝了。誰治誰還說不準呢！”
張瑜慢悠悠喝了口茶，看着他發笑。
“幹嘛？”陸淮給她笑得發毛。
張瑜：“你家張離确實有長進。我覺得他是越來越像你了。”
陸淮好像突然被撓了癢癢經，笑了好久之後點了點頭，“你提醒我了。”
張瑜莫名其妙。
陸淮丢下一句，“我回去了。桌上那個藍色瓷罐，茶葉，送給你的。”然後就跑了。
經張瑜這麽一說，陸淮才想起來，張離和他同居的這些天，這小孩生活的小心翼翼的，東西沒亂丢，衣服疊地好好的，好像生怕被自己嫌棄。一想到他刻意遷就自己的生活習慣，又覺得實在心疼。于是開上車就給張離打電話，問他在哪。
張離正在為自立門戶做準備，晚上親自請了幾個導演吃飯。陸淮思考了下自己要不要給他作陪，還是覺得孩子大了，不能老幹預他的事業了，于是問了他地點，打算假裝偶遇，在張離聊得差不多的時候出現，然後和他一起回家。
《同桌》還沒下映，陸淮于是在張離設飯局的酒店附近的影院又買了一張票，打算再看一次，順便等他。
江小雨的另一攤飯局，讓她很開眼界。土豪老板包了個超大包廂，品味也十分土豪，金箔吊頂，包廂裏還有一座巨大的紫水晶石。蕭晨，郁軒兩位一露面，老板就面露不悅，張瑜和老板耳語了一番，大意是說這兩位是接下來要力捧的藝人，肯定會紅，先來認識下，以後品牌有需要可以聯合站臺，總之就是現在買下一個江小雨還可以再送兩個男新人的意思。
老板看了看蕭晨那兩位，覺得确實挺帥，正在考慮合不合算，蕭晨就上來敬酒了，豪爽地一飲三杯。
蕭晨三杯下肚，老板本人只是意思意思地舔了個酒杯口。兩個男藝人都深感今天這一盤不是個容易應付的。
江小雨一路不主動，老板就開始坐不住。拿着酒杯走到江小雨身邊，盯着江小雨的眼睛看了會，然後說，“江小姐這雙眼睛，實在是太清純了。我看電影看的是淚流滿面啊，想起了我的初戀。”
江小雨站起來手一抖就灑了半杯酒。老板笑呵呵地就握住了她的手，“你別緊張啊……我真的特別喜歡你，我不會灌你酒的。”
江小雨本能地就想掙開，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動。
蕭晨和郁軒兩個人都等着張瑜的意思。張瑜倒也沒讓他們立即行動的表示，起身夾了一筷子放到江小雨碗裏，“試下這個。好吃。”
江小雨于是順勢放下端酒杯的手去拿筷子。
張瑜很自然地拉過那只鹹豬手，說，“劉老板，你也試試，這菜好吃。吃完我給你和小雨拍合影，讓她給你簽幾張簽名照，上回您助理跟我說，您太太也特喜歡她。我還想問您，怎麽沒叫她來呀。”
劉老板“呵呵”了下，“她有事。和幾個閨蜜去澳門了。”
“呀，不巧。”張瑜笑道，“回頭我來約，小雨呀，你們不知道，劉老板的夫人是個大美女，對珠寶特別懂行，你可以和她學學。”
張瑜實則是來之前剛剛搜完劉老板太太的資料，張口就來。劉老板當下沒法确認助理是不是真的那麽不識相介紹老婆給張瑜認識，還是自己太太從哪兒知道了今天這飯局讓人來看着，于是頓時沒了調戲江小雨的心思。
等他坐下，張瑜的手機就開始響。張瑜瞥了一眼就關了，“不好意思哈，最近來找江小雨的實在太多了。我忘記關振動了，來，自罰一杯。”
張瑜的面子還是挺大的，一杯下去，劉老板也喝了一杯。
蕭晨和郁軒兩個人見狀，又紛紛站起來敬了幾杯。
“劉哥，”張瑜換了個稱呼，“不是我自誇自家藝人，張導能看上的人，都是奔着一線去的。這電影已經報金像了，提名絕對不是問題，等拿了獎，就不是現在這個價了。劉哥，說實話，小雨現在是真的紅，一點不缺找上門的。我是想小雨的第一個代言簽給真心實意喜歡她的，這樣對大家發展都好。”
劉寧摸了摸下巴，笑了笑，“喝酒喝酒，酒局上不談公事”。
張瑜一句也不多說了，拿起酒杯，“好。幹了。”
于是接下來就真沒說過代言的事，除了江小雨，都喝了不少。吃完飯張瑜堅持讓江小雨和劉寧拍了十來張合影。
等劉寧的司機把他接走，江小雨才松了口氣，小聲問張瑜，“能成嗎？”
張瑜笑說，“看看他能忍得住不發朋友圈麽？要是忍不住，那多半會簽下來。”
江小雨不解地看她。
張瑜：“你現在不是一般人了。他都炫耀和你吃飯了，簽不下來能有面子嘛。”
江小雨“哦”了一聲，“可我是不是表現得不好？”
張瑜搖搖頭，“你能露個臉，讓人握下手就是給面子了，你已經是明星了，懂不懂？你得給人個感覺，往後要見你只會越來越貴……”
江小雨半明白半不明白。
另一頭陸淮看完電影，成功地在酒店“偶遇”了幾個導演和張離，和導演們寒暄了一番，就把張離拐走了。
張離喝得略醺，坐上車還沒回過神，臉頰微紅地看着陸淮，“你……真是碰巧？”
陸淮伸手摸了把他喝紅的耳朵，“特意來接你的，傻子。”
張離沒反應。陸淮開了會一看，人已經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張離醒來後想起昨晚沒洗澡沒換衣服差點蹦起來，等他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發現陸淮正帶着點笑意看着他。
“我馬上去洗澡哈。”張離掀開被子。
陸淮把他拉回被子裏，吻了下他，“家裏有一個陸淮就夠了。”
張離“啊？”了一聲。
陸淮把他往自己身上扯了下，“不用因為跟我住在一起就改變什麽。我可不想這成為你的負擔。”
張離皺了皺眉，“我覺得像你挺好。我喜歡。我現在渾身不舒服，你昨晚該把我叫醒的。”
說完就彈起來去洗漱了。
陸淮哭笑不得，光着腳追過去衛生間，一邊欣賞他洗澡一邊問，“怎麽樣？順利嗎？”
張離在霧氣騰騰裏沖他比了個“OK”，等沖完走出來繼續說，“劉雲豐給我接了兩個代言，給星辰賺了不少錢。王宏中知道我的意思了，官博都在大力推小喬了，不過也沒見水軍黑我，應該是江湖好再見了。快的話估計下個月我就脫離星辰了。”
陸淮拿着吹風機幫他吹頭發，溫柔道，“我該恭喜你。不過，以後你就更忙了。”
張離親了他一口，“可自主性強了。你去哪拍戲我就去哪拍戲。進同一個組給你作配也行。”
陸淮聽着這沒什麽上進心的“自主性”，把人抱起來按在了水池旁。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朋友生日喝high了，今天還在頭疼。。。于是這一章是抱着頭寫的。。。
